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路同志,是你?
第481章 路同志,是你?
伴隨著一陣推背的暈悶感,白色的「波音738」客機在轟鳴的引擎聲中飛向天空。
飛機廣播貼心的提醒說有雨雲團正在飄向霧都上空,預計航班在霧都落地之後會有降雨,提醒要出站的乘客記得帶好雨傘。
不過靠近舷窗一側坐著的路明非,倒是沒看見像是有下雨的跡象,舷窗外的是藍天白雲一片,乾淨清澈的像是小孩子在白紙上塗抹出來的畫。
旁邊的座位是個花白頭髮的老頭,帶著一副滑稽的海綿寶寶眼睛的眼罩在睡覺,眼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好在睡相倒還算安靜,沒有打鼾的惡習。估計是在路明非的上一站就登上飛機的。
他們老家的不是一線城市,一般沒有首發航班,多數都是經停的航線。
不過想想也是廢話,飛機才剛起飛不久,離目的地的霧都還有一段距離。倒是老家的城市在升空的視野里已經越來越遠,直至在視野裡面完全消失,被雲層覆埋到再也看不見。
就像是連帶著你和這座城市千絲萬縷的聯繫,一起被斬斷了一樣。
路明非嘆了口氣,把視野從舷窗外的景色上收回。
其實現在他倒是有些理解小天女為什麼會在昨天晚上哭了,這倒不是矯情,而是當你習慣了某一段日常之後,突然跟你說這種生活狀態要發生改變,你就會一下子失去安全感。
小天女這種單親家庭安全感缺失的女孩可能會更甚。
可能你已經提前一段時間做了心理準備,但是那一天到來的時候,還是容易情難自已。最經典的例子就是路明非初中畢業的時候,班上那一群女孩子都抱作一團哭成了淚人。
別看在車上的時候,柳淼淼陳雯雯像個吃瓜群眾似的,事不關己在旁邊拿著蘇曉檣昨晚打電話哭成淚人的事情打趣她。
真到了在機場大廳和路明非告別的時候,她們倆個也照樣紅著眼眶哭鼻子了,臉埋在路明非胸口小聲抽泣。
給旁邊的路人一愣一愣的,看到如此俊男靚女一男四女的配置,還以為這是國內劇組在翻拍韓劇《第六感生死戀》的現場,紛紛在四下找攝影師和導演到底藏在哪裡。
也就夏彌矜持了點,站在幾個女孩身後朝路明非無奈的攤手,臉上一副「人類女孩就是麻煩」的表情。
路明非抬起手腕,看了一眼Blancpain手錶上的時間,手錶還是小天女給他買的,Villeret的經典系列。因為知道飛機上不能夠用手機,特意買來給他看時間的。
錶盤的指針顯示現在的時間是上午10點52分,預計還有兩個半小時左右飛機才能到霧都,中途經停一站,路明非還能再蹭一頓頭等艙上的飛機餐。
「要不先補個覺好了。」路明非嘀咕。
今早趕飛機起得有點早,人還有點困,算了一下時間,飛機經停的時候應該剛好是午飯時間。
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一覺睡到霧都機場——
——並不能。
路明非剛翻出來頭等艙送的眼罩準備帶上,坐在旁邊座位上的老頭忽然翻身像是做了噩夢似猛地坐了起來。
還沒等路明非反應過來,老人就已經左右搖晃起了腦袋,嘴裡面念念有詞:「什麼情況?天怎麼這麼黑了?飛機已經到霧都了嗎?機組人員把我忘在飛機上了嗎?」
「?」
路明非看著坐起來的老人,忽然愣住了……
媽的,這種大條脫線的感覺……怎麼總感覺似曾相識呢?
「……」
不會吧?
不對不對,肯定是錯覺!對,是錯覺!
睡覺要緊!
路明非決定置之不理,才把眼罩從包裝袋裡取出來,旁邊的老人就又大喊大叫起來:「有人在麼?等一下,手機呢?得先用手機打個電話才行。手機被我放到哪兒去了?怎麼什麼都看不見呢……」
路明非一愣,連忙按住老人在身上亂摸索的手……飛機可還飛在平流層里,這哪能打電話的?
