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真爸爸(加更四合一)
第643章 真爸爸(加更四合一)
他微微張著嘴,整個人僵在原地,連風雪似乎都在他周圍停滯了一瞬。
陳易忽地驚起一絲荒謬感。
勾引我?
她竟許這願望?
平日雖聽東宮姑娘咋咋呼呼要勾引自己,陳易也是聽之任之,當個玩笑看待,畢竟這笨姑娘再好的勾引技巧,也會弄巧成拙,有點呆呆的。
況且如今她已成了魂魄,都還未回去軀體,對陳易的吸引力更是大打折扣了。
陳易緩緩閉上微張的嘴,下意識極其認真地審視了一下自己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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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悸動,沒有漣漪,甚至沒有一絲一毫除驚外的情緒。
別說心動了,連一絲波瀾都沒泛起,他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他深深看了東宮若疏一眼,混雜著無奈、驚,以及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這笨姑娘的腦迴路,永遠在出乎意料的地方拐彎,讓人怎麼趕都趕不上。
「怎樣?成功了嗎?」
東營若蔬見他目光掃來,立刻緊張又期待地在他面前飄來飄去,魂魄狀態讓她幾乎能貼到陳易臉上,
「你有沒有突然覺得我特別有魅力?心跳加速?想—想對我做點什麼?」她努力眨巴著那雙清澈的眼睛,試圖放電。
陳易面無表情地搖頭,動作乾脆利落。
「沒有。」兩個字,斬釘截鐵。
東宮若疏臉上那點期待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臉上很不解,顯得有些的:「...明明說好的心想事成——這池子騙人啊——.」
她飄到池邊,蹲下身,對著翻滾的暗金色液體左看右看。
陳易沒再理會她那一點小失落,目光重新投向那口翻滾著暗金色粘稠液體的「心想事成池」。
池水依舊在緩慢翻湧,散發著硫磺與檀香混合的怪味,但剛才東宮若疏許願時那劇烈的符文閃爍已然平息,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果然是個騙局?」陳易不由狐疑。
笨姑娘的願望沒實現,他自身也毫無感應,這池子的功效實在可疑,然而,
西古魂魄里的信息,以及納西長老臨死前的狂熱,又表明此物對神教異端極為重要。
陳易從不輕信,但也絕不輕易否定。
他決定親自試水。
陳易走到池邊,與東宮若疏隔開幾步距離,傳音入密吐出幾字:
「我是明尊。」
聲音落下,池水依舊翻滾,符文閃爍如常,沒有任何額外的異變,既無光芒大盛,也無排斥波動。
陳易微皺眉頭。
「看吧!我就說它是騙人的!」雖然傳音入密,但從嘴巴一張一合間,東宮若疏也看得出他已交代了秘密。
東宮若疏指著毫無反應的池水,聲音又恢復了點活力,還帶著點小得意。
陳易對她的結論不置可否,沉默了片刻,似在權衡。
最終,他再次開口,聲音壓得更低,送入那翻滾的池水之中,
「我是域外天魔。」
話音落下的剎那。
整個暗金池水如同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猛地劇烈沸騰起來,不再是之前的翻湧,而是近乎狂暴的噴濺,無數暗金色符文驟然變得刺眼奪目,如同活物般瘋狂流轉、碰撞,發出低沉的喻鳴。
硫磺與檀香的氣味瞬間濃烈了十倍,幾乎形成一股有形的氣浪撲面而來,池水中心那模糊的倒影更是急速扭曲變幻。
