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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還得看大夫人(二合一)

  第784章 還得看大夫人(二合一)

  林琬悺到底還是身子骨弱,哭過沒一會,便沉沉睡下了。

  陳易推門而出,沒走幾步,就見到祝莪起身迎過來,她一直在院外等候。

  「我把她們支走了,但有些事,還沒跟官人說呢。」祝莪緩緩交代道:「這姓林的小娘子不會有性命之憂,但身子骨弱,需要靜養,切忌再受驚擾刺激,我會開一劑溫和安胎、補氣養血的方子,先穩住胎氣,飲食亦需格外精心,循序漸進地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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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易微微頷首,想起林琬悺平日裡那略有蒼白的臉色,總是畏寒的姿態,其實從前她更瘦削些,如今起碼豐潤點了,但還是關心不夠。

  如今想要關心,也不算晚。

  「還有就是——」祝莪欲言又止,片刻後還是繼續道:「王爺那邊——官人還是要多關心才是。

  陳易回過神來,先前一時愕然,倒沒想到這事,此時回憶起秦青洛抱著玥兒離去的那一眼。

  儘是失望之色。

  「我——看看吧,這個大年三十,發生的事比別的時候都要多。」

  陳易苦笑了聲道,他也需些時間理清下思緒。

  「那祝莪也——要告辭了。」

  祝莪走後,陳易心緒一時難言,像是被一團濕透的棉絮堵住了胸口,不得疏解,卻又說不清道不明。

  林琬悺的淚水、祝莪離去時欲言又止的提醒、還有秦青洛那失望透頂轉身離去的背影——諸多畫面與情緒混雜在一起,在他心中翻攪。

  喜悅嗎?對於這個意外到來的生命,他沒有純粹的喜悅,反而更多是猝不及防,愧疚嗎?對林琬悺有幾分,對秦青洛又有幾分,歸根結底,他太貪心了。

  眼下秦青洛祝莪都已離去,一個帶著怒意與失望,一個帶著體貼與擔憂卻終究選擇暫避,無論是誰他也不好去找。

  唯有在王府中閒逛。

  他獨自一人,暫時離開與林琬悺那小院,漫無目的地走在王府迴廊與園徑之間,夜色已深,子時將近,本該是新年爆竹將燃、最喧囂喜慶的時刻,王府內卻因諸多心事與變故,顯得比平日更為靜謐。

  懸掛的連綿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光暈晃動,周遭景色連綿,他漫無目的地走著。

  鬼使神差間,陳易停住腳步,抬頭一看,竟來到了殷惟郢的院子外。

  殷惟郢所居的這小片地方,當下格外清淨,幾乎不染塵埃,幾竿修竹在月下輕輕搖曳,發出沙沙微響。

  陳易在院門外駐足,並未立刻進去。

  他望著那扇門,心中那股鬱結之氣似乎被這周圍的清冷稍稍沖淡了些,卻又生出近鄉情怯之感。

  他站了許久,直到夜風更涼,才想轉身離去。

  屋門卻悄無聲地打開了,一身素白道袍的殷惟郢提燈向屋外一探,燈光照了下他的臉龐。

  「是你?」

  殷惟郢略有訝異,倒沒想到大年三十他會過來,他不是說要多陪陪王爺王妃麼?

  「是我。」

  「那先進來吧。

  1

  女冠轉身而入。

  陳易便跟著進去,殷惟郢把燈放到茶几上,屋內唯有一燈,她不急不緩,一邊素手點茶,一邊問道:「怎麼這般魂不守舍?」

  許是王爺王妃又爭風吃醋鬧得不可開交了,他應付不來,殷惟郢嘆一口氣,他這給嚇得一驚一乍的,到底學不會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

  「林琬悺——有了。」

  殷惟郢嗖地一聲站起來了。

  片刻後,想到有些失態,她還是緩緩坐了回去,壓抑住心緒,似驚非驚道:「她有了?」

  陳易微微頷首。

  殷惟郢的手頓了頓,這種事陳易不會騙她,而且若是別人懷孕,陳易不會有這般複雜臉色。

  她垂起秋水長眸,從心底逼出些醋意來,略有陰陽怪氣道:「又有子嗣,不知聽雪知道後又怎麼想呢?」

  她偏不說自己怎麼想,反倒說殷聽雪怎麼想,既不打斑語,更顯真情實感。

  陳易聞言搖搖頭道:「我都沒想這麼遠,我甚至一開始都沒想到她會有————

  鸞皇,你現在別吃醋可好?」

  他這話倒是少有的溫柔,需知他素來是很少向自己交託真心的,殷惟郢眸光微亮,不著一辭。

  她想了想,又道:「那女王爺——可知道。」

  「她與我一道進的屋子。」

  屋內的空氣似乎因這句話而更凝滯了幾分,唯有燈芯燃燒時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殷惟郢聞言指尖又頓了頓,她何等聰慧,立時便明白了其中的微妙。

  她垂眸看著素白指尖下溫潤的茶具,沉默了片刻,心念電轉,已大致勾勒出可能發生的種種,秦青洛的驚怒、祝莪的周全、陳易的猝不及防,以及那身份尷尬的林家小娘。

  「原來如此。」她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清冷平靜,她沒有再問細節,那已不言而喻,「所以,你這會過來——是來尋清淨,還是尋解惑?」


