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逆行

  第763章 逆行

  內心之夢。

  路明非並不清楚，站在自己對面的這個陌生女孩是敵還是友。

  但是按照她的說法，他和零似乎是意外進入了鏡湖中的另一個周園，一個鏡中的世界，並且誤入了鏡湖中的塔，而那個塔與人的夢境相連。

  因此他才會在和零一起進入塔後，忽然陷入那場夢中。

  只是夢中的場景還在路明非的心裡歷歷在目，吹拂過來的鹹濕海風的粗糲觸感以及秋日溫暖舒服的陽光觸感，似乎還在他的皮膚上殘留。那真的只是一場夢麼？

  還是說————和琬琦說的一樣，他的心裡真的不希望那只是一場夢？

  「————和我進來的同伴呢？」路明非抬起頭問琬琦零的事情。

  夢到底是不是人潛意識的欲望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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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境到底是大腦產生的幻覺，還是人在另外一個世界的真實經歷？

  路明非不想——或者說他是在避免自己去想這些形上學的哲學問題。更何況說實話，他是真的並不覺得自己的人生有什麼遺憾。生活富足學業有成，女朋友們之間也和睦融洽情同姐妹，任誰都會覺得他現在的人生幸福美滿了無遺憾。

  這樣的人生會有什麼遺憾？簡直開玩笑。

  「那個來自異國的女孩麼？她在正夢」那一層，也就是鏡塔的第一層。」琬琦說，「另一個女孩則剛好相反，在鏡塔的最後一層，「懼夢」層。」

  最開始的時候路明非還沒有反應過來，琬琦說的「另一個女孩」是什麼意思。因為和他一起進入鏡塔的明明只有零。

  只是下一刻路明非就反應了過來，對方說的另一個女孩很可能就是神秘失蹤的蘇恩曦。

  鏡湖是連接夢境與現實的入口，鏡湖中倒映的周園是另一個世界。所以當時在勾陳盤上才沒有顯示出代表蘇恩曦的那個光點。因為她當時已經進入了這個鏡中的世界。

  路明非向琬琦確認般地問道：「你剛才說的另一個女孩，她長得什麼樣？有沒有什麼特徵？」

  琬琦手提著燈籠，還真的表情認真的歪頭思考了一下：「嗯，我想一下————

  年紀和你差不多，長得也挺漂亮的，身上穿著睡衣和毛絨拖鞋。」

  和自己年紀相仿的漂亮女孩，還穿著睡衣和毛絨拖鞋。路明非幾乎已經在心裡確認了，琬琦說的另一個女孩就是蘇恩曦了。她失蹤的時候應該就是這副穿扮。

  琬琦搖了搖頭說道：「一般來說，夢境越往上走，表示這個人陷入的夢境越深。你聽懼夢」層這個名字應該也知道，她陷入的是令她害怕和恐懼的夢。我看過很多人的懼夢，但是很少見到那樣苦澀的夢境。」

  路明非心頭一緊，立刻問道：「她現在的情況很危險麼？」

  琬琦說：「不，倒也不危險。就和你說的一樣，夢境終歸只是夢境而已，再怎麼恐怖可怕的夢也傷害不到本人。只是她陷入夢中太深，想要把她從那樣的夢境中喚醒，可不會太容易。」

  聽見琬琦說蘇恩曦並沒有身陷危險，他下意識鬆了一口氣，安心了不少。不過接著又謹慎的問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麼多————你不是我們的敵人麼？」

  琬琦眨眼：「為什麼你會覺得我是你們的敵人呢？」

  「你剛才還想讓一直在夢裡不醒來來著。」

  「那只是一個建議而已。人難得做一個美夢，建議你在夢裡多待一會兒不是挺好的麼？更何況你也沒有採納我的建議。」琬琦微笑：「我不是你的敵人，當然也算不上你的朋友。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守塔人而已，不會主動干涉任何的因果。你有問題，我也會很樂於回答。」

  從遇見琬琦到現在，對方確實都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反而十分友善的對路明非的每一個問題都有問必答。路明非也沒有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危險氣息。

  雖然路明非的心中還有很多疑問。比如對方為什麼會在鏡湖中的另一個周園當守塔人；比如對方到底是什麼身份。

  只是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找到零和蘇恩曦要緊，並不是在這些問題上浪費時間的時候。而且就算他問了，對方可能也不會告訴他。

