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怎聽上去,道鐘的聲音,怪憋屈的?
說到底,沈青雲挖的坑,連自己也沒放過。
「看上去……」邪少煌狐疑道,「沈公子並不願意?」
「廢話,」沈青雲嘆道,「只要是個正常人,就沒願意見魔道魔修的吧……誒?你這放光的雙眼怎麼回事?」
邪少煌血眸煞亮。
他和崔九嬰有過爭鋒。
當然,真要論起來,他差了崔九嬰不止一籌。
另一方面,拋開沈青雲不提……
崔九嬰是他和修仙界最頂級天驕的惟一一次碰撞。
這也就導致了,崔九嬰就是他在修仙界身份地位的一個評判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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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更了解崔九嬰,也就更了解自己。
「沈公子總不至於是害怕吧?」邪少煌「淺淺」為敵了一下,轉而道,「我是不怕的。」
沈青雲比出大拇指,贊道:「不愧是五域第一天驕,我這便傳訊永哥,看能不能安排邪同學去接駕……」
邪少煌聽到這話,感覺六境天劫似乎來了。
「你誤會了沈公子,此等榮耀,並不屬於我。」
嘖嘖,沒想到相隔百餘萬里,我還能看到柳兄的嘴硬!
沈青雲笑了,笑了一半,又小小抽了自己一記嘴巴子。
「我也是沒心沒肺,這時候還笑得出來……」
趕緊想法子拒絕這次見面才要緊!
沈青雲不愧法子多。
沒得到沈青雲允諾的孫大長老,剛找到孔謀,人孔謀便先發制人起來。
「好教孫大長老知曉,和合堂童生,十年之內不得離宗……」
孫大長老無聲長笑,轉而道:「原則上如此?」
「對,原則上。」
「孔學正有所不知,」孫大長老淡淡道,「此時此地,原則在本座手裡。」
孔謀從容一笑:「巧了,大長老和沈同學,真是心有靈犀啊。」
沈公子也說過這話?
孫大長老一滯,想了想,開始以理服人。
「孔學正,你明白魔道血宗長老此來,對五域的意義嗎?」
孔謀點頭道:「若是來立威的,自不多言,此次卻是來分發補償,且代表魔道道歉來的……」
這話聽起來相當之詭異。
正道魔道不對付,素來都是直接開干。
但誰讓西方出了個沈威龍呢?
更何況,就今年,在這沈威龍手裡,血宗失去了一位青木道人,魔宗失去了一位魔使。
這,才是血宗長老此行得成的原因,且沒有之一。
不把這事兒擺平,魔血二宗,不知還要付出什麼代價。
而這一成行,對金相宗周邊五域的衝擊,那就太大了。
「孔學正也是清楚的,」孫大長老肅容道,「我五域窮鄉僻壤,不被人待見,但就是這樣的地方,卻能配合兩位上使,讓魔修折戟……學正,若不趁機造勢,我們還是人嗎?」
對此,孔學正也只能沉默以對。
只要是金相宗疆域的勢力,不會不希望疆域勢力壯大。
壯大了,才會有更多的資源,更多的人才反哺和合堂。
「孫大長老說的,我都很認同,」孔謀嘆道,「但沈同學……孫大長老為何非要他出面,到底有何考量?」
孫大長老嘆道:「學正怎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呢?人沈……公子在乎資源嗎?」
想到不要錢似的曼雷靈珠,孔謀苦笑搖頭。
「在乎你和合堂的功法嗎?」
「功法……」孔謀想了想,搖頭道,「功法是不在乎的,但……」
「你就別但了,」孫大長老意味深長道,「在這件事當中,將沈公子抬上去……或許這就是那位最希望的?」
孔謀蹙眉道:「你是說,沈同學的父親?」
「不圖利,那就要圖名了,」孫大長老淡淡道,「沈公子或許還會不好意思,但真要做了……沈父總不至於怪責我們吧?」
孔謀邊聽邊琢磨。
仙劍宗的事兒,他在道藏只看過十幾句傳聞。
「但其他宗門,可不乏這種門人替子孫造勢,進而創造入門機會……」
這種事兒,越是大宗,越做得多。
究其原因,就是大宗難進,競爭激烈。
「想必仙劍宗,亦是如此?」
孔謀明顯猶豫了。
當然,不是他鑽營……
「沈同學對和合堂做了許多貢獻,也幫了我不少……」
見孔謀意動,孫大長老趁熱打鐵道:「孔學正,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錯過了這一次,怕是……」
「這樣如何?」孔謀暗嘆一聲,苦笑道,「我還是先去問問沈同學的意思?」
孫大長老不快:「沈公子又怎會……」
「大長老,」孔謀忙道,「但凡他拒絕得不夠乾脆,我都會配合你行事!」
孫大長老大喜:「爽快,就這般說定了。」
二人商量的時候,血宗長老負荊請罪的事兒,已在學子圈裡傳得沸沸揚揚。
「哈哈哈,開天闢地頭一遭啊!」
「狗日的魔道二宗,屁事不干,專門傷天害理!」
「同學,你想清楚了,別人是四大宗之二,怎麼樣也是和擎天仙劍齊名的……」
「如此,不更顯得咱金相宗疆域牛逼嗎?哈哈哈……」
……
沈青雲本不想參與,結果聽到其他四域的人也要來金相宗,頓時皺眉。
「我金相老祖的功勞,為何要其他四域的人來分潤?」
這句話,相當深入人心,短時間內就引發了一場輿論熱戰。
邪少煌聽得無語,忍不住道:「你是雲袖宗疆域的吧,沈公子?」
「可不,」沈青雲恨恨道,「連我這個外地人都看不下去了,更何況本地人?」
沈公子這是多不想雲袖宗疆域的人攙和進來?
