第393章 巫王與巫王
第393章 巫王與巫王
「莫名其妙腳下被絆倒,心臟像是被一種無形之力給控制住一般···」
張楚嵐感覺這個能力有點眼熟。
「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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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楚嵐曾經在徐翔的追悼會上見過老爺子昔日的同門,徐三徐四給他介紹過,在過去,他們這種手段偽裝成了一種戲法,叫做「倒轉八方」,如今則被叫做「人磁」。
這種手段和意念看上去相似。
不同的是,被意念影響的事物像是被看不見的大手擺弄,大手的力量或大或小,但完全可以依靠自身的力量與他較勁。
但「人磁」對外界的影響,是依靠周身範圍內製造的特殊的「場」,並且能夠操縱場內之力的方向。
這個磁場會無視任何媒介進行蔓延,只能依靠「場」內的蛛絲馬跡或者「場」接近自身時那微弱扭曲的著力感來規避。
一旦被「場」籠罩又沒有及時脫離的話,在場內的部分就會任由人磁使用者扭曲。
如果被查籠罩的是體內組織的話,就能輕而易舉的破壞。
張楚嵐剛想一動,心臟傳來的疼痛讓他生不如死。
一旦被「人磁」捉住,連一厘米都無法移動。
「逮到你了,小兔崽子!」李慕玄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
這一松神,胸膛內的心臟驟然一停,連律動都漏了一節。
「老東西,現在能坐下來好好談談了吧?」
張楚嵐手中握住幾股劇烈的心跳聲,冷汗淋漓地回望過去。
將生死擺在天平上的買賣,真不好做。
李慕玄一咬牙,手指一勾,張楚嵐感覺到痛,手便會一握。
場面僵住了。
「呼——」
張楚嵐舒心一笑,不知該說自己是運氣好,還是歡哥料事如神。
「盜竊心跳」的能力,使用的上限在於被竊者對身心的把握。
要是現在站在對面的是寶兒姐,亦或是王也,張楚嵐都沒信心掌控他們的心跳聲。
可現在的面前,偏偏是找不到方向的李慕玄。
「臭小子,你別得意,你也沒討著好!」
「嘿嘿。」張楚嵐一笑,「那不一樣,咱這邊的砝碼比較重啊。」
談話間,一道雷霆從空中墜落,電光四射,雷聲轟鳴。
「雷法?還是別的什麼···」
李慕玄瞳孔驟縮,掐住張楚嵐心臟的右手不動,左手調轉周邊碎石,硬扛著雷霆頂了上去。
這時,雷光照射下的陰影中,陸琳一躍而出,揮掌朝李慕玄的後背擊去。
「一個個的,別欺人太甚了!」
「我看看是你小子先死,還是老子我先閉氣兒!」
李慕玄右手雙指並起了一勾,想著魚死網破。
陸琳的一記重掌狠狠拍在了他後背的左上方。
張楚嵐依舊沒有鬆手,身旁淡出一股甜膩的異香。
在這股難以形容的古怪香氣中,李慕玄的心思飄搖了。
「好孩子,你起來,我跟你們走。」他向前幾步,捧起張楚嵐的胳膊,和藹可親地端詳著。
「不是···寶兒姐你幹了什麼,這人腦子壞掉了?」
馮寶寶抖擻一身狐裘,解釋道:「這種香氣,會讓人自覺做出有利於我的行動。」
「誒?」李慕玄畢竟是老修行,經過這一提點,立刻反應了過來。
他捂住口鼻,拉開了安全距離。
「著了你們的道兒了!」
李慕玄擦拭被陸琳打出來的嘴角血跡,心有餘悸。
論說實力,這四個傢伙根本拿自己沒轍。
問題在於精靈附體後的能力,一個比一個陰險。
張楚嵐將手一松,走向前去。
「李前輩,跟我們回去吧。」
李慕玄咬緊了牙,汗順著皺紋堆迭的褶皺滑落。
「你們能不能不要管我了,算我求求你們了。」
「不能。」張楚嵐斬釘截鐵地拒絕,「跟我們回去!把那段數十年的恩怨給了了。」
李慕玄單手遮面,一言不發。
張楚嵐見狀,又提議道:「或者說重整旗鼓,幫您外孫女兒納森王同貝希摩斯干到底!」
「來,選吧!既然你不知道能走哪條路,晚輩只能把道兒給你劃出來了。」
李慕玄苦惱搖頭:「別逼我了···我真不知道···」
看老頭子一臉頹廢迷茫的樣子,張楚嵐怒其不爭。
大老爺們頂天立地,四十不惑而五十知天命,這李慕玄枉活百年有餘,卻指著一群小兔崽子出謀劃策。
納森島上的所有人都在自己選定的路上堅定不移的走著,這傢伙居然還在渾渾噩噩。
「給我選!」
「回去把陸瑾的恩怨給我平了。」
「還是說,你現在在擔心外孫女兒的安全?」
撲通!