  路明非點了點頭，向琬琦問出最後一個問題：「那我應該怎麼樣抵達其它的樓層？」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周圍幾乎沒有光源，四處一片黑暗的緣故，路明非感覺他所處的這一層塔簡直寬到看不見邊。明明伏羲塔的一層並不算特別大來著，也就只有容納一個小几十人聚會的大小。

  唯一的光源也就是琬琦手上的燈籠，只是這燈籠散發出來的燈光也微弱的可憐，只夠照亮他們周圍一兩米的距離。

  琬琦抬起纖臂，手指向前指了一個方向：「一直往前面走，你就會看見通往另外樓層的階梯。」

  路明非道了一聲謝，轉身就往琬琦手指的方向走去，只是才走出沒兩步就又返回，看著琬琦不好意思的撓頭。

  琬琦有些疑惑：「怎麼，是還有什麼問題麼？」

  「也不是。」路明非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就是這塔裡面太黑了，又沒有燈————所以就想問你的燈籠還要不要用，不要的話可不可以借給我。」

  琬琦絕色的臉上顯露出有些愣怔的表情，似乎是沒想到路明非返回來，是想向她借燈籠。

  只不過片刻之後她的唇角就抿出笑意，大大方方的將手一橫遞出燈籠杆：

  」

  拿去吧。」

  路明非接過：「謝謝謝謝，用完之後我會還給你的。你到時間還會再這一層麼？」

  琬琦搖頭：「應該不會在了。不過沒有關係，你拿去用就是，我還有燈籠。」

  看著路明非提著燈籠轉身離去的背影在黑暗裡逐漸縮小，直至那抹黃色的光點在黑暗裡消失不見，琬琦依舊還在微笑：「還真是個有趣的人吶。只可惜這麼有趣的人，卻————」

  路明非當然沒有聽見琬琦後面說的那些話。

  他提著燈籠，順著琬琦手指的方向一路往前走，也不知道在究竟走了多遠之後，終於看見了通往其他樓層的樓梯。

  只不過接下來，就有點陷入選擇困難症了。

  據琬琦的說法，零在第一層的正夢層，而蘇恩曦則在第六層的懼夢層。她們兩人在兩個完全相反的樓層。

  因此到底是先去第一層去跟零匯合呢，還是去最頂層找蘇恩曦，就成了一個有些難抉擇的問題。

  不過路明非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耽誤太久，果斷選擇了先去找零。

  倒不是說在他的心裡，零要比蘇恩曦重要什麼的。雖然零和他的關係確實比美女小老闆要更近一點————不只是一起執行任務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不久之前零還正式對他告白了。

  但是路明非選擇先去找零匯合的原因，是因為他剛才聽琬琦說，蘇恩曦陷入夢境很深，想要從夢境中喚醒她不是件容易的事。

  先去找零，再和零一起去找蘇恩曦。兩個人一起喚醒她的概率，總比他一個人要高。

  想到這裡的路明非立刻向下一層走去。只不過走著走著，他又想起來了一件事情。

  自己好像忘記問琬琦————到底該怎麼把人從夢裡面叫醒了？

  「————靠！」

  路明非忍不住罵了一句自己，都已經是重生回來的人了，結果在掉鏈子這件事情上自己還是從來都沒有掉過鏈子。

  只不過現在再回頭去問，顯然已經有點來不及了，路明非甚至都不認識回頭的路。也只能先往塔的下一層走，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琬琦也沒有特意提醒過自己把人從夢境中喚醒的辦法，說不定這件事情很簡單呢？

  現在的路明非只能在心裡這麼安慰自己。

  「正夢層」是在鏡塔的最底層，也就是一層；而「思夢層」是在鏡塔的第三層。穿過第二層的之後，應該也就抵達了第一層了。

  剛踏入第二層，路明非就感覺到眼皮一沉，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出現在了周家給他們安排的那間房間裡。

