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大哥,你不是錯而能改善莫大焉的典
在孔謀看來,霍休基金什麼的贊助,那都是小事。
和合堂的學分變不變態,他這個制定者能不清楚?
甚至沈青雲這點心思,都是建立在以獲取學分為基礎的小聰明上。
這說明什麼?
「說明沈小友份外尊重和合堂,且真心愿意呆下去啊……」
或許是因為愧疚,沈青雲說還會繼續幫忙拉贊助,他都沒當回事,點點頭就允了下來,隨後隱晦提及他在意的事。
「邪少煌同學這裡,」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可有什麼問題?」
沈青雲笑道:「邪道友能有什麼問……唔,也不是沒有,學正也知他性子,哎,不是走到了絕路,委實談不上什麼錯兒能改,善莫大焉。」
話是這麼說……
「但此事和小友就沒半點關係的?」
孔謀表示懷疑,卻未質疑,反倒感慨道:「自龍冢絕淵秘境一事結束,我返回和合堂,辦完十幾位學子的喪事,就打算大刀闊斧改革理念,哎……」
一聲嘆息包含的東西實在太多,且還意猶未盡。
沈青雲卻沒上鉤,認同道:「學正說的在理,改革素來不易,但我相信在學正的指引下,在和合堂大力支持下……」
一套話下來,孔謀感受到了濃濃的愛。
細細一品,又空蕩蕩的,仿佛之前感受了個寂寞一般。
他看了看沈青雲,知道必須開門見山了,便道:「說起來,我最應該感謝的當是小友……」
「慚愧慚愧,」沈青雲才不接茬兒,苦笑道,「學生可沒做啥。」
「呵呵,小友一如既往地謙虛,」孔謀樂道,「龐副祭酒那裡……」
沈青雲感慨道:「說起龐副祭酒的話,學正最該感謝的,不應該是邪道友嗎,說起來倒是後悔……」
孔謀愣道:「後悔啥?」
後悔啥?
「上輩子讀了那麼多年書,應是沒看到學生揍副校長的,你說我後悔啥……」
沈青雲摸摸鼻子,嘆道:「後悔沒早點來。」
「啊?」
「學正有所不知,」沈青雲一本正經道,「學生不好都,唯好解斗……」
孔謀表情瞬間就複雜了。
「我要是沒見你抽邪少煌嘴巴子,還真就信了你信不信!」
用了很長的時間調整好情緒,他才點頭道:「可能吧,不過你來了,我是不是也就沒機會感謝邪少煌同學了?」
沈青雲笑道:「那得看邪道友把龐副祭酒打醒了沒。」
「我覺得沒有,」孔謀終於有機會把握話語權了,「若打醒了,他也不會刻意為難你了。」
「學正說哪裡話,」沈青雲客氣道,「龐副祭酒沒有為難學生,即便是有……那也是對學生額外的關心和照顧。」
談話到這裡,孔謀知道自己臉皮厚不過沈青雲。
又試探了幾句,他突生感觸。
「或許沈小友針對龐副祭酒的這些舉動,其實……」
並不是為了幫我,而是……
「不想被龐副祭酒煩?」
這念頭一浮現,他表情又複雜了不少。
「只是因為不想被人煩啊……」
龐副祭酒都給他整自閉了!
這要真是和沈小友進行理念之爭,那又會是何等景象?
