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喜歡的晚風
第657章 喜歡的晚風
古德里安對自己這位愛徒豐富的感情生活並不知情,只是在面試的時候,聽葉勝說過蘇曉檣是路明非的女朋友。所以自然而然地就認為了其她女孩是路明非的朋友了。
塞爾瑪也沒有覺得古德里安教授的用詞有什麼問題。因為繪梨衣也在場。上杉家主只是借住在路明非家裡,和路明非能有什麼關係?
因此路明非這一批人,當然就是男朋友+女朋友+朋友的組合了。
路明非也沒有糾正錯誤的意思,而是看向亞紀問道:「聽古德里安教授說亞紀師姐你今天身體不舒服去醫院了?檢查結果怎麼樣?」
「沒什麼,醫生說就是有些水土不服。」亞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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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土不服很正常。」古德里安教授點點頭:「人突然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身體可能就會發生排異反應。我前段時間去貝加爾湖附近調研一個吉普賽人的聚落,喝了吉普賽姑娘煮的女巫湯,肚子難受了一整晚。」
塞爾瑪心說您那不是水土不服,您那純粹是貪嘴女巫湯喝多撐住了。
她心不在焉的切著自己餐盤裡的伊比利亞小羊排,觀察對面的路明非和身側的亞紀,好像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這兩位師姐弟之間的互動就是這樣的乏善可陳。
塞爾瑪開始覺得是自己有些擔心過頭了,路明非和亞紀重逢的場面看起來遠沒有她想像的那麼令人擔憂。天還沒塌。
塞爾瑪並沒有注意到更多的細節。
比如說在路明非抬起頭的時候,亞紀會不動聲色移開視線,看向古德里安教授那邊;
比如說亞紀她會更加積極的參與古德里安教授他們的話題,而在路明非這邊開口的時候更多只是默默傾聽。
再比如說明明所有人都坐在一張桌子上,可是感覺上亞紀就是好像和所有人都離得很近,唯獨和路明非隔得很遠。
並非是師姐弟之間的互動乏善可陳過於普通,而是有一方始終在不動聲色的迴避,僅此而已。
「那我先回房間休息了。」聊了一會兒之後,亞紀開口說道。
「這就回去了麼?」古德里安教授問:「亞紀你吃晚飯了麼?要不要讓服務員拿一份菜單過來?」
亞紀起身搖頭:「謝了教授。不過我回來之前已經在外面吃過了。」
塞爾瑪目送著亞紀的背影離開。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這種情況再好不過,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亞紀的情緒很好很穩定,她心中的一塊石頭也終於落了地。可是她總是感覺……
路師弟和亞紀久違的見面,以這樣的方式結束收場,是不是有點太過於平淡了?
「……」
她立刻搖了搖頭,把腦袋裡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甩掉。平淡點明明是好事!亞紀和路明非最好一直都像是現在這樣平平淡淡無甚來往才最好!
看起來亞紀是真的把路師弟給放下了。塞爾瑪心裡為亞紀開心起來,切羊排的速度都跟著變快了一些。
亞紀離開之後的飯局也匆匆結束了。主要是在亞紀來之前,晚餐就已經吃得差不多了。這時候一旦有一個人先離去,飯局也會很快就解散了。
古德里安教授主動提出把帳單掛在他的帳上,因為學院會報銷,因此路明非還白嫖了古德里安教授的一頓晚飯。這讓路明非少有的感覺古德里安教授還算是為人師表。
兩方在電梯口分手。路明非他們乘坐向下的電梯下了樓,古德里安教授一行人則乘坐另一部電梯返回所在的房間樓層。
不過塞爾瑪卻並沒有返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先來到了亞紀的房間門口,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雖然知道亞紀今天並沒有去醫院,但是身為好朋友,塞爾瑪覺得自己還是要來關心一下亞紀的情況的。
只是奇怪的是,塞爾瑪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有人來開門。
她心裡有些疑惑:「難道亞紀是在洗澡麼?還是說已經睡下了?這麼早?」
唔……看來亞紀還是沒有完全放下路師弟啊。果然目睹到路師弟和女朋友在一起的場景,還是讓亞紀很受打擊。
……
亞紀並不是在洗澡,也沒有睡下。她只是單純的不在房間裡而已。
整個城市的燈都在眼前亮著,城市的輪廓隱沒在燈光和黑夜裡。一半的城市還年輕,一半已經開始老去了。遠處有一條不算寬闊的河流,像是一條串起鈴鐺的手繩,將新城區和老城區連接在一起。
亞紀雙手交替搭在天台的邊沿,看著城市的光流在河水裡前進,忽然想起來自己好像是認識那條河的,就在和路明非在夜市遇見的那個晚上。她和塞爾瑪一起走過河旁邊的那條沿河路。
她知道路明非在高中之前都是住在叔叔嬸嬸家,路明非無數次從那條路上走過,後來她也走過了一次。
風很大,把她已經留長了一些的頭髮吹散,卻說不上有多冷,因為現在是盛夏。連晚風都被灼的有了溫度。
風止了,亞紀抱起雙臂。她不知道塞爾瑪現在正在自己的房間門前憂愁的兜兜轉轉,好奇她到底放下了路明非沒有。
可怎麼能放得下呢?