李慕玄身軀後仰,坐在了地上。
他這外孫女,從成為納森王的那一刻,無論有沒有敵人,命運都已經註定了,她最終都會成為「神樹」的犧牲品,回歸於樹。
李慕玄沒資格干涉外孫女的選擇,說是保衛納森,不過也是看登島的人不爽,想去出了這口氣。
但現在來看,和擁有了重型武裝的貝希摩斯對抗,和送死沒有兩樣。
「幫您出口氣,您心裡就會痛快些嗎?」張楚嵐問道。
李慕玄沒有回話,算作默認。
陸玲瓏戳了戳張楚嵐的肩膀,問道:「還要和貝希摩斯干,那不是找死嗎?」
張楚嵐小聲道:「干是干不過了,但是得讓他們疼,他們一疼,氣就出了。」
「怎麼做?」
「想辦法在納森行動中,占比最大的『神樹』上動手。」張楚嵐看了一眼王城方向。
黑壓壓的夜空烏雲密布,沉沉壓頂,仿佛天幕垂落。
硝煙瀰漫開來,灰白色的煙柱纏繞著山林與建築,像是地面上升騰的鬼魅,將天地之間的界限抹去。
「怎麼感覺天生異象了?」
張楚嵐抬起頭,目光透過渾濁的空氣望向蒼穹。
那片烏雲翻滾如怒濤般洶湧,雲層似海浪倒掛,層層迭迭,仿佛要將整個世界傾覆。
黑雲深處,雲霧中似乎有某種龐然大物若隱若現。
輪廓模糊而詭異,偶爾浮現出鋒利的角,帶起一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轟隆隆!
黑雲之間電光閃爍,忽明忽暗,猶如萬千銀蛇在雲海中遊走。
飛於空中的顏歡仰望著蒼穹。
驟然間,雲海似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撥開,露出一片幽深的天幕。
風聲驟止,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破開雲層,緩緩浮現在他的視野中。
那是一名身著巫師長袍的外國男子,長袍寬大卻不顯累贅,衣袍邊緣繡滿了繁複的符文,似有光影在流轉。
那人眼神平淡,微微抬手,銀光閃爍間,什麼東西從他指間飛擲而出。
顏歡條件反射地伸手一接,只見掌心中躺著一個精巧的耳機狀鍊金法器。
金屬外殼閃爍著淡淡的藍光,紋路細緻得如同藝術品,器物上還鑲嵌著一顆微小的寶石,隱隱傳出低沉的共鳴聲。
這東西相當於翻譯機,戴上了,不同語言之間的人也可以相互交流。
「久仰大名,我名為莫林,是位巫師。」
男子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淡然。
「這次過來是交個朋友,促進東西方巫士的交流與進步。」
他目光微垂,斗篷下的長髮隨風輕輕飄動,金色髮絲與灰暗的天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西方的巫師,與東方有所不同。
在西方認知中,巫術是一種控制大自然力量和意念移物的魔法,擁有此類魔力的人即為巫師。
早在新石器時代的洞穴壁畫上,就已畫有半人半獸的巫師作法召喚森林之神的事跡。
到了古希臘時,巫師開始嘗試召喚一些介乎於天堂和大地之間的中立魔神,因為人心腐壞,這些中立魔神最後全部淪落為了地獄的惡鬼。
到了中世紀,教會的影響下,龐大的獵巫行動開始。
無數女巫葬身於火海之中或死於利箭和斷頭台之下,出於對正常社會的報復,巫師開始反撲,自此成為邪惡的代表。
但在文藝復興的時候,事情又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巫師,尤其是男巫,成為了飽學之士,身份一躍,變成了鍊金士、醫生等職業的代名詞。
直到現在,西方的巫師,幾乎成了歷史發展中的所有總和,掌握自然之力,差遣魔神,鍊金,占卜···
顏歡又抬頭看了眼空中,散開的雲霧中,有密密麻麻的複眼結構。
「莫林先生,不遠千里趕了過來,不會是交朋友這麼簡單吧?」
莫林將斗篷脫下,隨手丟在了下方紛亂無比的戰場中。
「當然,自從找到了金約櫃後,我就一直在搜集散落世界各處的七十二柱魔神,這期間經歷了不少事情,以至於所獲所得,遠超了魔神本身。」
「我的進步很快遇見了瓶頸,在一籌莫展之際,我遇見了亞當,以及他千辛萬苦從翡翠學會中偷來的聖物『翠玉錄』。」
「鍊金起源?」關於《翠玉錄》,顏歡也略有了解。
傳說鍊金術起源自埃及。
