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只是換個更有自尊的方式卑微而已

  來看孩子的靈舟，消失在天際。

  沈青雲還在遠眺，又一艘屬於和合堂的靈舟出發，緊跟而上。

  「這是……」

  沈青雲心中一動，看了眼皺眉的孔謀，心裡暗樂。

  「就不信孔學正不動心。」

  知識越淵博，人越不固執，更善於接受新思維。

  和合堂存在了多久？

  人孔謀又看了多少道藏？

  

  這種大佬，修為可能不咋地，眼界那是一等一的高。

  「無論是秦武模式，還是十方會盟模式……」

  不，可能就一個大賣場，都能讓孔學正晚上展轉難眠吧。

  有關大局的念頭，只在他腦海轉了一圈，離愁又開始占據主導。

  「這一別，要暑假才能相見了呢……」

  沈青雲一下就蔫兒了，怏怏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確定眼角餘光已經看不到沈同學了，孔謀和兩位祭酒才面面相覷，無語凝噎。

  如此短的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其中甚至涉及到了仙劍宗！

  「和合堂上一次觸碰到仙劍宗這等存在，還是……」

  驚恐歸驚恐……

  其實支撐三位大佬和十方會盟合作愉快的東西，也和仙劍宗有關。

  三人互視間，甚至都發現了對方藏在眼底深處的激動和喜悅。

  但畢竟是讀書人，這種和風骨格格不入的小心思，只能順水推舟，順勢而為。

  「所以如今要做的，就是把河面弄寬綽，河水弄平穩，好讓和合堂這艘孤舟更好地前行……」

  孔謀傳音入耳，兩位祭酒猶豫點頭。

  「話雖如此，但……規矩不可廢吧？」

  「放心，」孔謀道，「沈小……沈同學是明事理的，卻也正因如此，我們更是只能按規矩辦事。」

  「學正說的對，」劉祭酒道，「沈同學這方面應該不會讓我們為難，主要是十方會盟那邊……」

  孔謀思忖道：「眼見為實，此去十幾位監丞，足以探明虛實，若真如秋風等道友所言，這次的全方位戰略合作，有利而無害……」

  說著說著，人群漸散。

  見此一幕，邪少煌下意識吐出一口濁氣。

  一旁的斷水流，還沒什麼機會和秦武眾小交流，有些不明白邪少煌的如釋重負。

  邪少煌對此，就一個看法。

  「你該慶幸。」

  斷水流更疑惑了：「什麼意思？」

  「他們若再多呆一日，」邪少煌瞥了眼斷水流，「你和合堂大師兄，少不得當眾表演家鄉的歌舞了。」

  斷水流不太信。

  「沈同學一個人不靠譜，我能接受……」

  辣麼多人，全都不靠譜？

  他正想呢，就聽得遠處哎呀呀的懊惱聲。

  抬頭一瞧，沈青雲去而復返，看見斷水流後，他趕緊走過來。

  「瞧我這記性，人一來就忘了正事兒……」

  正事兒？

  斷水流肅容道：「若我能幫的上……」

  「也不急在一時了，」見斷水流這態度，沈青雲陰霾少了些許，解釋道，「之前那位柳……霍鳳仙，乃楚漢仙朝無線商會藝術總監，若能得他指點一番……」

  沈青雲走的時候，斷水流人都還是麻的。

  「不是……」半晌回神，他打了個激靈看向邪少煌，「我沒記錯，你就是楚漢人？」

  邪少煌點頭。

  「你們那裡，真有個無線商會？」

  邪少煌點頭。

  「這個無線商會……如此不正經的嗎？」

  邪少煌淡淡道：「無線商會雖成立不久，但上至仙皇陛下，下到平民，無不喜歡，斷水流，你莫胡說八道。」

  「我胡說八道？」斷水流怒極反笑，「還藝術總監……」

  邪少煌擺擺手打斷道：「不信就去看看，但前提是……」

  斷水流一怔：「還有前提？」

  「不要誤了天劫賞析課程。」

  「為何？」

  因為沈公子不喜歡。

  邪少煌沒有回應，徑直離去，準備去道場修行雷法。

  還沒走到，又被孔謀一個閃現截停。

  對和合堂，邪少煌是覺得真香，但對弄自己來的孔謀，他至今也沒好感。

  孔謀倒不介意，笑問道：「有些事想請教邪少煌同學，不知……」

  「沒空。」

