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三十娘教子？不，子教三十娘

  許清來浪姐的目的，是為了扭轉自己在大眾眼中的形象。

  她沒有公主病，她只是活得自由，她能吃苦，亦能將事情做好，她要讓大家看到自己的蛻變。

  不過，在節目錄製開始，還未分隊之前，她也沒想過要做這麼多東西，也沒想過要最後成團出道，站在舞台C位。

  本來在歌曲的分段環節，許清其實是挺佛系的，她只想著，要將自己負責的地方努力做到最好，無所謂是不是最精采出挑的段落。

  沒有太多的為團隊著想的心思，但也沒有影響團隊的任性，一開始都沒想過非副歌不唱，她對自己的水平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但是，在分段落的時候，許清能夠很明顯地感覺到由林靜所引起的，隊伍中其他人對她的疏離，甚至孤立。

  林靜說話的態度和語氣，讓許清十分不舒服，仿佛就當她是隊伍中可有可無的人，全程一直都和隊伍里的其他姐姐交流，但從沒有過問一句她的意見。

  隊伍里的其他人，也沒和她有過太多交流，更多的時候，只是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她，注意著她的情緒，好像當她是一個問題兒童，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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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她什麼都沒做，也什麼都沒說。

  但這種感覺，仿佛讓許清又回到了繁花，那時候所有人都將她當成是一個麻煩。

  下午來到練習室，導師給出了的建議，許清自然聽得出來是一種客氣的說法，她本來也不想繼續強求。

  但是，林靜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卻根本沒有和許清交流，直接說，那開始吧，按原來劃分的段落練習，看進度再一起排練。

  許清很討厭這種被忽略的感覺，哪怕是林靜跟她說，聽老師的，她心中再怎麼委屈也不會強求。

  但既然如此，那她就爭。

  許清又開始爭了，林靜什麼都沒說，卻又好像什麼都說了，沒反駁也沒試圖說服許清，自顧自地帶著其他姐姐練習，就當她不存在一般。

  於是，便有了此刻被情緒支配了大腦的許清。

  李亦沒有說話，可許清將他當成了救命稻草一般，又反覆強調道：「我可以，我真的可以的。」

  面對許清那有些發癲，又極度渴望認可的眼神，李亦久久無言，心中只有一句話想說：『你無敵了，大姐。』

  他扭頭看了看，練習室另一邊觀察著這邊，仿佛毫無關聯的林靜等人。

  又轉頭回來看看，眼睛紅腫、髮絲凌亂，精神失常似的許清。

  忽然覺得，許清挺可憐的，來這種節目，不僅玩不過其他姐姐，還會把自己的缺點暴露無遺。

  但可憐歸可憐，有時候真的挺想罵人。

  許清此時就像是個在公共場合中，想買玩具或想吃雪糕的小孩子，沒人給她買，她就不管不顧地發脾氣。

  這個樣子，和躺在地上撒潑打滾也沒什麼區別了。

  要是在錄繁花或別的節目，李亦也不會慣著她，直接就開口叫她不要發癲，甚至神經病也會脫口而出，節目能不能繼續錄下去，那是製作組該考慮的事情。

  但浪姐不同，李亦的身份不同。

  倒不是說，這是繁星出品的節目，他要顧全大局。

  主要原因是，浪姐的主咖是姐姐們，而李亦作為成團見證人，他其實就是個局外人。

  他在節目的定位，雖然不是服務姐姐，供她們差使的小弟，但也是她們之間的潤滑劑。

  可以不管姐姐們之間的關係如何，但要確保節目能正常錄製，這是他需要考慮的事情。

  他罵人當然可以，但解決不了問題。

  李亦沉默良久，實在是一時之間想到的都只是罵人的話。

  他皺起了眉頭，不知道該怎麼出口解決林靜隊伍的問題。

  因為李亦的沉默，練習室里的空氣仿佛凝結，看著他眉毛皺起，眼神閃過絲絲不耐，許清也意識到，李亦好像生氣了。

  她可是見過李亦生氣，當初在繁花，不管是和李亦同輩的鄭雨薇，還是年紀足以當李亦媽的毛阿寧，李亦真正生氣之後，是不曾會留一絲體面。

  理智在這一刻慢慢恢復，許清或許不清楚，剛剛自己的樣子很狼狽，也不體面，但她知道，自己要是再這樣下去，李亦真的會讓她很難看。

  她閉上了嘴巴，不敢再直勾勾地盯著李亦，祈求他的認可和支持，低著頭，卻也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開始發呆。

