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美人計(二合一)
第738章 美人計(二合一)
沒有多少溫存,也沒有多少憐惜,只有盡數的傾瀉。
殷惟郢起初還試圖維持一絲清明,但那點微弱的抵抗很快便被撞得粉碎,她像一葉在驚濤駭浪中顛簸的小舟,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風浪的侵襲,指尖無力地摳抓著身下凌亂的錦被,那上面還沾染著不屬於她的曖昧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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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雨疏風驟。
婚房內重新歸於寂靜,只有兩人粗重未平的呼吸聲交錯。
陳易起身,隨意披上外袍,看了榻上一眼,眼神複雜,
殷惟郢無力地癱倒在婚房的床榻上,像一朵被狂風暴雨蹂躪過後的花,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尤其是身子深處,傳來一陣陣難以言喻的酸麻與脹痛,她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意識昏沉間,
她嗅到了濃郁到化不開的靡靡氣味,但這氣味之中,又清晰地分辨出幾種不同的來源,那是其他女人的味道。
有秦青洛那仿佛被烈日炙烤過、帶著汗意與情動後的強勢氣息;有閔寧那混雜了暖昧與一絲倔強苦澀的體息;還有林琬悺那怯生生、滿是愁苦的清香……
這三種截然不同的女子氣息,早已深深浸染了身下的床榻、周圍的空氣,甚至她自己的肌膚,它們交織在一起,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發生在這張婚榻上的,她一手促成卻又未能親見的荒唐與旖旎。
她躺在這張承載了太多混亂的床榻上,心緒漸漸分明,泡過菊花茶後,眸光逐漸委屈起來,說一千道一萬,昨夜他也是享了場難得艷福。
便是這樣,他還要作弄自己。
想她屁顛屁顛跑過來,本欲撰取果實,昭示神女之姿,沒想到就給屁顛屁顛了起來……
女冠愈想愈是委屈,側過眸去看他,陳易覺察到她的目光,挑了挑眉頭,隨後拍了一下。
「啊…」
殷惟郢嬌吟一聲,抬頭迎向陳易的目光。
「委屈什麼,嗯?」
陳易冷聲而問,這一回背後又少不了殷惟郢在暗中唆使,按榻上給她泡一輪菊花茶,已是他心軟了。
若她這一回真知錯了,那便到此為止好了……陳易難得對他家大殷心軟,緩緩伸手想輕撫她脊背撫慰
殷惟郢聽他反問,一時不由畏縮了身子,這人真是天生跟她八字不合,哪怕成了夫妻,落實了金童玉女之名,卻半點不像一樁良緣,他這一反問,殷惟郢不敢駁斥,又不可能承認,那就徹底落實了,半晌後,她抱緊被褥悶悶道:
「…我給你一個一夜御三女的機會,你卻不感謝我……」
還想心軟的陳易手掌一頓,旋即變了方向,朝渾圓處又來了一巴掌。
「啊!」
女冠嬌軀又是一顫,趕忙把身子縮入被褥里罩好,陳易冷笑地看她,伸手揉了揉她那亂發,
「殷惟郢啊殷惟郢,你這叫真知錯了?」
女冠那雙秋水長眸瞪大,瑟縮了下,到底還是服軟道:
「真知錯了…我何時騙過你?」
一邊說著,她一邊小心翼翼捧起他剛拍過渾圓的手送進懷裡,神女柔嫩的肌膚輕夾手背,陳易很是受用。
這一回到底是無甚大錯,正如殷惟郢所說,他的確享了場艷福。
心念此處,陳易的神色不自覺地柔和了些,殷惟郢的秋眸敏銳捕捉眼裡,輕哼一聲。
說什麼讓她知錯,說不準只是尋個理由作弄她而已,殷惟郢心中作想,暗道這凡夫俗子的小小心思她一眼便洞穿。
再一深思,他明明都已享用了三個女子,大享艷福,理應饜足,可這一起來就折騰她。
殷惟郢環視這婚房處處喜慶的布置,心中隱隱明白了什麼。
或許是……沒有她殷惟郢便不夠圓滿。
明明心存這想法,他卻不開口,當真如殷聽雪所說,是個傲嬌,女冠心底無奈地微微嘆氣,這個人真的是,相隔千里時最讓人思念,見了面又最讓人心煩。
