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好像比我踩高蹺的時候還悲憤?
風蕭蕭。
無人打擾的冢原,原本只是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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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多了濃濃生氣。
只不過生氣的展現形式,是各種死法。
對修仙界的殺伐手段,杜奎並不精通。
禁武司的歷練,倒也能從其他角度,彌補冷漠的屍檢。
「對方只是衝著殺戮而來。」
冷漠疑惑,問道:「並非劫財?」
「不太像,」杜奎沉吟道,「劫財是手段,不是目的。」
「此話怎講?」
「劫財是為了更好修行,」杜奎指彈地上三處血跡,以及屍體上胸前血跡,「這三處是兇手的血。」
冷漠聞言,開始腦補。
腦補的畫面里,兇手的血能落在死者胸前,且不是擦拭狀,那就是抱在一起了。
可見戰鬥之血腥,遠遠超過劫財者打算付出的代價。
更關鍵的是,這並非孤例。
「你說的不錯,」想到之前碰到的數十具屍體,冷漠同意杜奎的看法,贊道,「你比我還心細。」
擱旁人嘴裡,我能把這話當吹捧。
杜奎無語少頃,問道:「修仙界的秘境探索,夙來都這般嗎?」
「有過,但都極少,」冷漠搖頭道,「即便是有龍王顯世的傳聞,但那等機緣,豈是普通修士能覬覦的?」
「也就是不正常了?」
冷漠點點頭,看了看身後的風雷三人。
他二人遇到的不正常,就從風度三子開始的。
見杜奎也在打量三人,他問道:「你什麼看法?」
杜奎回道:「估計我倆想一塊兒去了。」
冷漠嫣然一笑:「這才正常嘛。」
呵呵。
杜奎自動過濾,又問道:「以你之見聞,可有嫌疑人選?」
「這可不是一般的手筆,」冷漠歪著腦袋,側臉漂亮得無可挑剔,「聽說,金相宗一直在尋找風度門的長老苗盛?」
杜奎張張嘴,沉默道:「好像聽說過。」
冷漠給了杜奎一個你懂的笑容。
「我是真懂,就怕你不懂啊……」
杜奎當然不會解釋,想了想問道:「所以苗盛有這能耐?」
「杜奎,我們判斷一件事,不能倒果為因。」
「何意?」
「不能說他有能耐,才能幹出這種事。」
「那……」杜奎眼皮幾跳,「他干出了這種事,證明他有這能耐?」
冷漠理所當然道:「金相宗行事,不可能無的放矢……看來苗盛背後,還站著人。」
對!
我還知道幕後之人的姓名性別長相愛好!
杜奎沉默少頃,問道:「接下來如何行事?」
「很簡單,」冷漠笑道,「不管我倆的事兒。」
倒也符合大人之前的囑咐。
杜奎正要點頭,見冷漠突然扭頭看向東方,眉宇間多了絲凝重。
「可是五境?」
「還不止一位……」
「那還等什麼,趕緊跑……」
冷漠沒跑。
一是來不及了。
其次……
「領頭的是苗盛?!」
杜奎見過苗盛,瞥了眼就確定了此事。
遠處,苗盛一行也看向二人。
見是漠河宗的「公主」,幾人也沒上前自斬晚節。
倒是苗盛頓了頓,轉向飛了過來。
「別緊張,」冷漠傳音安慰,「有三位五境前輩,和漠河宗有淵源。」
也是哈。
人沈哥幹的事,和我杜奎有什麼關係?
「我不緊張。」
冷漠聞言,傳音贊道:「你除了比我心細,還比我勇敢。」
杜奎人生頭一次有些發毛。
卻不知是苗盛還是冷漠引發的。
見距離差不多了,冷漠率先道揖。
「漠河宗冷漠,見過苗長老,見過諸位前輩。」
和漠河宗交好的三位五境,一邊警惕打量苗盛,一邊微笑回應。
苗盛只是對冷漠微微點頭,便看向了杜奎,冷漠的表情,也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笑容。
「苗盛認識杜奎?」
冷漠疑惑看向杜奎,發現杜奎比自己還疑惑。
「我和他有什麼關係?」
杜奎捋了捋,發現唯一的關係,估計就是互助會了,便恭敬道:「晚輩見過會長。」
會長?
