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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易哥兒(二合一)

  第863章 易哥兒(二合一)

  「——你怎麼變成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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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易一怔,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

  映入眼帘的,是一雙明顯短小了許多的手,身上竟是一套略顯寬大的錦緞童衫,腰間還繫著一塊小小的玉佩。他抬手摸了摸臉,觸感稚嫩,下巴光潔,全然不是成年男子的輪廓。

  頭高一點,看向廊下光潔如鏡的黑色大理石柱面,那模糊的倒影里,赫然是一個約莫八九歲卻滿臉錯愕的男童。

  陳易怔住當場,張了張嘴好一會都沒合上,鎮定下來的第一時間,便是朝殷惟郢掃了一眼。

  殷惟郢還是原樣,他卻做了小孩————

  還不待陳易質問一聲,女冠便回過神來,馬上道:「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陳易狐疑道。

  「自然無關——你何以如此懷疑我,你且試試你修為還在不在,要是當真與我有關,你定不會有一絲修為。」

  殷惟郢說到後面,難免有一些心虛,可轉念作想,若陳易當真沒有修為,那哪怕有關,陳易豈不是都得就此對她言聽計從?

  兩條路都是贏啊。

  念及此處,殷惟郢反倒目光有些期待起來。

  陳易倒不知女冠那些心緒,只低頭看自己,試了試運轉周身真氣,發覺暢通無阻,舉手投足間俱有劍意流轉,修為沒有一分一毫的喪失,恰如殷惟郢所說,以她的性情,斷不會給他留一絲修為,無明世界時既是如此。

  他轉頭看了眼柱面稍顯幼稚的輪廓,可這反倒讓他疑惑起來,自己怎會變作這般模樣————

  「這是誰的夢裡?」

  見他這反應,殷惟郢吁一口氣,分不清是失望抑或是放鬆,她環視周遭朦朧景象,試著卜卦,半晌便放下手,「算不出來。

  不過,以我在書中所見,這大概不是一人之夢,而是好幾人共享一夢,這等情形群居者尤為常見,人之入睡,陰陽之氣自然逸散,彼此交悖,夢魂來往,於是共入夢中,所以會有忽作奇夢告於家人,卻聽家人亦做同一夢的奇談。

  你身上的變化,大抵是夢境主人帶來的,正所謂入鄉隨俗。」

  陳易聞言若有所思,而後瞥了殷惟郢一眼,「你怎麼會沒事?」

  照這麼一說,奇怪的應該是殷惟郢才對,女冠依舊一襲道袍勝雪,腰攜桃木劍,手持拂塵。

  「我?」

  殷惟郢思索片刻,忽地想到了什麼,卻見她吐出一氣,一道藍色的虛影從中徐徐飄蕩而出,當這虛影離她而去時,她的身形竟也在朦朧間縮小。


  女冠再一收,將那湛藍的虛影收回腹中,陳易恍然大悟。

  元嬰。

  有元嬰鞏固住殷惟郢的外形,使之不被這夢境變化所擾。

  女冠略一拂袖,嘴角微抬,得意洋洋地看了陳易一眼,陳易旋即收攏神色,咳嗽兩聲,扮起一張臉,顯得不那麼驚愕,可是,他這樣子倒格外稚嫩,特別抿著小嘴不說話的樣子,更顯得——像個生性早熟的小弟弟。

  「易哥兒————」她嘴角微微翹道。

  陳易登時起了層雞皮疙瘩,「哥兒」和「哥哥」可謂一字之差,天壤之別,多用於長輩稱呼家中男童。

  「殷惟郢,你噁心我?」

  殷惟郢下意識顫了下,可看他這般模樣,哪怕直呼其名,都不叫人害怕,便道:「喚你一聲罷了,何至於如此小氣。」

  「別鬧,還要辦正事。」

  「那就聽易哥兒的意思咯。」

  陳易深吸一氣,也不去計較殷惟郢促狹的語氣,何況現在也的確不是計較的時候。

  復再打量四周,現在是先找個高些的地方去探查要緊,照周依棠所說,長安城的夢海彼此相接,夢境與夢境猶如海上一座座島嶼,想來若要探查龍脈動向,該儘量靠近皇宮那一帶的夢海才是。

  修為未喪,陳易一步便從廊下躍到屋頂,居高臨下朝四周環視。

  陳易不再多言,孩童的身體雖小,修為卻分毫未減。他心念微動,足下輕點,一股沛然真氣自然流轉,身形便如一片輕羽般從迴廊下飄然而起,悄無聲息地落在不遠處一座屋宇的瓦頂之上。動作依舊利落,只是配上那小小的身形和寬大的衣衫,顯得有些奇異。

  他雙腳在屋脊上站穩,當即要極目遠眺。

  陡然間!

