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應當自製

  第609章 應當自製

  東宮若疏想擠又擠不進來,殷聽雪又不可能放她進去,唯有在外邊看著,不過無妨,光是看著也頗有滋味。

  陳易摸不清這笨姑娘的腦迴路,只是見她的臉卡在窗外,莫名就想接著嚇小狐狸一下,果不其然,當真嚇著了。

  他滿意地張嘴吞粥,瞧了瞧殷聽雪,這一邊要自己不要嚇唬他,一邊給自己乖乖送飯餵粥的模樣,當真可愛又討喜。

  只是殷聽雪不喜歡這樣,她瞥了瞥嘴,委屈都寫面門上了。

  陳易不做理會,為避免愧疚,讓自己心安理得地欺負,就錯開她的目光,望向窗外,一口一口吃著小狐狸送的稀粥,瞧著笨姑娘的臉壓在窗上,還在往那使勁。

  倒是個傻姑娘,萬一哪一天卡在牆裡……

  思緒剛飄起,陳易便瞬間止住,殷聽雪還在近前,胡思亂想委實不好。

  只不過眼下重傷在身,百無聊賴,思緒發散也在所難免。

  一口一口稀粥總算餵完了,殷聽雪貼心地拿帕子給他擦了擦嘴,濕帕子擦一遍干帕子又擦一遍,末了轉過身去,見東宮姑娘還想擠進來,無奈道:「進不來的,東宮姐姐你這是進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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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有結界,周真人設下的,誰都進不來。」

  「可我想進來。」

  「不能進,他現在要躺床上躺很久呢,你不要這麼魯莽。」許是被嚇到了,殷聽雪的語氣帶了點訓斥。

  東宮若疏覺得陳易沒什麼事,所以覺得進來看看也沒什麼關係,可她還是也聽懂殷聽雪的語氣,也就「哦」了一聲,退遠開去了。

  殷聽雪鬆了口氣,轉過身道:「…也該早點讓東宮姐姐回到她身子裡了,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

  這是給他上眼藥?陳易似笑非笑地瞧著她,也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殷聽雪輕輕靠了過來,親了親陳易的臉頰,低聲道:「我說一說嘛,說一說也不行?」

