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8章 是我對不住你
白風說完這句話後,便直接帶著嬴政等人離開了此地。
望著白風遠去的背影,執法衛的人冷哼一聲說道。
「整日裡沒有幾分實力,卻還敢如此猖狂。當初公主怎麼會看上他呢。」
說完這句話後,執法衛便領著其餘人也離開了。場中圍觀的修煉者隨即四散而去。
白風走在路上,神色異常沉默。嬴政來到他身邊問道。
「白長老,那黑暗森林究竟是什麼地方?為何不直接將那人就地斬殺?」
嬴政也聽到了方才執法衛之人所說的話。雖說他與歐陽克沒什麼交情,但畢竟是一道從同一處出來的。
「黑暗森林是個正常的修煉者都不願踏足的地方。進去之後,就很難再出來了。」
「能將王川送入黑暗森林,已經是執法衛之人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白風面無表情地說道。
嬴政看到白風這副模樣,也覺得其中必定藏著什麼隱情,否則他絕不會流露出這種神情。
「白長老,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為何看起來這般消沉?」
慕白走到白風身旁,對他說道。
白風緩緩吐出一口氣,說道。
「你們是不是也覺得我剛才表現得過於軟弱了?我帶來的弟子被人當眾斬殺,我卻沒能做出什麼反應。」
聽了白風的話,嬴政搖了搖頭,說道。
「我們沒有這麼想。歐陽克的隕落,我們也覺得十分惋惜。不過這終究是一場正面對決,死傷在所難免。」
「可那本應是切磋而已,他們做得實在太過分了。」
慕白也對白風說道。
「白長老,這根本不是你的問題。是他們那邊的人不守規矩,說是切磋,卻下了死手。」
「我當初看到他們過來時,就覺得他們沒安好心,沒想到他們是為了削弱我們的實力。」
白風點了點頭,說道。
「我原本以為吳龍他們不會做出什麼越界之事,可這事確實出乎了我的意料。是我沒能保住歐陽克的性命。」
白風此刻無比自責。若方才不是他答應了讓歐陽克去應戰,歐陽克也不會就此隕落。
「白長老,這件事就讓它過去吧。接下來我們好好善待歐陽克的親人,這也是我們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嬴政對白風說道。
白風點了點頭,繼續朝前走去。沒過多久,他們面前便出現了一家客棧。
慕白看著眼前的客棧,對白風說道。
「白長老,我們不是要去您朋友那裡嗎?怎麼到客棧來了?」
白風對慕白說道。
……
「我不想去叨擾我的朋友了。如今只剩一天的時間,就在這裡將就一晚吧。」
慕白點了點頭。
白風便帶著嬴政等人走了進去。一切安頓妥當之後,嬴政來到慕白的房間。
「你有沒有覺得白長老方才的表現有些不太對勁?」
嬴政對慕白說道。
聽了嬴政的話,慕白搖了搖頭。
「無非是因為歐陽克的死而自責罷了。我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嬴政點了點頭,說道。
「你難道沒發現,城主府的人到來之後,白長老的情緒有些激動嗎?這裡面會不會另有隱情?」
慕白回想了一下,發現當時確實有這般情況。
「聽你這麼一說,白長老當時確實表現得有些異常啊。不過我們也不好直接去問他。」
嬴政對慕白說道。
「我覺得其中肯定有什麼緣由。不如我們現在就過去問問白長老吧。」
慕白此時卻覺得有些不妥,說道。
「我們就這樣貿然去問,是不是不太合適?要不還是等到明天再說吧。」
慕白覺得,白風如今正沉浸在悲傷之中,還是不要去打擾他為好。
嬴政搖了搖頭,說道。
「我們都是白長老帶出來的。他出了事,我們不該過去幫幫他嗎?」
「雖說我們的實力可能不夠,但起碼得有這份心意吧。」
聽了嬴政的話,慕白也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過去問問吧。不過如今我已將北部吳龍的那些弟子全都列入了必殺的名單。」
嬴政點了點頭,說道。
「歐陽克的仇,我們一定要報。否則的話,歐陽克恐怕也會很失望吧。」
