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白鯉魚和紅鯉魚

  「我認為先有蛋，渾沌好似雞蛋，連混沌都像蛋一樣，那肯定是先有蛋。」

  眾多推選者紛紛舉手，然後大聲地向燧人氏作答。

  對於他們的回答，燧人氏沒說什麼，只是不置可否地微微點頭。

  「我覺得，兩者都有可能。」

  人群之中，伏羲氏舉起手，大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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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間萬物生靈，皆由混沌孕育而生。有些生靈，一出生就在蛋里，隨後破殼而出，它便是始祖。而有些生靈，一出生就有自己的形體，其後代才是卵生。」

  「所以說先有蛋，還是先有雞，我覺得都講得通。非要論個明白的話，那得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燧人氏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的光芒，但他依舊不動聲色，只是很隨意地問道：「依你所言，何為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所謂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就是說先有雞還是先有蛋，這都無關緊要，關鍵在於具體情形下，需要它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伏羲氏滔滔不絕地說道。

  「哼！」

  然而，下一秒，高台上的燧人氏輕哼一聲，「荒謬，這是詭辯之詞！我問你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可不是讓你來詭辯的！」

  「人皇恕罪！」伏羲氏心中一驚，臉色驚恐至極，趕忙跪下。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你下次要是再敢胡亂作答，我便視作你故意擾亂考場秩序，直接把你轟出去！」燧人氏說道。

  「是！」伏羲氏無奈應道。

  看到伏羲氏吃了癟，周圍不少推選者都暗自偷笑。讓你耍小聰明！在人皇面前還敢動歪腦筋！

  伏羲氏之後，又有不少人回答。可不管是誰給出的答案，燧人氏都沒有予以肯定。

  「好了，這個問題到此為止。」燧人氏開口說道，「下一個問題。」

  「有一種東西，早上四條腿，中午兩條腿，晚上三條腿，這是什麼東西？」

  「啊？！」燧人氏的問題一出，高台下眾人再度一臉茫然。

  這次和之前不一樣，全場寂靜無聲，根本沒人作答。因為他們壓根不知道答案。就連場外圍觀的人，也都面面相覷，毫無頭緒。

  有人暗中想用天機推演之法來推算，可剛一行動，就感覺天機一片混沌，什麼都看不到，只得無奈放棄。顯然，燧人氏已經遮蔽了天機。

  終於，過了好長一段時間，人群中才有人緩緩舉起手。

  「又是你？」燧人氏俯瞰著高台下的伏羲氏。

  後者有些緊張，但還是咬著牙說：「我知道答案！」

  「答案是人！人剛出生的時候，是手腳並用在地上爬的，所以是四條腿。長大後，自然就用兩條腿走路，所以是兩條腿。到了晚年，因為腿腳不利索，就需要拄拐杖，這樣就成了三條腿！」

  這一刻，燧人氏眼中再度閃過驚喜的光芒，但他依舊不動聲色。

  「我說的是早上、中午和晚上。」燧人氏故意沉著臉說道。

  他這話一出口，廣場上眾人都暗自偷笑。

  然而，伏羲氏依舊不管旁人的目光，大聲說道：「人剛出生時，生命剛剛開始，就如同初升的太陽，充滿生機與希望。長大成人後，就到了精力最為旺盛的階段，恰似天空中當空的烈日，普照大地，光芒最為耀眼。到了晚年，人已垂垂老矣，生命即將走到盡頭，就像那快要落山的夕陽，所以是晚上！」

  「哼！」燧人氏輕哼一聲，依舊不置可否。

  他既沒說不對，也沒說對，只是接著說：「下一題！」

  聽到這話，伏羲氏心中暗自篤定，握緊拳頭給自己打氣。他知道，自己答對了！

  「有一塊石頭從山上滾落，石頭正下方有五個人。要是石頭滾下去，肯定會把這五個人砸死。而此時，你在一旁。如果你念動口訣，能夠用法力改變石頭的軌跡，避開正下方的五個人。但因為你修為不夠，能改變的範圍有限，石頭稍微偏離後，必然會砸死另一邊的另一個人！那你會怎麼做？是救那五個人，害死另外一人，還是任由那五個人被石頭砸死？！」燧人氏問道。