邪少煌也不傻,多少能感受到沈青雲的心思。
「所以,不僅是沈公子自己不想攙和……」
原因呢?
「怕是和對方的魔修身份有關了。」
想到這裡,邪少煌就提防起來。
「沈公子出手,都可以無視切磋打鬥的基本規律的!」
卻在面對魔道二宗的時候,這般謹小慎微?
「要不要跟一手呢……」
孫大長老和孔謀沒想到的是,他們還沒來得及說服沈青雲,之前還信誓旦旦要參加的邪少煌,也叛變了革命。
找上門來的孔謀,人都傻了,喃喃道:「孫大長老莫非是騙我?」
邪少煌淡淡道:「很有可能,若學正不方便,學生可以代勞幫忙問問。」
用你的赤霄神雷問?
孔謀乜了眼邪少煌,皮笑肉不笑地進了宿舍。
「沈同學……」
「啊,原來是孔學正,真是稀客稀客……」
孔謀知道沈同學是個老奸巨猾的小滑頭,直接開門見山,道明來意。
沈青雲恭敬道:「多謝學正,但……學生拒絕!」
這就足夠堅決了呢,孔謀想了想,決定再試試。
「捨不得孩子討不到狼……」
深吸口氣,他拋出了個極其誘人的條件。
「沈同學,你不是想放假嗎,若同意參與此盛舉的話,和合堂可以破格……」
我放個假,還需要和合堂破格?
沈青雲肅容道:「學生乃和合堂的學生,又豈會讓和合堂為難?」
利誘也不行?
孔謀眉頭一跳,嘆道:「若沈同學連這個條件都不答應的話,那估計是真要在和合堂呆夠十年,方能出山呢。」
他的威逼,也只是換來沈青雲的一個笑容,孔謀只能無奈離去。
出宿舍沒多久,孔謀突然頓步,開始品味沈青雲最後的笑容。
「他的笑,好像有種……無所屌謂之感?」
孔謀都樂了。
「倒要看你什麼手段,能給自己放假,呵呵……」
等回了洞府,孫大長老激動前迎:「學正,我才沈公子一定是拒絕了。」
孔謀感慨道:「瞞不過大長老。」
「哈哈,」孫大長老眉飛色舞,「但年輕人嘛,學長又何嘗看不出沈公子既害羞又想要的念頭?」
孔謀慚愧道:「抱歉,真沒看出來。」
「哈哈,學正真謙……」孫大長老盎然的笑意,漸漸面無表情,「突然有種被玩兒的感覺呢。」
孔謀抹汗道:「孫大長老息怒,雖說我沒看出來,但好歹留了一後手……」
「哦?」孫大長老蹙眉道,「且詳細道來。」
「是這般的,」孔謀將放假一事說出,「孫大長老完全可以和沈同學打個賭,他若能讓和合堂放假,此事做罷,若不行,蘇丹長老……」
孫大長老漸漸眯眼:「孔學正,莫非以為我傻?」
孔謀一愣:「大長老此話怎講?」
「呵,」孫大長老淡淡道,「要不要放假,還不是你們和合堂高層一句話的事,沈同學若想要,你們真能堅持原則?」
孔謀輕笑道:「但一件事,大長老之前可曾聽說,和合堂有過放假之事?」
這倒沒有。
孫大長老笑了笑。
「這本座不清楚,卻也無所謂,本座相信和合堂高層的信譽,便這麼辦了!」
沈青雲也沒料到,兩位大佬這麼快又二顧宿舍了。
怕又是什麼見面會的事兒吧!
嘿,您倆位猜怎麼著?