嬴政說完這句話後,便帶著慕白來到白風的門前,敲了敲門說道。
「白長老,您現在還好嗎?」
此刻,房門忽然打開了,白風的聲音隨之傳了出來。
「我還好。不過你們倆不好好去歇息,怎麼跑到我這兒來了?」
嬴政和慕白走進屋內,將門掩上之後,來到白風面前。
「白長老,我和慕白有些事想向您請教,不知您現在是否方便。」
白風點了點頭,他已然猜到了嬴政想問的是什麼。
「你是不是想問我與城主府之間是否有什麼淵源?」
嬴政點了點頭,說道。
「沒錯。方才我看您情緒有些不太對頭,所以猜想這其中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
白風搖了搖頭,對嬴政說道。
「這件事你們倆就別摻和進來了。還是先好好準備明日的修煉秘境比試吧。」
慕白對白風說道。
「白長老,既然我倆現在都過來了,就說明我們已經想清楚了。或許我們的實力幫不上您什麼大忙。」
「可但凡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您儘管開口,我們絕無二話。」
聽了慕白的話,白風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你們倆可真是不聽話。這件事牽扯太廣了,你們知道得太多,對你們並無好處。」
嬴政笑了笑,說道。
「白長老,您還是把這事告訴我們吧。否則我倆是不會離開這裡的。」
慕白也點了點頭,一臉鄭重地看著白風。
白風見嬴政和慕白這般模樣,深深嘆了一口氣,說道。
「其實從前我與城主府之間確實有過一段過往。這次是我自那件事之後,頭一回到這裡來。」
嬴政微微蹙眉,說道。
「白長老,您莫不是在騙我們吧?怎麼可能?您若是頭一回來,怎麼會對這裡如此熟悉?」
嬴政可不相信白風的說辭。既然對這裡這般熟悉,那肯定不是頭一次踏足此地。
「到了這個份上,我沒必要騙你們。我與城主的女兒曾經在一起過,後來便發生了一件我終生難以忘懷的事。」
白風緩緩對嬴政說道。
「城主的女兒名叫安娜,與我自小一同長大。不出意外的話,我們長大後便走到了一起。」
「我們在一起之後,安娜的父親——也就是如今的城主——並沒有反對我們兩人。」
「相反,他將女兒託付給了我。不過有一次我們一同外出探查一處遺蹟時,卻出了變故,那次只有我和安娜兩人前往。」
白風說到這裡頓了頓,眼眶之中微微閃動著白光。
「當時城主並不希望我們前去,可安娜和我執意要走。城主拗不過我們,便只好放行了。」
「然而就在那處遺蹟之中,我失去了安娜。是我在最後的緊要關頭沒能將她護住。」
「若不是最後安娜捨身救了我,她本不會隕落的。」
白風的臉上滑落幾滴淚痕,嬴政等人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
「白長老,這也不是您的過錯。至少您當初也曾拚盡全力,或許這真的就是天意使然吧。」
嬴政對白風說道。
嬴政從未想到白風竟有過這般經歷,他還以為白風一直都在東部呢。
「那最後殺害安娜前輩的那個人,後來怎麼樣了?」
慕白對白風問道。
「當我查出是誰害死了安娜之後,我便開始拚命修煉。就在我準備動手的前夕,卻突然出了變故。」
「那個人的父親突然突破到了無法境。而當時我也只是個超脫而已,於是我便忍了下來。」
「我這一舉動也被城主得知了。他沒有想到,我竟然如此懦弱,居然不給他的女兒報仇。」
白風緩緩說道。
「可誰又能明白,我根本不是懦弱。我只是想等自己晉升到無法境之後,再對他出手。」
「我要讓他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可這一等,便是千年之久。」
「千年歲月悄然流逝,我終於突破到了無法境,也如願手刃了那個殺害安娜的仇人。」
白風緩緩道來,語氣中卻聽不出多少快意。
嬴政微微頷首,隨後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既然您在最後關頭已經為安娜前輩報了仇,那為何又會和城主鬧到如今這步田地?」
