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情敵相見(一)
幾天後,林佳英收到白醫生的信件,內容表達讚美和愛慕之心,約周六上午過來學校看望她。林佳英遂寫信約曾莧周六上午務必過來,有要事相商。她計劃讓曾莧見白醫生,參謀參謀。關於陳晨,林佳英信中隻字未提,也未打算告訴曾莧。
現在的曾莧,煥發著青春走向成熟的女孩所應具備的全部美貌,長發飄飄,曲線優美,凹凸有致。她現在還不是瓮中之鱉網中之魚。男朋友千里之外,想著出落成大美人的女友,著實放心不下,每月跑來省城幾天,希望時間快快過去女朋友快快畢業。曾莧身與心同,確定畢業回老家工作與男朋友結婚。男朋友來時,曾莧好吃好玩,挑選時尚衣服,如過節一般豪華,盡情與男朋友泡在一起,物質與情感雙豐收。在男朋友不在的時間裡,她逍遙自在,唱歌跳舞,興趣頗廣,與同學們相處甚歡,盡情享受著快活單身。曾莧清楚,畢業後,這樣的日子將一去不復返。
林曾兩人情感基礎畢竟牢固,收到信後,曾莧暫停周末的自在,按時來見。
周六上午,林佳英躺在床上看書等著。曾莧如約到來,林佳英心頭一熱,有被溫暖的感覺。好友就是好友,當你需要溫度時,能給予適當的暖流。林佳英從床上爬下,倒一杯開水給曾莧,說喝完一起到教室去。曾莧三兩口喝完水。
在曾莧到來之前,林佳英已問知黃梅上午不離開宿舍,便請她幫忙,遇到上午有人來找時,不論男女,指示其到教室。
林佳英帶著曾莧與書,款款來到教室。教室里有幾個同學在看書。林佳英坐到自己位置,環顧四周,為不影響他人,把書放在桌子上後,從書里抽出一封信,示意曾莧一起到外面走廊。走廊里空蕩蕩,林佳英把信件給曾莧,示意她看信,隨後兩手趴在走廊護牆上,望著樓前面的校園及不遠處的宿舍。
曾莧看完信,折好塞回信封,遞給林佳英,問:「上午他來,會找到這裡?」
林佳英點點頭。
「你姑媽是有心人,這份心意真好。感謝老人家。」曾莧對姑媽的印象不錯,覺得姑媽是個厚道的前輩,「你對這個人感覺如何,是不是一個可以信賴的人?」
「沒什麼感覺。至於是否可以信賴,我是看不出來的,只能請你看個仔細。」林佳英回頭笑著看曾莧。
曾莧笑逐顏開,說:「我也看不准。這事情全憑你自己的把握。長相對得起觀眾,處事對得起自己,條件適合,能給你足夠的安全感,我認為就可以了。」
「為人處事不清楚,其他方面如你所說的。可是,我就是沒有那種感覺,即使提醒自己應該有也沒有辦法有。」
「日久生情,多接觸也許就會慢慢產生。」
「你男朋友經常上來看你嗎?」
「一個月一般來一次,一次住兩三天,周末來,周初回去。他上班並不嚴格,鎮政府的工作比較輕鬆,除非特別時期。」
「有沒有男生不知道而追你?」
「有,寫信或當面表白的都有,均被我明確拒絕。」曾莧回答時,一臉得意,繼續說:「知道我有男朋友後,大都知趣而退。男生們個個像個獵手,虎視眈眈,女生是獵物,稍不留神就會落入圈套。男生追求女生,我認為是正常的。只要追求過程言行不過分,我覺得挺有趣。」這話讓林佳英覺得有些詫異,有些好奇,讓曾莧繼續說。
「嘻嘻。我怕教壞你這個純情少女。男生在與你來往的同時,會與其他女生保持聯繫,純情男生是少有的,但男生肯定不會告訴你。今天與你約會,明晚可以邀請另外的女生看電影。用他們的話來說,廣種薄收,多播種,希望至少可以收穫一點,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這是男生的情感邏輯學。」
「你怎麼對男生這麼了解?」林佳英皺著眉頭笑著說。
「哈哈。你要說我像個情場老手。我不拒絕與男生交朋友,常與男生溝通開玩笑,聽他們說的。有一個男生最誇張,同時與四個女生在交往,有的女生是外校的。我開始也感覺不可思議,一個人哪有這麼多精力去應付這麼多的女孩子。那男生說按計劃分配時間,輪流約會。」曾莧邊說邊笑,洋洋得意。
「你男朋友知道你常跟男生一起玩嗎?」林佳英不解地問。
「他肯定不知道。每次來時,都住在他朋友宿舍,是我過去找他。他來學校找我時,最多就是一起吃飯,飯後散散步,僅此而已。只要他來,我沒課就陪著,他是沒有理由懷疑的。」曾莧一臉輕鬆,如在講一個動人有趣故事。很明顯,林佳英看出曾莧其中的得意。
