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7章 一石激起千層浪
凌晨一點,夜沉如水,西環夜市也明顯變得冷清起來。
絕大多數的攤位,這會都已經收攤打烊了,那些酒蒙子還有尋歡客也都意滿躊躕的踉蹌回家了。
畢竟現在才1968年,熬大夜的風氣還沒有形成,絕大多數人都要為了明天的飯轍奔勞。
至於杜蔚國他們喝酒的這家燒烤攤,雖然還亮著燈,不過老闆兩口子也開始輕手輕腳的收拾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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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不大可能再來新客人了。
不過他們今晚遇到杜蔚國這個一擲千金的豪客,賺到了以往大半個月的利潤,所以笑的見眉不見眼,就算熬通宵也不會有絲毫怨言。
酒桌前,杜蔚國和戚良相對而坐,倆人都沒說話,氣氛略顯凝重。
戚良的江湖經驗雖然有點淺,多少還有點毛躁,但是他也不蠢,聽出了杜蔚國這個問題里隱含的陷阱。
他那個該死不死的老爹,如今人在灣灣,而且還特麼是在位的上校軍官。
而杜蔚國呢?他的出身也算不上什麼隱秘,出身四九城特勤司,跟他那個死鬼老爹在立場上天然對立。
他如果繼續去灣灣尋親,那麼早晚有一天會跟杜蔚國站在對立面。
既然必定成為不死不休的敵人,那麼提前幹掉,把風險扼殺在搖籃之中,才是正道。
可是,他那死鬼老爹是他在內陸以外唯一能投靠的人,同時也是他僅剩的親人。
哪怕戚良願意主動切割關係,可是這種至親的血緣關係,打斷骨頭連著筋,又豈是說斷就能斷的。
再說了,這種事,早在半年前,他北邊就已經反覆嘗試過了,根本沒用,誰都不會信。
想到這裡,戚良的後背都沁出冷汗了,下意識的抬瞄了杜蔚國一眼。
此刻,杜蔚國的嘴上正叼著菸捲,他的面孔隱藏裊裊的青煙後,表情顯得有些模糊,看不出情緒。
只是他的一雙眸子,猶如兩柄寒芒閃爍的尖刀,直戳靈魂。
「咕嚕~」戚良下意識的咽了口口水,心中更加驚懼,連忙把頭垂了下去。
杜蔚國看了眼手錶,現在已經很晚了,阿稚還在家裡等他,估計這會都急壞了。
「怎麼?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他敲了敲桌子,有些不耐煩的催促道。
「不,不難。」
戚良渾身一顫,不過他也是個有鋼的,咬了咬後槽牙,把心一橫。
「我原來的打算,是去灣灣找我那個該死不死的老爹。」
一聽這話,杜蔚國的眼中瞬間閃過一抹寒光,戚良卻頂著他的冷冽目光,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不過,我才三歲,他就拋妻棄子,獨自逃去灣灣了,我壓根就不知道他的模樣,跟他更沒有絲毫感情可言。
說實話,我恨他,如果有的選,我寧願他已經死了,這樣,我娘,我奶,還有我舅就都不會死,我也不會遭那麼多罪!」
戚良說的言辭懇切,而且理由也很充分,站的住腳。
不過杜蔚國的表情卻依舊沒有變化,他呼出煙氣,捻滅菸頭,淡淡道:
「所以呢?」
戚良鼓起勇氣,跟杜蔚國對視著,一字一句的說道:
「煞神爺,我知道您是真英雄,真豪傑,我也聽說過您做的那些事,都是純爺們才能幹的。
我想跟您混!你收了我吧,我的本事雖然一般,但我會努力的,你指東,我絕不往西。」
「跟我混?」杜蔚國的嘴角微微上翹,語氣戲謔的問道:
「以後要是灣灣來人找到你,你怎麼辦?」
「我發誓,我一定會弄死他們!」戚良斬釘截鐵的回道。
杜蔚國毫無間隙的繼續追問道:「那如果是你爹親自找上門,你又該如何面對?」