您二位越是如此,我越是不……
「哦哦,孫大長老此來,是想……」沈青雲怔道,「和晚輩打個賭?」
孫大長老微微一笑:「正是,若沈同學贏了,本座扭頭就走,若本座僥倖勝出一籌,便請沈同學大駕光臨見面會……」
沈青雲還沒開口,邪少煌疑惑的聲音響起。
「扭頭就走……這是什麼很了不起的賭注嗎?」
好像是說我空手套白狼呢!
孫大長老臉都黑了。
沈青雲繃嘴:「那個,我家裡人不准晚輩賭博……」
「哈哈,誤會誤會,」孫大長老笑道,「可不是什麼賭博……便這般,若沈公子贏了,本座便答應沈公子一……」
邪少煌蹙眉道:「什麼三十個條件?沈公子,你這可是獅子大開口。」
好傢夥把我當高秀敏?
沈青雲瞠目結舌。
孫大長老則氣得吐血:「誤會誤會,本座剛說的是……三個條件。」
「成交!」邪少煌淡淡問道,「卻不知大長老要賭什麼?」
孫大長老深吸口氣,又對沈公子笑道:「便賭,沈公子未來半年內,可有合法假期……沈公子覺得如何?」
邪少煌聽了這話,忍不住看向一旁沉默的孔謀。
「這怕是出了家賊啊……」
只要和合堂高層咬死不鬆口,沈公子再牛逼,又如何放假?
「還要求是合法?」
邪少煌瞥了眼兩位大佬,心中冷笑。
「惹毛了沈公子,把你金相宗跟和合堂合併了……」
沈青雲也委實沒料到,孫大長老會賭這個,頓時猶豫道:「當,當真?」
他這一猶豫,孫孔兩位恨不得開始敲鑼打鼓!
「他怕了!」
「哈哈,此計可成!」
「大長老別高興得太早,總覺得太過輕鬆……」
「哈哈,只能說本座太相信學正……誒?沈公子站那麼高作甚?」
……
嗯?
孔謀疑惑回頭,見沈青雲不知何時跑到上鋪站著,負手而立,表情肅穆,似乎在……醞釀著什麼?
「沈同學,你……」
沒等他說完,沈青雲眼望四十五度,同時輕咳清嗓,郎朗開口。
「張而不弛,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張,文武弗為也。」
宿舍三人愣住。
「這話……」
還沒開始琢磨,孔謀面色一變,猛地抬頭,看向山腰道場。
「道,道鍾甦醒了?」
他正驚悚……
Duang!
沉寂三個月的道鍾,再次奏響。
且這一回,不知是因為道鍾變強,還是這句話威力生猛,道鍾共鳴宛如雷鳴。
「壞了,沈同學他……」
電光火石間,孔謀冒出太多念頭——
「沈同學早有準備!」
「難怪他之前不想成為典型,就等著呢!」
……
倉促之間,他壓下無數念頭,驚悚看了眼沈青雲,扭頭就走。
「學正,學正,等等本,本座……」
即便不知道道鍾共鳴意味著什麼,孫長老從孔謀的反應來看……
「這一局,怕是剛剛開始本座就輸了?」
我特麼怎麼輸的?
一路追上山腰道場,和合堂大佬以及諸多學子已經圍了過來。
「學正來得正好,」劉祭酒又蛋疼了,「這回的典型,又怎麼回事?」
孔謀趕緊把文武之道一張一弛說了。
眾大佬面面相覷。
「這啥意思?」
「是有點東西,但不多吧?」
「唔,半是治國,半是修行,有點惺忪平常,道鍾怎會與其共鳴?」
「學正有何高見?」
……
我有個屁的高見!
孔謀表情漸漸複雜,到最後,竟有些失態地笑了。
「我若說,這句話是衝著給和合堂學子放假去的呢?」
文武之道,正常。
一張一弛,正常。
給學子放假,這就開天闢地了。
「但你要真琢磨,」劉祭酒不知念叨了多少遍,「還真有這方面的意思呢,這話誰說的?」
孔謀抿抿嘴,嘆道:「童生年級孟秋班,沈青雲沈同學。」
劉祭酒張張嘴,強笑道:「原來如此,那此事交給孔學正處理了,走先。」
「不是,」孫大長老愕然注視孔謀,「學正這……是要慫?」
孔謀苦道:「孫大長老,非我不願,實在是道鍾共鳴,典型當出,即便是我,也無法反對……」
他這還沒說完,那邊兒道鍾自己開始說細則了。
「天地之道,在於張弛。」
「從今年起,和合堂每年寒暑二假,每假三十五日……」
……
孔謀聽著聽著,眉頭又蹙起。
「怎聽上去,道鐘的聲音,怪憋屈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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