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所以我勸你少管閒事
和合堂。
學部例會。
學正孔謀主持。
學部例會,主要是教學方面的工作總結,情況通報,每月都有一次。
和繩愆部那邊的例會相比,學部例會的學術氛圍更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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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如此,之前繩愆部的龐涓混進來幾次,大家總覺不自在。
這回就特別得舒服,因為龐副祭酒外出,至今未歸。
眾博士就自己教學中遇到的新問題進行探討,氣氛熱絡,人人踴躍發言。
惟獨孔謀有些心不在焉,琢磨著人的事兒。
一是邪少煌。
邪少煌是他下定決心改革和合堂理念的初衷,更是最大助力。
「此子的表現,也分外符合我對他的預期……」
畢竟剛進來就給守舊派的龐副祭酒,電得外焦里嫩,不僅彰顯了拳頭才是硬道理的全新理念,更是踐行了理念。
其二就是龐涓了。
「我有多想改變和合堂,龐副祭酒就有多固執己見啊……」
可以想像的是,龐副祭酒此番外出,就是去尋求阻止孔謀改革的助力。
這助力針對的對象,毫不意外,就是邪少煌。
「甚至還包括沈小友……」
而他琢磨的最後一人,就是沈青雲了。
沈青雲是自薦而來的。
聽上去,似乎他對主動邀請的邪少煌更看重。
實則……
是因為沈青雲他自覺有些高攀不起。
不僅是因為沈青雲交友廣泛,更因為沈青雲做事的手段,他有些招架不住。
所以綜合說起,就改革和合堂理念一事而言,他更相信沈青雲能成事。
其他的都不說了……
「沈小友這才來多久,道鐘響幾次了?」
剛想到道鍾,道鍾又響了,熱火朝天的例會現場,頓時一靜。
眾人看向學正。
道鍾為何長鳴,只有和煉化了道鐘的學正知曉。
孔謀沉默少頃,眼神挪轉,看向童生年紀孟秋班的吳博士。
眾人一瞧這架勢,頓時譁然。
「又,又是孟秋班?」
「這是第幾次了……」
「第八次,也就是說,開學一個月不到,孟秋班已經出了八個典型了!」
「拋開前面兩個,學習方面的典型,這,這就有仨兒了?」
……
三個學習方面的典型,這什麼概念?
十年和合堂能出的典型數量,不過如此!
眾博士不可置信注視孔學正,希望這位大佬,能夠給他們帶來真相。
孔謀品味少頃,感慨道出道鍾長鳴的原因。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和合堂山下。
聽得道鍾長鳴一聲,剛剛返回的龐涓不由怔住。
「道鍾又響了?」
他正疑惑,身旁三位大修居士齊齊開口。
「龐道友,這莫非就是和合堂聲名遠揚的道鍾?」
「聽聞和合堂道鍾每響一次,便是和天道的一次深入交流……」
「若能聞道鍾長鳴不休,更是有大道顯現……」
「感謝龐道友!」
……
龐涓一怔:「何來感謝之說?」
三居士中的老修恭敬道揖。
「龐道友肯定是知曉我等三人渡劫在即,故邀我等前來聆聽道音……」
話沒說完,剩下兩位大修也連忙道揖:「我等後知後覺,實在慚愧,多謝龐道友。」
龐涓張張嘴,猶豫少卿,也沒開口解釋,只是嘆道:「我四人相交多年,說這些作甚?再者,道音又不是什麼稀罕事兒……」
「哈哈,」老修樂道,「這話涉嫌裝逼,老朽可是知曉,和合堂的道鍾,百十年不響一次也是常有的事兒。」
龐涓剛要開口……
Duang ~~~~~~
四人都愣住了。
「這……」老修悻悻道,「是老朽拿自己當自己人了。」
龐涓也搞不懂這啥情況了,只能道:「先上山再說,三位道友,請。」
孟秋班學堂。
眾人圍著一男一女倆同學。
女同學率先向男同學道揖:「多謝王同學指點,學而不思則罔,言之有理。」
男同學趕忙回禮:「該道謝的是我才對,李同學一句思而不學則殆,在下受益良多。」
「應該是我感謝王同學……」
「不不不,是我感謝李同學……」
……
二人感謝來感謝去,也沒人勸,畢竟孟秋班大部分同學都傻眼了。
邪少煌有些受不了,看了眼身旁的沈青雲,低聲傳音。
「沈公子,這有些匪夷所思了吧?」
沈青雲疑惑道:「邪同學此言怎講?」
「左右不過兩句話,這也能行?」
「道鍾剛不是響了嗎?」
邪少煌深吸口氣:「我說的就是此事!」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也納悶呢。」
沈青雲說的倒是真的。
他也沒料到道鍾對論語如此敏感。
「我要去道鐘面前背半本論語,道鍾會不會給我奏一出將軍令出來?」
正想著,邪少煌傳音再起。
「你確定道鍾一響,典型當立?」
「問我?」沈青雲無語道,「邪同學身為既得利益者,還質疑得利的方式?這未免有些不知好歹了。」
邪少煌臉給說紅了。
他小兩百學分的貸款,因為典型,當即消了四分之一,這都是沈青雲的功勞。
「不是質疑,而是……」他思忖少頃,嘆道,「說來說去,是鐘不正經。」
沈青雲深以為然,贊道:「深有同感,邪同學很會抓關鍵啊。」
嗯?
