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紙花不如真花(二合一)
第611章 紙花不如真花(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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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冠的心思,哪怕聽不到,可素來聰明的少女哪裡猜不到,不過是在籍此炫耀、壓她一頭罷了,殷聽雪雖然從來不爭不搶,但也不是任人欺壓的性子。
哪怕是陳易,做妾的日子裡,她除了順著他意思來以外,也依然有小小的抗拒。
而且他們也成夫妻了,殷聽雪也不用那麼戰戰兢,眼下惟郢姐這般明爭暗鬥,不念舊情,她當然會予以還擊。
說到底,這事上惟郢姐本就不占優勢,陳易不僅先送花給自己,還是一朵絕無僅有的紙花,哪怕知道他好色,也定會給別的女子送花來討人家歡心,可想到自己的紙花,殷聽雪都會有一點小小的,不可多得的高興,她在他心裡有一席之地,還是無可替代的一席之地。
於是,她伴裝無意道:
「那看來吧,紙花比真花要更用心呢。」
大殷僵得一下無話可說,指尖不斷摩梭著椅子扶手,偏偏還不能露出半點失落和不忿來,到時就真的低人一頭了。
周依棠也就罷了,虎落平陽被犬欺,如今聽雪也蹬鼻子上臉了殷聽雪轉回過頭,暗地兀自偷笑,這一回她是得勝了,沒讓惟郢姐得逞,惟郢姐自成婚後是愈發傲氣了,比過去有過之而無不及,能打擊打擊也好想到這,她偷笑得更厲害了點。
笑沒多久,夏然斷在喉嚨里,咔擦一聲,有一獨臂女子推門而出,面容冷冽,不近人情。
寅劍山劍甲之名素來叫人敬畏,而其拒人千里的品性,更讓人可望而不可及,哪怕殷聽雪再如何親近,都心存一絲畏懼,這會也不例外。
周依棠側過眸,目光隨意掃過。
她並無言語,廳堂里的氣氛莫名其妙就微妙起來,殷聽雪忽覺一絲肅殺之意。
方才還偷笑的少女趕忙起身,小心翼翼來到她跟前,「周真人,怎麼樣了嗎?」
「還好。」
「哦、哦—-啊,我不是說他身體,我是說—」殷聽雪變得有些語無倫次起來,「我是說你跟他的事。」
「也還好,」周依棠垂眸而視,半響後道:「但他沒送我紙花。」
殷聽雪一下瞪大了眼睛。
剛剛還僵住臉色的女冠眼睛一亮,笑容從少女那逝去了,轉移到她這裡。
她心裡險些笑嘻了,勉強按捺住,於是扶住袖子,淡然一笑。
還紙花不如真花?
她是虎落平陽被犬欺了,雖一時落寞,可曾經輝煌過,但聽雪你這二夫人可是一直都被旁人壓一頭,如今還被人三夫人詰難。
那邊,殷聽雪好一會後,溫吞吞道:「紙、紙花也就那樣的,沒什麼好的,我也想要朵真花呢——..
說話時,她臉上掛起難為情的笑,瞧上去無辜極了,也討人喜歡。
很討那逆徒喜歡。
周依棠微斂起眸子。
殷聽雪聽不到周依棠的心聲,「我們不說這個了,周真人你跟他是不是比之前好了?」
「好些了。」方才的勞累浮過腦海,周依棠平靜道。
「那就好,你有順著他意思來是不是?他心看起來很硬,實際上很軟的,我就知道。」
「嗯。」
聽到這應聲,殷聽雪偷偷鬆了口氣,她到底是把那話題轉移過去了。
周依棠上上下下看了殷聽雪一眼,平靜道:「聽雪,練劍去吧。」
「啊?」
「自你離開寅劍山起,許久未練劍了。」獨臂女子教誨道。
「可、可是,我有點累,待會還要繼續照顧他,」說著,殷聽雪頓了頓,繼續道:「而且·周真人你不是該順一下他的意思來嗎?」
「什麼意思?」
把重傷的陳易照顧來照顧去已經夠累了,殷聽雪不想再去練劍,累得骨頭疼,骨頭疼就睡不著,了會道:「比如他喜歡什麼,你就順著他的喜歡去做。」
眼下陳易多稀罕自己啊,都說到這份上了,想來周真人也明白。
「所以?」
「所以——」般聽雪微微翹起眉頭,正面露喜色,
「好,你多練一個時辰。」
殷聽雪傻了眼,還來不及辯駁,
「誰讓他喜歡欺負你。」
獨臂女子冷冷一笑,單手揪起她脖頸衣領,把她拎出了院子。
還沒高興多久的殷聽雪轉眼就被拉去練劍,大殷努力壓抑住嘴角的幅度,不至於笑歪來。
心緒波動不寧,她默念太上忘情法,一時抑住,收攏住散亂的心緒,隨後反覆告訴自己:這也沒什麼好笑的。
—.可還是好好笑。
還紙不紙花,用不用心了?