「您什麼都看不見?」路明非開口接過話。
「還有其他人在?」頭髮花白的魁梧老人愣了一下,接著臉上浮現出大喜過望的表情:「對,我什麼都看不見,你能幫幫我麼?」
「要不您把您臉上的眼罩摘下來試試?」路明非面無表情的說道。
老人一怔,伸手在臉上摸索到了眼罩,停頓了一秒鐘後摘了下來。看著迎面照拂下來的陽光,差點忍不住熱淚盈眶,表情虔誠的像是安迪終於逃出了肖申克監獄……
實際上只是剛離開一片黑暗的視野,看見刺眼的陽光還有些不適應,條件反射的流出來眼淚。
路明非忍不住捂住臉……
媽的,他就知道是這貨。
「謝謝你了,同志!」古德里安教授熱情洋溢的一把握住路明非的手:「大恩不言謝,唯有下輩子給你做牛做馬……」
路明非看著自己被古德里安教授拽住的雙手,心裡想的卻是,為什麼古德里安教授他回來華夏?難道是來度假的?可問題現在應該也到了卡塞爾學院的開學季了吧?而且為什麼偏偏還跟自己做的是同一趟航班?
還是說古德里安教授其實也是……
等會兒,不會廢柴師兄也在吧?
「同志?」路明非努力壓制住自己對古德里安的吐槽之心。
「是啊,同志!」古德里安面帶微笑,「我的中文老師跟我說,在華夏,這是對一個人最尊敬的稱呼!」
好吧,教授你說的確實沒錯。不過我猜你的中文老師應該也是幾十年前學的中文了。
「那大恩不言謝又是……」
「這是我看你們華夏的武俠小說和武俠影視劇學來的。還有其它的像什麼『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古德里安感嘆:「你們中文還真是博大精深,幾個字裡面就蘊含著這麼豐富的哲理和世界觀,我現在也只能勉強看懂小說裡面的劇情而已。還有很多東西都需要學習。」
路明非打著哈哈:「您是得再多學學。」
「是吧。」古德里安正色點頭,突然又像是想起來什麼事似的:「對了同志,我還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你呢!」
路明非聽著標準外國人長相的古德里安教授稱呼自己同志什麼的,總有一種自己穿越到了蘇連電影裡面的感覺……連忙說道:
「別叫我同志了。我姓路,你叫我路同學就行。」
古德里安教授雖然表情有點迷惑,但還是點了點頭:「好的路同學。」
原本打算靠補交挨過這漫長的兩個半小時,在經過了古德里安教授這一出之後,路明非便睡意全無了。
古德里安教授倒是很熱情,頗有一種老人家遇到了忘年交的感覺,毫不吝嗇的跟路明非分享他隨身行李包裡面的零食。跟成龍聊金庸古龍梁羽生,李小龍成龍李連杰,還問路明非喜歡哪個動作片演員。
路明非吃著樂事薯片,心不在焉的回覆:「我比較喜歡蒼老師。」
「蒼老師?也是個很厲害的動作片演員麼?這我倒沒有聽說過……回頭我搜一下。」古德里安自言自語。
路明非身體僵硬了一下,心想這可不興搜啊!
……
飛機沒有什麼意外的在霧都江北國際機場降落。
因為下雨的緣故,飛機落地的時間腰比原定的稍微晚了一些。
路明非提著行李箱,背著旅行包從商務艙的通道走出機場。
機場外面匯集了一批在機場屋檐下等雨的乘客。雨水在機場檐台下滴落成雨簾,放眼望去整座城市好像都被茫茫的雨霧籠罩,倒是真有了幾分「霧都」的感覺。
所有人都擠在計程車經停區,黃色的計程車來了一輛又飛速走了一輛,濺起的水花讓提著行李箱等在路邊的女生「呀」聲一片。可是人群卻絲毫沒見到減少似的。
路明非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把手機先開了機,果然看見了屏幕上閃出來的兩條未接電話記錄,還有一條簡訊。都是來自於酒德亞紀的。
他先打開了簡訊,簡訊內容大概是告訴路明非,她們已經到了,車就停在機場外面,車牌號是XXXXX,看到的話可以直接過來。
巡視了周圍一圈,確認沒有看見亞紀說的車牌號之後,路明非掏出手機,給她回過去了電話。
電子音「滴——」了兩聲之後,電話那頭接通了。
「喂,亞紀師姐麼?」路明非開口。
「嗯,是我。路師弟你已經到了麼?」酒德亞紀問道。
「到了,我現在已經走出機場了。師姐你們的車停在哪裡?」
「哦,你等一下。」
聲音一下子拉遠了一些,像是一瞬間沉入了雨幕裡面,路明非聽見酒德亞紀輕微的聲音問道:「教授,我們現在停在哪裡來著?」