  「當然行。」陳易滿意她的溫柔,而她每一回都把這溫柔用的很適當。

  「之前每天給東宮姐姐洗澡都很麻煩的,現在好一點了,惟郢姐會進她的身子裡面去洗。」

  聽到這話,陳易微皺眉頭,大殷進東宮若疏的身子……每每跟殷惟郢牽扯上,總叫人懷疑其中有何算計。

  誰知其中是否又有伏脈的草蛇灰線,以殷惟郢「足智多謀」的性子,說不準笨姑娘有幾根毛都數清了。


  「那確實要儘早讓她回去了,等我好了就找辦法。」陳易道。

  「嗯嗯。」

  殷聽雪勾了勾嘴角,這點細小的笑容在陳易看過來前,就飛快消失。

  「…你這小狐狸。」

  「怎麼了?」說著,殷聽雪轉移話題道:「你不要隨便嚇我。」

  「我這裡這麼無聊,不嚇你怎麼行?」陳易頗為理直氣壯。

  殷聽雪一下滿臉困苦。

  於是,陳易圖窮匕見道:「你親一親我,我就十天不嚇你了。」

  「那親一親吧。」

  「親兩親。」

  聽他臨頭加價,貪得無厭,殷聽雪也沒跟他駁,趕忙連親他三親,便轉身走開了。

  ……………

  一連十數日過去,陳易的情況有所好轉,從一開始動一下便周身劇痛,到如今只是隱隱作痛,輔以龍虎山的靈丹妙藥,想來過段時間便能行動自如。

  只是能行動自如,並不意味著自己的情況徹底好轉,這點陳易心裡也清楚,因這場驚世駭俗的走火入魔,自己的體內可謂一片狼藉。

  經脈寸斷,氣血紊亂的情況並不好受,他如今像是支離破碎要小心翼翼拼湊起來的瓷器,有一點過大的動靜,便要土崩瓦解。

  這也是為何周依棠不允許其他人接近,只將照看陳易之事交託給殷聽雪的原因。

  也正因如此,林琬悺、殷惟郢二女也有時間收拾自己的情緒,她們也不想陳易又出什麼差錯,這幾日來院子裡都安靜許多。

  如今倒是恢復得還可以,周依棠進門把過脈後,叫殷聽雪帶陳易出去走走,陳易回過頭,便能從遠處牆角邊上,瞧見二女排成一排的眼睛。

  她們在遠遠偷看。

  陳易無奈失笑,心底一暖,沒有去回應,也沒有去驚動,不然那小管家婆又要把二女趕走了。

  天光正好,暖洋洋灑在身上,陳易迎著光站了一陣,不一會便渾身抽痛,不得不坐回椅上。

  耳畔邊,忽地傳來一道聲音。

  「小子。」

  兀然一句,陳易回過神來,側眸一瞧,自己的方地就放在桌上。

  他琢磨片刻,以炁御物便把方地拿到手裡。

  「老東西?」

  「你還活著你小子?」老聖女顯得驚訝,又沒有過分驚訝,縱使如此,先前驚駭的餘韻仍在她話音里有所體現。

  陳易慢慢道:「有人看著,我現在想死都難。」


  「誰看著…」話還未落,老聖女便意會其中意思,舉頭三尺有神明。

  「這些事最好就不談,我雖然覺得祂們看得不會太緊,不會把所有希望寄託我身上,世道還沒壞到那種極端的地步,我還有我的劍意只能算是一招後手,但還是以防萬一。」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陳易在這些事上總是警惕居多。

  老聖女也明白意思,喃喃道:「你小子真是命大,大成這樣……」

  陳易從這感慨中聽出些許不同尋常的意味,便直接道:「有話直說,不必鋪墊來鋪墊去。」

  「你小子怎這麼性急。」

  「那有本事你別說。」

  「說、說行了吧。」說完,老聖女將神識往外探了一圈,「這裡沒別人吧。」

  陳易挑眉遠眺,旋即微微頷首。

  於是乎,老聖女深吸一口氣,壓低嗓音,神秘兮兮道:「小子,你想不想入我聖教?」

  陳易聞言一愣,原來這老傢伙想說的是這個,下意識想要拒絕搖頭,卻又止住,眉頭微微挑起。

  從前不喜這魔教,除卻其魔教本身以外,更有身為魔教聖女的殷聽雪殺死自己的影響,只是現在殷聽雪已然成了自己的小狐狸,前事皆作罷,而如今一看,要撰取跟那些「天上人」交易的資本,藉由神教提升自己的實力也極有必要。

  再加上自己深受重傷,本就需要神教的秘法相助,以及祝莪、秦青洛、還有出生不久的秦玥,不知不覺中,自己與神教早就被推到一起,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念及此處,陳易既沒否定,也未肯定,而是戲謔道:「你神教聖女我都入過,何況你神教?」

  老聖女眉頭皺起,這話雖然有傾向,但又朦朧,想打破砂鍋問到底,順帶細究他與祝莪的關係,可話音還未出口,便頃刻止住。

  陳易抬頭一看。

  隨著院門被輕輕推開,玉真元君隨周依棠的引領跨了進來。

  ……………

  「見過元君。」陳易聳了聳肩,客套道:「有傷在身,恕難行禮。」

  「無妨無妨,客套就不必了,還是好好養傷要緊。」

  玉真元君面上掛著柔和的笑容,不知是不是陳易的錯覺,她的態度比之前要更為親切。

  依稀記得,在最開始地宮之時,她看他,不過視之如殷惟郢明悟的工具,隨後因地宮之行而變得忌憚,而後到地府時的予以認可,交託愛徒,到如今可謂如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親近。