少女覺得她愈來愈傲了,她倒覺得少女愈來愈心機了,她這大夫人好意教訓,這少女竟然如此還擊,一時叫她下不來台?
好在天理昭彰,報應不爽,殷聽雪以下欺上,反倒被三夫人給治了,書上曾言毒蛇橫生七步之處,必有解藥,這是世間萬物物物相剋,一物降一物的道理,從前還覺這話有失偏頗,如今一看,恰是此理。
念及此處,殷惟郢直覺舒暢,大大吐出一口氣後,方才再念太上忘情法,抑住飄忽的心境。
不多時,外面傳來一陣小狐狸「呼呼」的揮劍聲後,
她便見周依棠一人跨進門內,不向臥房,反而直朝自己而來。
剛剛還在得意的女冠一時如臨大敵。
獨臂女子警了她一眼,
之前龍虎山下,曾有過「不做好過多做」的告誡,這後輩終日所想草蛇灰線,伏脈千里,殊不知真正的仙家手法並非百般謀劃,而是順勢而為,但這後輩就那一點道行,故此每一回前面再如何順遂,最後都被陳易吃得死死的。
而這番告誡,不僅僅是於私上,更是於公上,殷惟郢身份特殊,年少時便突顯出冰山一角,否則也不會引得玉真元君親自登門收徒,如今真相已顯,她是為此方天地太一,世道雖未崩壞到讓她登上棋盤的地步,然而未雨綢繆,她也函需足以自保的實力,而在她成長起來之前,最忌諱的就是多此一舉,若非如此,周依棠可沒有隻為這點私事找她的閒心。
獨臂女子一時不語,殷惟郢在那如坐針氈,如今這獨臂人跟陳易可太過親昵,她又失勢,雖不至於新人迎來舊人棄,但他們也恩愛一時間。
殷惟郢思緒駁雜。
周依棠笑一聲:「我不是與你算帳。」
殷惟郢如蒙大赦,鬆了口氣,虧她一念間把過去的算計全都給回想了一遍,她起眉頭,斂住神色道:「那真人所為何事?」
周依棠目不斜視,緩緩交代道:「他要向南,尋求補齊經脈之法,今日與你師傅談過,你且一路隨行,殷惟郢,我曾說你天資最高,並非空談,說你機緣極差,也無非議,
我的話你權當一位長輩之言:接下來路上,聽雪要隨我修行,入劍鄉尋覓機緣,你則要緊隨陳易,一路上且小事可自斷,大事卻一定要問過他的意見,切忌獨斷專行。」
殷惟郢眸光起伏不定。
她如何聽不出周依棠這番話雖然不咸不淡,內容卻無疑是誠懇的告誡,只是話是從這女人嘴裡說的,還是莫名叫她有些不愉。
殷惟郢斟酌片刻,問道:「若路上有機緣呢?」
「我說過,小事自斷,大事問人。」
「小機緣也難入我眼,」殷惟郢盡力話音平緩道,「大機緣該當如何?你我是同道中人,也知道大機緣往往尋而不見,過而不覺。」
這潛台詞是,陳易這一凡夫俗子眼界有限,不一定識得什麼大機緣。
「大機緣?」
出乎殷惟郢意料的是,獨臂女子聞言笑,
「你遇上他,才是你最大的機緣。」
時間流逝,看起來極緩,實則又像是一眨眼般掠過去了。
三個月只在眨眼之間。
殷聽雪的悉心照顧,龍虎山的靈丹妙藥,加之周依棠時不時入心湖為他緩解氣血,陳易如今算不上能走能跑,但也恢復了些許元氣。
於是乎「啊!你、你怎地突、突然抱我鬆手、快鬆手!」
雙腳騰空蹬著,秋桂似的淡淡氣味充盈鼻腔,是林家小娘的滿臉通紅。
「怎麼,不能抱你?」陳易笑道。
林琬館剛想駁斥,卻迎上他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一下話音卡住,唯有輕顫聲罵道:「—登徒子。」