白風輕輕笑了笑,那笑意里滿是蒼涼:
「或許是因為從前的我太過軟弱了吧。即便最後殺了那人,城主依然不肯寬宥我。」
「那時候,我在城主府門前跪了整整十天十夜,可城主始終沒有出來看過我一眼。」
「直到某天夜裡,我仿佛看見安娜朝我走來,她輕聲告訴我,我也該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於是我在府門前鄭重地磕了三個響頭,便離開了中部,從此踏上雲遊之路。這,原本也是我和安娜共同嚮往的生活。」
嬴政沉吟片刻,開口勸道:
「這麼說來,您和城主之間應當只是存在某些誤會罷了。若能把話當面說清楚,或許一切都能化解。說不定城主此刻也在盼著您回去找他呢。」
方才那位執法衛的話語,嬴政可都記在心裡。
白風卻只是搖頭輕笑:
「說到底是我對不住城主。如今的我,實在沒有臉面再去見他。這件事……就算了吧。」
嬴政卻不贊同,語氣認真地說道:
「白長老,有些誤會若不及時解開,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歲月如梭,這麼久都過去了,也到了該放下的時候。」
「或許安娜前輩在天之靈,也希望您能放下過往,好好活下去呢。」
白風聞言,不由得長嘆一聲:
「我確實也曾有過隨她而去的念頭,但一想到我們之間的約定,終究還是打消了那個想法。」
「城主恐怕至今仍不肯原諒我……等再過些時日再看吧。」
嬴政點了點頭:
「這樣也好。等到誤會解開的那一天,您也不必再背負一生的自責了。」
白風笑了笑,語氣中透著一絲釋然:
「讓你們聽了這些陳年舊事,大概會覺得我當初太過窩囊了吧。不過也沒關係,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嬴政和慕白同時搖頭,齊聲道:
「我們從未覺得您懦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您最終為安娜前輩報了仇,那便足夠了。」
白風笑著擺了擺手:
「故事也講完了,你們倆趕緊回去歇著吧。尤其是嬴政,你可是實打實挨了無法境強者的一擊。」
當時吳龍那一掌轟向嬴政時,白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為他必死無疑。誰料嬴政竟然硬生生扛了下來。
其實嬴政自己心裡清楚,接下那道攻擊之後,他體內的五臟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了位。
幸好在千鈞一髮之際,他及時祭出命運輪盤擋在身前,否則恐怕早已重傷不起。
「白長老,我現在已經沒有大礙了。再休養幾日便能徹底恢復,您不必為我擔心。」
嬴政對白風如此說道。
他並不想把體內真實的傷勢告訴白風——畢竟白風經歷了這麼多事,早已身心俱疲。
他不想再給對方增添負擔。靠自己努力調息修煉,應當就能將傷勢化去。
「我這兒還有兩枚療傷丹藥,你拿去吧。」
白風說著,取出兩粒金光燦燦的丹藥,遞到嬴政面前。
嬴政卻搖了搖頭,推辭道:
「白長老,丹藥我這邊並不缺,您還是留著自己用吧。我師傅留給我的丹藥還夠用。」
白風這才想起玄洛的存在,便收回了丹藥,點頭說道:
「既然如此,你們兩個趕緊回去恢復狀態吧。明天就要參加比試了,務必把自己調整到最佳。」
嬴政和慕白齊聲應下,隨即退出白風的房間,回到了自己住處。
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白風不禁嘆了一口氣。
幸好嬴政沒有出什麼大事,否則他恐怕也無法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了。
雖說他如今已至無法境巔峰,玄洛也是同等層次,但他心裡清楚,自己遠不是玄洛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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