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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喜新厭舊(二合一)

  第488章 喜新厭舊(二合一)

  深沉夜色里,小舟已不再漾起碧波,只餘一圈圈細微漣漪,月色間由內而外盪了開去。

  殷聽雪委實不耐折騰,臥在陳易的懷裡,任由著他的鼻息打在脖頸上,俏臉通紅。

  而陳易虛合著眸子,享受著她的嬌小乖順。

  夜色漸,茫茫無聲,殷聽雪鼻尖只嗅到發乾的汗味,眉頭皺了起來,攥緊了被褥。

  她的腦袋側了側,下顎蹭到了陳易的脖頸,他就低頭看她。

  「還不睡?」陳易調笑問道。

  殷聽雪沒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滿意了?」

  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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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易摟著她纖細的腰,之前那段時日以來,倒真是受夠了殷聽雪的貧瘠,像是吃慣了饕餮盛宴的人回頭應付八珍玉食,美則美矣,但怎麼琢磨怎麼不是滋味。

  而不久前有過番善事人的高麗女子相伴,膏腴肥肉可飽腹,小狐狸就像餐後餘興般叫人滿意得不能再滿意。

  「滿意了。」陳易柔聲說著,末了親了親她的後腦勺。

  殷聽雪側著臉,眼角餘光覽到些許面頰輪廓,陳易則望著她那帶嬰兒肥的小臉,渾圓得像是小丘,邊沿處可見點點月光。

  陳易慢慢道:「你怎麼不長個呢?」

  「在長呀。」

  「都要十七了,沒機會長了。」

  「…有機會的…只要你不欺負得那麼狠……」

  「都怪我?」

  殷聽雪聽出他有意刁難,但也不跟他駁斥,而是道:「那怪我吧。」

  「倒是會說話。」

  陳易揉了揉她腦袋,小狐狸總是順著他的意思來,很少爭辯,幾乎百依百順,與其說是逆來順受的軟弱,倒不如說是一種妥協的抗拒,她的心底總有點剛強,總會認死理。

  想到這,不知怎麼地,陳易兀然有些不滿起來。

  相伴這麼久,殷聽雪似乎從未跟他撒過嬌,與之相較,大殷反倒時不時就嬌聲暗唱……還不待他思緒成型,耳畔邊忽來少女聲音:「你怎麼之前總不滿意,這回才滿意?」

  陳易擱置思緒,應聲道:「沒辦法,見過世面了。」

  且不論大殷和女王爺,甚至不論祝莪冬貴妃,哪怕是閔寧,雖說一般貧瘠,但手臂大腿腹部上的肌肉線條也別有韻味,更有一身俠氣,至於殷聽雪,她太不耐折騰了。

  「可你以前很…纏我的。」


  「纏你?那是沒得選。」

  「噢…」殷聽雪垂下眉頭,「你太喜新厭舊了。」

  陳易心腸兀然一柔,其實很早之前也還好,畢竟身邊就殷聽雪這一個女子,何況她又生得極美,更叫人憐愛,所以那話做不得假,因此終日跟她相伴,只是之後…女人愈發多了,也見過別的滋味,回過頭來,她反倒更像是一碗沁人心肺的解酒茶。

  特別是在大小殷開殷趴時,那時往往是陳易最滿意的。

  「哪裡喜新厭舊了。」陳易摟她更緊,親了又親,「都要跟你十輩子,還不滿意?」

  殷聽雪沒有回話,只是任由陳易摟住她。

  不消多時,陳易的力道放鬆了些,她則轉過身。

  許是聽出他心情不錯吧,殷聽雪壯起膽子來道:「夫君…你是不是經常跟我不滿意?」

  叫夫君往往都是有事求他…陳易雖知此理,仍不住心軟道:「偶爾吧。」

  「…我也不滿意……」她頓了頓,生怕誤會道:「你太兇了。」

  這嫌中帶夸,誰受得了,陳易很是受用,一句討他不快,十句叫他開心,這小狐狸放在史書里,只怕是禍國殃民的美人。

  他不禁好笑道:「你到底想說什麼,就直說好了。」

  殷聽雪遂咬咬牙,直接道:「以後少一點弄,不要那麼好色,成嗎?不是不弄,夫妻嘛…可我受不住,心裡不舒服。」

  她沒有殷惟郢那般不顧世俗的道心,更沒有女子王爺的滿腔豪放,王府的教養下讓她雖不至於避之如蛇蠍,但心裡對那事仍本能排斥,或多或少因為這樣,所以陳易格外愛欺負她。

  不是第一次聽殷聽雪提到這要求了,陳易不置可否,反而戲謔問道:「不弄這事,那睡覺時做什麼?」

  「跟平常一樣吧…就親一親,抱一抱,摟在一起睡覺多好呀。」她頓了頓,「我要是有個殷聽雪摟,我別的什麼都不想了。」

  「倒是臭美。」

  「那你不要摟我呀。」

  「偏要。」

  ……

  夜已不覺深了,小舟月色間泛波而行,殷聽雪後半夜又求過幾回,只是太過疲倦,不覺間已睡下,打起輕微鼾聲,陳易低頭吻了下她的額頭,想趁她睡著時說些肉麻話,可她若是裝睡聽到,那就不好了。