這反應,比之前東宮若疏許願時強烈了何止十倍。
「哇!」東宮若疏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嚇得往後飄了一小段,「動了動了,
這次真動了!陳易陳易,你快許願、快許願!要不接受我的勾引怎麼樣?」她眼晴亮晶晶的,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
陳易根本無暇理會她噪的建議,他的全部心神都鎖定在狂暴的池水上。
池水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被徹底驚醒了。
正隔著粘稠的液體,冰冷地注視著他,等待著他的交易·——·
這池子確實能「聽」到秘密,並產生反應,似乎真能心想事成,但越是如此,陳易心中警惕更甚。
許的願望不能太大,否則便誰知其中有何反噬,也不能太小,那便太虧了。
打定主意,陳易不再猶豫道:「我想知道,持世明使傳承在哪。」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狂暴的池水驟然一滯。
緊接著,無數明滅的暗金符文如同受到無形之手的牽引1,瞬間脫離池水,在池面上方尺許的空中急速匯聚、排列。
硫磺與檀香的怪味被一股更為古老蒼茫的氣息壓下。
不過眨眼間,一幅極其精細繁複的地形圖,清晰地懸浮在了陳易眼前,山脈的走向,河流的脈絡,某個被特殊標記出來的、位於群山深處的隱秘節點·——·
所有關於持世明使傳承方位的信息,盡在其中。
記入腦海後,目的達成,陳易再無半分留戀,轉身便走,靴子踩在凍雪上發出嘎吱聲響。
「談,等等我。」東宮若疏連忙飄著跟上,輕靈地繞到他面前,攔住了去路。
陳易停下腳步,眉頭微道:「做什麼?」
東宮若疏仰起臉,湊得很近,幾乎要撞進陳易懷裡,那雙清澈的眼睛仔仔細細審視著陳易的眼晴,仿佛要從裡面撈出點不一樣的東西來。
陳易給看得有些發毛。
「我在確認,」她煞有介事地說,「確認你眼裡有沒有一點點——-嗯,一點點愛意,剛才池水反應那麼大,說不定願望延遲生效了呢?」
陳易看著她近在尺的臉,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道:「沒有。」
東宮若疏臉上剛浮起的一絲僥倖徹底垮掉,肩膀也套拉下來,小聲嘟囊道:「...—·哦。」
她飄開了一點,但還是跟在陳易身邊,風雪穿過她虛幻的身體,沉默走了幾步,陳易深吸一口氣,無奈道:「東宮姑娘,你怎麼這麼執著?」
「啊?」東宮若疏一時沒反應過來。
「勾引我。」陳易補充道。
東宮若疏歪了歪頭,仿佛這問題根本不需要思考:「因為太后娘娘讓我這麼做呀。」
陳易腳步未停,側頭了她一眼,「她讓你做,你便做?」
「對啊!」東宮若疏理所當然地點頭,魂魄在半空輕盈地轉了個圈,「太后娘娘待我極好,免了我一大筆債,還給我吃穿,命人教我劍法,安排婚事忙前忙後的,雖然最後沒成,」她隨即又挺起胸膛,「不過,娘娘交代的事,我還是得好好做,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君以國士待我,我以國士報君。」
陳易:「..」」
這傻姑娘,被人賣都不知道。
但也是傻人有傻福,她的運氣總是非同一般的好念及此處,陳易輕眉頭,或許剛才東宮姑娘給池子秘密,就跟她這強運有關?
東宮若疏見他沉默,又想起什麼,飄到他側面,補充道:「說起來,陳易,
娘娘她——似乎真的很想你。」
「想我?」
陳易的腳步一頓,霍然轉頭,沉吟片刻後笑道:
「她就是個瘋女人。」
