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謝謝爸爸(二合一)
第638章 謝謝爸爸(二合一)
秦玥小臉慌張,使勁拍他大腿,哪裡還有之前得意洋洋的模樣,
「你不好,趕不好——」
「哪裡是我趕得不夠好,分明是你有問題。」
秦玥聞言愜了證,陳易冷笑一聲,吹鼻子瞪眼道:
「誰叫你不喊爸爸的?這是個儀式,你沒完成儀式,當然就沒把鬼趕跑。」
見他這樣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秦玥雙手了,也有點軟了,
「什麼是—姨是?」
陳易不打算跟她深入解釋,兩歲的小孩哪聽得懂「就是說,你沒喊我爸爸,所以那個鬼不知道我是你爸爸,她就又跑過來了,你要是不喊,她就會一直纏著你,找機會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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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吃·玥兒不好吃——」
秦玥小臉皺起,一副要哭出來的可憐樣子,
「你—·叫她別吃·玥兒。」
「晚了,她盯上你了,就想吃你,吃不了就一直纏著你。」
「纏、纏多久?」
「—輩子。」
「一輩子——是多久?」
陳易長長嘆了口氣,緩緩道:「怕是七八十年吧。』
「七八十年?」
秦玥數了數手指,發現數不完:
「我才兩歲!」
「那你可完了。」陳易幸災樂禍地高呼道:「GG!」
「鳴—.鳴.—」
眼眶裡淚水不住打轉,到底是經不住陳易的恐嚇,秦玥繃不住委屈啜泣起來,
「我不要被鬼纏———.嗚哇。」
女兒的哭聲一下很大,透過心扉,陳易一下多了幾分愧疚,輕輕把她樓到懷裡,秦玥少有地沒有掙扎,就臥在他身上哭。
陳易給祝義使了個顏色,祝義一下會意,默默退開幾步,留足空間給陳易和秦玥。
秦玥哭得很大聲,使勁說著,
「我不要被鬼纏—」
「不、不要漂亂—.姐姐———
「不要笑我、笑我——還吃我—.不要吃我———」
一連串前言不搭後語的話音混雜哭聲里,她哭到最後已有些哽咽,一個勁地喘起了氣,回過頭,發現娘不知去哪裡了,她掙扎著想要去找,卻又好怕鬼。
「娘、娘.」
她剛走沒兩步,就退回到陳易懷裡,又放聲大哭起來「娘被鬼吃了!」
陳易聽得好笑又難受,抱起了她,輕拍她的肩背,放柔些嗓音道:「娘還沒被鬼吃,
你娘只是、只是—-被鬼抓走了。」
秦玥聽過後,騰起一點希望,抹著眼淚抽嘻道:「.-娘被鬼—抓了,要、要救回來....」
「對、對,救回來,亡羊補牢的故事你聽過沒?亡羊補牢,為時未晚,」陳易深吸一口氣,苦口婆心道:「現在我們只要再做一個儀式,把你娘帶回來,把鬼趕走·這一回,你一定要喊爸爸,明白麼?」
「爸爸、爸爸只有一個的—」
秦玥一陣掙扎,末了硬咽起來道:
「我喊你叔叔好不好?」
陳易哪裡能答應,故此萬分嚴肅道:
「不行,你不喊爸爸儀式就一定做不成,到時候—就晚了。」
秦玥一下慌了,趕忙拉住陳易的衣角,嘴唇嗡嗡,卻不知說什麼,只能道:
「不晚、不晚、不要晚了——」
「你不喊,那就真晚了,沒得你要不要。」
秦玥眼眶泛紅,垂下了腦袋。
真要叫麼——
到底是沒能耐,胳膊擰不過大腿,再不想喊這個跟父王打架的人叫爸爸也不行,秦玥小臉上梨花帶雨,心底止不住的委屈。
她抹了抹眼淚,道:「那我叫你一聲爸爸,你也叫我一聲爸爸行嗎?」
陳易眨了眨眼睛,女兒的模樣太過可愛,他好懸沒住笑,接著便露出一個低頭沉思的神色。
秦玥水靈靈揪心的大眼晴下,陳易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道:「好。」
「你可別騙玥兒。」
「肯定.」」
得了這句,秦玥也跟著點了點頭,她雖不知吃虧兩個字怎麼寫,但心裡不討回點東西就難受。
她啜泣般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決心般道:
「爸爸.—」
「大點聲。」
「爸爸。」她仰起小臉。
「再大點聲。」
「爸爸!」
「乖玥兒,真乖。」陳易笑吟吟地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她頭髮一下下被揉亂了。
秦玥搖頭掙脫開他的手,道:「姨是姨是呢—娘呢,娘回來了嗎?」
「現在就來。」
陳易隨手抽出一張符咒,上面一個字都沒畫,演都不演了,口中「天靈靈,地靈靈,
菩薩神仙快顯靈」,末了再把符咒繞了秦玥轉了一圈,
「好了。」
秦玥瞪大著眼睛,迫不及待地往周圍去看,果不其然,祝的身影自屏風後緩步而出。
「娘、娘、娘!」