陳易掃了眼女冠,這眸光由暗轉亮的細節他捕捉眼底,心下一沉,翻過手來,擰了下她的心口。
殷惟郢不由吃痛微顫,趕忙收起心思,雙目委屈地看他。
「殷惟郢,是不是真知錯,你以為你瞞得住我嗎?」
「我……」
殷惟郢欲言又止,到底還是不敢繼續辯解,生怕哪句話又激怒到他,只得悶悶道:
「自然瞞不住你。」
陳易默默把玩這她心口,手中力道由重轉輕,縱使盡情占著便宜,卻已柔和許多。
殷惟郢覺察這點,沉吟了好一會後,方才小心翼翼試探道:
「夫君…你心情可好些了?」
這聲音還帶著一絲雲雨初歇後的沙啞與嬌軟。
陳易自然還好,昨夜饜足,方才又在她身上泄了余火與些許怒意,此刻掌心感受著她肌膚的溫軟滑膩,心頭那點因被算計而起的慍怒確實散了大半。
但殷惟郢這麼一問,他又不由蹙起眉頭,她這話裡有話,仿佛在衡量他的底線,聲音微沉:「怎麼?」
殷惟郢見他神色並未完全緩和,心頭一跳,連忙垂下眼睫,細聲細氣道:「沒、沒什麼,只是怕你還生我的氣……」
她一邊說,一邊更緊地偎依過去,試圖用身體的溫存軟化他。
陳易感受著她主動的貼近,另一隻手在她光滑的上緩緩划過,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
「殷惟郢,你以為這就完了?」
殷惟郢身體微微一僵,抬頭看他。
陳易俯視著她,眼中情慾收斂,顯得格外冷酷,「這次念在你終究……成全了我一場,便暫且如此。但你若以為這般認錯服軟,再掉幾滴眼淚,就能將你那些心思徹底遮掩過去……」
他頓了頓,指尖微微用力,掐得她嫩肉微痛,聲音壓得更低,
「我還有很多手段,能讓你……更老實些。」
還有很多手段……
這輕飄飄的幾個字,落入殷惟郢耳中,卻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她瞬間想起過往許多不堪回首的經歷,那些被這人用各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折騰的畫面,身體深處似乎都條件反射般地泛起一陣酸軟與悸痛。
他是說得出,就絕對做得到的。
心中難言畏怯,如同潮水般湧上。
陳易看在眼裡,微斂眸子,世上真正領悟過他的手段的女子幾乎沒有,唯有前世的周依棠領教過七七八八,那時的他也比較畜生,而周依棠則是不願低頭的性子,對付她的那些手段里,小黑屋都算還在其次……
有一回,他竟威逼脅迫周依棠跪趴在榻上,念什麼「為師知錯,請徒弟責罰。」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前世得到的太少,有時過於偏激,如今身邊的女子眾多,人也得到心也得到了,何況還有小狐狸、閔寧等人的影響,陳易收斂了許多。
殷惟郢緩緩起身,靠近陳易,主動將臉埋他胸前的衣襟,低下頭,掩去眸中複雜的神色,悶悶道:「……知道了。」
她的指尖還在微顫。
陳易看在眼裡,心中掠過一抹複雜,語氣仍不放軟道:「你要真知錯才好,不然我有的是手段對付你,都是些…我自己都很不想用的手段。」
「嗯。」
殷惟郢顫顫地摟緊了他,是真的怕了。
陳易看在眼裡,心中那點冷硬,又悄然融化了些許,他深知殷惟郢那拎不清的性子,一味的打壓與威懾,或許能讓她暫時屈服,但難保她心底不會埋下更深的種子,日後不知又會折騰出什麼更大的風波。
總得鬆弛有度才行。
一味打壓他家大殷也不是辦法,雖然她總是容易得意忘形,稍稍給點顏色就能開起染坊,可是越逼緊她,越讓她什麼都得不到,反而會物極必反。
念及此處,陳易心中有了計較。他原本停留在她脊背上的手,緩緩上移,帶著一絲安撫的力道,輕輕揉了揉她散亂的發頂,語氣也緩和了下來,
「罷了,過去的事,暫且不提。」
他話鋒一轉,仿佛只是隨口提起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你之前不是說,有什麼…太華山的雙修法門,於修行有益?」
殷惟郢聞言,詫異地抬起頭,那雙還氤氳著水汽的秋水長眸里充滿了驚訝,似乎完全沒料到陳易會在此刻,此種情境下,突然提起這個。
他不是一向對讓她成仙嗤之以鼻麼?
