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這般標緻的小姑娘不能終成眷屬,那不是為難我雲倩倩嗎
三國疆域加起來,頂得上大半個秦武王朝。
按歸墟門記載,凡人地界演變出三國雛形,少說也有五百年。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五百年的風水,輪流轉至今,大師兄所在的魯國勢力最強,齊、呂二國聯手相抗。
按鼓鼓的腳程,這種地界是一晃而過。
為了觀察三國,沈青雲都捨不得乘坐靈舟,自西入齊後便落了地,買了馬,一行五人,並騎東去。
「永哥覺得,齊國如何?」
「沒什麼好看的。」
「卻是不然,方才經過那村子,人人瘦骨嶙峋,眼神卻凌厲,若得煉體士的修行體系,想必……」
「想必什麼?」
「想必日後此地,會多一座山賊的寨子。」
羅永小吃驚:「兄弟不介意的?」
「我介意什麼,」沈青雲笑道,「人總是會變壞,或者變好,這是客觀規律。」
羅永似笑非笑。
沈青雲摸摸鼻子:「頂多再把他們變成好人……禁武司專業搞這個的嘛。」
「連環計啊,」羅永欷歔道,「先傳道,再搞人,他們成了煉體士,禁武司再一折騰壞人,順勢進入……兄弟有沒想過,在其他地方圈上一界,自立為王?」
我費那個勁是有多想不開啊……
沈青雲正色道:「天地這麼大……我也有一個仗劍走天涯的夢想,總不能為了一棵樹,放棄一大片森林嘛。」
「嘿,」羅永嘿嘿,「說起奇之一字,我覺得秦武就足夠一飽眼福了。」
「永哥此話怎講?」
「哎,我這輩子只見過人騎馬的,沒見過馬騎人的。」
沈青雲一怔,回頭一瞧,麻衣正扛著馬,碎步小跑。
「麻衣兄,又穿上束地衣了?」
「沈哥要不要試試,門內最新出品。」
「多少斤?」
「三萬斤……」
「和我那件差不多?」
「不一樣,」麻衣空出一手,扯開外衣,露出一道金邊兒,「束地草年份夠千年,再加上分量夠了,還有額外負重之功效……」
一陣解釋,眾人才明白,麻衣身上那件看似只有三萬斤,若算上束地衣金邊輪廓賦予的額外負重加成,足有二十萬斤的效果。
羅永都聽出了興致,神識一掃,笑呵呵道:「青雲兄弟,我剛還真沒說錯,卻沒想到秦武俗世的草,竟也能衍生出些許五花石之功,奇哉。」
「五花石?」沈青雲怔住,「永哥知道五花石?」
羅永點頭點了一半,愣道:「我知道不奇怪,兄弟你也知道?」
「這玩意兒,秦武多的是啊。」
「有多少?」
「這麼大,」沈青雲雙手囊括一片天地,「一座山脈。」
「嚯,」羅永是真震驚了,「單論價值,相當於小半個歸墟門了啊,秋風不好沒說過此事?」
沈青雲收下羅永反饋過來的震驚,苦笑搖頭道:「不僅沒聽秋風前輩說過,連殿下都沒提起。」
「你家殿下那是層次太低,不懂行情,秋風不好嘛……」羅永嘖嘖道,「倒是和秦武交心了。」
沈青雲聞言,也忍不住讚嘆。
「秋風前輩的嘴是真緊,連當事人都要瞞的……」
按下感慨,他又開始順杆子往上爬。
「之前我家殿下還說,要借五花石,自行參悟護宗大陣。」
羅永點點頭:「充分說明了你家殿下的層次,是真低。」
但架不住殿下找道侶,一找一個準啊!
替殿下扳回一局,沈青雲問道:「不說能不能,永哥覺得思路可行否?」
「嘖……」
羅永有點為難。
秦武發展至今,最大的桎梏之一,便是沒有護宗陣法。
這種東西,他都嫌瑣碎,著實不想幫。
猶豫少頃,他指了另一條路。
「楚漢仙朝那邊有個雲藏,級別挺高,或許可以拿五花石換取,」說完,他又道,「當然,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證哈。」
沈青雲又喜又懊惱。
「你說說這,早和永哥說五花石的話,說不定我都能在秦武地界罵劉信了!」
兄弟你那性子,這話我聽聽就罷了。
羅永暗暗撇嘴,又問道:「前些日我秦武跑了個遍,怎未發現有五花石山脈的?」
「這個……」沈青雲一琢磨,「永哥有看到一片驢的海洋嗎?」
隊伍最後,是公輸不讓。
孩子就是孩子,即便跟上了隊伍,成了跟班兒,還拗著小性子,別說買馬付帳,連韁繩都不願多拉一根。
此刻再聽到沈青雲說的什麼驢的海洋,行將崩潰。
「給我公輸不讓一個機會行不行!」
你但凡做點大人物該做的事,我都跪啊!