「玥、玥兒.」王妃的嗓音聽上去有些茫然。
「娘!」
秦玥破涕為笑,竄出去抱住祝義,貼得緊緊,祝輕輕把她抱了起來。
「娘、娘—-你剛剛被—-被鬼捉走了。」秦玥顫著聲,心有餘悸道。
「啊,是麼?」王妃面容錯。
「還好、還好——·玥兒·玥兒做了姨是,喊了喊了他『爸爸」·———·
秦玥聲調時高時低,既有喜極而泣的邀功,又有沒能堅守的愧疚,這兩歲大的孩子還是頭一回體會到這樣複雜的情緒。
「娘那時都暈過去了,好像真被鬼捉走了.什麼都不知道」
祝面色茫然無措,旋即才重拾冷靜道:「—那你有沒有—謝謝爸爸?」
秦玥一聽,登時有點不知所措,轉過臉,那個人已面掛微笑地湊上前來,把秦玥從祝義手裡接過。
秦玥不想給他抱著,可剛剛受了人幫助,也不好掙扎,兩歲的小孩雖然還很幼稚,不會寫「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幾個字,但憎懵懂懂道理還是明白的。
見他滿是期待,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秦玥不好意思,小聲嘀咕道:
「謝謝爸爸」
「玥兒真乖。」陳易滿意道,「要多喊,不然鬼就會回來了了,玥兒乖,最乖對不對?」
聽到這話,不適應這個人的誇讚,秦玥很難受地害羞起來,討債道:「玥兒、喊、喊了——一二三四、四聲了。」
「哦。」
「那、那你欠玥兒的——·四聲呢?爸爸——」下意識說完,秦玥又比了個手指,「五、
五聲。」
「先欠著,你長大了就還。」
秦玥一時想爭辯,可陳易警了一眼,做了個招手的手勢,她就又怕他把鬼趕回來,於是乎她想了一想,長大也不用太久,
反正,鬼被趕走了———
而她她很快就長大·
一夜既過。
昨夜一場小打小鬧,但到底是達成目的了。
越簡短的計劃越好施行,陳易對這個道理懂得不能再懂,當夜遇見東宮若疏,當夜便讓她扮鬼嚇唬秦玥,還極貼心地叮囑她儘量不要驚嚇到她,而是讓秦玥後知後覺地發現情況不對。
或許這就是自己跟大殷最大的區別,自己從來不會草蛇灰線,想到的事,往往三四日內便動手去做,他是凡夫俗子,沒什麼遠見,只知道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想到女兒嘴裡吐出的兩個字,陳易心底微有觸動。
秦玥終於肯叫他爸爸了之後不肯叫也沒關係,
請東宮姑娘再來就好了。
陳易心情大好,腳步也加緊不少,忙完了正事,是時候處理些閒活了。
大步跨入止戈司,廳內兩道身影抖地站起,正是那對俠侶,岳停雲與柳含煙。兩人趕忙上前行了一禮。
「客套話就免了,」陳易徑直走向主位坐下,語氣平淡,「今夜你們只是恰好碰上了我新當班,換別人就沒這般好運了。」
陳易的直言,登時讓二人略有尷尬。慶幸的是岳停雲臉皮還算厚些,應承道:「鄙人明白,這一回能活,全仰賴官爺的大恩大德。」
「帶烏蒙。」陳易不再看他們,對侍立一旁的司吏吩附道,後者將他引向地牢,岳停雲和柳含煙兩位當事人也自然跟上。
烏蒙縮在牢房的角落,被兩位獄卒粗魯地押了出來,先前的斷臂處簡單包紮、臉色灰敗。
身上絕大多數竅穴已封,沒有真氣流通,烏蒙眼神渙散,早已沒了之前的凶戾,只剩下劫後餘生的麻木。
審問開始。
出乎陳易意料,幾乎無需威嚇刑求,烏蒙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精氣神,頹然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問什麼答什麼,聲音嘶啞而平直,像在背誦一段與自己無關的陳年舊事。
他交代了叛逃的經過:聽聞預言,偷取聖火令殘片,被神教追殺,逃入深山,依附土司大族尋求庇護,替土司處理些「髒活」換取藏身之地,但隨著神教搜查的愈發加緊,就來一出燈下黑..—
陳易靜靜聽著,手指在案几上無意識地輕叩,烏蒙的供述順暢得有些過分,像一條早已乾涸的河道,直到烏蒙提到高粱山上的扶戰召靈,陳易兀然開口。
「你是,扶戰後召的靈?」陳易打斷他問道。
烏蒙被問得一愣,渾濁的眼珠遲緩地轉動了一下,似乎在回憶,然後肯定地點點頭:「是—.是我—我求問於明尊,問詢脫身之法——」
「脫身之法?」陳易的聲音冷了幾分,「高粱山一帶,你偏偏就召來了我的熟人,這是脫身之法?」
烏蒙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困惑和茫然:「我·我不知扶戰通幽,是我神教常行之法,明尊大智大力,無上至真,縱使億萬分分我之一,也是無上恩德,我便-便依扶戰召了至於召來的是誰—我如何能知?只求強援而已」他頓了頓,似乎也覺得太過巧合,喃喃道:「或許-或許是明尊指引?」
「明尊指引?」
陳易咀嚼看這個詞,忽然旋起的疑雲非但未散,反而更濃。
