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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把假明尊殺了(二合一)

  第719章 把假明尊殺了(二合一)

  殷聽雪仰起頭,此時不知自己是驚魂未定還是戰戰兢兢,從無明世界深處闖出,陡然見原來凝固滯澀的世界此刻亮如白晝,只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仰起頭,那手托殿宇的女人奪目至極,在她身後,光暈自然舒展,隱約形成一輪圓滿的、非實非虛的靈光,靈光之中,仿佛有無數微小的經文在生滅流轉,細看之下,卻又空無一物。

  她僅僅是站在那裡,無悲無喜,無善無惡,恍若有明世界的主宰,恍若真正的明尊。

  殷聽雪感覺到她微微側頭,似是掃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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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意識間打了個哆嗦,不寒而慄。

  那高處的明尊……不像是她所熟識的明尊。

  無意識間,她側過臉,用眼角餘光打量了陳易一眼,身子竟下意識挪近過去。

  剛剛破口罵完,陳易飛快地冷靜下來,清淨聖女三番五次地提及明殿,此刻篡奪明殿,他其實隱隱有所察覺,只是不知在無明禁地深處一念有明後,自己便立刻成了明尊。

  明尊原來是這麼好當的?

  恰是時怨念魔主襲來,根本不給陳易為之細思的機會,於是,便在這時被籌謀已久的清淨聖女截了胡。

  倒是著道了。

  陳易橫了橫劍,屈指輕敲,

  不過,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後手。

  身旁,死裡逃生一番的東宮若疏喘了好幾口粗氣,剛剛回到身體裡,她一時不是特別適應,當鬼當多了,整個身子是別人的一樣,她下意識到處摸了摸,用力揭開衣衫一角,隱約瞧見胸口熟悉的胸痣,意識到這真是她的身體。

  也不知道陳易怎麼幹的……

  一下便把她的身體傳送過來,並把她給塞進去了,許是…心想事成?

  笨姑娘不多做糾結,她仰起頭,驚了一下,不是因那已如神佛般的清淨聖女,而是因亮如白晝的天穹中,一道如滄海一粟的青衣身影。

  「…真…真天人?」

  殷聽雪猛回過頭,瞳孔一縮,這些年來,她雖然耳濡目染皆是教中典籍秘聞,但對外界並非一無所知,自然知曉「真天人「三字意味著什麼。

  哪怕遠在南疆邊陲,她也聽聞過這位真天人的傳說。

  據說他坐鎮大天山,已一甲子不曾下山一步,卻能讓整座江湖俯首,有他坐鎮的這江湖一甲子裡,第二第三乃至而後六人都或有爭議,獨獨許齊的武榜第一毫無懸念,因他曾是天下第二時,便以一雙肉拳,將穩坐天下第一寶座甲子之久的吳不逾連人帶劍轟下雲巔,江湖上再不見其行蹤。


  而如今公認的天下第二魏罡,曾三次登山求戰,便是最有懸念的一次,都在三步內落敗。

  江湖浩蕩,百年來英才輩出,武榜名次更迭如流水,魔教梟雄、正道巨擘、隱世老怪,你方唱罷我登場,上演過無數波瀾壯闊,但無論風雲如何變幻,城頭未曾變換大王旗,大天山始終在那裡,許齊始終是那個許齊。

  他就像一座永不可逾越的孤峰,沉默地矗立在所有武人視線的盡頭,往上追溯五百年,都不見與之匹敵的人物。

  縱使是佛法無量,曾與許齊平分天下第一的菩薩劍無相禪師,如今也被公認若與許齊再戰一場,必然要被壓上一頭,撼然告負。

  江湖有這般人物坐鎮,若為正道,必將壓得天下魔人宵小不敢抬頭,而明暗神教更是江湖公認的魔教……殷聽雪初入山門時聽到這裡時,難免心驚膽戰,不過很快她便不再心慌,因為教主公孫官後面和她說過,許齊之所以被奉為真天人,只因他在大天山處立下過規矩,非到萬不得已,不再摻和塵俗事務。

