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打醬油

  「看這兩人的樣貌……是牛頭和馬面？」

  沈百鍊心中凜然，通過技能【神之感官】，在集中了注意力之後，很輕易的就看到了那兩個在暗中觀察著他的人。

  不！

  準確的來說，應當是兩個地府的陰差。

  「這兩個傢伙來這裡幹什麼？不會是觀世音用來以防萬一的後手吧？」

  在渡劫的時候，為了避免有人想不開，所以沈百鍊的【神之感官】一直都是處於開啟著的狀態，未曾關閉。

  而在這附近方圓幾十里，該死的都已經死了，並且因為在天劫的籠罩範圍之內，其靈魂早就被這至陽之雷給劈的灰飛煙滅，堙滅於天地之間。

  至於沒死的，也都趁著這個機會流竄到了遠方。

  按理來說，而且這裡還是白素貞渡化蛟天劫的地方，雷屬陽，尤以天劫最甚，是那些邪物、鬼祟的克星。

  牛頭和馬面，在沒有外力的驅使下，在這三九天劫結束之前，無論如何是都不會來到這個地方的。

  

  但是它們兩個陰差卻來了。

  所以，排除掉所有不合理的選項之後，那這兩個陰差來這裡目的就只剩下一個，那就是有外力驅使著這兩個陰差，冒著灰飛煙滅的風險，來到這渡劫之地。

  雖然說沈百鍊早在準備頂替掉法海，充當應劫之人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觀世音會有後手的準備。

  畢竟在一眾的「常數」之中，唯一的一個「變數」，實在是太過於惹人眼了。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觀世音的行動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只是沈百鍊不明白，觀世音將這牛頭和馬面兩個陰差派過來，到底是有何深意？難道是想著勾魂？

  可是，勾了魂又能如何？

  再者說，這牛頭馬面也不一定能對他勾魂，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地元星宇宙當中是沒有地府的存在，即便是有也不會對人族開放。

  因此，地元星的人族，自然也在一定程度上，基本等同於沒有靈魂，有的只是最為接近本源的真靈。

  「不管了，兵來將擋水來土屯，車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直接大戰一場，直接自殺得了。」沈百鍊想了半天，都猜測到牛頭和馬面來這裡的真實目的。

  實在是因為以他目前掌握的信息來說，不是說很少，而是就沒有，根本就不能做出有效的推測，只能是瞎猜。

  與其這樣，還不如什麼都不想。

  反正到了現階段，只要那個以身合道的傢伙不出手，沈百鍊都對他的本源天賦有著足夠的信心，有著五級的【咫尺天涯】，肯定是能夠逃離這方世界的。

  既然最終他的生命安全，都不會受到實質性的威脅，那何必還給自己添堵呢？

  倒不如好好享受這來之不易的雷劫。

  「誒？」想到這裡，沈百鍊不由的靈機一動，他心中突然浮現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他不由的在雷劫之中輕聲呢喃道：

  「既然這樣的話，是不是可以代人渡雷劫？這樣不僅可以獲取極其精純的晉升資糧，並且還可以獲取到大量的經驗值，等實在是扛不住了，就直接溜溜球……」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心底突然之間就有著一股猛烈的惡寒，猛然升起，直衝天靈蓋，使得他瞬間清醒了許多。

  沈百鍊知道，他說漏嘴了，準確的來說，就不應該將這句話說出來的，還在渡雷劫的時候就說這樣的話。

  無異於在挑釁天道意志。

  因為天劫之中，往往只蘊含著一線生機，是專門用來懲戒那些妄想一步登天、逆天而行的智慧生靈的。

  如果說沈百鍊開了一個壞頭，那以後恐怕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天劫也會失去應有的威懾作用。

  雖然說這樣的「傻子」不多，但不怕萬一，就怕一萬，萬一沈百鍊真的如此之做了，那天劫就等同於形同虛設了。

  除非將沈百鍊禁掉，否則別無他法。

  「馬面，你看看這人，是不是觀世音讓你我二人尋找的那個人類？」牛頭青灰色獸顱覆蓋著虬結短毛，生鐵澆鑄般的彎角盤踞額頂，赤紅雙目似熔岩流淌，每道血絲都映著地府業火。

  青銅色皮膚布滿裂紋，鼻翼噴出硫磺氣息的濁霧，闊口獠牙間垂落腥臭涎水。粗壯脖頸套著百斤鐵枷，肌肉虬結的臂膀扛著三股鋼叉，玄鐵鎖鏈纏繞腰腹，刃尖滴落的冥火灼得黃泉路石磚滋滋作響。

