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校長好

  第591章 校長好

  望遠鏡拉近的鏡頭裡，老人一步一步往前走著，步履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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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白色的頭髮梳得很整齊，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把他的皮膚變做了開裂的古樹或者風化的岩石，但是線條依舊堅硬，單邊眼鏡下銀灰色的眸子中跳蕩著光。筆挺的黑色西裝裹在他依舊挺拔的身軀上，手裡還提著一個手提箱。

  很難看出這個老人的年紀，從皮膚和面容看，他已經很老很老了，可走路的姿態像一頭年輕的獅子。

  不，這麼說不對。

  因為那個人本就是一隻獅子，是秘黨的獅心會初代成員中唯一活著的那隻獅子！

  雖然從未聽過他的課，也從未親眼見過他。可那個人的照片早就隨著一個又一個的傳奇的事跡深深的烙印在了源稚生的腦袋裡。

  「校長……」

  犬山家的眾人里，長谷川義隆瞠目結舌，下意識發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在場的都是蛇岐八家的精英，其中半數以上都曾去卡塞爾學院進修過，長則像宮本志雄一樣讀完了整個大學四年，短則一年。校長主講的《鍊金術引論》一直都是卡塞爾學院最難搶的選修課之一；而被校長邀請喝下午茶，在卡塞爾學院裡則被視為比全額獎學金還要讓人眼紅的榮譽。

  他們都是聽著校長的傳奇故事長大的孩子，但是他們從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站在傳奇的對面。眾人彼此傳遞著驚詫的眼神，相隔幾十年之後，卡塞爾學院的校長昂熱又一次親臨日本。

  看著傳奇一步步靠近，他們只得下意識地後退。就像是上學時被校長抓到翻牆的調皮孩子。

  「是校長好。」昂熱的臉突然變得嚴肅：「見了老師要問好。離開學校之後就忘了麼？」

  長谷川義隆咽了口口水，正當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身後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犬山賀沉聲大喝：「犬山家所有人列隊！！」

  風魔小太郎聞言也立刻反應了過來，緊隨其後大聲說道：「風魔家、櫻井家所有人列隊！」

  雷克薩斯的車隊在指揮下立刻有條不紊的開始變隊，車隊在中間排列出夾道，車隊後穿黑西裝的幹部們他們肩並肩組成人牆。風魔小太郎和犬山賀二人站在夾道末端的兩側，自覺為昂熱讓出中間的道路。

  隨著昂熱走入夾道，犬山賀和風魔小太郎立刻帶頭鼓掌：「校長好！」

  夾道兩側的人一齊深鞠躬，齊聲道：「校長好！」

  日本分部執行局和卡塞爾學院並未真正撕破臉皮，從職位來看，昂熱依舊是日本分布執行局所有人的最高領導者，同時也是他們的老師。

  這一聲「校長好」，既是表達對昂熱應盡的禮儀，也是在提醒後方的源稚生眾人。

  昂熱到了。

  昂熱目不斜視地揮揮手，臉上終於再次露出爽朗的笑容：「嗯，同學們好。」

  如果此時不考慮時間地點，眼前的場面簡直如日本黑幫成員迎接出獄老大一般井然有序等級分明，人群熙熙攘攘，昂熱漫步其間，接受著猶如教父一般的頂禮膜拜的視線。與之相比，真正是黑幫社團老大的犬山賀和風魔小太郎，倒顯得像是小弟一般的角色了。

  並未走到夾道的盡頭，犬山賀和風魔小太郎已然微微躬身。

  「阿賀，風魔君。」昂熱淡淡點頭。

  「校長，上一次和您見面好像還是五十七年前的事情了？」犬山賀說，「不知道您今日抵達日本，有失遠迎。您突然來到日本，是有什麼要事麼？」

  這自然是在明知故問。事到如今，犬山賀和風魔小太郎當然已經知道，卡塞爾學院那邊派出的談判團成員都有誰了……壓根沒有什麼談判團吧！從頭到尾來的恐怕就只有一個人而已！

  希爾伯特·讓·昂熱，只有他一人抵達了日本！他從來都不需要什麼副手，一個人就能解決這一切的事件！他一直都是這麼自信的一個人！

  見鬼，他們居然沒有接到任何昂熱抵達了日本的消息。正常來說，只要昂熱的入境信息被錄入了日本入境局，他們就能第一時間收到這一信息的。憑藉輝夜姬龐大的數據流，蛇岐八家本可以輕而易舉的掌握日本境內的每一條信息才對。