陳易眉頭微,不輕不重地一拍。
「啊!你—」
林琬館臉色迅速白了,又更迅速地紅了。
「林琬,識相點,我對你可沒那麼多哄來哄去的心思,」陳易大大咧咧道,「我的女人這麼多,你就是其中一個。」
陳易並不顧忌這話聽起來多輕蔑。
對林琬館這種猶豫來猶豫去的女人,被禮法所困又狠不下心來的女人,陳易不會給她那麼多的選擇,也不會像對其他女子一般,花上不少心思:
像殷聽雪這麼溫溫順順,他是時而欺負之外,會溫柔相待,像大殷則是你儂我儂之後,狠狠糟塌,而師尊就是嬉皮笑臉、且敬且愛,但底線不容退讓·
對付不同的女子,自然有不同的辦法,這並非善變,陳易生來強硬的底子從來如一,
只是表現得不同罷了。
懷裡的小娘輕顫起來,哆哆嗦嗦著,胸脯無意識間輕觸著。
她知道他會這樣,
可這話未免有點太傷人了。
陳易覺察到她的動靜,給了些時間她緩過口氣,撫了撫她發梢道:「我話說得難聽,
但也給你講清楚,是你要適應我,明白了。」
「...明白————」她被他摟得更近,下巴貼到肩頭,又重複道:「我明白。」
「好,那便來吧。」
「來——·什麼?」
「還能有什麼?」
小半個時辰過後。
不是陳易有傷,不便行事,須知自己這些日子已恢復得差不多了,而是這時才經歷第二次的林家小娘。
林琬館「呵呵咳咳」地喘著粗氣,以手臂遮住雙眼,什麼都不敢看,什麼都不願看。
陳易笑了下,隨手便扯開。
她依舊雙眼緊閉。
陳易鬆開了手,懶得理她,起身便從臥房走出。
晨光透過薄窗,灑在一片片細膩上,林琬館一時悵然若失,她不知自己在想什麼。
好一會後,才聽見屋外敲門聲,秀禾小心翼翼走了進來,替她收拾起殘骸。
陳易跨出廳堂,來到院子吹了會風,林琬館被灌滿後略有淒涼的身姿一閃而過,也就一閃而過。
其實談不上有多大愛意,只是以前一時放不下,便納入懷中。
陳易沒有為此糾結,順其自然就好,自己終歸相信自己。
風中聽到些呼呼地破空聲,陳易想到什麼,走到院子後面,便見樹蔭下,殷聽雪一步一步地舞著劍架,額上粘著細密的汗珠。
「又練劍?」
「」...嗯,周真人要求的—」殷聽雪一絲不苟地重複著劍勢。
「也沒必要練得這麼勤,多累啊。」
小狐狸這些日子來有多累,陳易看在眼裡,也疼在心裡,不僅給他照顧得妥妥噹噹的,還終日循著周依棠的指示修行練劍。
「不練的話.——周真人會生氣的.
殷聽雪劍架不停,好一陣子後才停下來。
陳易無奈搖頭,殷聽雪什麼都好,但就是太聽周依棠的話了,他一時心生憐惜。她剛剛停下劍架,陳易三兩步上前把她抱了起來。
「啊—有汗呢,別親,髒———
他一個勁就要親小臉,殷聽雪嚇了一嚇。
「我不怕髒,這香汗呢,小狐狸。」
「是臭汗。」她羞得難受。
「我可不管。」
「等等·—有、有聲音。」
她一邊掙扎,一邊道。
陳易止住動作,仔細一聽,不是殷聽雪找藉口推他,確實是有些許響聲。
聽這聲音好像是陸英來了。
還跟殷惟郢爭執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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