  與影視劇上出現的清秀樣貌，完全是判若兩人。

  至於一旁的馬面，亦是不遑多讓。

  狹長面頰覆滿銀鬃，耳尖刺破陰霧豎起，灰白眼眸似冰窟深處的寒潭，瞳孔豎立如刀鋒，顴骨高聳處裂開細密鱗紋，每當發出桀桀怪笑時，裂紋便滲出磷火綠光，骨節突出的指爪攥著絞魂索，青黑血管在蒼白皮膚下蛇行遊走。

  瘦削身軀裹著殘破皂袍，下擺滲出冥河水漬，踝骨繫著的銅鈴隨步伐發出攝魂顫音，脊背凸起兩排骨刺穿透衣料，末端懸掛的骷髏燈籠隨陰風搖晃，映得眉間那道硃砂符咒忽明忽暗。

  即便是尋常的武者，在看到這兩個陰差的面貌的時候，毫不誇張的說也有著極大的可能會瞬間失神。

  而對於牛頭和馬面這兩個陰差來說，片刻的失神，就已經足以將其靈魂從軀殼當中抽取出來。

  對於大多數的修者來說，脫離了肉身軀殼的靈魂，就是最大的弱點。

  「廢話。」馬面的聲音非常尖銳，就如同古時青樓的老鴇的鴨子嗓音一般，極其的刺耳且難聽：

  「那麼大的一個變數都擺在了你的面前，你竟然還問我這人是不是咱們要找的人？」

  「你說的對。」牛頭的聲音如同滾滾雷鳴，震撼人心，對於馬面的嘲諷視而不見，一副冷暴力的樣子。

  雖然兩人是第一次做搭檔，但牛頭繼承了老牛的性格，性情忠厚，對於馬面嘴臭的習慣，絲毫不會放在心上。

  「現在這小子還在渡雷劫，暫時拿他沒有辦法。」馬面和牛頭隱藏在虛空當中，借著種族天賦跳出了三界和五行之外，暗中觀察著沈百鍊的一舉一動。

  「你說得對。」

  「這小子的精氣神實在是太過於強大了。」馬面的雙眼空洞，看穿了世界的表層，看見了沈百鍊那逸散出來，極其浩大精純的氣息，咋舌不已：

  「怪不得觀世音菩薩會托閻羅，使喚你我二人來攝魂，想要將這小子的靈魂緝拿到地府里，還得是依靠老辦法，待其入眠之後，再冒出來震懾其靈魂……」

  「對，你說的對。」

  「你除了說你說的對之外，還會說什麼？」

  「你說的都對。」

  「誒？」馬面聽到這話，猛然一撫額頭，徹底絕望了，只感覺這一次的牛頭的性格，實在是過於純良了。

  他如此這般過分的冷嘲熱諷，對方竟然都沒有任何反應。

  現在的馬面，是多麼希望能夠再次換一個牛頭來給祂當搭檔，起碼來罵祂都比冷暴力要好得多。

  但馬面也知道，這幾乎沒有任何可能。

  按照這牛頭的純良性格來說，一看就不是什麼喜歡惹事、沒事找事的人，自然也不可能這麼快就下台。

  可能祂下台的速度，都比這一個新任的牛頭下台的速度要快，這一點，祂還是有著一定的自知之明的。

  而且這一屆的牛頭的長相，實在是非常具有威懾力。

  是的，牛頭和馬面，並不是兩個固定不變的陰差，只是一種職位上的代稱，僅此而已，就像是工地上的工長、部長……以及項目經理一般。

  因此，來當牛頭和馬面這兩個陰差的人選，自然也是存在著一定的選拔機制的。

  牛頭和馬面這兩個職位，因為崗位的特殊性，除了閻羅和隱藏在地府之中的隱世大佬之外，基本可以稱得上是萬靈之上。

  並且只要不被革職，基本就享受正神果位，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更不必擔心天人五衰，享長生不死道果。

