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零的地攤文學

  第494章 零的地攤文學

  「路明非？」

  曼施坦因當然聽過這個名字。卡塞爾學院面向世界各地招生，對於血統有潛力的孩子都會提前關注。

  比方說加圖索家族的凱撒；又比如說陳家那個瘋瘋癲癲的丫頭，雖然還只有高二，但是校長已經指派了曼斯作為她的導師。

  重點關注的名單上自然少不了路明非這個名字。學院裡上了年紀的教授多多少少都聽說過初代獅心會那幾位傳奇屠龍者的故事。

  路明非作為傳奇屠龍者路山彥的後人，加上父母也都是S級混血種，自然也是學院的重點關注對象。

  事實上，就連路明非的那個身高160體重160的堂弟路鳴澤，卡塞爾學院也曾經對他有過關注，但是簡單的觀察之後學院便把他從關注名單里給移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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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路明非卻一直是名單上的重點關注對象，特別是校長昂熱給予路明非的血統評級達到了S級，這代表校長對路明非寄予了厚望。

  只是曼斯卻說這位未來的S級學生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發生了意外？還滯留在了水底洞穴內，可能面臨著失氧的處境？

  曼施坦因立刻就明白了電話里曼斯那麼焦急的原因了，立刻說道：「我知道了。我已經喚醒了諾瑪，現在開放諾瑪的命令權限給你，讓諾瑪和你進行對接。」

  ……

  幾分鐘之內，以「摩尼亞赫號」為中心點，附近三十公里內的港口一齊有船隻出發，船隻在江面上劃出整齊劃一的波紋，朝著同一個終點前進。

  而在水下滯留已久的葉勝和塞爾瑪也已經回到「摩尼亞赫號」上更換了新的氧氣瓶，準備進行二次下潛。

  雖然救援路明非的工作還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當中，但是船上的眾人明白，在沒有氧氣瓶的情況下在深水滯留超過一小時，路明非的生還希望基本已經不大了。

  畢竟金氏世界紀錄里徒手閉氣潛水的最高記錄是十分鐘，混血種的身體素質比普通人更強，但是最多也就只能達到十幾分鐘這個區間。

  沒有人覺得會存在奇蹟，他們覺得自己做的工作也只是儘量把路明非的屍體從洞穴裡面完整的打撈出來。

  葉勝和塞爾瑪剛在船舷邊上站立，兩名水手正在仔細檢查兩個人潛水服上的救生索。

  曼斯皺著眉頭，望著江面和天空，天氣預報里原本說是晴朗無雲的天氣，忽然有黯淡的雲層集合起來，遠處江天一色的場景仿佛染上一層淡淡的層。

  「只能希望不要下雨吧……」曼斯在心裏面很煩躁又充滿希望的想。

  原本深水救援工作就十分艱難，如果再下雨的話，無疑更會為救援工作增添更高的難度。

  曼斯剛想回到船長室，想讓人詢問接下來幾個小時內的天氣情況，餘光卻瞟見了面色蒼白的女孩兒按著胸口從船艙里走了出來。

  「亞紀？」曼斯回過頭看向酒德亞紀：「你怎麼出來了？你現在應該在房間裡休息。」

  酒德亞紀搖了搖頭：「我沒事。教授，我想跟葉勝他們一起下潛。」

  這句話立刻遭到了曼斯嚴厲的否決：「不行！亞紀你的身體還沒好。周醫生說剛才在救生索回收的時候你的身體遭受到了撞擊。現在你的身體狀態支撐不了你進行深潛活動。」

  只是曼斯沒想到，這個一向乖巧聽話的學生，卻有史以來第一次在任務中對抗了他的命令。

  「不行！」

  亞紀立刻沉聲回復，雪白的臉頰，兩側垂髫下來的額發被江面上乍然颳起的風吹得輕輕擺動。

  她一字一句，語氣鏗鏘的回覆曼斯教授：「教授，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我可以保證並不會影響我下水。」

  曼斯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你是對路明非的事心存愧疚，是想跟葉勝他們一起找路明非。但是葉勝和塞爾瑪同樣也有豐富的水下作業經驗，有自信不是壞事，但是你也應該信任你的隊友。更何況執行任務不能夠意氣用事，路明非已經出現意外了。你現在身體情況抱恙，不讓你下水是對你和學院負責。」

  「但是葉勝和塞爾瑪並不了解二號洞穴的結構。」

  亞紀冷靜的說道：「只有我和路明非共同探索過『夔門之眼』的二號洞穴，我比葉勝和塞爾瑪都要熟悉洞穴內部的構造，也知道我和路明非是在哪一段遇到水下暗流的。即便是出於更快救援路明非的角度考慮，教授您也應該同意我下水。」

