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望君笑，輕別離，可會牽掛

  「唉！這氣息何其悲涼，我…我怎麼就落淚了呢？」

  「心裡好難受，好想大哭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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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突然就這麼哭了，心裡怎麼這麼痛？」

  「不行了，我受不住了，嗚嗚~！」

  「……」

  后土所到之處，議論聲四起。

  她體內的慈悲之意愈發強烈，悽苦之情也更加濃厚。

  以后土為中心，周圍百萬里內的所有生靈，都由衷地感受到一股悲涼、辛酸和悽苦。

  隨後，他們竟不由自主地放聲大哭，仿佛完全無法控制自己。

  不知道為何而哭，也不知道為誰而哭！

  原來是后土這股悲天憫人、憐憫蒼生的情感，已經超越了接引、准提的寂滅意境。

  她是真正為眾生而悲苦，為眾生而慈悲！

  與接引、准提的慈悲不同，他們的慈悲源於所悟的佛道，只是為了自身！

  我的道路為何如此，又能怎樣呢？

  他們的那是一種虛假的慈悲，自然無法與后土對眾生的悲苦相比。

  聖賢之人，總是先天下之憂而憂，以造福後世、以天下蒼生為己任！

  懷揣著慈悲之心，后土一路追尋著瀰漫天地的怨氣，最終抵達了幽冥血海。

  在這裡！

  她終於停下了腳步。

  血海是由盤古肚臍的污血所化，這裡也是天地負面本源的匯聚之地，凝聚了無盡的怨氣、晦氣和煞氣。

  血海翻滾，一片猩紅！

  看上去詭異至極，邪惡無比。

  正常情況下，幾乎沒有生靈願意來到這個地方。

  畢竟這裡負面本源匯聚，對生靈的道心有著極大的影響，甚至可能造成損壞。

  然而此刻！

  幽冥血海中，卻有一座陣法聳立。

  陣法內，有無數的陰魂、怨靈在苦苦掙扎，不時發出慘絕人寰的悽厲叫聲，仿佛正在承受無盡的痛苦。

  他們面目猙獰，瘋狂而怨毒，口中發出嘎嘎的怪叫聲，不一會兒就被大陣絞殺，化為靈魂本源。

  接著，這些靈魂本源不斷吸收血海的怨氣，變成一個個面目猙獰的怪物，沉入血海之中。

  原來！

  這是冥河老祖的手段。

  當年他見女媧娘娘造人成聖，便想效仿她，利用幽冥血海上空的諸多殘魂、怨靈，創造出阿修羅一族。

  想要藉此成就聖位！

  可惜的是，他既沒有鴻蒙紫氣，也沒有足夠的功德，最終以失敗告終。

  但他布置的古陣，卻沒有撤消。

  仍然日夜不停地製造著阿修羅族！

  「這……太殘忍了！」碧霄看到古陣中不斷被絞殺的殘魂、怨靈，臉色慘白，本能地拉住嬴政的手，眉頭微蹙說道。

  「眾生有靈，的確殘忍！」女媧娘娘也點頭表示贊同。

  「嬴政哥哥，后土姐姐到底怎麼了？」

  常羲雖然也同情那些慘叫連連的殘魂、怨靈，但相比之下，她更關心后土。

  其他幾位女子，也紛紛將注意力集中在后土身上。

  一路上！

  她們都緊跟著后土，看到她身上散發出的悲天憫人的氣息，看到她淚流滿面。

  心中滿是困惑，但又因為嬴政的阻攔，沒有上前詢問。

  「這是后土的機緣！」

  嬴政眉頭微揚，低聲說道，「厚德載物，悲天憫人，這是大慈悲啊！」

  「什麼？！」

  聞言，幾位女子瞪大了美眸，驚呼出聲。

  這是后土姐姐的機緣？

  可她為什麼卻淚流滿面？

  仿佛心中無比悽苦、悲涼？

  「無須多說，看著就好！」嬴政淡然說道。

  說話間，他的雙眼緊緊盯著后土。

  女媧娘娘似乎有所領悟，不禁輕輕嘆息了一聲。

  同時，她用那雙混沌眸子看向嬴政，傳音道：「小竹子，你……真的願意嗎？」

  「如果你開口，或許能改變的！」

  女媧娘娘已經領悟天機，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所以這一刻，她有些猶豫不決。

  因為她希望嬴政阻止，卻又不想耽誤后土的機緣。

  「不願意！」

  嬴政搖了搖頭，隨即咧嘴笑著傳音道：「不過也不會耽誤后土的機緣！」

  「什麼？小竹子，難道你……」

  聽到嬴政的話，女媧娘娘心中一驚。

  「一會兒就知道了！」

  ……

  「嗡！」

  突然，幽冥血海翻滾起來，掀起一道道血紅色的海浪，似乎要衝天而起。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血海中破海而出。