喜歡又不是晚風,因為不知所起、沒有來處。所以來的時候才難察覺,來了之後更難止住。
「差不多也該回房間了吧。」她心想。
這座城市的夜景其實沒有那麼的好看,普普通通,至少是肯定不如東京的夜景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的雙腳就是始終沒有走開,手抵著下巴,一直垂眸看著這座城市。或許她只是想多吹一吹這座城市的晚風吧?
亞紀忽然愣了一下。
因為耳畔傳來的晚風聲里,突然夾雜起了那麼一縷不太恰當的聲音。之所以說不太恰當,是因為那像是摩擦般的金屬交合聲,在呼呼作響的風聲里著實顯得有些突兀。
她下意識地回過頭,緊接著眼瞳就忽然閃爍了一下,無聲地瞪大了,小心臟在胸腔里怦怦亂跳了起來。
「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女孩清脆悅耳的聲音里夾雜著幾分驚訝和愣怔,像是風鈴的搖晃出現了一絲凝滯。
沒有問「你怎麼會來這裡」,而是「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因為亞紀的直覺告訴她對方就是來找她的。
路明非撓了撓頭:「我說『我也不知道亞紀師姐你在這,我只是來天台透透氣的,沒想到就遇到師姐你了』,這麼說師姐你會相信麼?」
亞紀嘴唇抿成一線,默默的盯著路明非看,顯然是不太相信路明非的說辭。
路明非舉起雙手做無奈狀:「好吧……不過我也不確定亞紀師姐你一定會在天台上。只是麻衣經常喜歡上天台吹風,我就猜師姐你會不會也沒有回房間,而是來了天台。雖然有點碰運氣的成分,但好像我的運氣還不錯?」
「麻衣。」亞紀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注意到了路明非這個略顯親密的稱呼。
雖然她早就知道路明非是這麼稱呼自己姐姐的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會兒聽見路明非直接叫「麻衣」這個名字,她的心裡就是有些……沉悶?
「……」
路明非輕輕咳了咳,心說亞紀師姐怎麼老注意到這些無關緊要的地方呢?不應該更加關注他的出現麼?
但是就算拋開他和酒德麻衣之間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他和酒德麻衣之間的關係也算得上是資深戰友了。畢竟也是一起經歷過好幾次驚險任務的。因此直接叫酒德麻衣就顯得有點過於生分和正式了。
可是酒德麻衣又不是卡塞爾學院的人,所以他也不能像叫亞紀那樣,加個師姐的後綴。思來想去,似乎也只有直接叫麻衣比較合適了。日本動漫裡面,好朋友之間本來也會直呼其名的嘛。
而且酒德麻衣似乎也默許了他這麼叫,因為上一次打電話的時候他就直接稱呼了酒德麻衣的名字,而酒德麻衣沒有表示反對。
他不動聲色地轉移開話題:「亞紀師姐,那個天台的邊沿可不高,那樣趴著有點危險。」
「你還怕危險麼?」亞紀居然少見的撇了撇嘴。
這句話一語雙關。
一是指路明非之前在各種任務里,不是經常也做危險的事情。又是獨自面對注射龍血之後的貝爾納多神父、又是單挑身為二代種龍類的參孫的。
二是指路明非在處理男女關係這件事情上,都已經那麼膽大妄為了,腳踏四條船。
這麼多離譜的事情都做了,居然還會擔心趴在天台上危險麼?