  「而且……我這條命本來就是路明非給我的，原本出意外的應該是我才對，是他把氧氣瓶給了我，」亞紀低垂著眼帘，用只有她和曼斯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補充。

  「……」

  陽光穿透雲層，像是小雪般輕輕灑落在亞紀薄薄的肩頭，緊縮著的肩頭仿佛輕輕觸碰就會瞬間零落碎裂，降下一場小雨。

  曼斯低下頭，無聲地看著自己這位女學生。他知道自己這位愛徒是個富有責任心的女孩兒，富有責任心就意味著容易愧疚。

  如果今天不讓她下水的話，這件事情恐怕會成為她一輩子的心結，卡在她胸口的某一個位置的吧？

  可是作為她的老師，這次任務的行動指揮官，他又不想讓亞紀在身體不適的情況下冒著危險進行水下任務。路明非已經出意外了，難道自己還要眼睜睜的看著亞紀再出意外麼？

  短暫的無言之後，曼斯還是開口說道：「但是亞紀，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學院規定不能讓單人去執行洞潛任務……而你已經沒有潛水的搭檔了。」

  亞紀忽然愣了一下……曼斯教授說的沒錯，學院的規章制度里的確說了不能夠讓單人執行潛水任務。

  不僅是因為可靠的潛水搭檔能夠在關鍵時候救你一命。還因為深水底下最熬人的其實是孤獨，單人在水下執行任務，很可能出現幽閉恐懼症狀，從而發生意外。

  「我可以跟葉勝他們三個人一起……」

  亞紀還想努力爭取一下，換來的卻是曼斯冷冷的否決：「不行，二號洞穴內的大多數甬道，沒辦法同時容納三個人通過。」

  亞紀抿了抿嘴唇，第一次感覺自己的腦袋原來這麼沉重，纖細的頸脖不堪重負般的垂落下來。

  這時候兩人身後卻傳來聲音：「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我可以陪她一起下水。」

  亞紀一愣，轉過頭，看見一身白大褂的周璃在自己身後舉起手，微笑著款款說道：

  「我雖然不像你們卡塞爾學院的人一樣經常執行水下任務，不過我是極限項目愛好者，好歹也算玩過不少次洞潛。前段時間剛考到了PADI的MASTER SCUBA DIVER（名仕潛水員）級別的潛水證。我跟亞紀同學一起下水的話，還可以隨時觀察她的情況，一旦發現她身體出現了不適症狀，可以立刻向船上反應。」