  但與此同時，這兩個職位也有著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很容易得罪人。

  因為在關鍵時刻，牛頭和馬面必須要起到頂樑柱的作用，例如什麼難活、得罪那些強大發力仙神的活，都是要兩人親自出手的，有時候甚至會被人當槍使。

  例如，上上……一屆的兩個牛頭馬面，就因為將當初的花果山上一石猴，將其從天地之間的「變數」，變為了「常數」。

  待那石猴成為鬥戰勝佛之後，牛頭和馬面就齊齊換人了。

  不過，此時的牛頭和馬面即便知道觀世音是拿著兩人當槍使，但那又如何？放在地府里，兩人算的上是一員大將。

  但是放在三界之中，他們兩人也僅僅只是螻蟻而已，對於觀世音這種擁有大羅果位的老牌仙神，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生活就像是XX，不能反抗，那就只能順從了。

  「誒，馬面，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牛頭就像是發現了什麼一般，突然瓮聲瓮氣的說道：「我為什麼突然有一種感覺，咱們兩個會不會是被那個『變數』給發現了？」

  「呵呵~」

  「你在開什麼玩笑？」馬面聞言，冷笑了兩聲，頗為自豪的說道，語氣當中帶有濃濃的對凡人武夫的輕蔑：

  「他區區一個凡人，即便是天人境的武者又能怎樣？這麼多年了，你見的天人境武者難道還不夠多嗎？單單只是憑藉神職天賦，他就不可能發現咱們兩個。」

  牛頭和馬面做為地府里為數不多的神職，而且又是極為重要的陰差崗位，並且還是正神果位，自然是附帶有一定的好處的，那就是神職天賦。

  用人話翻譯過來，就是——打醬油。

  一個對戰鬥力毫無增幅，但隱匿、逃跑、自保技術一流的神職天賦，一旦啟動，便可在瞬間隱於里世界與表世界的邊緣部位，即真實與虛幻當中。

  除非是那些自身已經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混元大羅金仙，或者擁有相關能力和手段的強者，才可以將兩人揪出來。

  別無他法。

  「你說的也對。」牛頭短暫的思索了一番，想想馬面說的也對，沈百鍊僅僅只是一介凡人武夫而已，即便是達到了天人境又能如何？

  仙凡有別！即便是零點九的後面再加多少個九，也永遠小於一，更成為不了一。

  「你……」再次聽到牛頭的回答，馬面額頭的青筋暴起，一股無名火轟然從心底怦然升起，尤其是在他看到牛頭那一臉無辜的樣子，這股無名火就愈發的熊熊燃燒了起來。

  可是，這股無名火祂卻無地發泄出來。

  「無地發泄？這不是有現成的嗎？」馬面正在苦惱的時候，靈光一現，突然就想到了他們此次的任務目標。

  對於那些擁有正神果位的仙神，祂當然不敢輕易在對方的身上發泄怒火。

  但是如果這個人，換做是沈百鍊的話，那祂就無所畏懼了，畢竟就連正神之間都有著差距，更何況是其實力跌宕起伏的各個變數？

  而且還是靈魂力量最為孱弱的武夫，這一次的「變數」，真是弱的離譜，讓祂們兩個擁有神職的陰差來對付這種武夫，簡直就是大炮打蚊子。

  ……

  【恭喜，你的技能五行呼吸法得到了提升，經驗值＋1】

  【恭喜，你的人物等級經驗值獲得了提升，經驗值＋1】

  【……】

  【恭喜，你的技能鋼鐵之軀獲得了提升，經驗值＋1】

  【……】

  伴隨著雷霆的轟鳴聲，二九天劫已然結束，進入到了三九天劫的階段，相較於前者而言，其威能再次提升了不止一籌。

  沈百鍊沐浴在雷劫之中，狂暴的雷霆之力流竄在他身上每一寸的筋骨血肉當中，渾身疼的發顫。

  臉龐因為氣血的上涌從而變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跳起，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來一般。

  他的肌肉瘋狂抽搐著，身體就像是那被硬生生拔掉的指甲，隨後再潑上一盆鹽水和酒精，並且最後再用億萬根鋼針同時刺入。

  這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痛苦，痛的他的肌肉都在跳舞。

  可以說，沈百鍊已經許久，都未曾體驗到過如此這般疼痛的感覺了，尤其是【鐵身】技能在進階成【鋼鐵之軀】後，從未體驗過的疼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