路明非說:「我不是怕危險,我只是怕亞紀師姐你會危險。」
「……」
這句話著實有些曖昧了。亞紀瞬間有些心慌意亂,馬上撇開視線轉回身去,重新趴在天台邊沿上。
「還好吧,這裡視野比較好。而且我也沒有坐到天台邊沿上。執行任務的時候不碰見的危險事情比這要多得多吧?」
「倒也是。」
「柳師妹蘇師妹她們呢?」
「在附近的步行街逛街。」
「一個人撇下女朋友來到天台上吹風,可不是男朋友該做的事情吧?」
亞紀歪頭:「快回去吧,可不能讓女朋友久等了。男朋友的職責之一就是應該在女朋友逛街的時候負責提包吧?」
路明非點了點頭:「撇下女朋友確實不是男朋友該做的事情。」
路明非說著,走到了和亞紀並肩的位置,也學著她雙手扶在天台的邊沿,側頭看她說道:「所以……我才會來找師姐你啊。」
亞紀的呼吸忽然凝固住了。
她能聽到自己原本就怦怦亂跳的心跳聲此時變得更亂了。如果心跳如雨點,那麼她的心裏面此時就是下起了一場傾盆大雨。
片刻的凝固之後,是和心跳聲一樣急促起來的呼吸聲。
亞紀呆愣的看著自己面前的路明非。路師弟剛才到底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那句話聽上去實在是過於曖昧,好像什麼都說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zen……嘶……等一下。」
她慌張的在身前擺手,急急忙忙開口,卻因為太緊張不小心咬到了舌頭。
路明非看見慌亂的亞紀,第一次發現這個成熟穩重的師姐原來也有這麼呆萌可愛的一面。
亞紀感覺自己的臉燒起來了,路明非的那句話怎麼分析好像都只有那一種含義,可是她明明……
「什,什么女朋友?路師弟你在說什麼啊……」亞紀把視線從路明非臉上躲開,感覺自己的聲音越來越小了,完全淹沒在了天台的風聲里。
可是視線卻又被迫重新迎向了路明非,因為男生的手指已經勾住了她的下巴,將她低下的腦袋重新抬了起來。四目相對。
「師姐你當初跟我表白的時候,我可沒有躲開你的眼神。」
路明非垂下目光,語氣有些霸道的說道:「所以我回復師姐你的表白的時候,師姐你也得好好看著我才行。」
「……」
亞紀臉頰早就已經紅透了,有些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回答。是應該說「好」嗎?還是說只要點點頭就可以了……
只是還沒有等亞紀回答,她就看見面前的路明非繼續說了下去:
「其實我本來是想更早給師姐你答覆的,但是師姐你好像一直在刻意躲著我。」
路明非說道:「那天我在夜市看見塞爾瑪師姐的時候,亞紀師姐你應該也在吧?可是連一聲招呼都沒有打。學校面試的時候你也不在。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亞紀師姐你後悔跟我表白了什麼的。畢竟我也覺得自己配不上師姐你的喜歡,師姐你條件這麼好,長得漂亮成績也好血統也高,而我有點太花心了……」
「你還知道你花心喔……」亞紀咬著嘴唇,下意識就接過話吐槽。
「……當然知道。」
路明非輕輕咳了咳:「但是不管師姐你是不是後悔了,我也覺得我應該正式的給師姐你的表白一個回復。」
亞紀呼吸忽然屏住,只看見路明非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亞紀你當時跟我說『趁早喜歡上你會比較好』。」
路明非接著說:「但是準確的說,我很早就喜歡上你了。」
「師姐」兩個字,在悄無聲息之間已經被悄然刪掉了。
亞紀輕輕咬住嘴唇,心跳已經慌亂的不行了,但是依舊用平緩的語氣說道:「真的麼?不是刻意哄我開心騙我的吧?」
「真的。」
「那你說說。」亞紀抬眸,睫毛撲閃撲閃:「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我的?」
路明非歪頭:「嗯……大概是從師姐你在三峽的水底下面,給我做人工呼吸開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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