  這是一位穿著血紅色道袍的老者，面容陰鷙、冰冷，猶如常年逗留在地底的存在。

  他周身散發著血色的秩序之力。

  正是幽冥血海的主人——冥河老祖！

  「唰！」

  出現後，冥河老祖身形一閃，便來到嬴政等人面前。

  「冥河見過女媧娘娘、嬴政道友以及各位仙子！」

  雖然冥河老祖疑惑嬴政等人為何會來到他的幽冥血海，但還是連忙上前行禮問候。

  畢竟他對嬴政還是十分忌憚的！

  嬴政的修為雖然是准聖大圓滿頂峰，但實際戰力卻恐怖至極。

  連天道聖人的接引、准提聯手都不是嬴政的對手。

  冥河老祖雖然煉化了四億八千萬血神子，號稱「血海不枯，冥河不死」，但他絕不認為嬴政無法讓血海枯竭。

  那種實力，已經不是他能抗衡的了！

  再加上女媧娘娘這位天道聖人，也是深不可測的存在。

  「冥河道友！」

  突然，后土將目光從古陣上收回，轉而急切地對冥河老祖說道：「能否商量一件事？」

  「哦？不知后土祖巫有何事？」冥河老祖心神一動，連忙問道。

  「我看到那些怨靈、殘魂悽慘無比！」

  后土微微點頭，接著輕啟朱唇說道：「不知冥河老祖能否撤去大陣，還他們自由之身？」

  「唰！」

  聽到后土的話，冥河老祖頓時臉色一變。

  眉宇間更是隱現怒意！

  撤去大陣？

  開什麼玩笑？

  他阿修羅一族，全靠這個古陣孕育而出，如果撤去大陣……

  豈非要讓阿修羅一族走向滅絕？

  說實話，如果不是嬴政和女媧娘娘在場，冥河老祖恐怕早就祭出元屠阿鼻兩劍，向后土發動攻擊了。

  因為后土的話，簡直就是在侮辱他！

  然而，由於嬴政他們的存在，冥河老祖雖然心中憤怒，卻也不敢輕易發作。

  他面色難看，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后土道友真是在說笑啊！」

  「我阿修羅一族不像人族那樣可以生育繁衍，如果撤去大陣，我們可就真的要面臨滅族之禍了！」

  對此，后土似乎早已心知肚明。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冥河道友不必多慮，此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交代什麼？」

  就在這時，嬴政那輕描淡寫的聲音傳來，「后土，你儘管放手去做，誰敢阻攔你——殺無赦！」

  嬴政的聲音不高，卻充滿了霸道和不容置疑。

  仿佛他的話就是真理，不容違抗。

  即便是冥河老祖，臉色也變了又變。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在接觸到嬴政那淡然的目光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雖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輕易違抗嬴政！

  「懇請后土道友能憐憫我阿修羅族！」

  於是，冥河老祖只得向后土行禮求情。

  「嗯~！」

  后土點了點頭，「我已決定化身輪迴，設立六道，如果冥河道友願意釋放那些陰魂，阿修羅族可以成為其中一道！」

  「什麼？！」

  冥河老祖先是一怔，隨即喜出望外。

  阿修羅族可以成為一道！

  這豈不是說，以後阿修羅族也能通過輪迴轉生？

  這是天道大勢所趨，比他布置古陣孕育阿修羅族要好上無數倍。

  這樣一來，他既不用得罪嬴政，又能保存阿修羅一族，何樂而不為呢？

  於是，冥河老祖連忙拱手高呼：「后土道友慈悲為懷，澤被蒼生，冥河自愧不如！」

  「冥河願意撤去古陣，助道友一臂之力！」

  「嗡！」

  話音剛落，他就雙手連續掐訣，打入那幽冥血海古陣之中。

  「轟隆隆~！」

  很快，古陣被撤去，那些怨靈、殘魂也獲得了自由。

  只是它們現在居無定所，四處飄蕩！

  見此，后土微微點頭。

  隨後，她神情複雜地看向嬴政，輕輕咬著牙關。

  因為就在剛才，她知道了自己的證道機緣，竟然是化身六道輪迴，補全天道本源。

  這是她的道，也是巫族的道！

  作為祖巫，她秉承盤古精血孕育而出，理應補全天道。

  就像當年盤古化身洪荒萬物一樣，現在她要化身六道輪迴，以救濟蒼生。

  這是天命！

  也是她誕生的意義，無法改變，無法逆轉。

  然而，即便明知如此，后土還是捨不得！

  她捨不得巫族的子民，捨不得她的哥哥姐姐們，捨不得女媧姐姐，捨不得碧霄幾位妹妹！

  更重要的是！

  她捨不得嬴政，無論如何都捨不得。

  他的身影仿佛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腦海和靈魂深處，怎能輕易磨滅？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很想一直陪在他身邊！