  許清都能察覺到李亦的態度變化，林靜自然也不差。

  雖然隔得遠了些，李亦背對著，林靜無法看到他臉上的神情，但許清激動的情緒平復下來，李亦又陷入了沉默，她自然能感覺到事態開始嚴重。

  不敢再默默當個吃瓜群眾，免得受牽連，又開始練起了歌。

  「亦哥兒。」

  在李亦正欲出聲的時候，許清開口，連稱呼都變了，露出歉意道：「抱歉，我有點不冷靜。」

  李亦：「.」

  她這個姿態，反倒是把李亦給整不會了，想好的措辭，堵在嘴巴里，一下子就忘了自己想說什麼。

  搞毛啊，早知道你發完瘋就好，老子就不用腦子轉得快要燒起來了。

  李亦點點頭：「那清姐，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亦哥兒，我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許清看了看林靜那邊，將目光轉回來，用幾乎哀求的語氣道：「我可以申請換隊伍嗎？我可以保證，我接受任何安排，而且，和我交換的那個姐姐，就算來到這裡被淘汰，我願意主動離開，我去到的那個隊伍，如果是下三位，我也願意主動被淘汰。」

  「那你有沒有考慮過，或許會因為你的變動，兩個隊伍最後都是下三位？」李亦眼神平淡地盯著許清，情緒穩定地反問。

  許清訥訥無言。

  「隊長擁有成員的優先選擇權，她們是靠著自己初舞台的表現爭取得來的，選的隊員都有自己的考慮，所以，換隊伍是不可能的。」

  李亦覺得，對待許清這種性格，不能一味地哄著來，必須強硬直白一些：「清姐，我必須再提醒你一次，這是團隊性質的舞台，每個人都必須為團隊考慮、妥協，你們才能在公演有好的發揮，不能任由自己的性子胡來。」

  雖然此刻的李亦，許清心底有幾分懼怕，但她只覺得越發委屈。

  她也不想任性啊，只是隊伍里有人不把她當回事。

  眼眶又瞬間濕潤，淚水從眼角溢出，許清很是大聲地說：「可是她們都不考慮我的意見啊，我只是想嘗試，可她們卻連試一下的機會都不願意給我。」

  「如果不行，我也會放棄的啊，她們為什麼一句話都不願意跟我說呢？」說到後面，許清的聲音已然有些含糊不清，不停地抽噎著。

  她前面說的話聲音很大，李亦相信，林靜等人能聽得清楚。

  可是，林靜像是沒聽到一樣，仍舊是看都不看這邊一眼。

  其他姐姐倒是不好意思再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猶豫著走過來，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李亦不知道她們具體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他看到的，林靜作為隊長，卻完全沒盡到隊長的義務。

  雖然這只是一次暫時成團，一公之後又會再度打散，重新選人，隊長也沒有太多的權利和義務，但至少，不應該對自己的隊員不聞不問。

  產生了分歧，哪怕是吵一架，都比冷暴力的處理辦法要好。

  李亦看了眼正在和姐姐們說不關你們的事的許清，要不是林靜的態度，許清也不會被逼成這樣啊。

  「清姐，你們的表演，應該是有你們內部決定，導師們也只是提供一個建議，我更加不可能也沒資格替你們做主。清姐你繼續這樣下去，只會浪費大家的時間，還有，靜姐」

  李亦說著，看向不聞不問的林靜，後者也終於過來，歪了歪頭，表示疑惑。

  「靜姐，你雖然只是暫時的隊長，但無論如何，你們一公分到了一起，作為隊長，我希望你能和隊員好好聊聊，不想聊的話，直接內部投個票，多數服從少數，也是一個不錯的解決方法，至少分歌的事情，你們不用到這個地步。」

  李亦的話說的很直白了。

  許清，你無理取鬧，你事真多。

  林靜，你不做事，許清的事，同樣有你的責任。

  兩個人都聽明白了。

  許清情緒激動過後，又怕李亦搞她難看，理性已經慢慢恢復，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有違來浪姐初衷，心裡委屈但也感覺到慚愧，跟三位姐姐說了句抱歉，低下了頭自閉。