邪少煌聽出了什麼,瞥了眼沈青雲。
「晚上去探探道鍾?」
「好走不送。」
「你不去?」
「我睡覺啊。」
邪少煌:「……說起睡覺的事……」
「咋?」
「沒什麼。」
「嘿嘿,」沈青雲意味深長一笑,「你是不是想說孟川同學?」
哦喲,難得你這個主犯主動提及!
邪少煌微微眯眼:「沈公子如何看待此……子?」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沈青雲又想到了前世的上鋪兄弟,感慨道,「所以得允許生物的多樣性存在不是?所以……」
「所以什麼?」
「所以我勸你少管閒事。」
邪少煌沉默少頃,緩緩點頭。
「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攙和你倆的事兒。」
什麼叫我倆的事?
沈青雲正待詢問,眾同學又開始圍他,且神情激動。
「沈同學!」
「誰他媽叫沈同學的,義父不會叫嗎?」
「沈哥怕是不喜歡當你爹……沈哥,之前是我膚淺了,現在我幡然醒悟還來得及吧?」
「不用說了,這典型,請沈哥放馬過來,我皺下眉頭我是那個!」
……
方才那對男女,是孟秋班在學習方面的第四、五位典型。
當然,此事暫時還不確定。
能夠確定的,就是道鍾很應景的,這邊兒演一出,那邊兒響一次。
這要沒點兒因果關係,是真說不過去。
就沖這一點,沒人還敢懷疑沈青雲搞事的水平。
更何況,這種典型的事兒,是來一個少一個,更甚者……
「總不能一個班上,全特麼是典型吧?」
那也太不要臉了!
所以此刻人人都著急起來,就怕撈不著典型。
「自己拿不到五十學分的獎勵也就算了……」
我拿不到還跑同學嘴裡了?
我要不要活的!
沈青雲笑眯眯舉手下壓。
「諸位同學不要著急,正所謂先來後到……」
一聽到先來後到,眾人就慌了。
結果沈青雲又道:「所以大家要好好排隊,遵守秩序……正所謂進退有度,左右有局……」
好傢夥。
這話一出,山腰道場的道鍾又Duang了一聲。
眾同學都麻了,見沈青雲如同見鬼。
沈青雲想了想,問道:「這句誰來?」
大哥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眾同學倒吸一口涼氣。
半晌才有一個老實巴交的男同學站出,沉聲道:「我來。」
「誰來都可以,」沈青雲笑道,「但有兩點要提醒,其一,自己要確定,自己接得住領的話,其次,典型不止是面子,成為典型不是關鍵,關鍵是日後的成績……」
道鍾因為進退有度,左右有局再響之時,龐涓領著三位大修,已然殺至學部例會現場。
三位大修孔謀也認識,當然知道這三位都是即將渡劫的狠角兒,心中不由一跳。
「呵呵,原來是福祿壽三居士蒞臨,和合堂蓬蓽生輝啊……」
福祿壽三居士,都是散修,志趣相投,便聚而成群。
再加上三人性子隨和,為人正派,吸引不少散修前去投奔,短短一二百年,倒也在和合堂疆域,搞出了不小的名堂。
面對孔謀,三人更顯恭敬。
「孔道兄言重,吾等惶恐……」
一陣寒暄,孔謀正要帶客人離去,龐涓阻攔道:「孔學正稍待,方才我等上山,聽得道鍾三響,可是有事?」
孔謀之前還對道鍾連續長鳴誠惶誠恐的。
此刻見三位即將渡劫的道友被龐涓請來,他頓時有了決定。
「嗯,道鐘有感而鳴。」
「因何有感?」
孔謀微微一笑:「出了不少典型。」
龐副祭酒險些炸掉。
「都是典型了,還能不少?」
且聽上去,還通過了?