  「這？！」

  廣場上眾人更加茫然了。

  這一個個問題，一個比一個離奇。他們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啊。

  有個人戰戰兢兢地舉手：「我……我覺得應該救人，五個人比一個人多。」

  燧人氏不置可否。

  又有一個人舉手：「我也覺得應該救人。」

  隨後，越來越多的人舉手表示應該救人。人皇之道，在於仁厚愛民，不救人肯定不對。況且，怎麼看五條命都比一條命更重要！

  但突然，一個聲音大聲喊道：「不！我覺得不應該救！」

  剎那間，整個廣場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順著聲音望去，卻發現又是伏羲氏。

  「哼，又是你。你說不應該救？」燧人氏輕哼一聲說道。

  「對！」伏羲氏點了點頭。

  「生命的價值，不能用一個、兩個這樣的數量多少來衡量。為了救人而去殺人，即便救的人多，我也不會這麼做！」

  「呵呵。」燧人氏冷笑一聲，目光中流露出失望之色，「要是把這石頭看作是一場災禍呢？」

  「倘若把那五個人視作多數人族，把那一個人當作少數人族呢？你可清楚，你的抉擇會影響無數人的生死，甚至關乎人族的命運！」燧人氏神色冷峻，目光如電般射向伏羲氏。

  這一回，伏羲氏毫無懼色，目光坦然地迎著燧人氏，堅定說道：「若我為人皇，絕不會讓人族陷入覆滅危機。而且，一旦真碰上這般絕境，我絕不放棄任何一位同胞的生命！」

  「捨棄一人，保全更多人？不！我不會拋棄任何人。我要讓所有人知曉，人族的每一個個體都無比珍貴！我要讓所有敵人明白，傷害人族的任何一員，就是與整個人族為敵！」

  「倘若可以捨棄一人，那是不是往後也能捨棄十人、百人、千人乃至萬人？如此一來，會不會出現一個族長的性命比十個普通人的性命更金貴，又或者人皇一人的性命比整個人族的性命還重要的情況？！」

  「唯有把每個人的生命都視為無比珍貴之物，一視同仁，大家才會衷心熱愛人族，人族才能日益昌盛，敵人也才不敢輕易欺辱我們！」

  「啊哈哈！」燧人氏仰頭大笑，笑聲好似滾滾天雷，響徹天地。

  「說得妙！說得太妙了！我決定了，從今日起，小子，你就是下一任人皇！待我證道後，便由你繼承這至高無上的人皇大位！」

  燧人氏話音剛落，仿若冥冥之中，證道的機緣已然降臨。

  天道微微震動，無盡的天道功德如傾盆大雨般落下，紛紛融入燧人氏體內。與此同時，一道鴻蒙紫氣自億萬里之外極速飛來，徑直沒入燧人氏身軀。

  得了這海量的天道功德，又有鴻蒙紫氣加身，燧人氏再也壓制不住體內澎湃的力量。只見他身軀猛然一震，就在眾人驚羨的目光中，成功證道成聖！

  剎那間，天空中五彩斑斕的天花紛紛揚揚飄落，悠揚悅耳的仙樂奏響，各種祥瑞異象接連不斷地出現。整個天地仿佛都在為人族這一偉大時刻歡呼慶賀！

  「恭賀陛下修行圓滿，證得混元聖人之位！」

  廣場上，乃至整個人聖城，無數人族紛紛朝著燧人氏的方向虔誠跪拜，齊聲高呼。

  「終於證道了……」燧人氏的臉上浮現出複雜的神情，有得償所願的喜悅，也有對人族深深的不舍與無奈。

  他真的很想繼續為人族披荊斬棘、奉獻一切。然而，天道運轉，因果循環，他擔任人皇的使命已然到了盡頭。

  「小子，往後人族就交由你帶領了。」燧人氏居高臨下地看著台下的伏羲氏，目光中滿是期許。

  「定不負使命！」伏羲氏抬頭，眼神堅定，語氣鄭重地回應。

  燧人氏證道之後，伏羲氏順理成章地繼承了人皇大位。

  天道轟鳴，隨即降下象徵人皇尊榮的帝服、玉冠，以及專屬於伏羲氏的人皇至寶。

  與燧人氏的人皇至寶不同，伏羲氏所得的至寶乃是一支筆。

  伏羲氏即位後，陸壓選擇留下來繼續輔佐他。

  雖說伏羲氏年紀尚輕，但他天賦異稟，智慧超凡，再加上人族眾多元老從旁協助，將人族治理得井然有序，一片繁榮昌盛之象。

  媧皇宮內，寧靜祥和。

  嬴政悠然地坐在媧皇宮後花園的池塘邊垂釣。鎮元子和紅雲道人也在一旁，三人一邊悠閒地釣魚，一邊談天說地，氣氛十分融洽。

  「如今燧人氏成功證道，人族這個後天種族，也算誕生了一位聖人，實在是可喜可賀。」鎮元子率先開口，臉上滿是欣慰與感慨。作為人族地仙之祖，看到人族有如此成就，他內心自然無比歡喜。

