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周家宴會
第745章 周家宴會
蘇恩曦知道自己就是為今天這場宴會而來的。
她不像是三無或者麻衣那樣,能夠直接給予路明非實質上的戰力幫助。她是個文官,但是談判桌上的老狐狸往往也都是文官。鴻門宴才是她的主場。
媧主拉著路明非陪自己打了一會兒格鬥遊戲之後,馬上就又拉著零和蘇恩曦陪她一起玩NDS上的集體遊戲。
說實話這確實讓蘇恩曦對媧主的印象有些偏差。在蘇恩曦的想像里,媧主應該是坐鎮周家中央,性格沉穩冷冽如諾瑪一般的人。和眼前這個愛打遊戲的少女形象多少有些出入。
不過打遊戲顯然是個打發時間不錯的辦法,很快也就到了宴會開始的時間。
媧主似乎還要更衣,路明非一行人在周璃的引領下先行下了樓。
此時宴會的場地也已經布置好了。伏羲樓一樓的內部重新做了裝飾,金絲楠木的長桌上擺著天青色的釉洗汝瓷,烏木筷子上是鎏金的花紋,四壁懸掛著水墨的山水畫、花鳥畫和仕女圖。桌案的擺放方式則如同是古時宮廷的筵席,一人一座。
路明非好奇的過去看了一下,每一幅畫的畫卷上都蓋著名字了不起的章,每一個名字都大的嚇死人。
要是在其他地方看到這些水墨山水畫的畫卷上留著這些名人的款,路明非肯定會覺得這些畫是贗品。只是現如今他們在周家,周家顯然不屑於也有實力同時懸掛出這麼多名家的真品。
想來這些懸掛在四周的畫,每一幅拿出去流傳到拍賣會上,都足以震懾世間價值千金。但是現如今這些畫就作為宴會的裝飾品般隨意懸掛,想來這些水墨畫也只是周家偌多藏品中的冰山一角。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蘇恩曦,看見周家這麼豪邁的手筆,也忍不住在心裏面嘖舌,心說這麼多古董,拿出去拍賣得值多少錢啊————半個華爾街恐怕都買的下來了吧?
「那是東晉顧愷之的《洛神賦圖》。」
有聲音忽然響起,並肩而立的蘇恩曦和路明非同時轉過頭看去,頭髮花白的老人拄著拐杖朝他們蹣跚走來,身形瘦削。穿著一身簡單幹淨中山裝,古樸中又帶著一點兒新潮,袖口上用銀線繡的花紋熠熠生輝。
雖然並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但是兩個人也還是立刻反應過來,朝著對方輕輕點頭以示禮貌。只有零依舊是面無表情。
在這方面的知識儲備,蘇恩曦顯然比路明非要多。她停頓了一下之後,便馬上接過了老人的話。
「這應該不是真跡吧?」蘇恩曦問。
老人點頭:「是摹本。」
「聽說顧愷之的《洛神賦圖》已經失傳,現在主要傳世的是宋代的四件摹本。只不過據我所知這四件摹本現在都被收藏在博物館裡,沒想到周家也有一件。」
「《洛神賦圖》在失傳之前就已經是十大名畫之一,臨摹過的名家眾多,流傳下來的摹本當然不止四件。周家的這一幅是晚唐時期的周昉早年間學畫時,臨摹下來的《洛神賦圖》。」
蘇恩曦自然是聽過這個名字,知道周昉也是中晚唐時期一位著名的畫家,仕女畫的造詣很高,代表作有《簪花仕女圖》,設色濃艷而不俗,宋徽宗甚至親自臨摹過周昉的《簪花仕女圖》。
只是相同的姓氏,讓蘇恩曦也不免自然而然的產生了聯想。
「周昉也是————」
「是的,他也是周家的祖輩。因此周家才得以保存了這副《洛神賦圖》的唐朝摹本。」
蘇恩曦端起下巴凝視面前的畫:「曲眉豐頰,移其神氣,果然是周家樣」的特點。」
老人微微點頭:「嗯,雖然都只是《洛神賦圖》摹本,但是臨摹的畫師不同,對原畫的理解也不同,摹本自然也就會有細微的差異。摹畫者本身也是閱畫者。」