苗盛都沒料到杜奎會從這方面打擊自己,不由臉黑。
「但我此番來,不是為了與他黑臉的!」
他記得非常清楚,眼前這年輕人,在沈青雲身旁出現過。
「甭管男女,甭管吹的是不是枕頭風,我只要保證沈公子耳畔出現的有關我的風,是令人心情愉悅的惠風……」
如是想著,他臉上浮現這輩子都沒出現過的和藹和慈祥。
「小友,可好?」
原來苗盛的目標,不是冷漠,而是這……姑娘?
杜奎都傻了。
但他心細如髮,瞬間反過來一件事。
「能讓五境大佬這般低三下四的,除了沈哥,還能有誰?」
再瞅瞅苗盛臉上的和藹。
「這種姿態,我在其他大佬臉上,看得多了……」
如是一想,他也鎮定下來,恭敬道:「索性和冷漠道友結伴而行,一路安穩,機緣也獲取了些。」
他提機緣了!
苗盛瞬間把握住關鍵,邊掏儲物袋邊笑道:「說起機緣,本座一路也尋了些許,對我無用,但對小友來說,可能還有些用……」
他不僅不抱怨,反倒送機緣!
「啊這……」杜奎趕緊道,「這多不好意思……」
「哈哈,」苗盛單掌推送機緣,「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對了,小友可曾看到……沈公子?」
沈公子?
身後幾位五境瞪眼。
「不才分別沒幾日嗎?」
「我日,本座明白了,苗道友是衝著沈公子來的!」
「這狗日的陰啊!」
「咱能讓他如願?」
「上!」
……
根本無需猶豫,杜奎還在考慮到底用幾分真誠感謝苗盛,另幾位五境又上來了。
「哎呀,小友是沈公子的朋友?」
「哈哈,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了!」
「老夫乃迎春居士,漠河宗老友,更是親上加親了不是?哈哈哈……」
……
等一群大佬依依惜別,冷漠都開始冒醋味了。
「什麼情況?」
「如你所見,」杜奎一攤手,「沖沈哥來的。」
冷漠驚道:「沈兄是何來歷,這般大的面子?」
不是他少見多怪。
在他看來,身份高貴者,頂多是遇到了諂媚恭敬些。
如眼下這般,遇到身份高貴者的朋友,都開始低三下四,那高貴者的高貴,就很有些不可想像了。
「衡量一個人的厲害,並非只有身份。」
「還有什麼?」
「相貌。」
「握手,」冷漠一下就釋然了,「這一點我站你。」
杜奎正要趁機問出,為何我見你面對沈哥的絕世神顏,卻毫不激動的疑惑,冷漠又扭頭看向南方。
「這回又是誰……」
都不用神魂強度更高的冷漠開口,來人已至二人面前,且還拱上了手。
「冷漠道友,杜奎兄弟。」
「沈哥?」
杜奎稍驚,正要開口詢問,發現沈青雲面前多了團紅色異物。
說是異物,是說看上去此物像液體,卻又似活物,正蕩漾扭動,狀若瘋狂。
他卻不知,這團精血,比沈青雲離開霍休時,壯大了百多倍。
「沈哥,這是……」
沈青雲掃了眼周圍,看向北方,拱手離去。
「回頭聊,注意安全,可一路向南,與大人匯合。」
「沈哥,大人他們……就一直向南嗎?」
「嗯,我走的直線。」
二人目視沈青雲閃電般消失。
良久回神,冷漠喃喃道:「又是向北而去,可不就是直線……誒?」
似乎反應過來什麼,他突然變色,且看向杜奎。
走直線,也是絕強實力的一種體現啊!
杜奎還在品味沈青雲的微表情,嘆道:「沈哥生氣了。」
你果然心細。
冷漠問道:「沈道友是何境界?」
「二境。」
「哈哈哈……」
「你可以理解為,比你高二境。」
「……」
距二人數千里,沈青雲於自身神識範圍極限,發現異狀,全速前進。
待追至,血宗核心弟子所操控的傀儡,正要結束一場戰鬥。
發現沈青雲降臨,傀儡面色大變,卻沒躲,似乎明白躲不過去,只是滿臉怨毒,一會兒瞪沈青雲,一會兒瞪沈青雲面前的那團血。
「道友痛快點,」沈青雲嘆道,「給個准數,我弄夠了就不弄了。」
似乎知道此事無法善了,也似乎明白魔宗的人都什麼人性,崔九嬰直接開罵。
「我呸!有本事留下姓名,看我崔九嬰報不報復就完了!」
總算有點有用的東西了。
默默記下崔九嬰的名字,沈青雲道:「我叫李青蓮。」
「很好,李青蓮是吧,呵……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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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九嬰頓住,嘴唇翕張,似乎在默念李青蓮的同時,也在腦海中給李青蓮對號。
少頃,似乎對上了,他臉也黑了。
媽拉個巴子,誣陷仙劍宗的人,好歹拿把劍出來啊!