「你壓根就是一個老謀深算的情場老手,刮目相看。」林佳英用手指著曾莧,豎起大拇指。
「不要這樣評價我,你請我過來參謀,算是請對人。今天我就睜大眼睛為你把關,相信我的眼力。」曾莧爽朗地笑呵呵,其標誌性的笑容感染著林佳英,使林佳英感到一種溫暖和輕鬆。
「近來有沒有見過黃浩生?好長時間沒有見到他。」曾莧收住笑容,看著樓前的樹木說話。
「很少遇到。妹妹入學前,和我與他一起吃了一餐晚飯。」
「你妹妹對黃浩生印象挺好的,比你這個同班同學好多了。」林佳英笑笑,表示肯定。曾莧繼續說:「你與黃浩生兩個彼此缺乏溝通,作為同學,多接觸是好事。你們兩個,一個守著自己,一個沒有激情,到現在,相互了解還比不上一個剛認識的同學。」
林佳英保持沉默,靜靜地站直身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曾莧見林佳英並不接話,遂問:「你現在想什麼,能不能告訴我?」
「在想你的話。同學之間非要彼此常來往嗎?保持距離挺好的,走近了有時反而是一種負擔。我有個問題想問你或者說請教你,但現在似乎有些不合適,你可以選擇拒絕回答。」
「你說。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告訴你。」曾莧一臉認真,看著林佳英。
林佳英注視著前面的女生宿舍,說:「你選擇現在的男朋友,是不是因為有交換?你想一想,如果沒有交換,你會不會選擇他?你的愛情條件是什麼,愛情是不是可以用來交換?」
「這就是愛情唯物主義觀。愛情需要條件,婚姻更需要實實在在的東西。人是社會性的,生存需要物質,人格需要尊嚴。他願意給我生活費,為我花錢,說明他願意為我付出。當然,他的付出是有目的的,就是為了讓我畢業後回去與他結婚。我願意接受這樣的條件。我與他都是心甘情願的。如果我口是心非,心裡盤算著畢業後拋開他,那我卑鄙。」
林佳英保持著沉默,細細品味著曾莧的話。
「你不要相信愛情唯心主義,全是招搖撞騙的鬼話。談戀愛就是奔著結婚而去的,藉口愛情高尚,給不了你任何實際東西或希望的人,一個沒有條件可談婚論嫁的人,或者壓根就不想與你結婚的人,與其談戀愛就是在浪費時間浪費感情。」
「可如果這個人是有潛力的,他的貧困是暫時的呢?」林佳英輕輕地,如自言自語地說,但曾莧聽得很清楚。
「那是賭博。有一句俗語:百賒不如五十現。我相信的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不過,有一點我明白,自己畢業回去,這一輩子就算交代了。為了父母安度晚年,我願意這樣做,願意接受這樣的安排。如果我有哥哥,才不回去呢。在那種小縣城生活,飛短流長,了無生趣。」
「如果現在有另外一個男人,提供給你的條件,足夠把父母接過來一起生活,你願意另外選擇?」
「良禽擇木而棲。咱們女人就是一隻小鳥,需要男人呵護照顧。也許是窮怕了,我更願意選擇一個能提供良好物質基礎的,這個人只要我不討厭就足夠。」曾莧含著嘴唇用鼻孔噝噝笑著,頓一頓,似乎又有所悟,說:「我大概以為,黃浩生是因為經濟條件,而選擇如此的低調隱忍。」
林佳英點點頭。
「公主與樵夫的一見鍾情,王子與侍女的日久生情,都是文學作品裡的故事。愛情是停留在嘴上的東西。婚姻講究的是物質,是門當戶對。」這時,教學樓前有一隻小鳥從樹葉上鑽出來往外飛去,唧唧叫了幾聲。曾莧目光隨著小鳥在移動,直到小鳥消失在另一片樹林。她停一停,深呼一口氣,說:「我不願意回小縣城,但我沒得選擇。」最後一句話,似乎有點微微地顫抖。
林佳英雙手撫按了自己的臉,做了一個深深的呼吸,發出「哼」的一聲。
「無論如何,你不可以回到小縣城去,至少以後我想出來走走,還有個人可以投靠。對愛情的選擇,是現實的條件還是未來的希望,一切都取決於你自己。還有,你妹妹以後的人生,一定會比你更出彩。我的意思是,她有主見會快樂,我很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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