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貴客
第703章 貴客
誰不關心繪梨衣小姐呢？
她長得那麼漂亮、聽話又乖巧，每次去房間裡看她的時候，不管她在做什麼，是在拼高達的模型還是在打電玩，都會立刻停下手裡的事情，向你點頭，向你眨眼。
對於不諳世事的少女來說，那就是她僅會的向你傳達友好和開心的方式。就像一隻笨拙又孤獨的小貓，只會用最簡單的方式向你表達她心裡的善意。
這樣的女孩子，任誰見了大概都會忍不住心疼的吧。
名義上，矢吹櫻是源稚生的下屬，自然也該是繪梨衣的下屬或者僕人之類的。但是實際上，在矢吹櫻的心裡，繪梨衣卻像是她妹妹一類的存在。在她有限的生命里，親情一類大概是已經缺失了的東西。但是在加入蛇岐八家之後，缺失的這一部分似乎得到了一些彌補。
將繪梨衣一個人關在源氏重工地下那個小小房間裡，是沒有辦法的處理辦法。儘管關於繪梨衣的事情家族裡從未有人明說過，但是矢吹櫻自然也是明白，大家其實都隱隱猜到了，繪梨衣是與「皇」對立的那隻「鬼」。上三家的血統極其不穩定，誕生皇的概率要遠比誕生鬼的概率要低得多。
只是除了不穩定的血統之外，矢吹櫻卻沒有在繪梨衣身上看到過任何暴戾的一面。她仿佛是一個冰雕般的女孩，比任何人都要冰冷和平靜。她實在想不到這樣的女孩會是鬼。
矢吹櫻對卡塞爾學院的觀感一直並不是很好。不僅僅只是因為卡塞爾學院與蛇岐八家處於利益的對立面，還源於她的個人經歷，從小就流落於阿富汗飽受戰亂的她，天生對一切陌生的人或事都充滿不信任感。
但是卡塞爾學院似乎有辦法將繪梨衣身上暴戾的血統穩定下來。因此，矢吹櫻才會接下了這一任務，代替源稚生來華夏，和卡塞爾學院進行接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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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
昂熱露出和藹的笑容，「不只是你們，我們也都很關心繪梨衣啊。」
不知道是眼前這位老人的城府實在是太深，以她有限的閱歷看不穿；還是昂熱這句話是發自內心說出來的緣故，矢吹櫻居然從昂熱的話語裡感覺出了十分的善意。
這個時候，外面隱隱響起了駐車聲，緊接著樓上一層忽然響起了「叮咚」的門鈴聲音。矢吹櫻下意識的抬頭看天花板。
昂熱也抬頭，笑著開口：「看來我們的客人已經到了。櫻……我比你年長，我叫你櫻應該沒問題吧？我叫學生的時候都喜歡直接叫他們的名字，這樣更容易拉近和學生之間的距離。」
「當然沒問題。」矢吹櫻輕輕點頭。
「櫻，你和繪梨衣在這裡等一會兒？我上去給客人們開個門。繪梨衣可以麼？」
矢吹櫻回答「好」，繪梨衣也點頭。
昂熱走了，皮鞋的後跟在樓梯上踏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
「客人？」
矢吹櫻望著昂熱在樓梯拐角處消失的背影，這時才輕聲重複了一下昂熱剛才提到的這個詞，把這兩個字放在嘴裡細細咀嚼。
她還記得在來別墅的路上，昂熱當時在車裡接了一通電話。
她當然並沒有刻意去聽昂熱的電話內容，但是想來昂熱會當著她的面接通那一通電話，那麼電話里的內容本身也並不算什麼秘密。在通話的過程里，她聽到了昂熱提到了「兩位遠道而來的貴客」。
不知道昂熱現在說的「到了的客人」，是不是就是之前在電話里說的那兩位貴客。
不過很快她也就知道了答案。沒有等候太長時間，她就聽到了有腳步聲，再次朝著通往醫務室這邊的樓梯靠近。
身為忍者的她當然聽出來了靠近的腳步聲密集且細碎，從腳步聲來判斷，顯然除了昂熱之外，來者也不止一個人。