  但是前幾天輝夜姬的機房卻恰巧被入侵，事到如今輝夜姬的系統都還沒有完全修復，這也是導致他們居然不知道昂熱已經抵達日本的原因。

  可是為什麼昂熱會在現在到？就算卡塞爾學院是昂熱本人親自來談判，但是諾瑪的函件里明明說了來談判的人要凌晨十二點才會抵達日本才對。昂熱更是驕傲的人，不可能做這種暗度陳倉的事情。

  昂熱摸出雪茄盒，抽出一根雪茄，立刻有一團火光在他面前燃起，犬山賀掏出火柴為他點菸。

  昂熱吹出一口青色煙霧，直視對面的兩個男人：「需要有什麼要事麼？自己的產業，沒事就過來看看。」

  「當然不需要。」犬山賀平淡的收回火柴盒：「不過您要來日本可以提前跟分部說一聲，分部這邊也好做好準備您的準備。」

  「諾瑪應該以前把我會來的消息告知你們了才對。我本來打算先去旅店，晚上再去分部看看你們的。但是這邊好像挺熱鬧的，於是就過來了。」

  昂熱視線越過犬山賀的肩膀看向後方，笑：「看起來我來的時間並不算晚，我的學生還沒出什麼意外。」

  大家都是年歲已長身居高位的老狐狸，雖然心裏面都知道對方此時心中的想法和心理狀態，但是往往表面上依舊會心照不宣的說著裝傻的客套話，來維持臉面不被撕破。

  但昂熱卻直接點破了蛇岐八家現在正在圍困路明非他們的事。連最基本的維持臉面都不想做，或者說他也不需要做。他連秘黨長老和卡塞爾學院董事會的面子都不會給，更何況是蛇岐八家？

  風魔小太郎臉色微微變了，沒想到昂熱連這點基本的表面功夫都不肯配合家族做。難道他已經不想等到上談判桌了？想現在就找理由對家族發難了？

  然而昂熱卻是在犬山賀肩膀上輕輕的拍了一下，然後徑直越過兩人。前方，圍堵在橋頭的人群並沒有接到各自家主的命令，卻依舊很自覺的為昂熱讓開一條路。仿佛一把刀切開水流。

  道路盡頭，源稚生早已經從直升機上下來，等候已久。

  熟悉的黑色訂製西裝，鋥明瓦亮的義大利皮鞋，抹了油能當鏡子用的頭髮，以及胸口那支鮮艷欲滴的紅色玫瑰花……

  話說回來，西裝皮鞋也就算了，路明非真有點奇怪為什麼校長老喜歡往胸口的口袋裡插一朵玫瑰。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凱撒在路明非心裡永遠只能排卡塞爾學院裡第二騷包的人，第一的寶座永遠屬於校長。

  不過路明非大概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慶幸甚至於熱烈歡迎校長的到來。這種感覺就相當於別家小孩子打架了，你們倆打的頭破血流甚至隱隱處於劣勢，這時候你忽然看見你爺爺來了，並且你爺爺還極其的護短，然後你就會感覺自己瞬間有底氣了。

  連亞紀夏彌她們都已經下了車，夏彌踮著腳尖朝著前方探頭探腦的看。

  昂熱，路明非，源稚生，三個人之間形成了三角形。所有人都知道現在的主角就是他們三伙人，他們三個人的談話結果將會影響今天……不對，恐怕會影響日後整個蛇岐八家的命運。

  而圍觀在旁邊的，縱容是幾位家主們，也都只是來捧場的NPC。

  源稚生沉默地看著緩慢走近的昂熱，心中醞釀著該如何開口。他雖然還未正式接任蛇岐八家的家主，但是依舊是在場眾人里權職最高的人。

  他從未處理過這種場面，但是眼下只能他來處理眼前這一場面。這恐怕是他成為蛇岐八家下任大家長必須要面對的困難。

  無論如何先打招呼總沒錯，源稚生禮貌的鞠躬：「校長您好。」

  昂熱和源稚生擦肩而過，和激動的走過來的古德里安教授大力的握手。

  源稚生怔住，愣怔於校長對自己的無視……

  對他視若無睹倒是不算什麼，但這幾乎是表明了校長對於蛇岐八家的無視。在這場談判桌上校長顯然是不打算給蛇岐八家一點面子了。

  「校長，好久不見，沒想到您也來日本了。」古德里安教授激動地說。

  昂熱笑：「古德里安，你的關於三峽龍文的研究課題我看了，做的不錯。」

  看到昂熱之後源稚生就已經命令烏鴉和夜叉把他放了，作為交換路明非也主動放了櫻井七海。從昂熱出現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互相拿捏人質的必要了。校長的出現徹底殺死了談判。

