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我不是不知道,我是沒聽懂
兩日後。
哀牢山脈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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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殺逆子的玄誅子至此,止步不前,沉默不語。
身後一長老見狀,忙喊一人上前。
此人必恭必敬,躬身侯立。
良久。
「你親眼看到的?」
「回閣主的話,弟子也是無意間發現道玄閣靈舟,跟行才百餘里便至此,隨後……靈舟入山脈。」
接下來,變成長老詢問。
無論是靈舟數量,還是大概人數,都對上了。
「六位五境啊……」玄誅子笑了,「跟沒的一樣。」
長老垂首道:「閣主,可能敵人有心算無心。」
「誰是敵人?」
「呃,這個暫時……」
「總不會是借靈石給我們的雲藏吧?」
見玄誅子心態有些崩潰了,長老忙道:「少閣主吉人自有天相……」
沒等說完,玄誅子緩緩轉頭看向長老,一臉疑惑。
「你是以為,本閣主擔心他?」
長老硬著頭皮道:「人之常情,換成我也一樣……」
「人之常情……」玄誅子自暴自棄道,「那是你沒遇到如此逆子!」
見閣主恢復正常,長老這才敢發問:「閣主,眼下如何是好?」
「說說你們的意思。」
幾位長老你一言我一語。
「少閣主入哀牢山脈,絕對有原因……」
「無論是何原因,我們也必須進去。」
「但哀牢山脈橫貫小半個蘭嵐澗疆域,其內更是危險重重……」
……
商量完,最後的建議,是從宗門調派更多人手過來,方有希望。
玄誅子聽完,毫不猶豫道:「那道玄閣也就廢了。」
眾長老不語。
他們焉能不清楚如此行事的後果。
即使哀牢山脈不是必死之地,但死亡率超過三成,道玄閣也受不了。
「不知閣主有何高見?」
玄誅子沉默不語,良久才道:「先回閣。」
眾長老驚道:「閣主,少閣主他……」
「急也不在一時,」玄誅子扭頭上靈舟,「速速返回!」
雲霄坊市。
看到道玄閣閣主靈舟的修士,不知有多少。
而沒過多久,玄誅子去哀牢山脈的事兒,就流傳開來。
「怪哉,他去哀牢山脈作甚?」
「而且是剛從蘭嵐澗那方返回,立刻就去了……」
……
僅一日後,玄誅子的靈舟再度掠過雲霄坊市。
半日後,由道玄閣和天紗門整理而成的,有關問道宗諸般詭譎的過往總結合訂本,送往蘭嵐澗。
等候許久的蘭嵐澗疆域各宗大佬,還頗有些詫異。
「道玄閣和天紗門這般大方的?」
「嘿,畢竟是上宗之命,敢不聽?」
「哼,就怕他們二宗隱瞞了關鍵信息……」
「我可是聽說,昨日玄誅子去了趟哀牢山脈……」
「你那都過時了,本宗聽說的,是玄誅子送自己兒子進了哀牢山脈!」
……
不過三倆時辰的功夫,滯留蘭嵐澗的諸宗宗主,走得一個不剩。
蘭嵐澗眾長老也發現了蹊蹺所在,趕緊找上蘭嵐。
蘭嵐沉吟少頃:「哀牢山脈……」
「門主,」一長老趕緊道,「二宗呈上來的問道宗詭譎,其中就有一條,記載著問道宗問道子,曾進入過哀牢山脈這一句。」
「估計是有情況了,」蘭嵐想了想,「但哀牢山脈太過危險……可有長老願意走一趟?」
言下之意,除了長老,執事弟子不准去。
一陣商議,最後又是剛跑過一趟天玄宗的彩衣長老領命,帶著兩位五境長老奔赴哀牢山脈。
不遠處。
「哀牢山脈?」羅永摩挲下巴,「和哀牢山脈有啥關係?」
李青蓮不答發問:「你去不去?」
「有那功夫,」羅永笑道,「不如給我青雲老弟燒兩炷好香。」
「青雲答應了?」
羅永悻悻道:「我都沒敢說。」
「嘖……」想到自己跳秦王繞柱的影像還在沈青雲手裡,李青蓮也悻悻了,「但青雲聰慧,應該猜得到?」
「嘿!」羅永拍掌贊道,「我就這意思,青雲接儲物袋時,臉比苦瓜還苦。」
李青蓮有些吃味,冷笑道:「你最好也懂點分寸,別老是欺負他。」
媽拉個巴子你沒來之前,老子全給青雲幹活的好嗎!
羅永都氣笑了。
「羅師弟,」李青蓮淡淡道,「解釋一下你剛剛那個笑容。」
羅永一滯,乾笑道:「李師兄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那你日後打算怎麼做?」
「辦完此事,我扭頭就回宗門,百年不與青雲相見!」
「咳,那也不至於,」李青蓮淡淡道,「日後想請青雲幫忙,須先問過我。」
硬生生插進來,這才是你的目的吧!