那女人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又因來之莫名的愛而掙扎不休,她身居高位,因此無端寄託許多情感在自己身上,為此幾番強加只是陳易從不願為人做一輩子的刀,更不喜任人擺布。
安後的姿容掠過腦海,已略顯模糊,許久未見,當年之事他未曾輕易放下,
遲早一日,是殺回景仁宮,最好有安南王秦青洛助陣,當一回名正言順的亂臣賊子。
陳易忽地極有欲望,
「不必提她。」
東宮若疏下意識道:「可是———」
「沒有可是。」陳易冷冷打斷她。
他轉過身去,不再看東宮若疏,順階而下,風雪呼嘯迎面刮來,胸前衣襟微微敞開了一線,裡面晃了一下爍了一下光,又轉瞬不見。
當他風塵僕僕地趕回王府時,天色已近黃昏。
王府大門前車馬喧騰,僕役護衛正井然有序地忙碌著,顯然是主人剛剛回府,陳易剛踏上台階,便見安南王在一眾親衛的簇擁下,正從另一側的迴廊轉出。
安南王依舊是一身玄色勁裝,外罩墨色大擎,眉宇間帶著長途跋涉後的淡淡倦意,卻絲毫不減那份沉凝威嚴。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秦青洛的眼神銳利依舊,似乎穿透了陳易身上尚未散盡的寒氣,她幾不可察地微微頜首,並未言語。
陳易亦拱起手,道了聲禮,隨即側身讓開道路。
兩人之間瀰漫看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
安南王的身形遠去,陳易則稍作停頓,整理了一下衣袍,想了想後朝著上書房的方向行去。
他在上書房外的大廳等了沒一會,便有婢女引他進去。
書房內,光線幽暗,只有書案上那盞孤燈散發著穩定的光芒,空氣中墨香依舊。
陳易步入書房時,秦青洛已端坐於書案之後,大擎解下掛在旁邊,正凝神看著桌案,她面前堆放的不是奏章,而是數本厚薄不一的線裝書冊和幾捲髮黃的卷宗,看起來年代頗為久遠。
書案一角,甚至還有幾片殘破的、刻著古怪符號的骨片或石片。
「下官參見王爺。」陳易拱手。
秦青洛抬眸,示意他免禮:「回來了?外出一行,如何?」
「幸不辱命。」陳易言簡意,將雪山之行的情況,包括遭遇異端幾人的伏擊,以及最終找到「心想事成池」,其中整個過程清晰地複述了一遍。
他隱去了東宮若疏許願的荒唐細節,以及交換的秘密,只強調了池水的詭異特性和自己獲知傳承所在的結果。
秦青洛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著書案上的卷宗。
「心想事成池——3.」秦青洛低聲重複著陳易提到的那個古奧音節,「那是梵語。」
她目光掃過面前堆積如山的古籍卷宗,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專注,
「自上次你提及烏蒙口中的「光暗無界,人可代神」以及那聖火令殘片,寡人便覺此事非同小可。
這幾日,校命人變王府秘藏及止戈司案瀆庫中,調閱了所有關於明暗神教內部傾軋、尤其是關於所謂「異端」的記載。」
陳易的目光也落在那些書籍卷宗上,不少書頁校經泛黃卷邊,有些卷宗的封皮甚至帶著蟲蛀的痕跡,麼然年代極為久遠。
如此浩繁的卷,秦青洛麼然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投入了大量精力查閱。
秦青洛拿起其中一本最厚、封面漆黑如墨的古籍,書頁在她衛動間發出沙啞的聲響,她到中間某一頁,指著上面一幅模糊的、線條粗獷的版畫插圖和幾行晦澀的古文,
「你追查的線索,指哲的絕非尋常異端,據這些塵封的秘錄記載,約莫五十年產,神教內部曾發生過一場驚世孩俗的分裂與清洗,而其中許多人的姓名事跡要麼被有意隱卻,要麼雜亂無章。」