  周璃的話像是一點星火般，瞬間又點亮了她心裡幾乎要熄滅下去的希望。亞紀立刻轉過頭看曼斯：「可以嗎，教授？」

  亞紀的眼睛那麼亮，簡直像是一瞬間湧入了星光。看著亞紀黯淡下去又重新明亮的眼睛，曼斯最終還是沒辦法再鼓起勇氣拒絕她。

  「好吧，既然有周醫生跟著你的話……」曼斯說：「但是你不能夠勉強，一旦身體出現不舒服，要立刻回到船上。」

  「你們有多餘的潛水服麼？」周璃問。

  亞紀說：「有的！我有備用的潛水服，周醫生你跟我來……」

  ……

  路明非當然不知道，卡塞爾學院為了救他，已經調度了半徑三十公里以內一切能調度的船隊來「夔門之眼」進行搜救任務。

  其實他也想過，自己在水下呆了那麼久，岸上的人應該挺著急自己的。

  只不過身處水底下還沒有氧氣瓶的他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怎麼回去。

  加上現在還身處於這個白銀陵墓之中……

  縹緲的歌聲從黑暗的深處慢慢傳來，清亮幽憐，讓人有一種在看恐怖片的氛圍。幾輪之後路明非才終於聽清楚，歌聲唱的似乎是一首詩。

  「白玉忘風塵，離人弦上語……」

  是什麼人會在這座白銀之陵內唱詩？

  路明非心中剛升起這個疑惑，耳邊就響起來零淡淡的聲音。

  「如果覺得頭暈的話，你可以把耳朵捂住。不過你大概沒有這個問題，你對龍文應該不會產生靈視……」零輕聲說道。

  經由零這麼一說。路明非才突然想起來，自己為什麼會覺得歌聲的曲調有些耳熟了。

  似乎剛才在和酒德亞紀進行潛水任務的時候，亞紀產生幻覺撞擊石壁的那一瞬，他也聽見過類似的聲音。

  只是因為當時他急於控制住亞紀，防止她出現過激失控的舉動，所以忽略掉了這詭異的聲音。

  零說這聲音是龍文……？

  難道亞紀師姐之所以會突然出現幻覺，撞擊石壁，是因為聽見了這個歌聲，產生了靈視現象？

  不過零是怎麼知道自己對龍文沒有共鳴的？而且她自己好像也沒有被這個歌聲影響到。

  「這也是活靈在唱歌？」

  「大概是的。除了活靈和龍類之外，恐怕沒有任何生物能在陵墓里活上千年之久。」

  「跟龍沾邊的事情都挺詭異的。」路明非把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他想起來自己在青銅城裡見過無數穿著古人盔甲的幽森白骨；還有和龍侍參孫融合到一半，跟個人馬似的變成半人半龍形態的老唐……

  「理論上，世界上目前科學沒辦法解釋的所有超自然現象，都可以歸咎到龍族身上。」

  零用清冷的聲音回答：「我們前進吧，先離開這兒。這裡還有其它的出口。」

  「你之前就進來過這裡？」

  零說：「嗯。不過我沒有走到盡頭去過。陵墓內的地形很複雜，而且越靠近中心，龍文帶來的靈視影響就越嚴重。」

  零拿著射燈走在前面，路明非跟在零的身後，兩個人之間始終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兩人細碎的腳步聲在甬道來盪出回音，將略顯刺耳的歌聲擾亂打碎。

  甬道是自下而上的坡道，鐫刻著劉秀屠龍事跡的壁畫沿著坡道一幅幅向上展開。

  零似乎刻意走的很慢，讓路明非有時間去仔細看牆上的這些刻畫。

  路明非目光從畫上一幅幅掠過，越看越覺得可惜，古代的人類能在水底下搗鼓出這種建築，簡直是不可思議的奇蹟。哪怕是動用了混血種的力量，想要層層夯築出這種奇觀工程，恐怕也是舉全國之力才能做到的事。

  可想要打開青銅城的封印，就註定要破壞這一奇蹟。

  以全國之力才能封印一隻龍王……這便是人類與龍王之間殘酷的戰爭。

  即便是擁有高科技武器的現代文明，想要在不動用核武器情況下擊敗一隻龍王也絕非易事。科技落後的古代人與龍王之間的戰鬥……想必都是用一條條人命給堆出來的吧？

  「零你說這個白銀之陵是陰氏家族的陰離貞帶人建造的。陰離貞是劉秀妻子陰麗華的族弟，那麼這個陰氏家族現在還在麼？」路明非問。

  「早就不在了。」

  零搖了搖頭：「每一次龍王甦醒引起的世間動盪，都會對混血種勢力的格局產生極大的改變。你應該聽說過秦始皇派方士徐福帶著童男童女去東瀛找長生不老藥的故事，據說徐福沒有回來，而是留在了東瀛。實際上徐福回來了，而且還帶回來所謂的長生不老藥……也就是一截白王的骨骸。」

  路明非一怔：「白王的骨骸？」

  這又是哪門子的《故事會》地攤文學？也太離奇了一點吧？

  「是的，徐福據說不是方士，實際上是秦時期頗有聲明的鍊金術師。徐福不知道從哪兒得知了白王葬匿於東瀛的消息。認為龍王的骨血里蘊含著強大的生命力，只要用白王的骨髓煉製丹藥，就能夠幫助秦始皇得到永生。」

  零像個幼兒園老師似的開始講起了故事：

  「帶回白王骨骸的徐福，企圖用鍊金術將骨骸中的骨血煉製出來，但是他在煉製的過程里失誤了，反而被白王骨血所污染，被白王的意識所附身，變成了一條白色的巨大怪物。

  你應該知道漢高祖劉邦在豐西澤斬白蛇起義的故事。高祖斬的白蛇，其實斬的就是被白王骨血污染的徐福。劉邦也因此得到了當時許多混血種家族的簇擁。建立了大漢王朝。

  西漢末年，劉家的後人劉秀再次擊敗了青銅與火之王諾頓，為漢王朝續命了一百多年。東漢末年天下大亂，劉備為了防止夔門底下的封印遭到破壞，讓青銅與火之王趁亂逃出，於是占據了西川和漢中，自守於白帝城，直到死前又將這個秘密告訴了諸葛亮，這就是所謂的白帝城託孤……」

  「這麼說來，老劉家的人還真是個個都不孬啊……」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