  隨著他跟殷惟郢關係的變化,殷惟郢身邊人對他的態度也在變化。


  這般態度變化也是有其原因,肉眼可見的是,他在玉真元君眼裡的作用越來越重要了。

  「不知元君今日上門是為何事?」陳易出聲問道。

  「看一看你的傷勢,順便再問些小事。」

  玉真元君就著殷聽雪搬來的椅子坐了下來,一旁的周依棠也隨之坐下,殷聽雪特意把椅子搬到了陳易身邊。

  好讓二人顯得更親近些,更像對夫妻。

  周依棠掃了殷聽雪一眼,都不用她說,少女趕忙便起身去點茶。

  殷聽雪跑去點茶,路過拐角處時想了一想,便快步朝那裡深入一些。

  往那裡一瞧,林琬悺和殷惟郢果然躲在那偷看呢。

  「快回去快回去,不要打擾到他們。」

  聽到這話,林琬悺還好,殷惟郢頓時心生不悅。

  如今陳易大病初癒,終於能起身走走了,卻是連看都不給她看。

  虧她還是大夫人,哪怕不予探視交流,也總得叫她知道他的傷情才是。

  林琬悺跟殷聽雪問了幾句,得到答覆後,便憂心忡忡地回去,對於陳易的女人們來說,她是初來乍到,而且心底自怨自艾,不敢過分逾矩,凡事排在別人後面也無所謂。

  女冠卻不這麼覺得,問過傷情後,殷惟郢並沒有回自己房去,反而只是挪了挪位置,待在客堂主座上,雖聽不見對話,但也能遠遠望見,把陳易等人盡收眼底。

  勸也勸不了,殷聽雪對此無可奈何,只有好好點茶。

  而另一頭,談話也將近尾聲。

  「這麼一說,鸞皇的長生橋確實是件大事……」

  玉真元君看過傷勢後,便與他略作交談,聽完那些話,陳易也大致明白了,如今的情況如何,明眼人都能隱隱看出,此方天地已有傾頹的局勢,而這,自然會關係到身為太一的殷惟郢。

  哪怕天機不可泄露,玉真元君身為暫緩飛升的在世仙,所言所說之事不過冰山一角,陳易也從中琢磨出許多意味。

  一旦天門開裂,殷惟郢作為此方天地的太一,屆時只怕難以獨善其身,亟需加快修行以此自保。

  說起來,她的長生橋還是自己打斷的,地宮時她的背叛還歷歷在目,而過往恩怨皆已作罷,陳易早已不羈於懷,何況他那時並未下死手。

  「在你離山之前,我會給你指引,有你襄助,修補並非難事,說不定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我要說的,便是這麼多了。」

  交代過後,玉真元君起身離去道:

  「不必相送。」


  風一吹去,玉真元君身形頃刻化為飄渺,不知所蹤。

  陳易瞧著這一幕,轉過頭朝周依棠勾了勾嘴角,笑道:「你們仙人都這樣?」

  獨臂女子瞥了他一眼,道:「是又如何?」

  「沒如何,就是腹誹你們故弄玄虛,裝神弄鬼罷了。」陳易大大方方說著,有意無意地側眸看她。

  獨臂女子平靜道:「我也回去了。」

  陳易立即打起精神道:「說什麼傻話?」

  「回去了。」

  接著,也不顧陳易的挽留,她徑直起身要走,不過並未直接消失不見。

  殷聽雪恰到好處地從身後追來,拉住她的袖子,連聲央求道:「不要走好不好,他的傷勢還要看看……」

  獨臂女子沉吟許久後微微頷首,顯得她本不願留下,只是耐不住少女的話音,便留了下來。

  客堂里的殷惟郢瞧得直蹙眉頭。

  她一時不愉,怎麼這三夫人,如今氣度擺得愈來愈高,未免太持寵而驕了。

  因先前林琬悺那使壞被陳易發現,殷惟郢一時被要得極狠,最近不敢觸陳易眉頭,只是不敢歸不敢,不代表她心中當真毫無意見,如今她這大夫人示弱,倒叫這二三夫人壓了一頭,長此以往,絕對不行。

  女冠捧碗品茗,不知再作想什麼,無意間抬起眸子,便見周依棠攙扶著陳易,光明正大地踏入臥房裡。

  一時間,她攥緊茶碗,眉頭皺得極緊。

  一路回到臥房,陳易在她攙扶下躺回踏上,體貼人心的殷聽雪趕忙為陳易蓋好被褥,回頭見周依棠沒有走,少女似乎聽到了些什麼。

  她便輕輕給周依棠搬來一張椅子,但沒搬她自己的。

  獨臂女子順勢坐下,瞧著陳易,不咸不淡問道:「還好?」

  「還好,比之前好不少了。」

  「過些日子就差不多了。」

  「是啊,差不多了……」

  二人都說著些不痛不癢的話,沒什麼意義,像是在為什麼做鋪墊。

  直到周依棠漫不經心道:「聽雪,你出去點茶吧。」

  殷聽雪哪裡不心領神會,但還是有點疑慮,小心湊到周依棠跟前,貼起耳朵說起體己話,

  「周真人…無論發生什麼,你可不要跟他吵起來,你也知道他最壞了,眼下又病著……」

  獨臂女子不動聲色地微微頷首。

  殷聽雪還是不放心,囑咐道:「記得我說的嗎,你要溫柔點,順一下他的意思來。」


  這些話,她之前在寅劍山時便跟周真人說過,也不知周真人聽沒聽進去,興許聽進一些了吧。

  「知道了。」獨臂女子不耐煩道。

  這時,殷聽雪便亦步亦趨地退了出去,走出之前,還好好地關上房門。

  陳易抬起頭,迎上她那雙冷冽的眼。

  臥房之中,唯剩二人。

  陳易長長嘆了口氣,非常嚴肅道:「師尊,你應當自製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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