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合卺酒(二合一)
第727章 合卺酒(二合一)
「月池,我誰都放不下。
與其讓你們任何一人傷心,不如讓我來做這個惡人。
我們三人,為何不能在一起?」
閔寧不甘、羞憤,齒縫間擠出:「荒唐……荒謬!」
然而,陳易卻只是笑了笑,仿佛早有所料般道:「可再如何說,都已經到這一步了。」
燭光搖曳,大紅燈籠高高掛,酒液澄澈間倒映著喜色,此情此景,好似在勸人將錯就錯。
閔寧緩緩轉身,不再看陳易,而是投向了秦青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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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青洛!」閔寧的聲音如同冰刃相擊,「你我也算一方人物,竟就這般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演了這麼一出……一出……」她氣得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這荒謬的局面。
秦青洛緊抿著唇,那雙銳利的蛇瞳中亦是冷冽。
陳易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二女,他臉上那點故作的無辜收斂了些,摸了摸鼻子,嘆了口氣:「月池,皋舞,此事……」
「閉嘴!」
「你住口!」
兩聲嬌叱同時響起,帶著幾乎要將他就地正法的怒火。
閔寧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陳易,指尖都在發顫:「陳尊明!你……你竟用這等惑心之術!你把我閔寧當什麼?把安南王府當什麼?!」
秦青洛雖未言語,但那冰冷的視線也如同實質的刀鋒,刮在陳易身上。
「月池,」陳易看著她,眼神里竟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無奈,「我若不用點法子,依你和王爺的性子,肯乖乖地、一起站在這婚堂之上嗎?」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況且,這難道不是你們內心深處,至少……未曾徹底抗拒的可能嗎?否則,即便是我,又怎能如此輕易得逞?」
婚房內倏然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燭火噼啪作響,映照著三人複雜無比的神情。
陳易趁熱打鐵,走上前一步,無視那兩道幾乎要將他洞穿的目光,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閔寧緊攥的拳頭,又看向秦青洛。
「事已至此,」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拜了天地,飲了合卺,你二人,便都是我陳易明媒正娶的妻子,這安南王府,從此便有兩位女主人。」
他目光掃過閔寧,又落在秦青洛身上。
「月池,青洛,」他喚著她們的名字,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我知道此事驚世駭俗,委屈了你們。但這就是我的選擇,也是……我們共同的選擇。往後風雨,我們三人同擔。」
秦青洛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風暴暫歇,只剩下冰冷的平靜和一絲自嘲。
她看了一眼被陳易握著手、神色變幻不定的閔寧,又看了一眼勢在必得的陳易。
「……好一個共同的選擇。」她冷冷地吐出幾個字,沒有承認,也沒有再否認。
陳易知道,這已是她們在極度震驚和憤怒之下,所能給出的最大限度的默許,這最難的一關,總算勉強熬過去了。
至於往後如何讓這兩位心高氣傲的女子真正接受彼此,真正安定下來……那便是另一場漫長而的道路了。
他微微一笑,手上微微用力,將閔寧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目光卻迎向秦青洛:
「夜已深,夫人…們,我們是否該安歇了?」
以上種種,如夢似幻,隨著燭光倏然湮滅,陳易的幻想也就隨之熄滅了。
屈指彈滅燭光,閔寧面容出乎意外的嚴峻,一旁女子王爺威嚴的眉眼裡也微微陰鬱。
剛剛一切只是陳易的心中幻想,在色相一事上,他從來有諸多幻想,而一路上,清淨聖女便是利用了這一點,讓一切都如他所願,從殷惟郢知錯悔改,與閔寧迭在一塊,再到閔寧為秦青洛之事甘願就此讓步,最後便是二女同娶同嫁,三人就此圓滿……
一切都循著這般想法去走,一切都能得償所願,清淨聖女留下的路本就不錯,如今她人已湮滅,陳易當然可以蕭規曹隨。