因為有外人在,他也不好當場反駁,便笑道:「正好三位道友對道鍾長鳴有興趣,不知我等可否旁聽?」
「自無不可,」孔謀伸手虛引,「三位道友,龐副祭酒,請坐。」
四人旁聽。
例會繼續進行。
吳博士起身道:「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私以為說的是孟秋班上的王、李兩位同學,這兩位同學在學習上非常有特點……」
龐副祭酒還好。
福祿壽三位更聽天書似的。
「學而不思則罔?」
「思而不學則殆?」
「話是好話,但這位年輕的博士,在說什麼典型?」
……
聽完吳博士對兩位同學的介紹,孔謀微微頷首。
「諸位可有什麼意見?」
孟秋班的典型一波一波的,眾博士是真麻了。
正有博士起身,想質疑一下,龐涓舉手了。
他臉色很有些不好看,且手裡還握著祭酒符。
很顯然,方才一會兒功夫,他已經查看完這段時間,和合堂發生了什麼。
事不多。
唯獨一條刺眼。
「這個邪少煌,成為典型了?」
別看胖副祭酒表情肅穆,是個人就能從這話中聽出啼笑皆非和不可置信。
孔謀微微頷首:「好教龐副祭酒知曉,確實如此。」
「誰同意的?」
「劉祭酒。」
「……」龐副祭酒笑了一聲,後背靠著椅背,淡淡道,「需要我提醒諸位一聲,學子邪少煌,無故毆打和合堂祭酒,還不到一個月嗎?」
我日那個祭酒倒這學霉的?
福祿壽三位目瞪口呆。
「那個,」老修福散人更是起身道,「我等迴避一下……」
「卻不必,」龐副祭酒擺擺手,笑道,「和合堂光明正大,無不可言之事,三位道友儘管旁聽,孔學正?」
孔謀一點兒也不生氣,笑著解釋道:「龐副祭酒說的,我等當然知曉,卻也正因如此……」
龐副祭酒聽完,明白了。
邪少煌出來了。
和被誤傷的舍友達成了和解,並完成了——過而能改,善莫大焉的成就,從而成為典型。
他直接氣笑了。
「或許他能改掉誤傷舍友的錯,但……毆打祭酒的錯他改了嗎?」
「呃,此事他已經領過留堂查看的懲罰……」
「受害者原諒他了嗎?」
「這……」
「沒有!」龐副祭酒咬牙道,「他憑什麼就過而能改了?」
不會吧不會吧!
福祿壽三人漸漸瞪眼,面面相覷。
孔謀漸漸蹙眉,實則內心笑開了花。
「本來此事,我還說等龐副祭酒回來再議,但當時劉祭酒和吳祭酒都在場,且贊同……」
頓了頓,他繼續道:「龐副祭酒身為受害者,既然有不同意見,那此事駁回再議,可否?」
此話一出,學部眾博士譁然。
這事兒看似龐副祭酒占理,實則一琢磨,瞬間就變成龐副祭酒的意志,可以凌駕在道鍾之上!
龐副祭酒顯然明白這一點,不由皺眉。
「趁我不在,此事木已成舟……」
更何況兩位祭酒都已答應,再因我起波瀾,豈非……
思忖少頃,他搖頭道:「孔學長誤會,我對事不對人,這位學子既然被認定為過而能改的典型,我自然不能反對,只希望他言行必踐,不辜負孔學正的厚望。」
「我帶邪少煌,謝謝龐副祭酒了。」孔謀笑了笑,又道,「不知龐副祭酒,對接下倆這幾個典型,可有什麼意見?」
邪少煌的典型,龐涓都沒意見,其他幾個學習典型,他更不可能插手。
就這般,甚至都不用通報到繩愆部那邊兒,孟秋班的幾位學習典型,當即通過。
等散會,龐副祭酒找到孔謀,笑道:「學部今年一下多了幾個典型,收穫頗豐,全賴學正領導有方,可喜可賀。」
這是讓我接下來投桃報李,對你所作所為視而不見?
孔謀看了看福祿壽三居士,道揖謙虛道:「龐副祭酒過獎,是大家共同的努力,三位居士,請陋室品茗。」
「哈哈,三位道友一定要嘗嘗孔學正的茶道,另外……」
龐副祭酒注視孔謀,有意無意提了一嘴。
「孔學正,為天劫賞析一課的教學效果,我特請三位居士前來相助……」
你來真的天劫?
孔謀臉色當即變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