可惜驢的海洋過後,又是對俗世的各種好奇,各種賞析……
「那個所謂的永哥,還各種附和……」
「不讓,上來一下。」
見喊自己的是永哥,公輸不讓稍稍猶豫,還是馭馬上前。
孩子不太樂意,長輩也不苛求什麼態度。
「考考你,」羅永手指前方三百里外的一隊人馬,「可看得出什麼?」
考我?
公輸不讓腦門仿佛被夯了一榔頭,血一下就上頭了。
卻又被大伯給潑了一盆冷水,瞬間清醒。
「好好回答,」麻衣悶聲道,「答得不好,你來扛馬。」
公輸不讓咬咬腮幫子,羞恥道揖:「不,不讓自當盡力。」
說完,他神識外放。
三百里外。
百餘人成隊。
前面三人三騎,後面全是步行,多有籮筐,其內少有物什。
再觀面容,稍有憔悴,並無風霜之色,顯然行程不算很遠。
端詳少頃,他若有所得,再度道揖。
「回,回永叔的話,當是某地村民,一起入城販賣貨物,此時歸途。」
羅永還沒開口,沈青雲就摸出一杯奶茶,贊道:「不讓兄觀察得細緻入微,請你喝奶茶。」
瞥了眼奶茶,公輸不讓有些淚目。
「這應該算是我和他所有的交際中,最正常的一幕了吧……」
伸手一半,奶茶被羅永給劫了。
噗的插入蘆葦管,羅永邊嘬邊嘟囔。
「青雲兄弟,都讓你給慣壞了,就這答案,奶茶沒有,奶馬可以給一匹。」
公輸不讓還沒來得及羞憤,那邊兒麻衣肩膀一矮一抖,偌大匹母馬跨空而來。
一匹千把斤的馬,難不住四境的修為,但能把四境的麵皮擱地上摩擦。
「這應該就是菩提子傳道的結果了吧?」
「永哥,何以見得?」
羅永呵呵道:「眼底呆滯,眼神狂熱,神態疲憊,神魂消耗過度……說到這兒,不讓,若是販賣一空而歸,人人當是喜色。」
抱著母馬想同歸於盡的公輸不讓,聞言愣住。
神識再外放,三百里外的人群,沒有絲毫喜悅。
「不讓受教,多謝永叔指點。」
羅永笑眯眯點頭,看向沈青雲,肅容道:「單就這點來說,西方教所謂的傳道,近乎蠱惑了。」
永哥跟我說這個,不如給擎天宗反應反應。
沈青雲摸摸鼻子,又觀察一陣,有了新的發現。
「永哥,他們這種狀態,似乎無法持久?」
「嘿,」羅永冷笑,「凡夫俗子,不值得過多消耗,就這種手段來個五六次,也能盡全功不是。」
沈青雲點點頭,神識從數十個羅籮筐掃過,除了些許繩索,別無他物。
「應是販了所得,變成香火錢……」
這種既要且要還要的做法,委實不地道啊。
公輸不讓的態度,此刻也發生了變化。
畢竟馬都扛上了再矜持,那就虧麻了。
「永叔,什麼傳道?」
「小孩子別打聽大人的事兒,扛你的大母馬去!」
嗚嗚嗚……
一路出齊國,直行千餘里,所見隊伍十七八隻,途徑道場六座。
菩提子沒看到,菩提子的雕像倒看了個管飽。
「永哥,和你畫的有些不一樣啊。」
羅永淡淡道:「所以兄弟知道了吧,此人傳道都不以真面目示人,何其變態。」
沈青雲點點頭,又疑惑輕喃:「那他傳道,圖個啥?」
人仙皇劉信,仙廟滿楚漢。
其內金像,和真人幾乎沒區別。
「恐怕真如永哥所言,此人明面上傳道,私底下,還有更深的用意……」
左思右想,他嘴角一翹。
「怕是知道我的來歷,故而迴避我?」
見兄弟笑得瘮人,羅永打了個哆嗦,隨手將奶茶遞給公輸不讓。
來自擎天宗上使的賞賜,即便是殘花敗柳,殘羹冷炙,我也不嫌棄……
公輸不讓剛做好心理建設,羅永的聲音也來了。
「幫我丟一下,兄弟,再來一杯,喝這玩意兒是真上頭。」
這回,公輸不讓也混到了一杯,有學有樣插管,正往嘴裡送……
大伯和大伯的大母馬,都看了過來。
沉默少頃,他將奶茶遞到了馬嘴邊兒。
奶茶往馬嘴裡流。
