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這個柳高升也太不像話了,枉咱沈伯
仙劍宗三字一出,座談會有那麼一兩瞬的時空似乎被偷走了,之後恢復正常,且氣氛愈發熱絡。
但龐涓如頑冰。
不知他是自己不想融化,還是局勢容不得他融化。
好在沒什麼人在乎他。
和合堂眾大佬給了他幾記憐憫的眼神後,便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應對十方會盟大佬上面。
之前霍休起草的草案,在最短的時間獲得和合堂兩位祭酒,一位學正以及幾位學錄的認同。
進行了一定量積極的反饋後,草案也變成了正式合作的章程,兩邊的大佬一頓簽字畫押,事成。
關連兩大域宗門的合作,就這般水到渠成了。
這邊兒十方會盟的大佬有些匪夷所思。
秋風不好愣了愣,看了眼雕像一般的龐涓,試探問道:「那個,要不要徵求一下龐副祭酒的意見?」
「本座認為有必要,」牛大維贊道,「方才就知龐副祭酒明察秋毫,眼裡揉不進沙子的……」
孔謀聽得無奈。
人是揉不進沙子嗎?
人是揉不進仙劍宗啊!
當然那,他也能理解十方會盟大佬。
「這麼一大群人,好不容易傍上了仙劍宗的大腿,你和合堂的副祭酒倒好,指名道姓地來……」
換成他,他都會替沈同學「仗義執言」,順帶陰陽一下副祭酒。
不過聽了幾句,見變成木頭人的龐涓,道體開始顫抖了,他忙起身笑道:「好教諸位道友知曉,龐副祭酒專職負責學生品德操行,並不涉足和合堂其他事務。」
「呵呵,」秋風不好笑眯眯道,「這我得替龐祭酒說兩句,正所謂能者多勞,劉祭酒完全可以給龐祭酒加加擔子嘛。」
劉祭酒相當乾脆:「我這祭酒,就讓給龐副祭酒……」
和合堂的大佬都慌了。
秋風不好等人見都涉及到和合堂政權更迭了,便也收了惡趣味,笑眯眯品茗。
「不得不說,這陋室茗是越喝越有味道。」
「霍道友,你藏得也太深了吧,既早有陋室銘此等名篇,為何不早些與同道分享?」
「呵呵,現在分享也不晚,霍愛卿,上,給朕長長臉!」
……
霍休人都麻了,他手裡也沒陋室銘的稿子。
「老臣這一上去,只會給陛下丟臉啊!」
最後還是孔謀給解了圍。
「諸位道友,」送走和合堂眾人,孔謀明顯輕鬆了些,也不藏著掖著,苦笑道,「在下和沈小友也算相識……那個,我能稱呼沈小友嗎?」
瞧瞧,這就是沈伯父的威力!
這問秋風不好都不好接,霍休肅容道:「尊師重道乃天道至理,孔學正還是稱呼小沈為學子吧,免得他被他爹教訓。」
聽上去,還是位講道理的仙劍宗門人啊……
孔謀又放鬆些許,繼續苦笑道:「如此勁爆的消息,之前是一點兒風聲都沒聽到,若早些知曉沈……沈同學的身份……」
「誒,」秦墨矩溫和道,「孔道友,是真沒必要區別對待,且別說沈老弟更喜歡嚴師,便是小沈自己,也不希望自己搞特殊。」
秋風不好樂道:「這一點我能證明,沈小友謙遜得緊,我都懷疑,他來和合堂自我介紹,說的都是我來自一個平平無奇的凡人家庭……」
眾大佬聽得直樂。
「還真沒說錯,秦武王朝之前不就是凡人王朝嗎?」
「想想沈伯父,虛懷若谷,大隱隱於朝,看似六品主事,實則……」
「孔道友,有其父必有其子,你想想,沈伯父都這般了,沈小友如何能例外?」
……
有其父必有其子我是知道的!
孔謀狐疑打量仙萍山的張門主。
「但你這都快化道的年紀了,叫人伯父的嗎……」
他也是好奇得忍不住了,試探問道:「卻不知……沈同學的父親,今年高壽?」
嘶!
如此重大的問題,我等竟忽略了!
眾大佬齊齊看向秦墨矩和霍休這對君臣。
秦墨矩和霍休早有準備。
「但這個時候,有準備的就不能是老夫了……」
只能是陛下!