  此時此刻,那尊新生的、無形無相的神祇,其「目光」越過了剛剛破開黑暗、略顯狼狽的陳易三人,也在與自光陰長河中踏出的青衣男子,無聲交匯。

  那青衣男子依舊樸素,面容依舊清癯,仿佛只是信步走過了一段山間小徑,而非剛剛徒手擊穿了光陰長河。

  許齊立在長河窟窿的邊緣,衣袂上還沾著未散的拳罡餘燼。

  當他平靜的目光掃過手持明殿的清淨聖女,仿佛整個無明世界都仿佛為之一定。

  那肆虐的灰暗潮水,那煌煌的明殿光輝,甚至那流淌紊亂的光陰碎片,都在這一刻,被一股無形卻磅礴無邊的意志,強行撫平、鎮壓。

  她推演過無數因果,卻沒算到這道橫插進來的武意,竟能隔著沸騰的光陰長河,硬生生頂住她改天換地的一指。

  「許齊……」她的聲音不再是虛無的迴響,像在確認,又像在自語。

  佛經說「諸行無常」,不過如此。

  許齊抬了抬眼,目光沒落在清淨聖女的光源上,也沒看那掌心的明殿,反倒望向光陰長河公孫官當眾誅殺她的那一幕。

  他的聲音不高,平淡道:「你為大魔,倘若偏居一隅也就罷了,我已遠離塵俗多年,天下斬妖除魔之人茫茫多,縱使再看不過眼,都不至於壞了自己的小規矩,親自動身打殺你。

  不過,我與天上人們在大天山上立過規矩,在我有生之年裡,無論是何方神聖,都不得妄自篡改光陰,勘破因果,何況…既然明尊在前,我此生也好來見識一下何為大凶之神。」

  話音落時,他抬起右手,不是握拳,只是虛虛一按。


  那動作比清淨聖女之前按出光陰長河時更輕,卻讓周遭的空間都如湖面般顫著蕩漾漣漪,不是劇烈的震盪,是一種歸位的震盪。

  那些被攪亂的森羅萬象、過去景象,竟開始順著他的武意往長河裡回流,連那被轟開的窟窿,都在緩緩彌合。

  許齊的目光最終落在清淨聖女那無相的面容上,笑了笑,

  「此路,不通。」

  清淨聖女如菩薩低眉,不置可否,許久後緩緩道:

  「你未必留得住我。」

  許齊哈哈大笑,天底下已許久未見這麼跟他說話的人了,旋即眉宇沉下,做出了一個極其自負同時又極具宗師氣度的動作。

  真天人抬起手道:

  「請。」

  許齊「請」字出口的天地驟然一靜。

  清淨聖女掌中明殿微旋,掌中明殿光華流轉,垂落的億萬光絲驟然繃直,不再是柔和的流淌,倏忽化作萬千劍影。

  無聲無息間已罩向許齊周身。

  這光絲不傷皮肉,專斬存在,尋常武夫觸之即道消神隕。

  許齊依舊立於原地,只將右手虛抬,食指在身前三尺處輕輕一划。

  嗡!

  劍影撞上無形壁壘,如冬雪遇陽,悄無聲息地消融瓦解。

  他周身三丈自成天地,萬法難侵。

  陳易眯起了眼眸。

  清淨聖女光暈微漾,引動四周尚未平復的光陰碎片,霎時間時空扭曲,萬千過往未來景象如鏡花水月般將許齊困在中央。

  許齊卻朗笑一聲,一步踏出竟主動沒入那光陰亂流。

  他的身影在其中時隱時現,卻始終凝實如初,任憑萬千光陰撕扯,他自巋然不動,反手一拳砸向尚未彌合的光陰長河,

  咚!

  拳意貫穿時空,整條長河劇烈震顫。清淨聖女施法為之一滯,周身光華明滅不定。

  「好個真天人。」她聲音里第一次透出冷意。

  掌中明殿驟然光華內斂,那巍峨的虛影仿佛活了過來,殿門洞開,露出其中孕育的混沌初光,開始醞釀、積聚。

  她要動用明殿的本源,行使「明尊」真正的權柄。

  許齊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凝聚,清癯的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了見獵心喜的神情,他周身那平淡的氣息開始攀升,並非武意的暴漲,而是變得沉渾如山嶽,而是他站在那裡,卻仿佛充斥天地。