等了一會兒,路明非然後就聽見酒德亞紀的聲音又貼近了話筒:「我們的車停在……路邊有指示牌,路師弟你可以看著指示牌過來。」
路明非左右掃試了一圈,果然找到了酒德亞紀所說的指路牌,在電話里聽著酒德亞紀的指揮拐過了一個彎。
「欸,師弟,我好像看見你了。」
路口不遠處,亞紀舉著傘在離他十幾米,用另一隻手朝他揮手,手機話筒里響起亞紀的聲音。
亞紀讓路明非在原地等她,自己小跑著過來,把雨傘舉到路明非頭上,絲毫不擔心腳上的小白靴濺到水花似的。
「等很久了麼師弟?」
「沒有很久,我其實也是剛出來……」
「不錯,回答很標準嘛。」亞紀微笑著點了點頭,「車就在那邊,我們上車再說吧,順便在車上跟你講一下這次任務的一些相關事項。」
不得不說卡塞爾學院確實有實力,專員出來執行任務的一台臨時座駕都是一台路虎攬勝。黑色的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掃來掃去,刮落一陣又一陣水簾。
看見路明非走近,坐在駕駛座的曼斯·龍德施耐特向路明非表情平淡的伸手打了個招呼。路明非也馬上點頭以示致意,心想原來是曼斯教授開著這輛車。這種硬派的車和曼斯教授的硬漢形象倒是還挺相符的。
放好行李箱,亞紀像個禮儀小姐似的微笑著在旁邊打著傘給路明非拉開了車門,這種賓至如歸感覺整的路明非還有些怪不適應的。
沉悶的關車門聲響起。路明非在靠近車窗一側坐下,和亞紀保持開一個身位的距離,剛一抬頭,就發現曼斯教授正在通過後視鏡跟自己對視了。
……四目相對。
「好久不見了。」曼斯教授開口,富有磁性的低沉男中音在不大的車廂內響起:「有三個月了麼?」
「三個半月了。我和教授你們是在小天女……蘿塞拉母親忌日的後兩天,在機場分別的。」
「對,格蘿妮婭忌日的後兩天。」曼斯教授點了點頭,從前排的儲物箱摸出雪茄盒,剛準備掏出一支雪茄,又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從後視鏡里看向路明非:「你要來一根麼?」
「教授你可別把壞習慣傳染給師弟哦。」還沒等路明非開口,旁邊的亞紀就盯著曼斯,幫路明非拒絕了。
「說不定他自己想抽呢?我聽說現在的小孩子都比較早熟。」
亞紀扭過頭來看路明非:「師弟你抽菸麼?」
「額……我不會抽。」
聽到路明非回答的亞紀,臉上立刻浮現出甜甜的微笑,轉頭看向曼斯教授,十分有底氣的說道:「看吧,師弟說他不會抽菸,所以教授你也不准在車上抽菸了!」
「為什麼?」
「難道你想讓你的學生跟你一起吸二手菸麼?」
曼斯拿雪茄的動作忽然凝固住了,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被女兒下令禁菸的老父親。半晌之後還是嘆了口氣,把雪茄盒塞進了主駕駛座的儲物箱裡。
見到這一幕的路明非心想還真是一物降一物,沒想到教學風格嚴厲的曼斯教授,私底下在面對學生的時候,居然是這麼一番形象。
「葉勝師兄和塞爾瑪師姐呢?」路明非想起來曼斯小組裡好像還少了兩個人,轉頭問亞紀:「他們沒參加這次任務麼?」
「參加了啊。因為車坐不下的緣故,塞爾瑪就留在了酒店裡。只有我們過來機場這邊接你們。」
「原來是這樣。」
路明非點了點頭,忽然愣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一個很微妙的用詞……我們?
難道真是……
「葉勝的話,他去接學院那邊來的一個教授了,現在應該已經接到了吧?」亞紀嘀咕著看向窗外:「啊,葉勝已經回來了。」
路明非看向窗外,果然看著葉勝打著一把傘慢慢走過來。葉勝的個子已經很高了,但是傘下那個花白頭髮的魁梧老人好像比他還高一點,葉勝的傘都有點遮不下。
「不好意思來晚了點,剛才在機場裡面迷路了。」車門打開,古德里安教授擠進了后座,一本正經的說出像是無厘頭電影裡的台詞。亞紀趕忙往裡側靠了靠,挨近路明非坐下,給古德里安讓出空位。
下一刻,古德里安就看見了坐在後排里座的路明非,一愣:「路同志,是你?」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