明暗神教扶戰求問於明尊乃至諸明使,無論是在教內教外都並非秘密,然而陳易的前一世記憶里隱約記得,明尊之位空懸,扶戰回應的幾乎都是明使。
既然如此,理應..不該如此..—
不該是召靈,更不該是.東宮若疏陳易思緒微起,不再追問,從懷中取出那塊用布包裹的殘片,放在案几上,緩緩展開。
油布散開,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塊約莫嬰兒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的塊片,似金石非金石,似木質非木質,通體呈現出一種深沉內斂的暗金色澤,邊緣鱗鋒利,仿佛是被巨力強行割裂下來的。
奇異的是,它表面光滑如鏡,沾染的血污和塵土仿佛無法真正附著其上,在幽暗的廳堂燈光下,竟隱隱散發著一種溫潤的微光。
金屬片的正反兩面,蝕刻著極其精細繁複的紋路。
一面,是扭曲交纏的日月圖案,散發著難以言喻的威嚴,另一面,則是一些更加細小、如同蝌蚪文般的神秘符號,密密麻麻,深邃玄奧。
之前陳易忙於回王府,並未細細察看,眼下他正欲拿此細細審問烏蒙。
「聖火令?!」
許久不曾開口的老聖女,聲音竟從陳易心底響起,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驚異。
陳易瞳孔微縮。自上過高梁山後,老聖女便常常沉默寡言,此時開口,可見此物非同凡響。
「這是什麼?聖火令?有何作用?」陳易以心聲急問。
「只是一塊殘片———」老聖女的聲音變得異常低沉,「我教—已許久不用這東西了—它是異端之物。」
甚至帶著一種陳易從未感受過的忌憚?
「異端?」陳易追問。
老聖女卻沉默了,如同沉入深潭的石頭,久久不見回音。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縷極其微弱的意念傳來:「.—·很久以前的事了,教內有過分歧,曾有人宣揚——聖火為光,明滅不定,光暗無界,人可代神等等諸多邪言邪語—,
此人及其信眾都已被教主肅清殆盡連同此物都被視為是禍根,數十年間大舉銷毀隱匿,不再現世.」
她話語間無盡滄桑,又顯得疏離。
「你們就把他們直接滅了,挫骨揚灰?」陳易不住追問道。
「子曰:『攻乎異端,斯害也已。』朱子更有明言異端,非聖人之道也。」老聖女以為他在譏諷,道:「儒釋道皆有宗派之爭,孔子尚且誅殺少正卯,我們神教為護正道,自除異端又有何不可?」
「不,我是問宣揚的人是誰。」
「是一位聖女—」
話音剛出,老聖女的聲音戛然而止,無論陳易如何再問,都如石沉大海,再無回應儼然諱莫如深。
陳易的心沉了下去。
老聖女的反應,比烏蒙的供詞更讓他心覺詭異。
本以為不過是樁小事,新官上任接下來的閒活,可若順藤摸瓜,詳細抽絲剝繭,卻極其不簡單。
肅清?公孫官?這聖火令殘片背後牽扯的,絕非簡單的叛逃或寶物,而是明暗神教一段被刻意抹殺的久遠秘辛他猛地抬頭,自光如刀般刺向地上的烏蒙:
「烏蒙,我再問你,高梁山扶戰召靈,為何偏偏是她?
需知將她屍身送上高梁山的人,就是我。
你當真是扶戰後召到她的魂魄?」
烏蒙被陳易陡然爆發的發問嚇得一哆嗦,慌忙道:「我我真的不知啊!扶戰通幽、
召靈術法皆是照舊行事,一路扶戰我不知靠此躲過多少劫難,我哪裡知道召出的靈是誰,更不知道是官爺送、送上去的,這.這實在是他急切地辯解看,語無倫次。
然而,就在他辯解到一半,目光不經意間再次掃過案几上那塊散發著微光的聖火令殘片時,慌張顫抖的聲音突然卡住了。
這魔教長老的瞳孔劇烈收縮,仿佛兀然驚醒記起了什麼,枯瘦的身體激顫,臉上的表情從困惑恐懼,瞬間扭曲成一種極致的震驚,最終化作近乎癲狂的狂喜!
「——·——.」烏蒙喉嚨里發出古怪的笑聲,先是低沉,繼而越來越大,變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眼淚鼻涕都笑了出來。
「錯了!都錯了!哈哈哈哈!」
他猛地止住笑,用一種無比狂熱的目光死死盯住陳易,那眼神讓廳內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不是巧合!不是巧合!明尊降世!明尊降世了啊!」
他突然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不顧斷臂的劇痛,兩邊的獄卒一時竟都壓不住他,
慌亂間連聲唾罵呵斥,生怕他撲向陳易。
可忽地,他軀體一動,深深跪伏下來,
「」...諸聖安居無郭礙,永離銷散無憂惱—」
「明尊在上!」
這一夜,烏蒙口中都頌唱不已。
徒剩陳易眉頭皺緊,面色愈發凝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