「我,我~」
戚良的神色一窒,瞬間卡殼了,他再怎麼狠,也不可能做出弒父這種事。
「還不錯。」杜蔚國卻笑了,他的眼裡閃過一抹滿意之色,伸手拍了拍戚良的肩膀:
「你剛剛要是回答說要弄死你爹,那我還真不敢留你活口了。」
杜蔚國沒亂說,戚良剛才如果毫不遲疑應承弒父,他絕對會出手,當場格斃此獠。
假如他說的是真話,為了活命,連親爹都殺,這樣狼心狗肺的畜生,早晚也會對他下手。
如果是假話,那就是拖延推諉,這樣心機深沉的傢伙,遲早會為了這樣那樣的理由出賣他。
杜蔚國站起身,給他分了根煙:
「戚良,遇到我算你倒霉,灣島你是去不了了,親也認不成了,你現在只剩兩個選擇,要麼跟我,要麼死,」
戚良恭敬的雙手接過煙,想想後才鄭重的說道:
「我懂,煞神爺,我願意跟您,說實話,但凡有選擇,我真的不想去灣島,更不想認他。」
點上煙,他呼出煙氣又補了一句:
「我恨他,雖然做不到親手殺了他,但我真心希望他死,最好是立刻馬上就死!」
「嗯。」杜蔚國點點頭,對他的說法表示認同:
「行了,已經很晚了,咱們撤吧,對了,你現在沒地方可去吧?我先給你安排個住處。」
片刻之後,灣仔中環。
杜蔚國曾經住過的那處海景電梯公寓,不遠處的馬路上,他坐在一輛半新豐田車裡,掏出衛星電話,撥通了一串號碼。
電話響了好一陣才被人接起,話筒那邊響起一道疲憊且憤怒的男人聲音,顯然是被吵醒的,起床氣很大。
「誰啊?」
「雷克,是我。」杜蔚國淡淡道。
「先生,您回港島了!」
雷克的聲音瞬間就清醒了,從電話里都能聽出他猛然坐起時發出的響動。
他確實很激動,最近港島亂成一團糟,雷克作為六處負責人,成天四處救火,早已焦頭爛額了。
杜蔚國算了算時間,否認道:「不,我沒在港島,不過離得不算太遠了,近期就會回去。」
自從大上個月,軍情六處單獨獲取了一顆間諜衛星的使用權,已經可以實現大洲內甚至是跨洲間的通話了。
所以,雷克也不疑有他:
「先生,您什麼時候返港,是否需要我接機?」
「不用。」
「那您有什麼事需要我做?」
雷克心裡清楚,杜蔚國不會無的放矢,更不會大半夜跟他打電話閒扯。
「尼姆還在港島吧?」
聽到這個問題,雷克的聲音明顯有些波動,不過他還是老實回道:
「是,他在,最近正和謝爾蓋一起訓練楨村幸秀他們。」
「好,你通知尼姆馬上去趟灣灣,去台南找一個叫鄭少東的現役上校軍官。」
雷克當然清楚這不是命令的全部,他沒有提問,而是靜靜的等著杜蔚國繼續。
果然,下一秒,杜蔚國就冷冷道:
「找到人之後,用意外的方式做掉他,做到乾淨點,另外再查查他有沒有其他家屬,有的話,一併除掉。」
鄭少東就是戚良的死鬼老爹,杜蔚國現在心硬如鐵,既然打算用他,當然要提前剪除後患。
之前,老雷的抉擇,至今都是他心裡難以拔除的一根刺,他要徹底斷了戚良的念想。
「明白了。」
電話那頭,雷克沉聲回道,剛剛心裡升起的那點嫉妒和不滿,瞬間煙消雲散,甚至還有點慶幸。
這特麼可不是啥好活,而是一顆燙手的熱山芋。
丫的,打狗還得看主人,刺殺灣灣的現役上校,相當於變相打花旗的臉。
杜蔚國也是這麼想的,他之所以選尼姆,一來是因為中情局在港島的能量很大,二來也是為了逼他交一份投名狀。
時至今日,杜蔚國雖然談不上算無遺策的老銀幣,但是最起碼的手腕,他也學得有模有樣。
「雷克,這個任務需要保密,除了我們三個以外,不要讓其他人知曉。」
「明白了,衛斯理先生,最近港島~~」
雷克還想再趁機匯報一些港島的現狀,話筒里卻響起了嘟嘟的盲音,杜蔚國這孫子已經掛了電話。
收起電話,彈飛菸頭,杜蔚國發動了汽車,開出去幾個街口後,汽車緩緩停下,他人卻消失不見了。
凌晨3點半,天色都有點微微亮了,當杜蔚國返回港大附近那棟別墅時,客廳里還亮著一盞小檯燈。
昏黃的燈光下,阿稚正小貓似的蜷縮在單人沙發上。