霍休眉頭皺得比秋風不好還緊,老眼中甚至還有不掩的慚愧,似乎是因不了解沈威龍年歲所致。
「沈老弟?」秦墨矩笑呵呵的,神情唏噓,仿佛陷入回憶之中,「當年初見,沈老弟單人匹馬,腰懸長劍,是何等風姿英發,少年豪氣……」
「如今彈指十數年過去,」秦墨矩看向孔謀,感慨道,「以凡人論,也是中年之士了。」
孔謀聽到這話,頭皮都掉了一層,涼颼颼的。
「聽上去,這位沈老弟,不過四十?!」
這年紀能是仙劍宗的門人……
「且不論什麼外門內門……」
甚至把雜役包括進去!
那都是修仙界數一數二的雜役啊!
孔謀從年齡上,意識到了沈青雲老父親的含義,自嘲笑道:「當日沈同學請求入和合堂,我也是自視甚高……」
「呵呵,」秦墨矩笑道,「小沈對和合堂可是讚不絕口,孔道友若再自謙,那我十方會盟又當如何自處?」
孔謀苦笑道揖:「只是叫諸位道友看笑話了。」
「哈哈,都一家人,哪裡有什麼笑話!」
……
這邊兒十方會盟和和合堂混成了一家人,那邊兒三位祭酒還在大眼瞪小眼。
主要是劉祭酒和吳副祭酒瞪龐涓。
「要不我們還是走吧?」
「我也覺得,多留一刻,感覺老龐離自行化道就越近……」
「你這一說,我還不敢走了。」
……
劉祭酒蛋疼。
他不知道龐涓和沈青雲怎麼幹上的,但方才龐涓告家長的一幕,他看在眼裡。
思忖少卿,他猛地一驚。
「老龐不是被揍過第二次嗎?」
吳副祭酒目瞪口呆:「不會吧,我記得好像叫什麼柳高升?」
「對啊!」劉祭酒一拍巴掌,「又不是沈同學揍他的,他二人之間哪兒來的深仇大恨,老龐啊,你純屬自己嚇自己!」
龐涓聞言晃了晃,眼神中透露著——好像,真是這樣啊?
「那,那我如今……」
劉祭酒趕緊問道:「你和沈同學什麼過節?」
龐涓沉默,並在沉默中想吐血。
不過仔細捋捋,二人之間,九成九都屬於口頭上的交鋒。
「即便有實質的針對舉動,也是斷水流同學……」
但斷水流同學都特麼霹靂嬌娃了,且沈同學看上去還挺喜歡的?
「而且,這個把月,我也因為擔心斷水流同學,沒繼續針對他……」
這一琢磨,他漸漸鎮定。
但轉念一想……
我龐涓莫名其妙就和仙劍宗門人後裔幹上了啊!
「龐涓啊龐涓,沒想到你的人生巔峰,就在不經意般達成了……」
咬咬牙,他看了眼面前兩位祭酒,咬牙道:「基,基本上都是誤會,我,我都可以說開,實在不行,我,我可以當面道,道歉……」
倆祭酒聞言,表情複雜。
龐涓啊,曾經和孔謀爭學正的大佬啊!
何時這般卑微過?
「行吧,」劉祭酒點頭道,「看上去,沈同學的家長也是明事理的人,不過……」
劉祭酒平日躲事,不是沒能耐,琢磨少頃,他肅容道:「光這樣也不太行。」
「劉祭酒,」吳副祭酒問道,「那又當如何?」
「關鍵還是得找個說得過去的藉口……」
龐涓思忖少頃,恍然大悟。
「不如這般,就說我之前懷疑揍我的是沈,沈同學……但後來事實證明不是,而就是那個柳高升?」
和合堂因為學習氛圍濃郁,外加八九成的人都點了宅屬性,堂內氣氛不僅平和,看上去,人也較外面的更天真。
將這點看在眼裡,眾小不由想到龍冢絕淵的見聞,不勝唏噓。
「沈哥,和合堂吃了那麼大的虧,還不打算改?」
「怎麼沒,」沈青雲感慨,「孔學正招邪少煌進來,就為改革理念的。」
「情況如何?」
「情況……邪少煌不剛進來,就把龐副祭酒給揍了嗎?」
……
眾小都是官場上的人,聽到這話,只覺倒反天罡。
「嘖嘖,這要橫比到禁武司,」杜奎好奇道,「就相當於柳高升入司,把秦指揮使給揍了啊。」
這比方也就你杜奎敢打!
沈青雲繃了繃嘴,忙給找補回來:「其實也是揍大人,大人那時不過通政嘛,又不是指揮使。」
柳高升皺眉:「不還有龐指揮使嘛。」
柳兄你就不要開口啦!
沈青雲還待勸,杜奎驚呼一聲:「大家快看!」
抬頭一瞧,正是和合堂寫通告的山壁。
咋走到這兒來了?