明尊之能可心想事成,將二女納入自己的天地之中便是了,說不準,二女察覺不到異樣,哪怕察覺到,都生米煮成熟飯了。
只是他沒有。
恰恰相反的是,陳易不僅把清淨聖女之事交代了一遍,到了這時,還將自己的想法也脫口而出。
「於是在我說完那句話後,你們兩位就得跟我顛鸞倒鳳,我是夫為先,自然是要你們兩個迭在一塊,最好王爺在上閔寧在下,彼此都狠狠瞪我。」
此話一落,二女都目露寒光。
「對,就是那樣。」
陳易看著左右夾攻的態勢,知道今日之事難以善了。
他倒也不慌,只是目光在二女同樣英氣的容顏上流轉一圈,忽然輕笑一聲。
這一笑,更是火上澆油。
「你還笑什麼?」閔寧冷冷道。
陳易忍不住笑得更厲害了,把滅掉的燭光又點了起來。
秦青洛眼眸斂起,蛇瞳僅餘一絲細縫,眯著眼打量這個男人,相比較閔寧得知真相時的難以按捺的忿怒,她倒是要心緒平緩得多。
許是曾經難堪的經歷,她對陳易看得更透徹,知道這亂臣賊子本性從來不改,為達目的,如何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
這點上,與閔寧不同,多日的相處,秦青洛也隱約中看出,女俠常對陳易懷有別樣的期待,念及此處,女子王爺勾唇而笑,不辨意味。
閔寧盯著陳易,一雙丹鳳眼英氣逼人,她不是不明事理,的確慢慢冷靜了下來,知道一切根源雖與陳易有關,過錯卻不在陳易。
只是一碼歸一碼,縱使如此,她也不可能答應那般荒唐事,讓他如此得償所願。
「陳尊明,你能把那些荒唐事說出來,很好,我敬你是條漢子。」閔寧緩下了下口氣,慢慢道:「既然如此,那便一切照常吧,而今天是你們大喜的日子,我也不必打擾了。」
簡單說罷,女俠倏地起步,竟想一閃而逝,就此告辭。
閔寧身形極快,如一團飛火,便往門外跨去,要把婚房就此留給二人,一陣微風帶起,吹得身旁燭火搖曳不定。
然而一道身影如影隨形,瞬間攔在她面前,閔寧眸光斂起,運轉身法,轉身想繞開,可是他卻始終黏住。
衣擺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閔寧足尖一點,身形折向最近的雕花木窗,與其在門口與他糾纏,不如另闢蹊徑,心下一決斷,竟驟然擰身,想破窗而出
可探向窗戶的手被猛一扯住,手腕一陣酸痛。
他的動作比她更快,更精準,如同早已預判了她的所有去路。
手腕被他牢牢握住,那力道不容掙脫,閔寧抬起頭,眸光微冷,問道:「你想做什麼?」
「月池,」陳易的聲音低沉,在寂靜的婚房裡格外清晰,「話還未說清楚,何必急著走?」
「說清楚?」
閔寧試圖甩開他的手,卻愕然發現徒勞無功。
半晌後定定看他,她不由冷笑道:「還有什麼可說的?你那些荒唐念頭,我已經聽得足夠清楚,難道還要留下來,甘願讓你再荒唐放浪不成?」
哪怕隱約覺察陳易更上一層樓,閔寧仍舊眸光冷冽,絕無屈服之色。
陳易眸光微垂,正如京城時那般,任自己如何威逼利誘,閔寧仍舊是閔寧。
她可以為他讓許多步,卻不能就此低頭。
二人彼此沉默了片刻
「陳尊明,你有沒有想過,你這般荒唐的念頭,我便是死了,也不會答應。」閔寧一字一句道。
自重逢起,一路以來,她已為他讓過不知多少步。
從前容忍再三,先後應允他的心意,為此讓步無數,她承認她的確鍾情於這人,卻不願就此越過底線,更不會縱容他的無恥。
而此時此刻,女俠心下已有斷決,無論他再如何花言巧語,她都不會聽信。
「閔月池,那你又有沒有想過,」
陳易深吸一氣,而後緩緩道:
「我說出來不是為了荒唐,而是為了娶你。」
閔寧倏然一怔。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錘,敲在了她緊繃的心防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她設想了無數種他可能的說辭,或是狡辯,或是繼續那套歪理,甚至是以勢壓人……卻獨獨沒料到,會是如此直白,甚至帶著點笨拙的一句。
不是為了荒唐,而是為了…娶她。
手腕上傳來的力道依舊不容掙脫,但他的指腹溫度卻透過肌膚,帶著一種奇異的灼熱。
她抬起眼,對上他的視線,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或深沉的眼眸,此刻澄澈得驚人。
「你……」閔寧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有些乾澀,「你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陳易打斷她,語氣平穩卻堅定,「若只為貪圖一時之歡,我有的是手段,何必在此與你多費唇舌,甚至…自曝其心,將那些不堪的念頭都說與你聽?」
他微微用力,將她拉得更近,近得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她因情緒激動而略顯急促的呼吸。