  一股毫無來由的寒意順著尾椎骨猝然竄上後頸,讓他渾身寒毛倒豎,與此同時,一片龐大得足以籠罩他整個視野的陰影,悄無聲息地自身後覆壓下來,遮蔽了朦朧的天光。

  濃重的、帶著腥氣的吐息噴在他的後腦勺,溫熱,卻令人作嘔。

  陳易一寸一寸地,將脖子扭過去。

  那是一張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可怖獸臉,它雙目赤紅,死死盯著他,闊大的吻部微微張開,露出交錯如匕首的森白獠牙,粘稠的口涎正順著齒縫緩緩拉絲滴落,落在瓦片上,發出嗤嗤的輕響————

  陳易莫名其妙地有種頭皮發麻之感,這幾乎是生命本能的一陣恐懼。

  腦海許多異獸的面目閃過,卻一下尋不到對應,這凶獸也不知何時出現,竟半點覺察不到行蹤,陳易心中訝異,平穩呼吸,與之對峙,他隨後更驚奇地發現,這凶獸居高臨下看著他,竟一動未動,只是光在那垂涎欲滴。


  屋頂下方,見陳易好一陣都沒反應,殷惟郢疑惑地喊了一聲:「易哥兒,怎麼了?」

  忽有聲音,那凶獸似被驚到,身形猛地下壓,前爪壓碎瓦片,隨後望那一瞧。

  陳易忽覺不妙,道:「走!」

  幾乎就在出聲的同時,那巨獸帶著腥風的利爪,已然轟然拍向了白衣女冠。

  這畜生見到自己還沒甚反應,看到殷惟郢的一瞬間竟被激怒了。

  殷惟郢全然來不及反應,抖見面前蓋來一爪,風聲悽厲。

  「轟隆!」

  碎瓦紛飛,屋脊塌陷一大塊,廊柱支撐不住應聲斷裂,炸出滾滾煙塵。

  殷惟郢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離地面不遠,以為還站著,可腳一伸險些一滑,回過神才發現已經給八歲大的陳易抱在了懷裡。

  「這畜生————」

  聽到這話,殷惟郢回過頭,逸散的煙塵中看見那凶獸的面目,似獅非獅,似狗非狗,獸首大如斗,覆滿粗糙如同岩石的暗青色鱗甲,一雙巨眼猶如燃燒的炭火。

  「年、年獸?!一模一樣!」

  殷惟郢驚道。

  年獸,專喜夜出食人,民間圖畫無數,形象卻並不統一。

  這許是因鞭炮早已普及的緣故,有鞭炮驅趕,年獸自不敢近,然而眼前這凶獸的模樣,竟與她在異獸冊間見過的模樣如出一轍。

  陳易聽殷惟郢一說,也是驚奇。

  夢到年獸本不出奇,可竟能跟真正的年獸一模一樣?需知人無法去描繪他沒見過的事物,譬如自西漢之後,因為犀牛絕跡,所以凡事犀牛雕像,犀角都像牛角一樣往後朝去。

  「有些奇怪,不宜久留。」

  這般的異常,可見此夢之主並非凡人。

  而且剛進來什麼都沒摸清,陳易不是莽撞之人,自然不可能在這跟這年獸耗著,萬一這年獸就是個餌,引來別的什麼就出事了。

  被陳易抱著,殷惟郢剛想掙扎落地,卻覺那箍著自己的手臂雖細,卻緊如鐵箍,孩童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別動,走!」

  話音未落,陳易已然掐訣,御風術隨心而起,他抱著殷惟郢,小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足尖在殘破的屋脊上一點,便如離弦之箭般朝宅邸深處射去,寬大的錦緞童衫在疾風中獵獵作響。

  身後,年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顯然被獵物逃脫的舉動徹底激怒,它龐大的身軀碾過屋瓦,竟也快得駭人,一路摧枯拉朽,緊追不捨,裹挾著瓦礫碎木,幾乎要撲到兩人後背。

  陳易心知單憑御風難以徹底甩脫,他頭也未回,右手並指如劍,朝著身後追來的方向凌空一划。

  一道凝練至極的沛然劍氣自指尖進發而出,悍然斬去。

  劍氣所過之處,草木花石、亭台雕飾,以及連綿的牆壁廊柱,皆如遭無形巨力碾壓,摧折破碎,化為翻卷的混沌氣流,這一劍,結結實實地斬在了年獸身上。

  「嗷!」

  年獸發出一聲悽厲痛苦到極點的嚎叫,那聲音不似獸吼,令人頭皮發麻。

  它前沖的勢頭被硬生生遏制,覆蓋著岩甲的軀體上炸開一團血糊的光影,它踉蹌後退,一時未能立刻再追。

  陳易根本不去看結果,在這間隙,將絕巔踏雲身法催到極致,身形連續幾個閃爍,快得只剩下一縷模糊的殘影。

  縱身破出這個夢境,躍入夢海。

  天光微熹,從窗紙滲入一小片魚肚白,落在床榻之上。

  東宮若疏四仰八叉地躺著,錦被被她踹到了腳邊,她眉頭無意識地蹙了蹙,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誰也聽不清的夢話。

  好像有點醒了————

  東宮姑娘翻了個身,皺了皺眉頭,重重地打了個呼嚕,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把沉甸甸的胸脯往床榻一壓。

  ...還是繼續睡吧。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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