這次他再開口,唾沫星子飛出了三丈遠。
「無恥之尤!」
「閣下不信?」沈青雲回道,「我有青蓮劍典為證,趙客縵胡纓……」
等背到千里不留行時……
崔九嬰業已拖延到了足夠時間。
沈青雲也終於完成了圍獵,血宗核心弟子精血+1。
「哈哈哈,」和百餘滴自己融為一體,崔九嬰氣得飆尿,但想到拖延時間後做出的安排,他又笑得得意,「你以為你賺了嗎?」
沈青雲疑惑:「不然呢?」
「哈哈,你什麼都不知……」崔九嬰又頓住,繼而打量沈青雲的表情,漸生不妙預感,「你是故意給我拖延時間之機的?」
「那不可能,」沈青雲道,「但我分身乏術,阻止不了你,何必強求?」
「哼!」崔九嬰成就感瞬間蕩然無存,咆哮道,「身為同道,你卻對我趕盡殺絕,魔血二宗共同進退的規矩,你竟敢無視!」
什麼人,敢污衊我是魔宗餘孽!
沈青雲愣了愣,一嘴巴子就抽了出去。
崔九嬰慘叫連連。
「士可殺不可辱!你今日對我做的一切,來日百倍奉還!」
「好我等著,我叫李青蓮。」
「哈哈哈,連真名都不敢說,你魔宗都是無恥小人!」
「大膽,敢辱罵魔宗,我申……哼,找死!」
「申?你是大力魔使的人!哈哈哈,姓申的,你完……啊……」
……
就在崔九嬰拖延時間成功後。
整個冢原地界,有兩百多處的殺戮陡然停下。
接收到分身傳遞的情報後,殺戮者面色鐵青,咬牙切齒,卻不得不脫離傀儡。
「姓申的,這是你自找的!」
精血離體。
傀儡懵逼。
受害者卻沒放過機會,開始反攻。
「啊,道友何故對我出手?」
「狗日的,裝得還像,受死吧!」
……
好不容易聯手搞定四境後期的敵人,韓復和毛求賢還忍不住罵了半個時辰。
「要擱楚漢仙朝,我祖墳都給他揚了!」
「說這廢話有屁用,」韓復看看下腹的飛劍貫穿傷,趕緊抹藥吞丹運功,「抓緊時間恢復,這秘境怕是要大亂了。」
毛求賢傷勢輕微,邊護法邊問道:「接下來如何是好?」
「你覺得呢?」
毛求賢哼哼道:「別說不想去找邪少煌,即便去,他也不待見我等。」
韓復道:「那就去找沈哥,有他庇護,再大的危險也落不下來。」
「話雖如此,」毛求賢蹙眉道,「但就我所知,邪少煌此行機緣連連,沈公子那邊怕是……」
提起此事,韓復心頭也是微微一沉。
「突然晉升五境,這分明就是遇到了天大機緣……」
這都不說了。
他想到另外一件事所透露出的味道,更有些不安。
「話說,邪少煌趕我二人離開後,是打算去找姓唐的?」
毛求賢呸了一口:「說起此事我就氣,他有臉使陰招,就沒臉面對我二人?」
「不是,你想想,」韓復凝聲道,「他當時那種急切,怕是尋到了姓唐的,仿佛就能穩贏沈哥了?」
想想沈青雲在郢都學宮高台上幹的事,毛求賢搖頭道:「我不信,沈公子明顯手段更厲害。」
「你再想想,」韓復搖頭道,「最近金相宗和靈獸,也跟瘋了似的尋找邪少煌,我甚至聽說……邪少煌疑似敗了三位五境聯手……」
「嘶!」毛求賢驚道,「你從哪兒聽到的,不可能吧?」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韓復眸光閃爍,「所以抓緊時間,接下來迅速找到沈哥,告訴他……」
「告訴我什麼?」
等沈青雲的話音落,二人才被狂風吹到空中,又被沈青雲的無形之力給請了回來。
坐了一盤土飛機,二人神情恍惚,見是沈哥當面,更是無語。
「沈哥,是這樣的……」
韓復趕緊將邪少煌有關的見聞說出。