羅永氣抖冷。
李青蓮見狀,劍眉挑起。
「必須的!」羅永賭咒發誓道,「李師兄不點頭,青雲想主動幫忙我都罵他賤!」
繼蘭嵐澗後,哀牢山脈又成蘭嵐澗疆域土著的第二打卡點。
諸宗主抵達哀牢山脈時,還暗自得意。
「本宗前日就讓人守在附近,果然看到玄誅子帶高手入內。」
「本宗的人也看到了,行跡還詭譎,見不得人似的……」
「呵呵,雖說沒明言,我等也當感謝玄閣主,否則我們也來不了嘛。」
……
他們絕逼想不到,玄誅子只是在厚厚的合訂本中加了七八個字,外加多跑一趟哀牢山脈,就給兒子整了個搜救大隊。
道玄閣的長老心知肚明,佩服得無以復加。
「閣主此計,堪稱絕妙啊。」
「我道玄閣不費一兵一卒,就把事兒辦了!」
「他們還得感謝咱!」
……
「行了,集中注意力,」玄誅子心裡得意,面兒上平靜,囑咐道,「哀牢山脈詭譎,都小心提防。」
哀牢山脈,越深入越危險。
入山兩日,眾人行進緩慢,偶爾還能看到白骨殘骸。
等確定大隊人馬被騙進來,玄誅子一行當即加快速度。
兩個時辰不到,便進入一處山谷。
山谷罡風如刀,削鐵無聲。
五境長老的靈氣罩,在罡風肆虐下頻頻變形。
一長老咋舌道:「這要是四境修士,走完這條山谷,估計都廢了。」
波瀾不驚飛渡罡風谷,又是遮天蔽日的一片瘴氣阻路。
「都注意了,」玄誅子面色微變,「不得外放神識,口含避瘴丹……」
話音未落,一長老悶哼。
眾回頭一瞧,見長老面色慘白,顯然是未聽閣主之言,外放神識,神魂被瘴氣侵襲,不得已斬卻部分神魂之故。
「呼,連神識都能侵襲,」受創長老吐出口濁氣,苦笑道,「哀牢山脈,名不虛傳。」
瘴氣區域,便不見白骨了。
卻也不是沒有生靈。
至少頭頂時有鴉鳴悽厲盤旋。
不過鴉明顯不正經,通體慘綠,毫無生氣。
強如五境圓滿的玄誅子,也只敢用肉眼打量,無法斷定此靈是否乃瘴氣幻化而成。
「閣主,看那裡!」
玄誅子循聲瞧去,瞳孔微縮。
所見之物,乃靈舟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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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殘骸,靈舟輪廓保存完整。
只是構造靈舟所用的各種材料,宛如歷經數萬年滄桑,腐朽破敗。
更關鍵的……
「閣主,」一長老顫聲道,「仿佛是我道玄閣的……的靈舟。」
眾人沉默。
不是仿佛,而就是。
所以讓靈舟歷經數萬年滄桑的,不過數日光景。
「靈舟尚且如此……」
玄誅子心中不妙預感暴漲,思忖少頃,他隨手甩出一巴掌大的四境靈舟。
靈舟迎風而漲,卻也迎風而腐。
無人操控的情況下,僅僅一刻鐘,其上便開始斑駁破損。
見此一幕,眾長老倒吸涼氣,玄誅子反倒鬆了口氣。
「只是外物如此,」他唏噓道,「修士有自身靈力防護,外加靈丹補充,闖過瘴氣,當無慮。」
佐證他這句話的,便是四處並無絲毫人屍殘骸,更無如靈舟一般的破敗法寶。
等道玄閣一行人順利走過瘴氣區域時,沈青雲一行,也順利抵達哀牢山脈深處。
還不是一般平面上的深,而是深入山腹數千里,深入地底百餘里的深。
「看上去,不似天地偉力……」秋悲表情有些變了,「人為開鑿出來的?」
沈青雲不想說話,只想打量山腹地底出現的,和北洲郡城差不多大小的洞中天地。
「人為開鑿?」吳步天嗤笑,「小姑娘莫要信口開河,知道何等修為,方有此能?」
正說著,淡漠的盧修士現身。
「洞內安全,自由安排,唯有一點,出洞會死。」
話音落,眾人皆有感,忙伸手入懷,掏出玉符,發現忽悠他們一路的玉符,此刻已然黯淡下來。
「就有一種被一個人全面包圍的感覺呢……」
沈青雲悻悻感慨一句,見盧修士招收,忙跑過去。
「盧道友有何吩咐?」
盧修士走了兩步,想起一事:「那位我本不欲君臨天下呢?」
沈青雲轉過頭喊道:「吳前輩,盧道友有請!」
吳步天屁顛顛跑過來,先見禮,後罵人。
「沒點兒尊卑,盧前輩不會叫?」
「吳前輩說的是,」沈青雲很聽勸,「盧前輩……」
盧修士擺擺手:「稱謂沒有意義,我是請你幫忙的,稱呼道友便是,至於這位……」
說著,他看向吳步天。
吳步天趕緊做自我介紹,隨後道:「不知盧前輩有何吩咐?」
盧修士想了想:「你有何擅長?」
「回盧前輩,」吳步天自傲道,「晚輩出身冰霞門,一手煉器功夫,亦是不弱。」
盧修士微微頷首。
「冰霞門倒也聽過,冰煉一途有些意思,且問你,如何平衡玄牝冰魄與九劫雷紋鋼的冰雷雙極,使陰陽蝕刻法構建的相剋陣紋,在淬火時不引發湮滅?」
吳步天聽傻了。
一瞧這樣子,盧修士大抵就知道吳步天的水準了。
再轉頭看沈青雲,一副平靜的模樣,心頭不由好奇。
「你知道?」
怎莫名其妙問我?