他的淚往心裡流。
「不讓兄,接著。」
扭頭一瞧,沈青雲又丟來一杯奶茶。
下意識接過,手裡一沉,心裡也一沉,公輸不讓鼻頭微酸。
瞥了眼公輸不讓,廉戰面無表情,內心瘋狂吐槽。
「纖雲閣少閣主,不要為一杯奶茶折腰啊!!!」
天譴城。
眾大佬離開皇宮。
沒多久,秦墨矩又親臨會同館。
環境一變,態度也發生了變化。
之前在御書房還矜持的秦墨矩,此刻直接眼含熱淚,見人就拱手大拜。
「秦兄快快請起,」秋風不好忙扶住秦墨矩雙手,納悶道,「秦兄這是作甚?」
眾大佬也忙附和。
「秦兄這就見外了。」
「日久見人心,秦兄氣質擺在那兒,我們相助,心甘情願。」
「更何況,十方會盟本就一體,對吧?」
……
好一番勸說,秦墨矩才平靜下來,聲音低沉。
「楚漢勢大,前幾番接觸,秦武確實占了小便宜,但於楚漢而言,別說傷筋動骨,怕是撓癢都嫌勁小……」
秋風不好笑道:「這下好了,我們一加入……別說傷筋動骨,撓癢的勁兒絕對夠!」
眾大佬大笑。
秦墨矩苦嘆拱手:「秦某是真不願把諸位牽扯進來。」
「秦兄這話我不想聽,」秋風不好收了笑容,「既然秦兄敞開心扉,那我也說些不好聽的話。」
秦墨矩忙道:「秋風兄儘管說,我洗耳恭聽。」
「秦武可是十方會盟之一?」
「這是自然。」
「我們可是十方會盟?」
「是,但……」
「很好,」秋風不好正色道,「有了這兩點認知,我再問秦兄,我們都成立會盟了,結果遇到楚漢還各自求活……那十方會盟,不就白成立了嗎!」
眾大佬的交流,並未遮掩。
高空中的李青蓮,瞥了眼眾大佬所在之地,便又繼續觀察獨孤逍遙,以及獨孤逍遙修習的青蓮劍典三式。
隔壁。
「三洗道友,卻不意外?」
三洗搖頭道:「必然之事,何來意外之說。」
紅囍女多少有些震驚。
修仙界的結盟行為,枚不勝舉。
如此刻一般的送死結盟,她聞所未聞。
「即使關係再好,再想幫秦武,那也該儘量勸說楚漢啊……」
結果這幫宗主國主,根本都沒提一嘴兒,開口就是懟。
「對其他宗門而言,秦武就這般重要?」
三洗笑道:「老夫冒昧,多嘴問一句,紅道友留在秦武,多少是有原因的吧?」
紅囍女一怔,失笑感慨。
「是,都有所求,但我與你尚能進退自如,而面對楚漢仙朝,這些宗門怕是……」
三洗正要開口,那邊的盛會又有新人加入。
「楚漢仙朝?呵,好教陛下知曉,丹宗宗旨,以和為善,不便參與各方爭鬥……」
那你來做什麼呀丹霞客?
丹霞客深吸口氣,一字一句道:「但身為大賣場一員,以三折價格供應合作方,是理所應當的!」
這話一出,秋風不好都坐不住了。
「丹哥!」
「啊不不不,秋風門主,晚輩……」
「不,此時此刻你在本座眼裡,就是丹哥!來來來,丹哥上座……」
……
紅囍女和三洗散人面面相覷。
「三洗道友給解釋解釋?」
三洗摸摸鼻子,起身笑道:「想這有的沒的作甚,時間差不多了,紅道友,可別誤了時辰,秋上人脾氣可不太好……」
「也是,」紅囍女起身,感慨道,「秋道友修為精深不說,還涉獵戲本一道,造詣令人欽佩啊。」
三洗笑道:「關鍵是,秋上人思路天馬行空,人與蛇,人與鬼,人與妖……修仙界的禁忌之戀,被她寫得生動傳神……」
二人出會同館,朝仙市小店走去。
今日雙方約好見面,算是戲友同好會。
「哦,險些忘了一事,」剛進仙市,三洗道友提醒道,「秋上人還帶了一位俗世凡婦,她稱之為伯母,要我等莫暴露身份。」
紅囍女頷首:「這是自然。」
入小店。
上三樓。
推門而入,凡婦入眼,平平無奇。
三洗笑呵呵拱手:「在下三洗,見過上人,見過伯母。」
嗯?