能被卡塞爾學院校長昂熱稱之為「貴客」的人，身份自然也是不容小覷。矢吹櫻調整了一下站立的姿態，從樓梯的拐角處，首先看見了就是穿著一席西裝、步履優雅的昂熱。
……以及跟在昂熱身後的一位穿著大紅色夏威夷花襯衫的中年大叔。
大叔的臉上還帶著塑料框的墨鏡，像是隨便從什麼路邊攤上淘來的越南貨。
實際上評價對方為中年大叔，已經是矢吹櫻看在對方是昂熱帶來的客人的面子上，嘴上留情了。如果是在日本的街頭看見對方，矢吹櫻大概會覺得對方就是在柏青哥店輸完了這個月的全部工資之後，喝的酒氣熏天醉倒在路邊的邋遢大叔。
這個時候邋……不對，那位中年大叔也開口了。第一句話的語氣就很憤怒。
「怎麼回事？你不是說你這段時間都在外面辛苦的出差麼？這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又是怎麼回事？你的出差就是和年輕漂亮的姑娘在溫泉別墅裡面度假？」中年大叔質問。
昂熱面無表情的摸了摸耳朵：「櫻是從日本遠道而來的客人，是蛇岐八家新任家主源稚生的秘書，也是蛇岐八家的代表，全權代行源稚生的意志。」
「原來是櫻小姐。你好你好，初次見面。」中年大叔熱情四射的打招呼。
「……」
好吧。
矢吹櫻在心裡收回給昂熱的面子。這貨簡直就是一個邋遢大叔！
不過這時，醫療室內的醫務人員不約而同的站直了身子，面對邋遢大叔肅然起敬：「副校長好！」
矢吹櫻眼睛猛然瞪大了一下。「副校長」三個字震得她一怔。她的視線落回到那位中年男人身上，打量起眼前這個穿著一身夏威夷地攤貨的大叔。
這時候昂熱也向矢吹櫻介紹：「這位是……我們卡塞爾學院的副校長。不用在意他的名字，學院的老師和學生也都稱呼副校長的職務。櫻和繪梨衣跟他們一樣，也叫他副校長就可以了。」
矢吹櫻當然知道卡塞爾學院的副校長是誰，那位守夜人、繼承了「弗拉梅爾」之名的鍊金術大師、卡塞爾學院的二號人物。
關於他身上的神秘傳說其實從來都不比昂熱的要少，只是因為他太神秘，始終隱藏在秘黨和卡塞爾學院的暗處，很少現世的緣故，所以他的名氣才並沒有昂熱的那麼大。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能夠成為卡塞爾學院副校長的人物，絕非是等閒之輩。
但是縱然只在傳說里聽說過這個名字，矢吹櫻還是記得，在混血種世界的傳聞里，副校長几乎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美男子，有著亨弗萊·鮑嘉的憂鬱和加里·格蘭特的深沉。近乎於妖冶和純真之間的眼神可以從少女魅殺到少婦。
即便時光歲月蹉跎，如今已經垂垂老矣的守夜人，在世人的想像里也應該是如同昂熱一般的充滿優雅與鬼泣的俊朗老人。
只是眼前的中年大叔是怎麼回事……完全不符合矢吹櫻的想像啊。
倒是繪梨衣先很禮貌的在小本子上寫了字：「副校長好。」
「她就是上杉繪梨衣？」
清脆悅耳的聲音在空曠的醫療室里迴響，這時矢吹櫻才注意到，在副校長身後其實還有人。
少女站在高處，頭上斜帶著一頂黑色女士禮帽，梳理整齊的金髮盤在腦後。長度到膝蓋附近的深藍色的歐式大衣上面簡單披著一件披肩，穿著黑色絲襪的纖細小腿旁邊拄著一根古樸的拐杖，墨綠色的、貓似的眼瞳盯著繪梨衣。
察覺到矢吹櫻突然緊張和警惕起來的目光，站在兩人的中間，已經走下樓梯的昂熱看向矢吹櫻開口。
「夏綠蒂，她是高廷根家族的這一代家主，也是卡塞爾學院的七位校董之一。高廷根家族是歐洲最古老的鍊金術家族之一，文藝復興時期興起的赫爾墨斯主義思潮背後就有他們家族的身影。夏綠蒂是秘黨年輕一代中最具有鍊金天賦的混血種，也是我請來的貴客之一。」
昂熱向矢吹櫻介紹完，然後轉頭看向夏綠蒂：「這位是矢吹櫻小姐，蛇岐八家新任大家主源稚生的秘書，是代表源稚生來的。」
夏綠蒂沿著台階緩緩而下，表情平淡的朝矢吹櫻點了點頭，就算是打招呼了。