「要不老夫這個學正,讓給小友算求?」
如此念頭掠過腦海,孔謀連忙搖頭,再看沈青雲,發現對方眼神,清澈得讓人心悸。
「希望如此吧……」孔謀笑了笑,敷衍了一句,想了想又問道,「沈同學打算如何安排在和合堂的日子?」
聽到稱呼變了,沈青雲態度也更為恭順。
「好教學正知曉,學生來和合堂只為求知,修行都是其次。」
「嗯,」孔謀頷首道,「和合堂藏書頗多,每位博士,幾乎都代表修行的一個研究方向,對你來說,至少也能拓寬知識面……」
修行學習,就是孔謀的專業。
聽完學正的私教,沈青雲感悟頗多,連連表示感謝。
孔謀說完,又道:「貪多嚼不爛,憑小友的本事,也不缺學分才是。」
這是要我別用盤外招獲取學分呢……
沈青雲恭敬道:「好教學正知曉,學生方才去了道藏……」
孔謀這才想起方才去找沈青雲的地方,愣道:「你是打算用學分來借閱道藏?」
「正是。」
「那也用不著……」似乎發現再說下去有些小家子氣,孔謀便止了,打趣道,「看來小友是打算將和合堂的道藏一網打盡啊。」
沈青雲苦笑道:「那學生就生是和合堂的人,死是和合堂的鬼了。」
「哈哈哈……」
又聊了半個多時辰,聊的東西,始終局限於學正和學子當中,氣氛倒也和諧。
等沈青雲收了陋室茗請辭,孔謀還打算開玩笑似的抱怨兩句……
沈青雲一拍腦袋,從儲物袋裡摸出了霍休的珍藏。
「瞧學生這記性,」沈青雲雙手奉上禮物,「來時大人千叮嚀萬囑咐,結果陰差陽錯此刻才想起來,這是我家大人托學生帶與學正的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看到面前的小瓷罐,孔謀就想到了霍休。
想到霍休,他又想到了勸學篇,感慨道:「霍道友有心了,小友也幫我代句話,請霍道友閒時,務必前來和合堂指導……」
目送沈青雲離去,孔謀返回。
細細回味方才一番交流,他不免苦笑搖頭。
「連小友都如此滑頭,不知霍道友又是怎樣的難纏啊……」
打量一旁的小瓷罐,他猶豫少頃,將其打開。
翻罐輕抖,幾片茶葉落入掌心。
葉片頗大,散發清香。
「沒有靈力……」
孔謀倒也沒嫌棄,就著剛沸的靈泉水,沖了一壺,倒而飲,就一口,他瞬間變成苦瓜臉。
「這真是茶嗎?」
他有些不確定,拿起小瓷罐打量,發現底部還印著字。
「禁武司內部專供,通政指定飲子,苦丁茶……」
還真是茶!
孔謀又長見識了,猶豫少頃,將小瓷罐收入儲物袋,轉念一想,又有些疼。
「之前小友說的贊助,不會是贊助這種東西吧?」
等沈青雲返回宿舍,邪少煌正在門口旁打坐靜修。
「這才是真學霸……」
二人錯身而過的功夫,屬於沈青雲的作業,已經到手。
見沈青雲返回,孟川忙道:「沈同學,抓緊時間,今日作業有些難……」
「確實很難,」李敖不知冒了多久的汗,神色都有些萎靡,「至今還無頭緒。」
你不要這樣滴看著我,我滴臉會變成紅蘋果……
沈青雲裝作沒看到李敖隱晦的求助,對孟川道:「剛去道藏轉了轉……」
他這一說,邪少煌都坐不住了。
「借唄?」
「這般變態的嗎!」
「還讀後感,那我揍人,是不是要寫揍後感呢?」
「沈同學,你還有餘力借道藏之力嗎?」
……
沈青雲正色道:「私以為,學習不能死學,而是要取長補短,旁徵博引……」
話是沒錯……
「但……學分壓力委實太大了,」李敖苦道,「若十年後還不上學分,那……那只能留學堂當博士監丞了。」
這情況沈青雲還真不清楚,驚道:「齋長你聽誰說的?」
「方才二班的齋長來串門兒……」
二班的齋長,就是高等陣法常識的小先生邢兵布。
「這哥們兒路子野啊……」
不過想想也是。
若只為績效,博士監丞不至於那般不要碧蓮。
「讓欠債的去放債……」
只能說,和合堂人才是真多!
感慨完,他問道:「邢同學可是有事?」
「看上去,是專門找你的,」李敖悄聲道,「我送他時,還看到另外幾個班的齋長,似乎在等他……」
沈青雲點點頭,忙道:「估計就是串門,你們先做作業,我不打擾你們……」
「等等,」孟川驚道,「沈同學,你不做作業?」
「啊,我做完了。」
李敖和孟川只覺逼風拂面,欲罷不能。
「沈同學沈同學!」李敖忙起身,「沈同學還是留下吧,我們不介意你打擾……」
但我介意你們打擾我睡覺。
沈青雲剛想婉拒,李敖苦道:「沈同學幫個忙,正所謂三人行……」
合著你拿我湊BUFF呢?
沈青雲看了眼邪少煌,對李敖道:「那不現成的。」
李敖聲如蚊蟻:「沈同學,我哪兒敢請他過來……」
沈青雲都驚了:「是不是可以過去呢?」
「啊……」
孟川一拍腦袋,起身拉著李敖就朝邪少煌那邊兒走:「趕緊趕緊,就差你這一哆嗦了!」
見三人跟門神似的,沈青雲安全感驟贈,洗漱完呲溜鑽被窩。
正認真思索作業的孟川看到這一幕,本能站起……
被李敖死死摁住:「你作甚?」
孟川愣了半晌,撓頭道:「我也不知道咋就起來了?」
後遺症都打出來啦!