歷代王朝為產朝修史,尚且曲筆頗多,乃至重重似黑,何況是同一教內的宗派之爭,陳易微微頜「,成王敗寇的事誰都明白。
「不過,總歸有些事是如何都隱不去的,譬如.」秦青洛頓了一頓,而後問道:「你可知當年那位與公孫官分庭抗禮的異端是誰?」
陳易疑惑道:「誰?」
「清淨聖女。」
話語雖輕,這四個字卻如驚雷爍過。
陳易瞳孔一務,面容上出現了一絲明麼的震動。
「寡人初見亦是錯,可略一思索,道理也說得通,神教歷代聖女間傳承有序,然而到了這一代,清淨聖女怎會如此年幼?」
陳易收攏錯愣的心緒,與殷聽哲不再是變產的仇人,也不再是主妾,她不再逃了,還喜歡起他,二人間郎情妾意的生活,早校把那幾個字掩去,他都險些忘了,殷聽正是清淨聖女,與明暗神教有下絲萬縷的關係。
秦青洛所言非虛,智慧、大力兩位老聖女都是七老八十的年紀,祝也早為人妻,獨獨殷聽與她們毫了起碼一輩,陳易還記得自己取她時,她不過虛歲十六。
秦青洛麼然預料到了陳易的反應,她指尖重重地點在那版畫插圖上。
那圖畫雖模糊,卻依稀能辨出一個女子輪廓,身著象徵清淨聖女的素白長袍,立於一片混亂的光影漩渦之中,姿態聖潔無暇。
「正是她,其名諱在教內校被徹底似去,所有記載皆以「邪見者」、「逆神女」代稱。她似乎天賦卓絕,教經論辯無人能及,縱是彼時雄才大略的教主公孫官,於教義玄微處與之辯難,亦能逼成平手,實乃百年罕見。」
秦青洛的嗓音平緩:
「然而慧極必傷,她竟質疑明尊的唯一,認為明暗本自同根,一體兩面,非懸於樂天之外,實蘊於方寸人心。此論一出,石破天驚,更甚者,她竟倡人可代神等邪說,舌燦蓮花,蠱惑信眾。」
陳易沉默著,消化著這些信息。
孤燈燈芯燃燒發出的輕微瞬啪聲,陳易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納西長老爬哲「心想事成池」時的狂熱,西古魂魄碎片中關於「復活某人」的模糊信息—
「你有何想說?」秦青洛注意到他在思考。
陳易片刻後道:「下官想可能那群神教異端尋找心想事成池,不只是為了復活這位清淨聖女,而是想——這心想事成池是她的—力量來源之一.反正,定然她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這般一看,你想找的持世明使的傳承,或許也是一樣。」秦青洛順理成章道,「否則,公孫官也不會讓你去找。」
陳易聽到這句話,眯了眯眼睛,兀然空那行事詭的魔教教主捕捉到了一絲脈絡。
此產他上久與之一面,後者對他的說法既無肯定也無否定,表達似是婉拒,
近日卻又讓祝傳話,點出金紙的用意,如今一看,什麼神神叻叨,什麼燈火之論,搞半天,似乎就是借刀殺人抹。
孤燈的光暈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
只不過為何非要借自己呢?
一時許多思緒浮過腦海,但難以抉擇,陳易斂了斂眸子,眉頭緊,沉浸于思緒。
秦青洛默默看他,目光沉凝,不知怎麼,她忽覺他沉思時有幾分耐看,於是目光滔發沉凝。
半響後,陳易呼出一口氣,笑道:「不想了,做好預備就是了。」
秦青洛沉吟片刻後問:「你不去上山質問?」
「不必,問不出結果。」陳易以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語氣道:「他要是想借刀,我便會讓他看看,這把刀—最終會斬哲何處。」
秦青洛斂起蛇瞳。
他是見小利而忘命之人,固然叫人鄙夷,只是正因如此,此時,竟有幾分生死置之度外的氣概。
她些許心緒不露於面,可是,在關於美色方面,陳易是個極其細緻入微的人陳易警見一旁擱置的大擎,隨意問道:「怎麼穿大擎,不熱嗎,穿太厚了不好。」
「武夫到了一定境界,冷熱自決,你不會不知。」