  ……………

  京城內,太后告病已有多時,年前一月便不再有朝會,許多政務要麼擠壓著等著處理,要麼便在內閣商議後轉交尚書內省,雖叫人心覺可疑,但年節休沐到了,百官偃旗息鼓,一時京中風平浪靜。


  「娘娘,人帶來了。」

  某處安家置辦的宅院中,歸魂雀領著冬貴妃繞過了屏風,迎向了那翻看密折的雍容女子。

  她掃過來時,雙手仍被緊銬的冬貴妃,彎下膝蓋柔柔福了一禮,姿儀從上到下無可挑剔。

  「好會裝模做樣。」安後語帶譏諷。

  冬貴妃並無反駁,只輕輕點頭道:「可娘娘交代的事,終歸是做成了。」

  「雜事一樁罷了,你要邀功?」

  「娘娘的雜事,就是臣天大的本份事。」冬貴妃應得滴水不露,面上還帶著討好的淺笑。

  安後看在眼裡,揮了揮手,讓一旁的歸魂雀退下。

  高麗女子善事人,除卻不下於寵臣般揣摩聖心的手段外,更因高麗女子往往愛行動,不滿於相夫教子,無論爭寵還是鬥豔,都樣樣在行,更能下得了狠心,所以慣常的妃子,往往都不如高麗妃子容易得到寵幸。

  安後放下手中密折,慢慢道:「你的事,本宮前夜都從喜鵲閣里聽全了。」

  「娘娘未必真能聽全。」

  「你是說喜鵲閣瞞我?」安後語氣微妙。

  倘若別人,早已被這句話引蛇出洞,再順水推舟,說上別有用心之言,以為自己牟取利益。

  只是冬貴妃了解這女人,哪怕深居冷宮中,亦憑藉女官、宮女們的反應做出推斷,再加之她與安後也有幾次會面。

  安後常常會這般看似推心置腹,實則又刻薄寡恩,喜怒無常,一點點建立起臨朝稱制的權威。

  宮廷權術,帝王心思,這般的人物,冬貴妃自小經高麗兩班貴族內的血腥權斗,早已耳濡目染。

  「不是喜鵲閣瞞了太后。」

  「那就是你瞞了喜鵲閣?」

  冬貴妃搖了搖頭道:「臣也沒有瞞喜鵲閣,只是有些事,聽不同的人說,著重點不同。」

  「哦?」安後面露沉吟。

  冬貴妃垂下眼瞼,銬住的雙手亦是下垂,漫不經心道:「臣與他野合時,看見他胸口還留著吊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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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續。」

  安後不動聲色。

  冬貴妃卻恰到好處地面露喜色,道:「是!」

  旋即,她便把前夜的事原原本本講述一番,雖與喜鵲閣如出一轍,但明里暗裡中,更強調那人的依依不捨,以及無端眷戀。

  「……臨別時我向他贈詩,『明朝相別後,情與碧波長』。」


  安後沉吟片刻後道,「他如何以對?」

  「無言以對。」冬貴妃慢慢道:「臣聽許多文人說,最多心緒是無言。」

  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安後不禁沉吟,冬貴妃的所有話,包括這句詩都與喜鵲閣的報告如出一轍,如今聽她親口講述,竟真有些不一樣的感觸,或許…那人對這高麗女子暗藏深情?