  和古德里安握完手，昂熱視線看向後方：「亞紀，明非。」

  路明非有點發呆，倒不是因為校長居然主動跟自己打招呼而受寵若驚。只是嚴格意義上校長這還是和他第一次見面而已。

  第一次見面，這個時候的校長就已經認識自己了麼？

  「校長好！」女孩子的嘴巴就是比男孩子甜，亞紀反應很快的率先和校長回招呼，同時用肩膀輕輕撞了路明非一樣。路明非這才反應過來：「校長好……」

  「亞紀恭喜你啊，「夔門之眼」的任務報告我已經看了，你的實習課獲得了滿分。我將特別授予你校長獎學金。」昂熱淡淡的微笑。

  亞紀手搭在身前鞠躬，甜甜的說道：「謝謝校長~」

  昂熱說完，視線又轉向了路明非：「你好啊明非，這好像還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路明非點頭：「是啊是啊。」

  「我看過亞紀的任務報告，任務報告裡亞紀說你在葡萄牙那次事件里大放異彩啊，不愧是我們的『S』級。」昂熱說，「那個紅髮的小姑娘就是繪梨衣？」

  S級？

  這個評級令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源稚生。

  黑王血統與白王血統並不一樣。白王血統的不穩定性，導致蛇岐八家的混血種很容易誕生高血統的後代。

  但是黑王血統則不同，縱觀現在整個混血種界，數的出名字的兩個S級混血種也只有兩個人。分別是卡塞爾學院的校長昂熱和副校長守夜人。

  可這個「Sakura」的血統是S級……和校長的血統是一個等級。

  那他和繪梨衣的後代豈不是很容易突破臨界血值麼？這太危險了！

  ……

  等等，不對，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

  源稚生在心裡抽了自己一巴掌，他感覺自從自己看到繪梨衣寫的「哥哥最討厭了」，「哥哥對sakura太差勁了，所以我不要回家了」的話之後，他的心緒就有些亂的不對勁了。

  這裡該關注的點不應該是校長主動提到了繪梨衣麼！這說明果然繪梨衣的離家出走，就是卡塞爾學院一次有預謀的拐騙！他們早就知道繪梨衣了！果然他還是不能夠接受那個叫Sakura的，不對，那個叫路明非的傢伙的存在！

  繪梨衣呆呆的朝昂熱點頭。路明非立刻說：「不好意思校長，繪梨衣不會……」

  昂熱擺了擺手：「沒關係。」

  「校長好！還有我，我是夏彌！」夏彌同學踮起腳尖踴躍舉手。

  「我知道你。」校長笑著說，「我看了預科班學生的申請表，你的血統也很優秀。你和明非好像是一個學校的，還是他的學妹？」

  「是的，也算是學妹吧。」夏彌點頭。她覺得從上個世紀活過來的校長，可能一時半會兒還接受不了她和路明非之間的開放式關係。

  昂熱和卡塞爾學院的所有人都打完招呼，身旁的源稚生還在鞠著躬。即便知道這是昂熱刻意在對他無視，但是在昂熱主動應答自己之前，源稚生也沒辦法直起身來。這就是下位者對於上位者的無奈。

  不過這時候繪梨衣卻拿起小本子寫了起來，轉向昂熱：「校長，我哥哥剛才也跟你打招呼了。」

  繪梨衣的世界裡並沒有什麼上位者或者下位者的概念，也理解不了蛇岐八家和學院之間的矛盾。她並非是笨，血統為S級的她怎麼可能笨？只是家族的人從來沒有讓她接觸過這些東西。她對世界的理解只能夠局限於遊戲、動漫和書本上。

  在她看來校長沒有理會她的哥哥，可能只是因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了，所以才沒有跟她哥哥說話。

  昂熱看著本子上的字，愣了一下，旋即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是麼？年紀大了，耳朵就是不好使了，哈哈……」

  他轉過身，重重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

  源稚生直起身，第一次近距離的和最後一隻獅子對上目光。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