  「他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吧？我要不要告訴他呢？」

  「算了算了，還是默默地去吧！以他的性格，說不定會大鬧一場！」

  「這是無法改變的定數，何必讓他承擔呢？」

  「只是我化身六道輪迴後，他還會牽掛著我嗎？」

  一時間！

  后土的腦海中思緒萬千。

  她再次深深地看了嬴政一眼，仿佛要把他的模樣永遠烙印在心底！

  「願你笑容常在，輕別離！」

  后土心中最後默念一句，便準備證自己的機緣。

  「為何露出這種生死別離的眼神？你的道，我早就知道了！」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而灑脫的聲音在后土的耳邊響起。

  ……

  「為何露出這般生死離別的神色？你的道路，我其實早已心知肚明！」……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而灑脫的聲音在后土的耳畔響起。

  「唰！」

  聽到嬴政這話，后土不禁身軀微微一震。

  他……他早就知道了？

  剎那間，后土回想起自己提出外出遊歷以來，嬴政的種種表現。

  任由她去任何地方！

  當她淚流滿面時，他也並未顯得太過驚訝。

  看似不合常理！

  實則不正說明他早已知曉一切？

  想到這裡，后土心中不禁湧起一絲落寞。

  心底隱隱作痛！

  「既然他早已知曉，為何從未開口挽留過我？」

  后土輕咬著下唇，憂傷地想著，「難道在他心中，我只是一個尋常朋友嗎？」

  「罷了，無論他心中是否有我，只要我心中有他，便足夠了！」

  於是！

  后土收起落寞的心情，向嬴政展露笑顏，傳音道：「嬴政，我要證道了！」

  「去吧！」

  嬴政嘴角上揚，笑道。

  「唰！」

  聞言，后土的身軀再次微微一震。

  隨後，她不再多言，飄身至虛空之中。

  洪荒廣闊無垠，群山連綿，似乎永無盡頭。山間精靈、花鳥魚蟲、飛禽走獸，應有盡有。

  在天道之下，萬物生靈各遵其道，生存、修行、各得其所。

  「轟隆隆~！」

  突然，一股浩瀚、神聖而古老的天地威壓，從后土周身散發而出，籠罩整個洪荒天地，無盡的慈悲之意瀰漫四方。

  「嘩啦啦！」

  頃刻間，洪荒天空降下血雨，灑滿大地。

  這是天地的哀慟，蒼穹的落淚！

  「什麼？這……這是怎麼回事？」

  「這股慈悲之意好生強烈，竟能影響我的心境！」

  「我好想哭，眼淚為什麼止不住地流！」

  「心中的悲涼之氣，為何如此濃郁？」

  「天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嗚嗚嗚~！」

  「……」

  一時間。

  洪荒天地，億萬萬生靈驟然間嚎啕大哭。

  他們明明強忍著不哭，但熱淚卻忍不住嘩嘩落下，好似心底最深處有無盡的悲涼在蔓延。

  「轟~！」

  突然，天地一震，一道巨大的身影緩緩顯現。

  那是后土施展的法天象地，屹立於天地間！

  「嗡！」

  與此同時，后土身上散發出無盡的霞光，祥雲繚繞，一股股憐憫蒼生、悲天憫人的慈悲意境從體內散發，瀰漫洪荒的每一個角落。

  這一刻！

  后土宛如無上的神祇，威勢滔天，甚至比天道聖人還要更勝一籌。

  令洪荒億萬萬生靈面面相覷，然後齊刷刷地看向后土。

  「天地有缺，眾生皆苦。我乃盤古血脈，巫族祖巫后土氏，今為天下蒼生計，願以身演化天地輪迴，補全天地，給眾生殘魂一個歸宿！」后土朗聲說道。

  如同道音繚繞，又似天音裊裊！

  瞬息之間，傳遍洪荒，讓億萬萬生靈都能聽聞。

  說話間，后土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嬴政，眼神中充滿了留戀和不舍。

  「什麼？！」

  「后土姐姐要身化輪迴？不，怎麼能這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