路明非也不知道蘇恩曦是真懂畫還是假懂畫,反正聽起來蘇恩曦說的是頭頭是道的。果然這種社交場合才是蘇恩曦的主場,即便是素昧蒙面不知來歷的老人,她也能迅速和對方聊成一片。
他並沒有插入話題,而是半隱在一旁,默默的聽著兩個人的攀談。蘇恩曦對於書畫的知識比路明非想像的或許還要豐富一些,兩個人一路暢聊,什麼「曹衣出水」、「吳帶當風」,說的都是路明非聽不懂的名詞。
聊了好一會兒,蘇恩曦才像是猛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對了,還沒請教您的名諱呢?」
聽到這裡的路明非立刻明白了,前面蘇恩曦和對方的攀談都是鋪墊,一方面是博得對方的好感,另一個目的顯然則是找個合適的時間打聽出老人的身份。
畢竟能出現在今天這場宴會上的人,在周家的地位都舉足輕重。在這麼一位看上去就身份不簡單的老人面前提前刷個臉,總不是什麼壞事。
「是我的疏忽了,忘記向幾位自我介紹。」
老人朝著眾人微微欠身:「周岫,山由岫。我是周璃的爺爺。」
聽老人這麼一說,路明非果然在對方冷峻淡然的眉眼裡看出了和周璃的幾分相似之處。
幾個人對老人的身份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周璃在周家的地位不低,會在這場宴會上碰見周璃的長輩也是一件很常見的事情。
雖然周岫顯然知道他們各自的名字,但是出於禮節,蘇恩曦還是微笑著開口,自我介紹道:「我姓蘇,叫恩曦。恩賜的恩,晨曦的曦。」
路明非也跟在後面自我介紹:「我是路明非。」
零的介紹最簡單,只有冷冷的一個字:「零。」
周岫恭謹地點點頭:「我認識各位,幾位都是卡塞爾學院來的貴客。按理來說昨天就應該為各位接風洗塵的。但是貴客到訪,宴會總該舉行的隆重一些,於是才延後到了今天中午。」
蘇恩曦笑:「您客氣了。我們才是,在你們這麼忙的時候突然前來叨擾。」
更多的周家人來到這場宴會上了,全都是陌生的面孔,大家都暢所欲言在聊天,但是很明顯所有人的眼底餘光都在隱隱約約看向路明非這邊的方向。在這場周家人為主的宴會裡,路明非他們三個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聊天聲忽然間安靜了下來,腳步聲在樓梯上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樓梯的方向,微微低頭,表情恭謹。
路明非也隨之抬起頭,目光看向樓梯的方向。
少女駕臨的時候就像是一團光。她穿著紅白色的襖裙,裙上繡有翟鳥的紋樣,軟玉般的雙手在身前交疊,黑色的長髮盤在頭頂,只用一根珍珠鑲嵌的鳳釵固定。同樣有翟鳥紋樣的金色腰帶將纖細的腰肢輕輕收束,裙尾將將落到地面上,遮住了她的腳。
周璃和瀟桐一左一右的領路在前。
所有的人都微微低下頭向這位駕臨於此的少女致敬,像是為她尊貴的身份,又像是震懾於她的美麗。
蘇恩曦也學著周家的人一樣低下頭,只是路明非顯然沒有發現周圍氛圍的驟變,依舊目不轉睛的盯在少女的身上。少女步履款款,他的目光也隨著對方慢慢移動。
少女忽然在樓梯的中段止住腳步,環顧宴會廳內的眾人,最後俯視的目光也落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視線隔空碰撞,少女在唇邊淡然一笑。
「開宴的時間到了,大家都坐下吧。」少女目光恬靜地說,聲音俏若輕泉。
少女的聲音清脆落地,像是得到了吩咐一般,恭敬低頭的眾人才終於開始紛紛有所動作,各自進入了宴會的席位之中。
少女微笑的看向路明非:「你們是客人,客人的座位在南向的前三席。」
主人的座位面朝東向,南向的前三席就是主座左手邊的前三個位置。