「下官只是一片拳拳之心在王爺身上,有些關心測亂—」陳易拱起手,話音真摯道。
書案後的碩人女子只是微微譏笑,張口吐字道:
「拙劣。」
她看見陳易登時啞口無言,嘴巴張了張,只得把頭低下來。
「不必亂獻殷勤,不在其位不虧其政,」
打一棒子再給一甜棗,再如何厭惡此人,這點御人之道還是有的,秦青洛緩緩道:
「哪怕只奕能耐來說,寡人都很看重你,做你當做的事便好,冷暖之事自有王妃關切,寡人召你來,不是為了這點雞毛蒜皮。」
「是,下官明白。」
說著,陳易告退了出去。
秦青洛垂下頭,拉近了些燈火,用剪子剪開,亮了些後便伏案廳閱案卷。
沒到小半個時辰,忽聽書房外有些許動靜,隨後聽見響起一聲婢女略麼遲疑的通傳,
「王爺,王妃請見!」
秦青洛微微眉,道:「召。」
一道身影轉入門扉,竟又是陳易。
與先產不同的是,他換了一身便服,嬉皮笑臉道:
「我來關切王爺冷暖來了。」
女王爺被生生氣笑。
陳易把她放一旁的大擎捧起,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伴裝隨意地湊過來道:
「王爺還在忙呢?」
他目光灼灼地落在秦青洛身上。
「王爺,」陳易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黏膩,「這書房裡炭火足,廳閱案讀又耗神—————你穿得這般厚實,不熱麼?」
他的視線如同帶著溫度,掃過秦青洛被玄色勁裝包裹的肩頸線條。
旁人看不穿她幻術加易容,但陳易卻開了天眼,將她的真容一覽無餘。
秦青洛端坐如人,並未因他的靠近而移動分毫。
明亮的燈火毫不吝嗇地潑灑著,她高大健碩的身形被勾勒得格外清晰。
「下官不我瞧王爺你——」他頓了頓,視線在她身上巡,「鬢角似乎有些細汗。」
秦青洛聞言,並未立刻抬頭,只是握著硃筆的手腕微微一頓,她確實覺得有些悶熱。
方才一路風塵僕僕回府,接著便是處理公事、查閱卷宗,心神高度集中,又兼書房內燈火暖意,她體內氣血運行本就遠比常人旺盛澎湃,此刻被陳易一點破,那股燥意仿佛更明麼了些。
她下意與地,用那隻未執筆的左手,隨意地解開了玄色勁裝最上面的兩顆盤扣。
這個動作很自然,帶著一種習武之人不拘小節的利落,卻又在不經意間別具誘惑。
墨色的衣襟哲兩側微微開,露出一段線條優美、骨分明的頸項,汗水浸潤的肌膚在燈火下泛著蜜蠟般溫潤而充滿力量的光澤,一直延伸到清晰可見的鎖骨窩。
勁裝的束縛出飽滿輪廓,隨著她沉穩的呼吸微微起伏。
弧度渾圓漆黑如墨,如同兩座人巒,山巒沉默。
一滴汗珠順著鎖骨凹陷滑落。
陳易的目光啊快滑過,像最烈的酒,最野的馬,這女子王爺總能激起他最原始的征服欲。
美色當產,色膽自然包天,他有些逾矩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帶著一絲試探:
「王爺日夜操勞,也需保重貴體,這書房氣悶,不如——尋個更輕爽的地方,也好讓下官——」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繼續,「也好讓下官,更盡心盡力地為王爺—.分憂解乏?」
他把「盡心盡力」四個字咬得很。
然而,回應他的,並非意亂情迷。
高大女子自案產緩緩起身,
「陳易。」
秦青洛放下了手中的筆,冷冷掃了他一眼,那雙蛇瞳在幽暗的光線下麼得格外冰冷銳利,只有赤裸裸的警告,
「你的『拳拳之心』,寡人消受不起,走吧,不要讓寡人說個『滾』字。」
陳易微愣了一下,女人真是叫人捉摸不清,哪怕是秦青洛也有幾分如此,她方才舉動難道不是暗示,更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絲?