「月池,我陳易並非什么正人君子,貪心,自私,手段也算不上光彩。對你,對王爺,都是如此。」他坦言自己的不堪,目光卻沒有絲毫閃躲,「這齊人之福,我確實想要,而且這福,我不僅要享,更要名正言順地享。」
「說什麼傻話,是我要娶你,而不是你娶我……我閔家的香火,不能就此斷絕……」
「那好,今日我娶你,來日回京你娶我,孩子隨閔姓,這樣如何?」
閔寧聽罷,怒極反笑,丹鳳眼瞪著他:「你這人總是如此霸道。」
說完之後,她頃刻沉默了,婚房內寂靜無聲,連燭火仿佛都停止了跳動。
秦青洛不知何時已站起身,靜靜立於一旁。
她看著對峙的兩人,看著陳易眼中那不容錯辨的決意,再看看閔寧那混雜著震驚、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動搖的側臉,唇角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更深了些。
閔寧心緒雜亂,猶如珠簾散落一地,不知如何收拾,許久之後,她猛地驚起,又羞又怒,奮力掙扎道:「這不是我的婚事。」
陳易並未放開她,仍牢牢攥住她的手腕,閔寧的手在他掌心微微顫抖,她想甩開,卻發現手臂有些發軟。
就在這時,
啪啪啪……
三聲巴掌拍下,回過頭,便見女王爺輕輕拍手,繞著桌子緩緩踱步,勾唇而笑道:「精彩、精彩。」
閔寧緩緩擰頭,陳易也隨之側眸看了秦青洛,他正欲開口。
秦青洛手端著合卺杯,緩緩而來。
她把手中的合卺酒端給了閔寧。
閔寧瞳孔微縮,哪怕不清楚其中意味,卻也從中察覺到了什麼,
遞到眼前的合卺酒,澄澈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動,映著閔寧的面容,她沒有接,只是抬眸,目光銳利地刺向秦青洛。
秦青洛此舉,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秦青洛唇角噙著一絲看不出喜怒的弧度,掃了眼那酒杯,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寡人不同於那些奸佞小人,更願成人之美。閔月池,你與他圓房吧。」
她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唯有那雙蛇瞳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晦暗。
閔寧倏然一驚,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她下意識反問:「王爺你不介意麼?」問出口才覺不妥,這話倒像是她自己在計較什麼。
「不,寡人介意。」秦青洛回答得乾脆利落,頓了頓,那雙銳利的蛇瞳轉向陳易,目如冷刀刮過,帶著警告,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所以寡人不會待在這裡。」
陳易本能在秦青洛看過來時想避開視線,但那目光太快太利,一瞬的相觸,他卻又從她看似平靜無波的眼底深處,讀懂了某種近乎縱容的無奈,以及一絲……瞭然的譏誚。
這是近乎認命的放任,她了解他的貪婪,也看清了閔寧的掙扎,與其三人困守在此僵持不下,不如由她來打破這局面。
或許是為了閔寧,也或許,是為了某種更長遠的東西。
他心頭微動,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出去之後,又要怎麼說?」
秦青洛像是早已想好,聞言甚至輕輕嗤笑了一聲,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嘲弄:「還能怎麼說?」
她伸了個懶腰,高大挺拔的身軀舒展開,這個略顯隨意的動作卻因她天生的威儀而顯得格外有說服力,「新入府的側妃身姿嬌弱,不禁人事,折騰沒幾下便昏了,叫人掃興。」
她目光在陳易和閔寧身上掃過,最終落回閔寧那依舊緊繃的臉上,「你們慢慢來吧,寡人不缺個洞房花燭。」
說罷,她竟真的不再多看二人一眼,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徑直走向房門。
吉服蟒袍的衣擺在地面拖曳出輕微的聲響,「吱呀」一聲,房門被拉開,外面清冷的夜風趁機湧入,吹得室內燭火一陣猛烈搖曳,映得陳易和閔寧臉上的光影明滅不定。
隨即,房門又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內外。
婚房內,再次只剩下他們兩人。
以及,那杯被秦青洛放下,此刻正靜靜擱在桌沿的合卺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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