出乎二人意料,沈青雲倒是欣慰道:「看見他如此成長,我也算欣慰了,兩位保重,告辭。」
目送沈青雲消失,二人面面相覷。
「沈,沈公子啥意思?」
「不知道,但……我聽出了老父親的欣慰?」
「你也真敢……嘶,壞了!」毛求賢驚道,「忘記說姓唐的事了!」
數萬里之外。
持續數日的追擊,還在繼續。
在邪少煌持之以恆的追擊下,他和姓唐的之間的距離,正以緩慢但堅決的速度拉近。
對此,豬王給出以下評價。
「邪少煌這年輕後生,也是有兩下子的……」
卻也沒當回事兒。
「只是神行符用完了,多少有點不講究?」
正矯情呢,他發現身後邪少煌速度再次暴增,不由無奈,舉起空空如也的雙手,狀若撕符,還大喊道:「哇呀呀好可怕呀,看我遁影符……」
他甚至連神行符都懶得撕一下子了!
饒是城府如邪少煌,見狀都險些噴出一口老血。
抓狂是沒用的。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姓唐的,跟被狗攆似的,跑出了火星子。
還邊跑邊喊。
「我歸墟門唐闊雖沒本事,卻也不是你邪少煌說抓就抓的,哈哈哈……」
「可惡!」
邪少煌速度陡然降了下來,面露不甘。
「修為至少是五境圓滿,說不定還是……六境!」
這種高高在上的大佬,竟有臉做此等無恥之舉!
越想越怒,他終於忍不住咆哮譏諷。
「堂堂巨擘,甚至都不敢與我正面一戰,廢物!」
豬王都跑遠了,聽到這話頓時來了精神,扭頭給了個燦爛的笑。
笑剛展示小半,陡然變成驚怒!
「好膽,安敢偷襲本……」
嗯?
邪少煌愣住。
他眼中狂遁的唐闊,突然停在空中,表情……掙扎?
「怕又想故意戲弄我?」
我才不上你這個當!
邪少煌心中冷笑,抱臂看戲。
隨著時間流逝,他心頭漸漸狐疑,且慍怒。
「不戲弄我一番,還誓不罷休了?」
欺人太甚!
邪少煌一咬牙,索性打消了搶奪曼雷骨劍的念頭,扭頭就要走。
就在此時,垂首不動的豬王抬頭,眸中血光一閃而逝。
「邪……少煌?」
邪少煌冷笑道:「一計不成,再施一計?」
「本座卻沒那麼多閒工夫,」豬王陰陰一笑,「糾纏本座至今,你何所求?」
邪少煌微微眯眼,坦然道:「只求曼雷骨劍一用。」
「用之何處?」
「你不必知曉。」
「你就這種求人的態度?」
邪少煌微微一滯,淡淡道:「對付一人。」
「何人?」
「哈,」邪少煌怒極反笑,「明知故問,我對付誰,你姓唐的不一清二楚嗎?」
「所以,」豬王冷笑道,「你連對付之人的名字,都不敢說出來嗎?」
「很好!」感受到羞辱的邪少煌冷冷道,「不愧是沈公子身旁的人,我邪少煌受教了,告辭!」
「且慢!」
邪少煌理都不理。
「本座幫你。」
邪少煌聽而不聞。
「不僅曼雷骨劍,渾天雷獸的獨角,本座也給你!」
邪少煌頓步深吸氣。
「姓唐的,你委實太過了!」
豬王陰笑道:「誰又告訴你,我是沈公子的人呢?」
邪少煌眉頭微蹙,緩緩轉頭,打量豬王。
他眼中的豬王,眼望四十五度,神情……
「好像比我踩高蹺的時候還悲憤?」
這什麼情況?
「沒錯,」豬王抹抹淚,咬牙切齒道,「天下的苦命人,又豈是你邪少煌一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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