  「燧人氏證道，的確是件大好事。只是，洪荒之中，怕是有不少人要眼紅嫉妒了。」紅雲道人忍不住感嘆道。他自己也曾歷經磨難，自然深知其中滋味。

  如今的洪荒，有許多生靈自開天闢地之時便已誕生，其中不少還曾前往紫霄宮聽道。然而，真正能夠證道成聖的，卻寥寥無幾。

  他和鎮元子能夠證道，多虧了嬴政相助。否則，以他們自身的修行，再修煉幾個元會，恐怕也難以突破那層桎梏。

  反觀燧人氏，雖說作為人族始祖，但修煉時間相對較短，卻如此迅速地證道成聖。那些苦苦修行卻毫無進展的洪荒大能們，又怎能不心生嫉妒？

  「人皇之位，受天道功德庇佑，的確容易證道成聖，這著實讓人眼紅。只怕從此以後，每次人皇大位更替，都會有不少人暗中使壞，甚至可能有人會對人族的氣運圖謀不軌。」鎮元子皺著眉頭，憂心忡忡地說道。

  「也並非你們想像得那般簡單。」嬴政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人族氣運，若真能無限制地催生聖人，那還得了？」

  「長此以往，人族誕生成百上千位聖人，那豈不是聖人都要在洪荒大地上隨處可見了？」

  「實際上，人皇氣運最多可助三位聖人證道。如今燧人氏已然證道，未來伏羲氏也有望證道，如此一來，借人皇氣數證道的名額，就只剩下最後一個了。」嬴政不緊不慢地說道。

  「原來如此。」鎮元子和紅雲道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事不過三，這確實符合天道的運行規律，也在情理之中。」

  倘若人皇氣運可以源源不斷地造就聖人，那威力實在太過驚人。像現在這般，限定為三位，倒也恰到好處。

  「只是不知，伏羲氏之後，這人皇之位會花落誰家？」鎮元子不禁感慨道。

  「一切皆有定數，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嬴政眼中閃過一絲神秘，微笑著說道。

  就在三人談笑風生之時，嬴政手中的魚竿突然劇烈晃動起來，顯然是有魚上鉤了。

  「魚來了。」嬴政不慌不忙地提起釣竿。只見一條通體雪白的鯉魚躍出水面，在陽光的照耀下，鱗片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仔細一看，這條鯉魚的身形已經隱隱有了幾分龍的模樣，似乎用不了多久，就能蛻變成白蛟。

  媧皇宮靈氣濃郁，這樣的小鯉魚受靈氣滋養，逐漸化形成蛟，倒也不足為奇。

  「哈哈，恭喜嬴政道友喜獲大魚。」鎮元子和紅雲道人笑著祝賀道，「我們倆今天可是一條魚都還沒釣到呢。」

  「不過是運氣罷了。」嬴政謙遜地笑道。

  他們三人釣魚，用的都是直鉤，能不能釣到魚，全憑機緣巧合。看起來，這條白鱗鯉魚與嬴政有緣。

  嬴政輕輕將咬著直鉤的白鱗鯉魚取下，然後隨手又把它放回了池塘。

  然而，就在白鱗鯉魚剛入水的瞬間，突然，一條渾身赤紅的鯉魚如閃電般沖了過來，竟毫無徵兆地向同伴發起攻擊。只見它一口咬住白鱗鯉魚，瞬間就咬掉了半個身子！

  白鱗鯉魚失去了半邊身軀，鮮血迅速染紅了池水。它在水中痛苦地掙扎著，顯然生機已經所剩無幾。

  那條紅鯉魚偷襲成功後，似乎還不滿足，還打算繼續衝上前去，將白鱗鯉魚剩下的殘軀徹底吞吃乾淨。

  此刻，坐在池塘邊的嬴政微微皺起眉頭，眼眸中瞬間閃過一絲凜冽的殺機。然而，冥冥之中仿佛有某種預感，讓他最終克制住了動手的衝動。

  嬴政輕輕彎曲手指，朝著池中的白鱗鯉魚輕輕一彈。白鱗鯉魚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得到嬴政的點化，剎那間身形變化，竟化作一條小白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