  她一時沒能想到,陳易那不是無言,而是完全不懂詩詞韻腳,作不出詩來。

  冬貴妃垂著眸,眼角隱約有些許情絲,似動了春心一般。

  冬貴妃回來的第一時間不是見的太后,而是先送到喜鵲閣處審問一回,其結果再由喜鵲閣座主交代給太后,後者對她的不信任,可見一斑,冬貴妃更是心知肚明,所以…她必須做出些動作。

  安後回過神來,笑問道:「詩倒還不錯,你自己作的?」

  「不敢賣名,是臣故鄉的一位名妓所作,是為黃真娘。」冬貴妃談及故鄉的時候,猶有一縷驕傲,便是這般,才是高麗女子跟其他妃子的一大區別。

  安後並沒有探聽的打算,還是留給別人去聽吧,眼下她隱約有幾分深談的意味,卻馬上按了下來,她仍舊不動聲色。

  「以後不必特意到本宮面前交代。」

  冬貴妃眼眸里閃過一絲失望之色,稍微退後幾步。

  接著,安後抬起密折,道:「話說回來,你對白蓮教很感興趣,不妨看看這番密折。」

  冬貴妃聞言做出轉憂為喜的模樣。

  她更知道這副模樣會被安後看在眼裡。

  自先帝駕崩,太后掌權後,冬貴妃都有自信她是最能體會聖意的人。

  「白蓮賊子禍亂湖廣,更引妖邪攻城,還糾結了南疆的魔教中人暗中相助……」

  冬貴妃心中默念,將這些都記在心裡,以便不時之需,而讀到末尾時,她瞳孔微縮,

  「按察使韓讓被白蓮教聖母誅殺軍中,相助者是天下第十的瞎眼箭。」

  按察使是正三品的大官,提點整個湖廣的刑事,卻被人誅殺於軍中,其中還有天下前十的蹤跡,冬貴妃的面色瞬間凝重起來,任她如何作想,都想不到這一回白蓮教亂,竟會鬧得如此之大,只怕湖廣無論山水精怪,還是武林江湖,都被扯入到這漩渦之中。

  若是如此,那麼他們黃岳寺在湖廣的人就得趕緊撤回來……

  冬貴妃不禁想看更多的密折,但心念剛起,眼前的密折便被安後收起。

  她怔了片刻,旋即馬上反應過來道:「臣本待罪之身,險些失儀了。」


  安後眼眸微斂。

  這朝中無甚根基勢力的冬貴妃,好用是好用的,只是…尚需敲打,更需警惕。

  …………

  一國之君或一國之母擅自移駕離宮,本為國事大忌,更何況朝中林黨雖滅,但仍傾軋不斷,彼此彈劾不斷,稍有不慎,便會會給人渾水摸魚、政變登臨大寶的可趁之機,此等故事,史書中屢見不鮮,譬如宋金時海陵王南征,題詩云「萬里車書一混同,江南豈有別疆封?」,何等豪氣雄壯,但後方金世宗政變登基,海陵王旋即遭遇兵變,死於亂兵叢中。

  不過,大虞終究並非那些蠻夷王朝,且不論京城漢地安穩,少有謀逆大亂,更何況安後此番出行,不僅攜走了小皇帝,還將宮中璽印一併帶去,再加之無人知曉她此番南下,便是到了二月時,京城也會井然有序,一切照常,縱使知道安後離宮,朝廷局勢也不見得會動盪不安,難不成扶景王政變登基麼?

  上元將近,京城瀰漫在一派喜氣洋洋的氣氛中。

  崔家的家主崔逋街上路遇同僚,以及兩位禮部官員,互相道喜之後,便被邀去飲酒。

  「可還有別客啊?」

  同僚一場,不好拒絕,林逋也想著多拉近關係,只是若是接近了些不該接近的人,可就不好了。

  湖廣的左右布政使、都指揮使皆有定安黨舉薦,其中都指揮使蘇鴻濤,還被景王親自接見,然而如今卻鬧白蓮教亂,滿地狼藉,待教亂平息之後,勢必要追究旁人,宮中更說不準會以此發難,打壓乃至摧毀定安黨。

  已經沒了林黨大樹庇護,崔逋自然是明哲保身,及時跟原來相好的定安黨劃清界限。

  「國子監的杜太學會來,翰林院喬掌院……」

  崔逋聽見幾人都是定安黨人,隨意寒暄幾句,搖了搖頭道:「罷了罷了,家中有事,實在不好同去,更何況我等朝廷官吏,難免有結黨營私之嫌,林黨之事歷歷在目,還是做好本份工作為妙。」

  「崔郎中何必這般迂腐?」見他這般說辭,一人不住道。

  崔逋嗓音板正,顯得格外鄭重:「便當我是迂腐吧,我委實不願以權謀私,踏入污濁之中,是了,我就是迂腐君子。」

  幾人旋即不歡而散。

  崔逋並無惱意,恰恰相反,他很慶幸自己安守本份,及時劃清界限,更慶幸多虧林琬悺,崔家多了層聖眷在身,到時教亂平定,追究起湖廣之事,再怎麼也不會追究到他頭上。

  然而沒過幾日,崔逋便收到了自吏部左遷禮部的任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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