  兩人尚未真正出手,整片天地已開始哀鳴。


  遠處山巒微微震顫,連那通天的光柱都泛起漣漪。

  陳易護著二女連退十丈,只覺得胸口發悶。

  東宮若疏顫聲道:「他們…這……」

  殷聽雪望著空中對峙的兩人,輕聲道:「神仙打架……」

  二女皆是被震懾住的驚愕,她們都是頭一回看到這等一品之上的交手。

  陳易微斂著眸子,屈指不斷輕敲劍身,幾息間明悟其中精妙。

  其中許齊的明悟了三分,清淨聖女的明悟了五分。

  陳易正垂眸作想時,這孤寂凝固的無明世界中,忽有一股清風掠過。

  風起無源,卻帶著山間晨露般的清潤,悄然拂過這片剛剛經歷巨變的天地。

  「教主。」殷聽雪驚呼道。

  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愕。

  陳易回過頭,只見那襲素淨的白袍落地,其後是兩老一少三位聖女。

  魔教教主公孫官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不遠處,依舊是那身纖塵不染的素白祭祀長袍,神色平靜如古井深潭。

  在他身後,智慧聖女與大力聖女分立兩側,目光複雜地掃過場中情形,最後落在陳易身上,而祝莪則站在稍後位置,垂首斂目,指尖微微蜷縮。

  魔教教主公孫官凝望陳易,緩緩道:「我說過,明尊不一定是你,你也不一定是明尊。」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早已洞悉宿命的淡然。

  陳易冷笑道:「未必。」

  他橫劍於身前,指尖依舊無意識地輕敲著劍脊,發出細微的清鳴,絲絲縷縷明光暗藏。

  老聖女蹙起眉頭,正欲開口教訓,可望了眼遠處懸空如神佛、正與許齊對峙的清淨聖女,還是搖了搖頭,閉唇不語。

  智慧聖女嘴唇動了動,也將些許言語咽了回去,眼下局勢波譎雲詭,已非她所能看清。

  陳易越過那兩位老嫗,眼神無意中落到祝莪處,祝莪垂眉躲避他的目光,可一瞬之後,倏地抬起,露出一抹決絕,她同時微微側了側眸光,落到公孫官身上。

  那一瞥極快,卻如電光石火,包含了太多未言之語。

  不必多言,她的意思,陳易明白了。

  先下手襲殺公孫官。

  陳易不由搖頭失笑,

  那可是一品高手,天下第七,失心瘋了才會想先下手為強,可是,連祝莪這般都有這種病急亂投醫的念頭,可見情況已嚴峻到何種地步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面對一品高手,再如何先下手為強,都無異於蚍蜉撼樹。但祝莪此舉,恰恰說明了她覺得此刻他們已近乎窮途末路。

  但到最後,她也沒不認自己是明尊,不是麼……

  陳易心中微動,祝莪那決絕的眼神深處,似乎仍有著一絲難言的…愛意。

  他轉過頭出聲問:「教主這會過來,不會是給我上臉色吧?」

  「沒這個必要。」

  「幫我?」

  公孫官搖了搖頭。

  「落井下石?」陳易微挑眉頭問。

  公孫官又搖了搖頭。

  他既非雪中送炭,也非趁火打劫,那他的來意,便顯得愈發莫測高深。

  他的目光越過陳易,再次投向遠處那處戰場,仿佛在等待著什麼,又仿佛一切早有所料。

  陳易癟癟瞥嘴,謎語人的想法,誰都看不透,他便直接問:

  「那你為什麼要來?」

  「明尊讓我來的。」

  這一句話說得雲裡霧裡,更讓人難以摸透。

  陳易乾脆不再細問,甚至沒有去想,會否是未來的清淨聖女變動光陰長河所致,他只是再慢慢醞釀自己的想法。

  此時此刻,見他仍慢悠悠地看著天上二人神仙打架,老聖女終於憋不住了,出聲道:

  「小子你就光看著?!」

  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焦躁與不滿,眼下教統傾覆在即,這小子卻還在慢慢悠悠作壁上觀。

  陳易回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老聖女那張布滿皺紋、此刻因急切而更顯深刻的臉上。

  老聖女癟了癟嘴角,繼續道:「我可不想給這裂教之人俯首帖耳。」

  想法…他當然有想法。

  陳易眸光微動,他豈會真的毫無打算?從察覺力量被截斷,到目睹許齊降臨,再到公孫官現身,他看似沉默,腦中卻已推演了起來。

  陳易斂著眸子,再度屈指輕敲手中之劍。

  那後康劍發出細微清鳴,劍身微顫,仿佛在回應他的心緒。

  良久後,他緩緩抬頭,再次投向高空中那手托明殿、光耀天地身影,慢慢道:

  「把假明尊殺了,我就是真明尊了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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