矢吹櫻知道這種傳承年久的歐洲貴族家族向來都比較驕傲和冷矜，對於夏綠蒂的冷淡並沒有在意，也點了點頭朝對方回應。
緊接著她又看見了在夏綠蒂身後，緊隨而至的還有一個中年男人。
一名白人男性，臉上掛著恬淡的微笑，看上去很普通，就像是你在歐洲旅遊時，街邊隨處可見的那種普通歐洲白人男性。再怎麼仔細看，你都說不出來他的身上有什麼特別讓你能夠記憶的點。就是這麼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
昂熱說道：「路易斯·瓦倫丁，瓦倫丁家族的現任家主，同樣也是卡塞爾學院的校董。瓦倫丁家族和高廷根家族一樣，也是古老的鍊金世家，是我特別邀請而來的另一位貴客。」
加上昂熱本人手握梅涅克·卡塞爾的那一張校董選票，在這間不算很大的醫療室里，居然同時匯集了卡塞爾學院的三位校董。再加上學院的副校長守夜人也在場。
要是讓不明情況的人知道了，還以為明天怕不是就是世界末日了，四位混血種中位高權重的存在正聚集在此商量拯救世界的大策。
不過矢吹櫻也並不清楚，昂熱將守夜人、以及高廷根家族、瓦倫丁家族的兩位家主帶來是有何目的。
況且……
矢吹櫻目光向自己身後的繪梨衣望了一眼。
她並不清楚源稚生和昂熱簽訂的協議裡面的具體內容……但是據她所知，「繪梨衣的存在需要對包括校董會在內的任何人保密」，應該也是源稚生開出的條件之一才對。
矢吹櫻的這個小動作當然也被昂熱敏銳的捕捉到了。昂熱笑著說道：「我是在徵得了源稚生的同意之後，才將兩位校董和副校長帶到繪梨衣面前來的。」
矢吹櫻聞言，心裡的緊張感便稍微放鬆下來。
倒不是說昂熱說的話就一定是真的，出于謹慎考慮，她本應該給少主打一個電話，向他驗證這件事情的真偽才對。但是她卻沒有這麼做。
這並不是因為她對於昂熱有多麼信任，只是她覺得以昂熱的驕傲，不會也不屑於在這種事情上騙她。那可是一個驕傲如獅子般的老男人。
「原則上來說，我不應該告訴櫻你兩位校董的名字。這在秘黨內部不算是大秘密，但也並不是隨便就能對外公布的信息。」
昂熱淡淡的說道：「不過兩位校董對此都並不介意，他們都認為，在認識新朋友時，自我介紹是最基本的禮儀。」
房間裡靜謐了幾秒鐘。片刻之後響起了「沙沙」的聲音，仿佛手指從流沙間划過，片刻之後繪梨衣翻轉手中的小本子面對眾人。原來剛才的「沙沙」聲是她用筆在本子上寫字時發出的聲音。
「你們好。初次見面，我的是上杉繪梨衣。」繪梨衣用中文在本子上寫道，他們剛才都是用中文在說話，對於混血種來說中文就是他們的通用語言。
一字一句的認真語氣，就像是剛開學的小學生在講台上自我介紹。
路易斯笑著開口：「你也好。我是路易斯·瓦倫丁。不過雖然今天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但是我其實很早就聽說過繪梨衣你的名字了。」
「你之前就聽說過我了麼？」
「蘿塞拉跟我提起過你。」
「蘿塞拉？」
「就是檣檣。」路易斯說，「我是她的舅舅。」
聽見對方說他是蘇曉檣的舅舅，繪梨衣眼睛一亮，立刻就對面前這個素昧蒙面帶著溫和笑容的陌生男人產生了一些好感。檣檣是好人，那麼檣檣的舅舅肯定也是好人。黑道公主的邏輯就是這麼的簡單粗暴。
不過路易斯倒是也撒了一點小謊。他是蘇曉檣的舅舅，也確實從蘇曉檣那裡聽說過上杉繪梨衣的名字。只是他知道繪梨衣，卻並非是通過自己的那位外甥女。提起兩個人共同熟悉的人，也是拉近距離的好方法之一。
路易斯鄭重其事的自我介紹。夏綠蒂當然也不可能繼續緊繃著臉保持貴族的冷矜了，猶豫了一下開口：「我是夏綠蒂·高廷根……嗯……也是路明非和蘇曉檣的朋友。」
應該，算是朋友吧？好歹也是一起在葡萄牙破壞了貝爾納多陰謀的戰友呢……
夏綠蒂腦海里浮現出那傢伙的臉，在心裏面默默的想。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