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周新年第三次掛斷電話時,利雲珍盯著手機屏幕上漸漸暗下去的通話界面,忽然想起對方曾不經意提過女兒在英國留學的事。

  她迅速調出留學機構資源,連夜擬出一份合作方案。

  晨光熹微時,轉機突然降臨。周新年主動回電,聲音裡帶早上吃這個嗯著幾分疲憊:

  「小利啊,你那留學合作的點子有意思.3.6元,5%的股分,就當交個朋友。「

  此刻,利雲珍攥著燙金的股權協議書,看著窗外逐漸放晴的天空,終於長舒一口氣。

  會議室的落地窗外,暮色已將玻璃染成深邃的靛藍色。

  

  何玉竹將最後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整齊迭進文件夾,金屬搭扣「咔嗒」閉合的聲響,讓原本緊繃的空氣終於鬆弛下來。

  他端起涼透的咖啡杯,透過杯沿望向對面剛簽署完文件的麥建勛——這位商界出了名的「鐵公雞」此刻正用紙巾擦拭額頭的薄汗,金絲眼鏡後的眼神還殘留著猶疑。

  手機屏幕在桌面亮起,財務總監發來的股權結構更新截圖讓何玉竹唇角微揚。

  當 30%的持股比例數字在屏幕上跳動時,他忽然想起三個月前那場幾乎談崩的僵局。

  此刻指尖摩挲著合同邊緣的燙金花紋,那些徹夜修改的方案、輾轉聯絡的中間人、甚至在談判桌上故意摔碎的鋼筆,都化作了這場無聲戰役的勳章。

  他不動聲色地將文件鎖進公文包,抬頭時正巧撞上麥建勛複雜的目光:

  「何總這步棋,真是讓人防不勝防。」「商場如棋局,落子無悔。」

  何玉竹輕笑,窗外的霓虹開始次第點亮,映得他西裝上的袖扣泛起冷冽的光,

  「麥總,合作愉快。」

  利雲珍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屏幕上跳動的股權數據。

  經過三個月密集的股權收購戰,她終於將名下的持股比例從 18%拉升至與威廉士集團持平的 32%。

  夕陽透過玻璃幕牆在她臉上鍍上金邊,嘴角還未來得及揚起完整的弧度,會議室里此起彼伏的電話鈴聲卻讓她瞳孔微縮——最新的盡調報告正從門縫裡遞進來。

  「根據香港聯交所備案記錄,會德豐的九龍倉項目股權結構在本月發生異常凍結。「

  她捏著文件的手指泛白,「我剛剛聯繫了兩家公司的董事局秘書,和記黃埔的法務總監直接掛斷了電話。「

  投影幕布上,兩家公司的持股曲線在關鍵節點陡然變得僵硬,

  「他們正在組建股權防禦聯盟,我們之前準備的收購溢價方案.恐怕已經成了廢紙。「


  要知道,會德豐與和記這兩大洋行,在香港商業版圖上堪稱擎天巨擘。

  自十九世紀紮根遠東以來,它們憑藉船運、碼頭、倉儲等核心業務構築起龐大的商業帝國,旗下上市公司股票更是港交所的「定海神針」。

  當利雲珍帶著精心準備的收購方案叩開兩家公司大門時,得到的卻是截然不同卻同樣冰冷的回應——會德豐董事會以「戰略布局不容動搖」為由,將提案束之高閣;和記的掌門人甚至在會議中途藉口重要事務離席,留下滿臉尷尬的談判團隊。

  那些精心測算的股權溢價、詳盡的發展規劃,在兩大巨頭的絕對話語權面前,不過是輕飄飄的商業文件。

  利雲珍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咖啡杯邊緣,杯壁的水珠在檯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會議室里投影儀的藍光已經熄滅,只剩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面對合作方突然提出的退出意向,她垂眸思索片刻,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當抬起頭時,那雙琥珀色的瞳孔里重新燃起銳利的光:

  「既然如此,那明天我親自去聯繫一下看看吧。「

  她從皮質文件夾里抽出兩份項目報告,泛黃的紙頁間還夾著初次合作時的合影。指尖划過照片裡每個人舒展的笑容,利雲珍想起談判桌上那些因理念碰撞迸發的靈感火花。

  此刻她將文件重新整理整齊,金屬夾扣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決定親自出馬的瞬間,窗外的月光恰好掠過她別在領口的珍珠胸針,折射出溫潤的光澤——這場關乎企業未來的談判,她要帶著最初的熱忱,去叩開那扇看似緊閉的門。

  然而,通過今天這場耗時近八小時的收購行動,利雲珍握著交易報表的手指節泛白。

  會議室落地窗外的霓虹將報表上的數字染成血色,那些持續走低的成交量曲線,像一道不斷收緊的絞索。

  市場爬蟲程序實時推送的彈窗閃爍不停——近三日流通股掛單量跌破歷史最低值,剩餘可交易股份如散落在荒漠裡的沙礫,被各路資本的禿鷲啄食殆盡。

  交易大廳的喧譁聲透過電話聽筒傳來,證券經紀人帶著哭腔的聲音里裹著絕望:

  「利總,願意拋售的股東早在三個月前就清倉離場了。

  現在每談成一筆交易,都要反覆核對對方是否持有法院解凍文書,不然連過戶都成問題。「

  敲擊鍵盤的噠噠聲突然中斷,緊接著是壓抑的嘆息,

  「今天那筆 500手的交易,我們光是確認賣方身份真實性,就耗了三個法務部的人整整兩天。「

  辦公桌上的股市行情屏突然黑屏,備用電源啟動的嗡鳴聲中,利雲珍看著屏幕重新亮起時那串刺眼的「零成交「紅字,終於明白這場資本狩獵遊戲,已經進入了彈盡糧絕的終局階段。

  在香港航運業的版圖上,會德豐公司憑藉其深厚的資本底蘊與戰略布局,牢牢掌握著於仁水艇公司 10%的股份。

  這不僅意味著可觀的分紅權益,更憑藉這份股權優勢,在公司董事會中穩占一席,得以深度參與公司重大決策的制定與戰略方向的把控。

  反觀和記公司,彼時雖尚未與黃埔船塢完成歷史性的合併,未能誕生日後叱吒商界的和黃公司,但作為香港四大洋行之一,其商業影響力不容小覷。

  然而在與於仁水艇公司的股權關係上,和記公司僅持有 4%的股權,相較會德豐明顯處於弱勢。(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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