這你剛才可沒說啊。
紅囍女愣愣看了三洗一眼,稍作猶豫,也拱手道:「見過上人,見過……伯母。」
雲倩倩笑眯眯上前,拉著紅囍女,邊打量邊贊道:「方才小悲悲和我說,我還不信,這一瞧啊伯母才知道,得虧沒信她的話,小紅紅豈止是標緻,簡直是……」
伯母我叫了,但小紅紅是什麼鬼?
沒搞懂今天這局是什麼局,但也不影響紅囍女糾正。
「伯母,我叫紅囍女,不叫小紅紅。」
「哦……小紅紅的紅?」
紅囍女默默道:「嗯。」
「三喜的喜?」
「雙喜的囍。」
雲倩倩眼前一亮。
「紅雙喜啊,一個雙喜一個三喜,名字真應景兒了,二位快坐快坐,小二上茶啊……」
四人落座寒暄,沒幾句,話題就轉到了白蛇傳上。
紅囍女率先問道:「敢問上人,創作此戲本的靈感來於何處?」
「遠在天邊……」
紅囍女和三洗的思緒,被拉到了十萬八千里外。
「近在眼前。」
紅囍女和三洗的思緒,又溜達回來,且有種莫名其妙跑了趟遠路的懵逼。
秋悲見狀,笑道:「靈感偶得,但無一例外,都來源於生活。」
紅囍女贊道:「上人此言,極有道理,上人想通過白蛇傳,表達什麼?」
「存在即合理。」
「此話越是琢磨,越是精妙,在下佩服!」
「過譽了。」
「敢問上人,白蛇傳的最終劇情為何?」
「最後設置為開放式結尾,畢竟千人千念嘛,有的人看來,白蛇夫婦當成仙飛升,有的人則認為白頭偕老最好……」
「上人心中的結局是哪個?」
「白頭偕老。」
……
三人聊得暢快。
紅囍女抿了口茶,還待繼續,餘光一瞥,秋上人帶來的伯母,一語不發,茶也不喝,甚至蘸著茶水,在桌上無聊地寫著……
「五喜?」她愣道,「伯母……這寫的什麼?」
秋悲和三洗回神,看向桌面,水漬尚在,五喜二字,一目了然。
別說三洗和紅囍女,秋悲都懵了。
「伯母,這二字……」
「小悲悲啊,你覺得這名字如何?」
三、紅二人更懵。
秋悲愣了會兒,半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笑得那叫個肆無忌憚。
「哈哈哈哈哈……」
三洗和紅囍女面面相覷。
「上人何故發笑?」
「伯母幫你倆的娃,都想好名字了啊,哈哈哈哈……」
秋悲笑得拍桌子。
雲倩倩一瞧這反應,就知道自己無意中完成了神來一筆,開始接管局面。
「三洗啊,看你年紀,也不小了?」
三洗懵懵點頭:「呃,是,是有些年紀了。」
「可有成家?」
「未曾……」
「可想成家?」
「啊這個……」三洗是沒想到自己成了別人戲裡的主角兒,苦笑道,「暫時沒想過。」
「嘖嘖,那可惜了……」雲倩倩喟嘆一聲,又看向紅囍女,「雙喜啊……誒?別走啊小姑娘,伯母沒有惡意,只是想讓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三洗聞言,禮數都顧不上了,拔腿就跑。
見雲倩倩還有心思追上一追,秋悲忙抹淚阻攔。
「伯母算了算了,下次,下次我再組個局……」
「那必須的,」雲倩倩握握拳頭,「這般標緻的小姑娘不能終成眷屬,那不是為難我雲倩倩嗎?」
秋悲都聽傻了。
「合著小姑娘和誰終成眷屬,伯母是一點兒不在乎啊……」
得!
寶馬腦袋一甩,看向一旁的周伯。
「老周,夫人開口了,去下藥吧!」
哎。
周伯慢悠悠起身,一邊朝會同館走去,一邊在儲物戒指里摸索。
這回上難度了啊。
「得下什麼樣的藥,才能保證五喜的出現呢……」(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