早在公元前一千九百年,埃及法老赫爾墨斯和傳說中的父親透特神以及大兒子大祭祀塔特合為一體,成為人們傳說中的「赫爾墨斯神」。
三位一體的神,將鍊金術的知識濃縮為十三句話,雕刻在一塊祖母綠寶石板上,流傳後世。
這段文字即是「翠玉錄」,鍊金術師所需的最終指導。
「嘿~」莫林饒有興趣地審視顏歡,「你知道的還蠻多的,果然你也在嚮往不同文化對術法的解讀吧?」
「就比如這《翠玉錄》,一群蠢貨鍊金術師將它當成製作『賢者之石』的法子,完全忽略了背後承載的巨大意義。」
莫林手指向前一點,念道:
「下如同上,上如同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蹟。萬物本是太一,藉由分化從太一創造出來。」
《翠玉錄》所說,理念、宇宙、自然是大宇宙,個人、心靈、靈魂為小宇宙,兩者是一種一體、和諧、映射的關係。
利用鍊金的轉變過程將性靈從物質中解放出來,既重造物質、又重塑心靈,將可重現宇宙太一亦即道、「一切萬有」創造的奇蹟。
解釋了一番,莫林笑呵呵問道:「有沒有感覺很耳熟?」
顏歡不假思索地回道:「天人合一,性命雙修,還有萬物合一。」
「沒錯,沒錯!」
莫林張狂無比的笑了起來,沒想到西方鍊金和東方煉炁的兩種體系,在追求上有如此相似之處。
既然追求相似,那實現偉大創造的手段也應該相似。
唰!
莫林張開手,六個色彩各異的光團從掌心飛出,圍繞著他盤旋飛舞。
一藍一紅,一黑一白,一棕一綠。
「元素精靈。」莫林笑道,「你身上應該也有類似的東西,把他們給我吧,我來替你創造出太一的奇蹟。」
顏歡凝視盤旋不止的光球,隱隱約約可以感受到不受支配的五行之力。
「哪裡來的強盜邏輯,為什麼不是你送給我,我來替你實現萬物歸一,合歸於道。」
「沒辦法啦,我有收集癖的嘛。」莫林搖頭嘆道。
「那真是巧了,我也有。」顏歡又看了一眼六個元素精靈。
「嗯?」
「嘿嘿···」
兩人默契十足地對視一眼,仿佛都猜到了對方的想法。
「那就是沒得談了,看真理在誰的手上吧···」
莫林單手朝天一指,黑色雲層劇烈扭曲,撕開一個巨大的黑洞,中間隱約浮現出一個巨大無比的陰影。
那是一隻龐大的長軀蒼蠅,身形將近有一架航空飛機的大小。
蒼蠅腹部碩大,粘稠的體液滴落而下,每一滴都在空氣中燃燒,化為腐蝕性的酸雨,重重砸落於地面,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聲。
它那張針管式的卡利狀嘴張開了,噴吐出一股綠色酸液,毫不留情地濺灑在身下島嶼。
酸液滴落在貝希摩斯士兵的身軀上,剎那間,他們的作戰服開始腐蝕,皮膚和肉體潰爛,化為一灘灘噁心的液體。
「來自迦南的大凶獸,我將其命名為蠅王別西卜。」莫林說道。
「啊呲···」顏歡滿臉嫌惡,揮動翅膀飛遠了一段距離,「謝謝,這個就算了,我不要。」
島嶼附近海域的艦艇上,「貝希摩斯」的董事羅恩站在甲板,用望遠鏡注視著空中逐漸展現的恐怖景象。
他的眼睛緊盯著那個龐然大物,眉頭緊皺,「莫林?這傢伙怎麼來了?」
「早不到晚不到,偏偏是這個時候!一個搜集魔神的古怪巫師,也來蹚納森島的渾水!?」
羅恩清理了下嗓子,沖對講機說道:「所有人注意,留意空中動向,將酸雨波及的地帶空出來,那裡不會有活人了。」
「首要目標依舊是神樹和王,關鍵時刻,納森王也可以放棄。」
調整完作戰策略,「哪都通」董事黃伯仁的通訊傳了過來。
「我們這邊接引得差不多了,話說你們搞了什麼新玩意兒在上面?」
羅恩一蹙眉,「黃,那可不是現代研究成果可以復刻的東西。」
「站在那空中的,是近些年在西方圈子裡聲名鵲起的傢伙,二十歲挖掘了所羅門的寶藏,二十二時入侵了弗拉梅爾學院,三十歲成為翡翠學會的死敵···」
「天才的鍊金術師,巫師之王···」
黃伯仁捋了捋小胡,也拿起瞭望遠鏡。
「巫師之王啊,貌似被什麼東西給拖住了···」
嗯?
黃伯仁微微一愣,用衣角擦拭瞭望遠鏡的鏡片,又重新看去。
「誒!?還沒走呢,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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