  「啊，不知邪同學有何事要忙……」

  「修行。」

  「呵呵，耽擱不了多……」孔謀後知後覺，忙道，「學部特殊指定任務，完成有學分可拿！」

  邪少煌當即停步：「那就走，愣著作甚？」

  陋室。

  一學正，倆祭酒，一學子。

  瞅這陣容，邪少煌微微蹙眉。

  聯想到之前剛離開的十方會盟眾人，他隱隱覺得，此事多半和沈青雲有關。

  「咳，」孔謀開門見山道，「把邪同學請來，一是了解一下開學時，你和龐副祭酒的誤會，順帶也想打聽下沈青雲沈同學的事。」

  邪少煌何等聰慧，一下就明白順帶的才是主要的。

  再見三位大佬略帶緊張和期盼，他把握又大兩分，淡淡道：「學生和沈同學不熟。」

  「呵呵，」吳副祭酒當即摸出自己的祭酒符，「很好，算一學分，邪同學請繼續。」

  劉祭酒瞥了眼肉包子打狗的吳副祭酒，選擇沉默。

  「是真不熟，」邪少煌也顧及自己的吃相，猶豫道，「只是因為某些原因，我和沈同學有些爭端……」

  「三學分，」吳副祭酒明碼實價，「什麼爭端。」

  邪少煌不語。

  吳副祭酒笑道：「邪同學，誠意是相互展示的。」

  「有關修行上面的爭端。」

  「可以具體說說嗎？」

  「具體暫時就沒必要了，」邪少煌淡淡道，「概括一點說，沈同學覺得我是垃圾。」

  便是孔謀都倒吸一口涼氣！

  「孔學正，這……沈同學藏這麼深的嗎？」

  「連邪同學的實力都看不上，他得有多強？」

  「或許不是因為他強，而是因為他的仙劍宗父親？」

  ……

  無論如何，吳副祭酒給了三學分，隨後又比出五根手指。

  「所以，沈同學在龍冢絕淵讓你雷龍龍鱗，就因為這個？」

  這五分？

  邪少煌都有些狐疑，這話是不是有什麼陷阱，良久才道：「應該……」

  「這樣回答的話，」吳副祭酒嘆道，「那就只有兩分半了。」

  哦，沒有陷阱，只是單純拿捏我。

  邪少煌道揖道：「我知道的就這麼多……」

  「誒誒，且慢且慢，」劉祭酒笑道，「站在對手的角度，你覺得沈同學這個人如何？」

  「我對他能有什麼看法？」

  這話一聽就不是什麼好話啊。

  三人暗驚。

  吳副祭酒猶豫少頃，看向邪少煌道：「聽你們的吳博士說，沈青雲同學對你讚不絕口……」

  他這預防針還沒推完，邪少煌就淡淡道：「無非就是質疑他，理解他，最後……成為他。」

  這？

  三人面面相覷。

  「咳咳，」孔謀感慨道，「看來邪同學對他評價蠻高的，這也符合我們的預期，呵呵，對了，關於龐副祭酒那邊……」

  邪少煌哪裡知道龐副祭酒被搞自閉了，聽了幾句，便按照沈青雲對他的安排，當即道揖。

  「學生知道錯了，日後定會和龐副祭酒好好相處……」為強調這一點，他猶豫少頃，又道，「學生如今身為鬥法課和天劫賞析兩課大先生，與龐副祭酒磨合得不錯……」

  「那就好那就好，」劉祭酒道，「望邪同學再接再厲，再創佳績……」

  待吳副祭酒送走邪少煌返回，孔謀和劉祭酒還長吁短嘆。

  總結下來，從邪少煌這裡打探到的有二。

  「人品德性上沒的說，至於修為實力……」劉祭酒小心翼翼給出自己的猜測，「至少四境大圓滿？」

  孔謀都不敢去琢磨龍冢絕淵秘境的場景，單單想到柳高升揍龐涓一事，便嘆道：「可以自信點。」

  吳副祭酒繃不住了，咋舌道：「五境？乖乖，他爹才四十幾啊！」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孔謀還能怎麼說，「這不正合了有其父必有其子一說嗎？」

  劉祭酒嘖嘖道：「老孔這話也就你好意思說。」

  「暫時便這樣吧，」孔謀頭疼，「邪同學和沈同學有爭端，不也好好的，甚至還是沈同學的上鋪……」

  這倒也是。

  「所以，邪少煌的存亡，其實也是和合堂興亡的參照物啊……」

  三人都冒出了這念頭，自然而然的，龐涓又緊隨這念頭出現。

  「他轉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孔謀細細品味這高端打臉的話術，委實無法確定沈青雲對龐涓態度，便道：「明日龐副祭酒的課，咱去旁聽！」