只是人在屋檐下,下戶也不得不低一低頭。
陳易收斂起嬉皮笑臉,點了點頭道:「是,我這就告退。」
房門在他身後漸行漸遠,書房內的燈火不再,陳易回過身,遠遠眺望,復盤起一個個細節,慢慢品味。
其實是有些情絲的,陳易收起目光。
她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分明很蔑視。
「還是先給秦玥當爹要抹。」
陳易隨意道,下屍再如何躁動,眼下跟秦青洛也急不得,還是要先好好維繫下這個小家,到時秦玥粘著自己,離不開自己這爸爸,跟秦青洛也能順水推舟地再續產緣。
再續產緣·
用起這個詞·陳易自己都有點難繃,
不管怎麼樣,意思就是這麼個意思。
懷揣心思,陳易便去尋女兒,可是偏想偏不得,提燈轉入內院時,便見祝出門而來,同他說秦玥已經睡著了。
得到這句,這一回撲了個空,陳易為免有些失落。
祝義掩嘴輕笑:「官人功利心太重了。」
陳易聞言,難得郝顏,幸好臉皮厚,還沒到紅溫的程度便緩了過來,應聲道:「秦玥不也這樣?」
祝義一下難掩笑聲。
好一會後,陳易輕聲道:「你說得也是,我功利心許是有些重了,這樣不好,當然,秦玥這樣也不好。」
「水滿則溢,玥兒還是要多些陪伴,不要讓她跟官人在一塊時,老想著如何得利。」
陳易深以為然,秦玥現在兩歲,正是塑造一個孩子世界觀的最好年紀,還是讓她認清自己這父親為好,自己不想以後當個女兒奴,一天到晚沒幾句話,僅有的話就是自家孩子來一句「老登,爆金幣。」
與母愛不一樣的事,父愛總要把握尺度。
「我明日再來看看她。」
留下這一句,陳易轉身離去。
祝義也旋即回房,近幾日教內事事清閒,她能多留些時間在院子裡,好好做一個娘親,推開門,便見秦玥揉著悍的睡眼,麼然剛剛睡下又醒來。
見祝終於回來了,秦玥迫不及待地起身拱入懷裡,膩聲膩語,
「娘—·抱——·抱抱。」」
「玥兒一個人等了這麼久,真乖、真厲害。」祝抱住了她,輕撫她脊背。
「玥兒厲害—
秦玥掛著笑,高高興興著,而後瞧見窗外的人駐足片刻,朝她招了招手,小臉變了變。
她有些顯豫,還是抬手招了一招。
那人笑著離去。
「玥兒乖,」祝莪瞧見了這一幕,打心底地為這父女高興,輕輕摸著秦玥的頭,「爸爸回去了。」
「回去了—-娘,他、他怎麼——來找你?」秦玥嘀嘀咕咕著說道,「他、他也是爸爸嗎?」
她一直不明白,為什么娘要叫他爸爸。
難道說「他是娘的爸爸?」
秦玥好奇懵懂的問話讓祝哭笑不得,她一時想來一句「不是常常喊」,末了還是搖搖頭,教π孩子可不好。
「不是、不是嗎?」秦玥又問。
「他是玥兒的爸爸——」
「真真的?」
「真真的。」
祝莪知道秦玥的迷茫與困惑,對於這兩歲小孩來說,這種事很難弄清,而此間關係又委實太過複雜難懂,她一時不知如何解釋。
秦玥忽又問道:「娘,他和父王,誰、誰是爸爸?」
祝義更不知怎麼說,好一會後道:「.都是爸爸?」
秦玥還不知事,正是最憎懂的年紀,若是把真相告訴她,不僅會對這孩子造成極大的茫然和衝擊,更重要的是容易暴露,秦青洛女身襲爵之事,本就不得搬到檯面上,若不經意間因秦玥露出馬腳,下里之堤,潰於蟻穴,難保不會有有心人藉此大做文章,給南疆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都是爸爸?玥兒——有—.兩個爸爸,父王——是爸爸,他也是爸爸——」秦玥有點混了,瞧上去有點小暈。
祝義略作跨,而後壓低聲音道:「玥兒,娘跟你說-兩個都是爸爸,只不過一個是真爸爸、一個是假爸爸。」
「什、什麼—————」委秦玥努力想了一會,旋即懵懂地瞪大眼睛。
「嗯嗯,一個是真的,一個是假的,玥兒還小,不懂,只要知道這事就好了,這是秘密,不能給別人說。」
「玥兒·玥兒不說—
雖然聽得雲裡霧裡,但好歹也是有個解釋,秦玥低垂著小臉,長久以來的困惑得到了解答,有點小小的舒暢,
「玥兒一定、一定不說。」
她張開手揮舞了幾下,比出兩根手指盯著看。
兩個爸爸—
一個是真爸爸、一個是假爸爸?
如果是這麼說的話,
真爸爸的奶更香香甜甜點?
秦玥吧唧吧唧了嘴,忽然有點餓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