  但林靜聽到李亦的話就有些不爽了，大家都老大不小了，許清不懂事，我憑什麼就要慣著呢？

  我不想和她吵也不行？

  還有，你多大我多大，需要你來給我講道理？

  雖然林靜沒有說話，但大家都可以看到她臉色不悅。

  氣氛一下子又凝滯起來，別說三個姐姐了，趙震、黃子文等幾位老師都有些不知所措，生怕待會兒會發生什麼血流成河的場景。

  雖然親身吃瓜很爽，但當下還是不想自己處於風暴中心。

  李亦是一點都不怕林靜，有理他怕個屁。

  而且沉默那會兒，他也想通了，他本就不是最大的監考官，觀眾才是。

  這些姐姐，留在節目裡，肯定也想有個好表現，不管是舞台，還是宿舍生活和練習室。

  就算她們脾氣上來了，不想錄了，合同的違約金就是一大筆。

  再有，節目未播先火，網上熱議如此之大，她們捨得走嗎？

  即便捨得，掏了一大筆違約金，還要承受中途退賽的輿論批評，是否划算？

  正常人都能做好的選擇題。

  李亦現在要做的，就是跟她們點明利害，想了想，他看向一臉不爽的林靜道：「靜姐，我們出去聊聊。」

  也沒管她同不同意，李亦轉身就走出了練習室，來到了節目組錄製姐姐們採訪問答的房間。

  李亦在高腳凳坐下，小張編導剛剛目睹了全程，但不清楚李亦來這裡是要吵架還是談心，詢問錄不錄。

  「開著吧，到時看著剪。」李亦無所謂道。

  話音剛落，林靜推門走了進來，一屁股坐在高腳凳上，雙手在胸前，望著李亦一言不發，臉色依舊難看。

  擺著一副司馬臉給誰看呢？

  李亦只是指了指房間內的鏡頭。

  林靜冷笑：「拍唄，綜藝不就是喜歡拍明星的醜態嗎，老娘出道快三十年，一點都不怕。」

  說完，她還翻了個白眼。

  李亦也不生氣，道：「不是綜藝喜歡拍明星的醜態，而是明星明明知道自己在錄綜藝，卻仍然克制不了自己的醜態。」

  「你！」林靜急了，雙手都抱不住了。

  「稍安勿躁。」

  李亦伸出手向下壓，語氣平和道：「林靜老師，我喊你過來不是想指責你，也不是想和你吵架。」

  聽聞稱呼都變了，不再喊靜姐，林靜也知道此刻的李亦很認真，稍稍收斂了情緒，聽他說話。

  「雖然浪姐中，你們，姐姐們才是主題，我只是個局外人，但作為成團見證人，我是希望你們能在節目中留下更多的精彩舞台，讓觀眾念念不忘，希望你們能在炎熱的夏天，留下你們盛大浪漫的故事。」

  「你昨天說過，你來這裡就是爭第一的。」

  「但這是個女團節目，個人的發揮永遠離不開整個團隊的發揮，團隊發揮的不好，個人發揮很難出色，或者說再出色也枉然。」

  「我不知道你之後還想不想當隊長，下一次即便你不是隊長，但是如果隊伍之中，又出現了分歧，而你所在隊伍的隊長，和你一樣不聞不問，用冷暴力的方式解決問題。」

  「整個隊伍人心渙散，亂亂糟糟，你作為成員，你會怎麼看？」

  林靜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李亦沒給她說話的機會：「你們最終舞台，不止是給觀眾看的，也是對自己的答卷，我希望你能考慮清楚這個問題。」

  說完，李亦就起身走了出去，留下林靜安靜沉思。

  她原先覺得是許清無理取鬧，就算節目播出，觀眾也會站在自己這邊，那些零碎的聲音，不必理會。

  但聽到李亦的一番話，她意識到，事情好像並不完全是她想的那般。

  林靜也起身離開了房間，回去練習室的路上，看到去而復返的李亦，身後跟著低著頭走路的許清。

  這一幕，怎麼感覺有點怪怪的呢？

  就像是兩個學生打完架，被班主任挨個叫到辦公室批評教育。

  李亦對林靜點點頭，擦肩而過，心頭無奈。

  本以為這檔節目是三十娘教子，但搞不好，是子教三十娘啊。

  節目組的攝像機，將這一幕忠實的記錄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