  她抬眸看向陳易,那雙秋水似的眸子裡,沒有責備,沒有醋意洶湧,只有一片澄澈。

  她在等他袒露心緒。

  平日裡,陳易是極少向殷惟郢傾訴的,而這時在她目光下,那些堵在胸口的紛亂似乎找到了一個可以流淌的出口,他苦笑了一下,少見的鬆懈了,甚至帶著點茫然。

  「不知。」他實話實說,「或許都有,心裡亂得很,喜?談不上。憂?似乎也不儘是。更多的是————沒想到,也沒準備好,對她,我————確實疏忽了。

  殷惟郢靜靜聽著,提起小壺,將初沸的水注入茶盞,水汽氤氳,模糊了她半邊清麗的臉龐。

  「天道循環,陰陽化生,自有其理。」她語氣平緩,如講述道經,「你與她既有這段緣法,因果牽纏,精血相合,結下珠胎,亦是自然之事,陳易,哪有什麼沒想到,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只是你為別人想得太多,為她想得太少。」

  這話一針見血,點破了陳易此刻茫然的根源,他習慣於掌控,習慣於權衡利弊、算計人心,無論是秦青洛的驕傲、祝莪的柔情,還是其他女子的性情,他都能尋到脈絡加以應對。

  唯獨對林琬悺,他下意識地忽略了,或者說,並未真的覺得她需要他多花心思,以至於這最自然的結果到來時,他才發現自己毫無準備。

  陳易默然,無法反駁,混亂的思緒漸漸沉澱下來。

  「至於沒準備好,倒也不急。」

  殷惟郢語氣格外平和,因為她已經準備好了。

  不過如今算是暫時寄人籬下,唯一的變數便是————秦青洛。

  想到這,殷惟郢略略有點擔憂。

  得知夫君忽一日另有子嗣,她知道那是何等感受。

  換位思考,以那王爺的性情————

  只怕這一夜過後,其人思路決絕,就此與陳易徹底斷卻、逐出家門不可,哪怕斷不卻,只怕日後亦是一道鴻溝。

  這樣一來,自己收秦玥為徒的謀劃就又壞了。

  那可是成仙的帝王命啊————哪怕不因陳易,她都心動,想收為坐下首席弟子。

  「王爺那裡————」她話鋒一轉,提及秦青洛,「她此刻,怕是心緒最為複雜,失望有之,惱怒有之,卻都不是最緊要的,最緊要的還是————反正,你還是要先去找她。」

  陳易聽到後有點錯愕。

  他抬眼看向殷惟郢,似乎沒料到,他家大殷竟會給他出主意,不像她平日的做派。

  陳易稍加思索,眉頭微蹙。

  去找秦青洛?這個時候?


  在她剛剛得知另一個女人懷了他的骨肉,帶著滿心失望轉身離去之後?

  這無異於主動撞入刀山火海。

  而後,他還是搖搖頭。

  「不,」他吐出一口氣,有些疲憊,「我——沒想好。」

  他頓了頓,尋了個合理的解釋:「而且,青洛那邊——或許也需要時間緩一會。她正在氣頭上,我現在過去,怕是只會火上澆油。」

  這話聽起來有幾分道理,像是一種體諒,但更多的,像是為自己爭取一點喘息的空間。

  末了,他看向殷惟郢,緩聲道:「今夜,我先陪陪你。」

  殷惟郢一聽,非但不覺多少溫情或安慰,反而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那雙清冷的眸子流露出一絲急切。

  「你陪我?你哪是什麼想陪陪我?」

  她站起身,素白的道袍因動作而微微拂動,一語道破,「你只是不想面對。

  林琬悺有孕,打亂了你所有的盤算,王爺的反應不在你預料之中,甚至你自己的心都亂了。一切都沒按你的計劃來,變得棘手,你就想先拖過去?」

  殷惟郢這般急切的勸說很少有,陳易一時都沒法反應。

  她逼近一步,繼續道:「可是這哪裡拖得了的?那是你的骨血,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你另一個女人腹中紮根,那王爺更是活生生的人,有七情六慾,有她的驕傲和脾氣,你不想想那女王爺什麼性格?有我殷惟郢這般大度麼?」

  陳易被她這一連串的詰問釘在原地,愣了一愣。

  他默然不語,心中天人交戰,半晌,他才緩緩道:「我——其實不知怎麼面對她。」

  這是實話。

  因為心有虧欠,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什麼語氣、什麼話語,去開啟那場註定艱難的對話,道歉?辯解?承諾?似乎都蒼白無力。

  秦青洛容許了他的貪婪,但她也有她的底線,而他反而想將這底線跨越,若僅此而已就罷了,大多不過是賠笑一場,可後來卻發生了發現林琬悺有喜的事,令他愈想愈覺得虧欠。

  殷惟郢看著他這副樣子,眉頭再皺,心底更急了。

  「能有怎麼面對的?陳易,你裝蒜裝了這麼久,真把自己當顆蒜了?

  女王爺性情強橫,吃軟不吃硬,但更厭惡虛偽逃避。你越是躲,她越是覺得你心虛,覺得你對她不夠在意,無明世界裡——不正是如此麼?」

  她反問,目光如炬,「你也應當強橫起來!若不占理,便更要強橫,糟蹋我的時候,你糟蹋得那麼決絕,那麼——不容分說。怎麼面對王爺,你反倒不懂了?

  難道對她,你就只剩下算計和小心翼翼的討好,沒了半分當初逼得我——逼得我不得不面對你的那股勁了?」

  說到這,一股氣徹底從殷惟郢胸口吐了出來,她暗暗地想,都怪那二夫人,把陳易弄得太過心軟了。

  還得看她大夫人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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