但這點驚訝只持續了一瞬,她立刻反應過來,這或許是不可多得的機會,二人的雙修,終於能提上日程。
她趕忙回答,聲音還帶著一絲沙啞,卻透著急切:「不錯,先前我與你說的《太虛引鳳》,最是講究陰陽互濟、龍虎交泰,乃是我太華山秘傳,如武夫般的煉神還虛,足以淬鍊神魂……」
不管陳易是真心想學,還是僅僅為了轉移話題給她個台階,殷惟郢都得把握住,她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生怕慢了一步陳易就會反悔。
一邊說著,一邊仔細觀察著陳易的神色,見他並未露出不耐,反而似乎聽得有些入神,她心頭微動,猶豫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放得更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誘惑,補充道:
「夫君若是有意……我、我現在就可以教你。」
她這話說得含蓄,但其中的意味卻不言自明,在這張剛剛經歷了兩場「大戰」、氣息未散的婚床上,傳授需要親身實踐的「雙修法門」……其意味,再明顯不過。
陳易倏地抬頭掃了她一眼,輕撫她臉頰,
「美人計啊,殷鸞皇。」
聽到那聲熟悉的鸞皇,殷惟郢忽有如釋重負之感,指尖輕輕勾起他鬢角的髮絲,貼近過去,在他臉頰上柔柔一吻。
「你最吃我的美人計,不是嗎?」
…………………
昨夜大婚的燈籠還未卸下,這些都是要掛上七日七夜的。
閔寧懷揣著那張墨跡未乾的婚書,離開了那間充斥著荒唐餘韻的婚房後,心頭百感交集,有塵埃落定的釋然,也有難以言喻的酸澀,更有對未來的幾分茫然。
想了想,俠女還是將這些心緒丟在腦後,離去之前,她還有一個念頭,想去見一見秦青洛的女兒,秦玥。
倒並非全因陳易的緣故,更多是因弟子慶梨總念叨著想要個小師妹,閔寧自己也動了些心思,若能尋到良才美質,收入麾下,悉心教導,看著她們成長,亦是人生一大快事,也能稍稍沖淡些她心中因陳易而起的紛亂思緒。
起碼看看這孩子的根骨。
她這般想著,便朝著之前見過秦玥的地方走去。
晨光下的王府廊道清淨了許多,昨夜的喧囂與熱鬧仿佛只是一場幻夢,她轉過一道月洞門,腳步卻不由得微微停頓了下。
前方不遠處的暖房外,廊下站著兩個人。
正是抱著孩子的秦青洛,以及她身旁的王妃祝莪,秦青洛已換下了那身緊繃的嫁衣,穿著一身較為輕便的常服,依舊是玄色為底,繡著暗紋,襯得她身姿挺拔。
她懷中抱著小小的秦玥,小女孩乖巧地依偎在父王懷裡,一雙大眼睛正好奇地望過來。
而秦青洛的目光,也正落在突然出現的閔寧身上。
四目相對,空氣有瞬間的凝滯。
祝莪見狀,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閔姑娘也來了。」她語氣自然,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
閔寧收斂心神,走上前,對祝莪微微頷首示意,然後看向秦青洛,以及她懷裡的秦玥。
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常:「王爺,王妃。我……準備離開了,臨走前,想來看看他孩子。」
秦青洛沒有立刻回應,她低頭,對懷中的秦玥溫聲道:「玥兒,先跟娘親去玩會兒,父王有事與這位……閔姨說。」
小秦玥似乎有些捨不得,但還是乖巧地點點頭,看了眼那沒什麼胸脯的女人,被祝莪笑著牽走了。
祝莪離開時,意味深長地看了秦青洛一眼。
待祝莪和秦玥的身影消失在廊道盡頭,秦青洛才重新將目光投向閔寧。
她看著閔寧,這位昨夜曾與她在這王府中,以那種荒誕方式共享一夫的江湖俠女,此刻站在晨光里,身姿依舊挺拔,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英氣,卻也難掩一絲倦色。
秦青洛沉默了片刻,忽然向前走了兩步,與閔寧並肩而立,語氣平靜地開口:
「一起走走?」
這並非命令,也非客套,更像是一種……基於某種微妙聯繫的邀請,或許是同為女子的某種共鳴,或許是經歷了昨夜那場匪夷所思的大被同眠後,一種想要釐清些什麼的衝動。
閔寧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秦青洛會主動提出這個。
她看著秦青洛線條分明、帶著藩王威儀的側臉,又想起昨夜那大度的成全,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她沉默了一下,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好。」
兩位同樣心高氣傲、性情剛烈的女子,便在這清晨的王府廊下,並肩緩步而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