邪少煌和李敖互視一眼,選擇沉默。
是夜。
如常。
倒是龐涓聽到斷水流代表學子聯合會,對邪少煌做出的處理意見後,選擇了登門。
斷水流多少有些意外,側身請人:「龐博士,請……」
「我就不進去了,」龐涓還打趣道,「這間洞府住了幾百年,一草一木熟得不能再熟了。」
斷水流問道:「不知龐博士深夜來此……」
「我是想說謝謝……」
斷水流恍然,搖頭道:「職責所在,龐博士無需如此。」
「但請斷水流同學收回處罰,」龐涓嘆道,「這件事已經處理完畢,到此為止。」
斷水流這才明白龐涓來意,想了想,他再次搖頭。
「龐博士見諒,職責所在,學子聯合會不會讓這種德行有虧的學子進入。」
二人不歡而散。
翌日。
第一節課,便是天劫賞析這門選修課開課之日。
因為是龐副祭酒開的課,報名的人還蠻多。
至少孟秋班,因為沈青雲的原因,他們宿舍是全報了的。
「嘖,不愧是龐副祭酒……」李敖掃了眼前往大學堂的人,「比陣論的人多了一半啊。」
孟川還解釋道:「畢竟是天劫,但凡能多了解一分,日後都是保命的本錢。」
「你這話不對,」李敖失笑,「說難聽點兒,你去問問龐副祭酒,看他有膽量說這話不。」
「不會吧?」
「這可是天地之力,豈是光了解就能應對的?」
「也是……」
「更何況,龐副祭酒開的課名都是賞析,身為五境大修,他也只敢賞析天劫呢。」
……
走著走著,四人被二人攔住。
見是柏雲黑徒,沈青雲看向邪少煌:「我們等你。」
邪少煌微微蹙眉:「你們怎出來了?」
大哥你之前還說來接我們倆呢!
失望歸失望,二人是來辦正事兒的。
「大哥,我們剛出來就聽到一個重磅消息……」
說的,就是邪少煌被學子聯合拒絕報名的事兒。
「大哥,咱一碼歸一碼,」柏雲勸道,「給大師兄認個錯也不是什麼丟面兒的事,咱先進聯合會再說,否則……」
「呵,」邪少煌給整樂了,「我像是那種人?」
「不是,」黑徒愣道,「大哥,你不是錯而能改善莫大焉的典型嗎?」
邪少煌瞬間臉黑。
咕咕咕……
柏雲看向沈青雲,怒道:「你還笑,在面壁處你就笑,你一天笑不夠啊!」
「不是,」沈青雲誠懇道,「你們要相信你們的大哥啊。」
「我們哪裡不信了!」
「邪同學是錯兒能改,」沈青雲感慨道,「但若沒錯,怎麼改?」
誒?
二人宕機。
「走吧。」
邪少煌剛走出幾步,柏雲二人又追了上來。
不能報名學子聯合會,堪稱噩夢,二人還待勸一番,身後又是一陣騷動。
幾人回頭一瞧,不由愣住。
「又是他?」
「斷水流大師兄怎麼又來了?」
「莫非是昨日之事……」
……
越來越多的人看到斷水流。
越來越多的人又看向邪少煌。
在他們看來,邪少煌才是斷水流再度出現的唯一理由。
孰料斷水流徑直從幾人身旁走過,毫不停留。
但沒多久,眾新生就發現,斷水流的目的地,是上天劫賞析的大學堂。
「嘶,他,他也是來上課的?」
「不可能,這門課程只對童生開放……」
「但和合堂還有旁聽這一說啊,只能你捨得學分!」
「我去,趕盡殺絕嗎?」
……
邪少煌自是不在意。
斷水流再牛逼,也不是五境,在他面前,就是個挺胖的螻蟻罷了。
想到胖字,他心中又一陣唏噓。
「我曾經也擁有過……」
正想著,腰間一疼。
扭頭一瞧,是沈青雲用肘子捅自己。
「何事?」
「邪同學也別大意,」沈青雲提醒道,「這位可是近乎雷靈根的存在,沒點兒底氣,也不會如此。」
邪少煌淡淡道:「勞沈同學掛念,感激不盡,不過……」
「不過什麼?」
「沈同學就確定,」邪少煌嗤笑,「他不是來針對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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