她睡著了,但是卻雙臂抱胸,眉頭也皺的緊緊的,甚至眼底還有淺淺的水痕,看起來楚楚可憐的格外讓人憐惜。
杜蔚國沒有吵醒她,而是倚在牆邊,點了根煙,目光憐惜的打量著這個小丫頭。
「呼~」長長的呼出一口煙氣,他的心中覺得些許虧欠。
他最多還能陪阿稚呆一天,他的事情太多了,身邊的女人也太多了,分身乏術,阿稚註定分不到太多的關愛。
以後見面的機會,只怕越來越少。
睡夢中的阿稚似乎是聞到了煙味,她先是抽了抽鼻子,隨即猛地睜開了眼睛。
「先生,您回來了?」
她猛地翻身坐了起來,聲音里滿是驚喜,一雙眼睛亮的猶如天上的繁星,熠熠生輝。
「嗯,抱歉啊,阿稚,是我把你吵醒了吧。」
杜蔚國有些歉意把菸頭捻滅在菸灰缸里。
「沒有,沒有。」阿稚連忙擺手。
「我是被凍醒的,先生,我在廚房裡煮了山楂酸梅薏米湯,可以幫著消食,我去幫您盛。」
杜蔚國笑了,他那可堅如磐石的心也被狠狠的暖到了。
不用問,肯定是阿稚看他在夜市吃了那麼多東西,怕他撐著,這才細心的幫他熬了化食湯。
「謝謝你了,阿稚,正好我肚子漲的不行,趕緊幫我盛一碗。」
杜蔚國雖然一點都都不覺得撐,但他也不會拂了阿稚的好意,揉了揉肚子假意道。
片刻之後,天都蒙蒙亮了,又灌了大半鍋酸湯後,杜蔚國這才打著飽嗝,擁著阿稚回到了床上。
他溫柔的拍了拍阿稚的肩膀,寵溺道:
「阿稚,折騰了大半宿,你累壞了吧?趕緊睡吧。」
「先生,我不累。」
阿稚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把被子拉到脖子處,她羞紅了臉,聲若蚊蠅道:
「先生,我,我身子已經好了,可以伺候您了。」
杜蔚國微怔,反應過來後戲謔的看向她,故意逗她道。
「阿稚,到底是你可以伺候我了,還是你想伺候我了?」
一聽這流氓話,阿稚頓時羞的臉更紅了,連耳根子都紅透了,她用被子蓋住半張臉,囁嚅著說不出話。
見她這副模樣,杜蔚國更是壞笑著打趣道:「阿稚,你倒是說啊。」
「我,我想了。」阿稚顫抖著,用微不可查的聲音說道。
「哈哈哈!」
杜蔚國放聲大笑,一把攬起她,大手隨意一扯,她的衣衫頓時碎裂,露出白玉般的肌膚。
一夜魚龍舞,按下不表。
翌日,臨近中午的時候,阿稚才悠悠轉醒,不過她找遍家裡家外,卻沒發現杜蔚國的身影。
他已經離開了,就像他來時一樣,無影無蹤。
客廳的茶几上,放了幾沓鈔票,有美金也有港幣,這些錢,足夠阿稚吃香喝辣的過一輩子了。
鈔票下面還壓了一張字條,上邊龍飛鳳舞的只寫了一句話:
「阿稚,好好吃飯,不許省錢,啥時候胖五斤,我就回來了。」
把紙條貼在心口上,阿稚淚如雨下,她心裡清楚,杜蔚國應該很久很久都不會再出現。
此時此刻,九龍區,啟德機場。
胡大姑娘和林嬌嬌才剛走下飛機,就看見杜蔚國正倚在一輛路虎車上,滿臉堆笑的看著她們。
「杜小子,你怎麼來的?居然比我們還快,前天還是大前天,你不是還在聖治敦嗎?中間可是隔著一萬多公里呢?」
林嬌嬌是個急性子,心裡藏不住事,幾步跑到他跟前,大喇喇的問道。
「嘿~」
杜蔚國輕笑,說出他早已準備好的理由:
「你們坐的是民航飛機,速度不行,里程也不夠,我可是坐超音速戰鬥機回來的,當然比你們快。」
杜蔚國之所以選擇公開露面,無視有可能暴露瞬移的風險,跟他決定在天竺引爆大菠蘿,都是一個目的。
他想要再次秀肌肉,進一步提高威懾力,想讓所有人都摸不透他的底牌,引發無盡猜測。
果然,他公然出現在港島的消息,還不到一刻鐘,就通過電報傳到了全世界,放到了所有夠格大佬的書桌前。
一石激起千層浪,所有人都懵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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