  自己就躺在床上，手上還拿著琬琦借給自己的燈籠。

  一雙白皙漂亮的小手從身後環過自己的腰，淡淡的少女幽香從身後襲來。

  片刻之後，路明非也就立刻明白了現在的情況。這分明就是零對自己告白的時候。在進入第二層之後，他就立刻陷入了新的夢境。

  他記得，第二層好像是「噩夢層」來著————

  路明非愣了一下。

  等一下？零對自己告白這件事情居然是噩夢麼？金髮碧眼的異國美少女跟自己表白什麼的，但凡是個男生都會覺得這是一件美事吧？他潛意識裡居然會覺得這件事情可怕麼？

  不過這一次的夢境並沒有能迷惑住路明非，閉上眼稍微集中一下思緒之後，再次睜開眼睛時，他就已經回到了第二層的塔內了。

  這大概是因為他清晰的認識到剛才那只是夢，手上的那個燈籠讓路明非一瞬間就想起來了遇見琬琦的事。所以並沒有像夢見搶婚諾諾那一次一樣，沉醉在夢裡太久。

  似乎是只要發現夢境裡的違和之處，人就能很快的從夢裡面清晰過來了。

  而他之所以會從那場「思夢」之中醒來。除了是因為心裡一直在掛念零和蘇恩曦的事情之外，很重要的一點就是————

  這一輩子，根本不可能發生諾諾開著法拉利天使降臨般把自己從電影院接走的劇情啊。所以諾諾又怎麼可能會有關於這件事情的記憶呢？

  正因為在夢中感覺到這樣的違和，所以他才能成功的逃離那場甜蜜美妙的夢境。

  不過誰也不知道，夢裡的諾諾之所以會有開著法拉利把路明非從電影院接走的記憶的原因，是不是在路明非的心裡一直有個這樣的夢想呢？

  他有一天也想開著一輛帥氣拉風的車，像諾諾當初開著法拉利斬進他的世界一樣，斬進她的世界。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又往下走了一層，這一次的夢境又不一樣了。夢裡的他已經成功的執行完了這一次來周家的任務，回到了自己的家。

  陳雯雯、夏彌和亞紀在廚房裡做飯，小天女則傲嬌的裝作毫不在意，實則心裡關切的對從任務歸來的路明非噓寒問暖，柳淼淼在旁邊露出「磕到了」的姨母笑。繪梨衣則坐在路明非的懷裡沉浸式玩PSP遊戲機。無疑是一場幸福溫馨的夢。

  這一次路明非也很快的發現了這場夢境裡的bug：電視機里正在播放的電影《怦然心動》，是2010年才上映的，而現在還是2007年，壓根不可能有電視台播放這部電影。

  閉上眼，再次睜開眼睛時，映入眼帘的又恢復成了一片黑暗。

  只是路明非看向前方的台階————為什麼還有一段通往下一層樓的樓梯呢？

  他已經下了兩層樓，按道理來說，應該已經抵達了第一層的正夢層了才對。

  難道說是琬琦對他隱瞞了什麼信息？其實鏡塔壓根就不止六層？

  路明非愣了一下，猛然間驚覺了一件事情。

  正夢是心無雜念、無憂無慮的自然之夢，剛才自己回到家的那場夢境，說是正夢，也能夠符合。但是零對自己表白的那場夢，說是噩夢，卻是怎麼說都說不過去。

  可是如果倒過來呢？

  正夢、噩夢、思夢、寐夢、喜夢、懼夢。倒過來，假設他剛才抵達的不是「噩夢」的那一層，而是「寐夢」的那一層。

  寐夢是醒時有所見而成之夢，是現實中經歷過的，而在夢中復現的夢境。

  而「寐夢」的下一層就是「喜夢」。

  兩個夢境————完全對應上了！

  他明明是往下走的，但是抵達的卻不是「噩夢層」和「正夢層」，而是「寐夢層」和「喜夢層」。

  並不是琬琦故意將夢境對應的樓層說反了，而是他自己沒有弄明白一件事鏡塔是倒映在湖中的！

  在這個鏡中的世界，一切都是相反的。他和零越往鏡塔的方向走，反而離鏡塔越遠；而往鏡塔的反方向走反而會越近。

  現在在鏡塔中也是，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往下走，但是下其實反而是通往塔頂的方向。如果想要抵達「正夢層」，他應該做的是往上走！

  而眼前的這段樓梯，顯然就是通往鏡塔的最後一層，也就是「懼夢層」的樓梯。

  那也是蘇恩曦現在所在的樓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