  翌日。

  鬥法課。

  依舊是道場。

  龐涓缺席。

  大先生邪少煌，在學子沈青雲的請求之下，代龐副祭酒上課。

  邪少煌哪兒會幹這種細活，便讓學子排隊上去挨揍。

  也就是出手有度，且還頗有教育意義，孔謀和倆祭酒只是眉心直跳，沒有出言干涉。

  「嘖嘖，這個邪少煌，果真是個炮仗！」

  「就這？」孔謀感慨道，「他在龍冢絕淵，就跟殺神似的。」

  「這不是重點，」吳副祭酒擔心道，「沈同學報名這個，總不會是衝著邪同學來的吧？」

  是衝著龐涓去的！

  劉祭酒肅容道：「所以老龐是不能躲的……」

  孔謀嘆道：「關鍵龐副祭酒如今這狀態，我們去勸也無濟於事啊？」

  「不如問問邪同學？」

  鬥法課剛結束，三人找到邪少煌。

  邪少煌聽聞請求，眉梢一挑，還沒開口，吳副祭酒搶先喊價。

  「任務完成，十學分！」

  「成交，帶我去。」

  龐涓洞府。

  邪少煌只是看了眼龐涓，便道：「沒問題。」

  孔謀驚道：「邪同學這般有把握的？」

  我也是久病成醫，邪少煌默默道：「我和龐副祭酒說兩句……」

  眼見邪少煌入洞府，走到龐涓身側，湊近說了兩句話。

  就兩句，渾渾噩噩的龐涓先是一激靈，隨後不可置信，然後嘴巴大張，最後……

  嘴巴和圓溜溜的眼睛，在逐漸接受什麼不可置信的事實過程中，恢復原狀。

  孔謀三人看傻眼了。

  「邪少煌說了啥？」

  「非禮勿聞……」

  「老孔不是我說你，如此關鍵的時刻你……」

  「你若偷聽到了，也不會問我吧老劉？」

  ……

  仨兒正吐槽，邪少煌出洞府，看向吳副祭酒。

  「成交！」

  吳副祭酒本還想問，又不想讓邪少煌產生這個副祭酒啥也不是的感慨，便忍住了。

  不過等龐涓走出來，他忍不住了。

  「老龐老龐，邪同學和你說了啥？」

  龐涓沉默良久。

  「也不是不能說，便說與三位聽，也算與君共勉吧。」

  三人肅然起敬。

  「別想那有的沒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另外……」龐涓深吸口氣，聲音微微顫抖，「天生我材，必有用。」

  說完關門。

  三人傻眼。

  「這話，我之前好像也說過啊，沒見起效呢！」

  「估計是做過加工了……」孔謀品味少頃，被天生我才給難住了，「這最後一句有何深意？」

  洞府外三人苦思。

  洞府內龐涓恍惚。

  「如何更好地與沈公……沈同學為敵？！」

  這就是邪少煌和他說的話。

  這話之前，邪少煌說的是——我來和合堂的目的是這一句。

  聽上去莫名其妙。

  兩句話一聯繫起來，再以邪少煌修為戰力為鋪墊，這句話的重量，立馬就出來了。

  也是這份重量，龐涓立馬就接受了邪少煌的意見。

  琢磨一陣，他還挺感激的。

  「只是換個更有自尊的方式卑微而已……」

  龐涓啊龐涓，你就偷著樂吧！

  翌日。

  本來因為家人的離去，沈青雲就有些怏怏。

  結果昨日鬥法課又沒看到龐涓，他情緒更不好了。

  「齋長，學子是不是也能給博士打分的？」

  這種送命題不要問我啦！

  李敖拉著孟川想躲。

  孟川忙道：「沈同學，確實可以，意見箱就在齋長這兒呢。」

  李敖汗如雨下之際，龐涓施施然出現。

  邪少煌緩緩起身，淡淡道：「起立！」

  沈青雲一下就爽了。

  龐涓餘光全在沈青雲身上，發現這變化，心頭對邪少煌所言又信了幾分。

  「今日的天劫賞析，不講理論，也不講先例……」

  聽到今日要去和合秘境，親身感受天劫氣息，還是五境天劫的氣息，眾學子群情激動。

  「雖說大家多少都渡過劫，但這般深入研究的機會還真沒有啊！」

  「廢話，那些渡劫的修士，能讓你去研究？」

  「這門課值了！」

  ……

  沈青雲心中則更多了一重期待。

  或許我修行不行，讀書也不行，百藝更不行……

  「但說不定我在渡劫方面，就有一番成就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