沈青雲笑道:「不知道。」
「那你這般平靜?」盧修士勸道,「到了此地,無需謙虛自晦……」
沈青雲給說不好意思了,忙解釋道:「盧道友誤會,準確來說,我不是不知道,我是沒聽懂。」
這話倒是拯救了吳步天,他驚愕道:「沒聽懂……是什麼意思?」
沈青雲恭敬道:「就是前輩問的這個意思。」
咕咕咕……
見不遠處秋悲開始笑了,沈青雲忙道:「盧道友,咱還是忙正事兒吧。」
盧修士嘆了口氣,猶豫少頃看向吳步天。
「你就守這兒,別亂跑便是。」
目送盧前輩和小白臉走遠,吳步天又羞又惱。
「他還不如本座,憑什麼不讓本座跟著!」
轉過念頭,他又在琢磨盧前輩的那一問,越是琢磨,越覺得有味道。
「玄牝冰魄與九劫雷紋鋼,還真能融合?」
這個盧前輩,莫非是我冰煉一道的大佬不成?
沈青雲也在琢磨這個問題……的本質。
「本質就是,盧道友絕對是一位煉器大師……」
有多厲害他不清楚。
「不過公輸讓父子倆加起來,估計也做不出那咔咔咔的機甲吧……嗯?」
沈青雲突然想起,公輸讓的來歷。
「難道盧道友是機關嶺的人?」
如是想著,他問道:「盧道友可知機關嶺?」
盧修士點點頭:「我不是機關嶺的人。」
「只是聽說機關嶺煉器無雙,」沈青雲笑道,「再見道友之能,所以有所猜測。」
盧修士不語,繼續在洞中前行。
沈青雲邊走邊觀察,越是往前,洞內越是精緻。
腳下路面不僅平整起來,甚至還開始畫地為板,追求美觀了。
「你會些什麼?」
沈青雲正打量前方出現的人,聽得此問,便謙虛道:「啥都懂一點,但都不多,跑跑腿什麼的也行。」
盧修士聽得不想走了,凝視沈青雲,開門見山。
「如今有一難題,之前那些人不太好管,你能管理好嗎?」
沈青雲想了想,試探道:「道友所謂的不好管,是什麼意思?」
「就是不聽話,」盧修士淡淡道,「我無心傷他們,僅略施懲罰,卻一個個厚臉皮,尤其那幾個打傘的……」
大哥,你綁了幾個打傘的,就有幾個餓肚子的罵你全家呢!
沈青雲摸摸鼻子,卻也好奇。
「打傘的怎了?」
盧修士嘆道:「口口聲聲士可殺不可辱,送貨都是看心情,天天給前東家甩臉子……」
沈青雲義正辭嚴道:「太不像話了,盧道友放心,這我行。」
「你確定?」
「其實盧道友忘了一事,」沈青雲笑道,「凡事就怕對比。」
盧修士琢磨少頃,不解其意:「你打算如何對比?」
沈青雲朝身後揚揚下巴:「就拿道玄閣的諸位道友做對比,那些人立馬就聽話了。」
「行,」盧修士允了,「此事你全權負責,若成了……」
「盧道友也別感謝,這都我該做的,」沈青雲正色,旋即又笑道,「當然,若道友願意給我一個咔咔咔,我也十分樂意接受朋友之間的饋贈。」
弄明白什麼是咔咔咔後,盧修士當即就拋出一個小黃豆走人。
目送盧修士消失,沈青雲帶著一肚子好奇,回去找秋悲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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