沈青雲小臉發白,忙道:「沒啥看的,咱去那邊……」
「且慢!」柳高升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大名,忙上前念叨,「和合堂新晉學子柳高升……情節十分惡劣……造成嚴重不良影響……」
後面都不用念了,回頭一瞧,沈哥還不好意思了。
柳高升不滿:「沈哥,咱都兄弟,借我名而已,有啥不好意思的?」
「那個……」
「哈哈,總之我是不在意啦,」柳高升拍胸脯,「更何況只是擾亂什麼教學秩序……」
這我真沒不好意思,但……
沈青雲臉紅,指了指另外一面山壁:「柳兄,還有……」
還有?
柳高升扭頭,看向更高處,喃喃道:「茲有學子柳高升,無故毆打龐副祭酒……嘶,沈哥你這也相當於揍大人啊?」
上面寫的是柳高升啦!
沈青雲尷尬道:「當時千鈞一髮,局面瞬息萬變,我也是迫不得已……」
「住口!」柳高升不快道,「剛我就說了不在意,別說借我名頭一用,就算借我老婆……算了,這捨不得,總而言之啊……誒?」
正說著,遠方嘚嘚嘚跑來一監丞。
監丞也認不得這群人,當然也顧不得招呼,飛身而上,將屬於柳高升的兩面通報給刷了。
柳高升大樂:「他們總算知道,這是誤會……」
「確實是誤會,」監丞擦完,又摸出紅刷子開始寫,「諸位之後也幫忙瞧仔細了,指不定就能領賞呢。」
領什麼賞?
眾小疑惑,抬頭一瞧:「通緝令:茲有賊子柳高升……」
轉眼就升格到賊子了嗎?
柳高升勃然大怒:「我賊你媽拉個巴……」
「誒誒誒柳……霍兄霍兄,冷靜啊!」
「柳……霍鳳仙,這可是和合堂,別亂來!」
……
眾小剛把柳高升勸住,那邊兒三位祭酒已聯袂而來。
柳高升咬牙,惡狠狠瞪著龐涓。
「媽的,這貨是該揍!」
沈青雲悻悻道:「柳兄,別人五境,或許追不上你,但你想揍他……」
「我有沈哥還怕揍不了他?」
沈青雲還能咋說,只能感動道:「也是哈……謝謝柳兄信任!」
……
倆兄弟傳音的功夫,龐涓也做好了心理建設。
「龐涓,你這番舉動,並非是對權勢的跪舔,而是……錯而能改,善莫大焉!」
深吸氣,他走到沈青雲面前,躬身大拜。
「沈同學,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你我之間,全是賊人柳高升引發的誤會……」
柳哥成你倆的第三者了?
眾小都快繃不住了。
「咳咳咳!」沈青雲趕緊打斷,「龐副祭酒,我都不在意,過去的就讓他過……」
「別別別,」柳高升笑嘻嘻的,「沈哥你不在意,我在意啊,龐副祭酒,您繼續說,我倒要看看這個柳高升什麼東西!」
龐副祭酒本來就打著讓柳高升吸引火力的主意,趕緊開口。
「哎,說來話長……」
這一通說,倒也不算無中生有,畢竟當初他是被狠狠虐過一頓。
「但除了他挨揍的事實,其他的連個標點符號都不能信啊柳兄!」
沈青雲勸完就覺得不對勁。
「不是,我假扮柳兄,我還勸柳兄別在意的?」
沈青雲,你也變狗了啊!
「總而言之,」龐涓說完,又是誠懇道揖,「這一切都是誤會,如今事實調查清楚,我為我之前的言行道歉,希望沈同學接受並原諒我,當然,對沈同學造成的損失和傷害,我也會……」
眾小此刻才回過味來,眼前的龐涓,不過又是被沈哥收拾了一位。
「但沈哥一直和我們在一起,怎麼就……」
這事兒也經不起琢磨。
自從沈威龍成了仙劍宗弟子,叫沈伯父的人不僅多了,還他麼個比個老。
沈青雲沒想到這層。
「怕是龐副祭酒真誤會了什麼,才會想到柳高升那裡去……誒?」
想著想著,他狐疑瞥了眼柳高升。
「該不會柳兄知道我受了委屈,來之前真替我出了氣?」
這事兒,我家柳兄不是干不出來啊,我哭死!
他正感動,柳高升苦大仇深道:「沒想到這個柳高升是個頭上生瘡腳下流膿的痞子,龐副祭酒放心,這仇……咱沈哥就給你報了!」
啊?
龐涓一愣,忙道:「不用不用,我已在學院下發任務,另外,跟和合堂交好的宗門,也會收到懸賞令……」
你比我還能作死!
柳高升一咬牙,看向沈青雲。
「沈哥,這個柳高升也太不像話了,枉咱沈伯父視他如己出!」(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