周璃從少女身前離開,朝路明非他們露出微笑,伸手引領他們坐到南向的前三個座位上。路明非坐在南向的第一座,零和蘇恩曦分別坐在第二、第三個座位。
路明非這邊剛剛坐下,少女也在東向的主座上款款落座,瀟桐和周璃陪坐在兩邊。
媧主。
當然不需要去猜測陌生少女的身份。她一出場的瞬間,所有的周家人都對她露出了敬意,在周家顯然只有那位有過兩面之緣卻又素昧蒙面的媧主才有這樣的地位。
更別說那位臉上一直帶著面紗的侍女瀟桐,本來就是媧主的貼身侍女。
雖然路鳴澤之前就跟路明非說過,媧主是位難得一見的美人。但是有些美麗的確是要親眼見過才能夠感受到它的震撼。
路明非當然沒有少見過漂亮的女孩。他的女朋友們自不必說,柳淼淼、陳雯雯她們已然是仕蘭中學許多男生的白月光。小天女、繪梨衣、酒德麻衣她們則更加優越,哪怕是在美女如雲的演藝圈裡大概也找不出來幾個人能比她們還要漂亮。
而媧主的美則給路明非完全不同的感覺。倒不是說少女的五官要比柳淼淼或者小天女她們還要優越,而是她的身上帶著幾分難以形容的瑰麗。
不真實感,這是路明非能夠想到的唯一一個形容詞。上一個讓路明非感覺到美的如此不真實的女孩還是夏彌。在媧主的身上,他感覺到了一種和夏彌類似的,完美到不真實一般的美麗。那是神明一般的美麗。
「咣」的一聲,一旁響起來一聲不輕不重的落杯聲。聲音讓路明非短暫從對媧主的觀察里回過神來。
他扭過頭去,隔著兩個人中間的零,他看見蘇恩曦面無表情的把杯子放在桌子上,餘光冷冷的撇了他一眼。
還一直盯著人家看,乾脆把眼睛掛在別人身上算了!蘇恩曦在心裡冷冷的想。
路明非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從蘇恩曦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感覺出來了幾分————鄙視?
他愣了一下,沒意識到自己到底是做了什麼讓蘇恩曦生氣的事情。還是說果然她還在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情耿耿於懷嗎?
也難怪,畢竟昨天晚上他差點就擦槍走火。雖然蘇恩曦嘴上說著要大家都忘記這件事情,可是那種事情哪能忘的掉————
蘇恩曦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心裡會對路明非生悶氣。
按理來說路明非跟她也沒什麼關係,他再怎麼盯著媧主看也不干她的事情。
何況她也不是第一天認識路明非了,早就知道這傢伙就是一個花心大蘿蔔,看見漂亮的姑娘就見一個愛一個,她早就應該對路明非的花心行為習慣了才對。
只是她心裡就是沒由來的很不爽。在媧主下樓之後,路明非的眼睛就一直盯著媧主身上沒有離開過。氣的她牙直痒痒的。
她內心憤憤的又喝了一口瓷杯里的茶,忽然在心裡給自己找了一個能夠說服自己的答案。
對了!她是在為三無生氣!明明三無就坐在他的旁邊,他還盯著別的女孩一直看,完全不顧及三無的感受。作為好朋友的自己是在替三無痛責渣男!
蘇恩曦在心裡想,覺得自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生氣的。沒有錯!
她其實並不知道,路明非一直盯著媧主看的原因,並不完全只是因為媧主漂亮。他只是愛欣賞美,但是基本的禮貌還是懂的,再怎麼說也不會因為別人女孩長得漂亮就一直盯著別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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