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小沈,請周伯再堅持個二十八年
第496章 小沈,請周伯再堅持個……二十八年
沈行走的風,很快吹遍禁武司。
其人卻毫無自覺,各處走動,和往常的沈哥一般,親和近人。
「沈行走餵魚的動作,還是那般……瀟灑。」
「列位,這種背著叫沈哥沈行走的貨色,大家日後要多加防範……」
「拉倒吧你,剛就你開頭叫的沈行走,害得沈哥說我們生分了!」
「看上去沈哥挺開心的,還有閒情逸緻餵錦鯉?」
「餵錦鯉算啥,我看沈哥走去的方向,分明是馬監……」
……
禁武司內部小馬場,搖身一變成了馬監,本也不引人矚目。
騾子一出,馬監再搖身一變,成了香餑餑,連戶部部堂都來了七八次。
「如今多少騾子了?」
「沈哥,騾子出欄數破百,這只是禁武司的,」劉謙白天接生晚上配種,此刻還精神百倍,「下官去戶部指導了一段時間,再加上修士合作,那邊出欄數怕是已破千,除此之外,還有首陽山和民間商行……」
總而言之,馬和驢這條和合之道,如今已上正軌。
沈青雲聞言,放心了不少。
「此事因我而起,如今也是時候放手了……」
至於此後這條雜交之路,會如何走如何發展,他給開了頭,路自有聰明人繼續走下去。
正要走,忽聞一二三四。
沈青雲奇道:「馬監下午也練辦公體操?」
劉謙笑道:「運動會嘛。」
「嚯,單獨成隊?」
「反正報名不限,搏一把!」劉謙自信道,「別的不說,替禁武司三部隊伍清除一些無名小卒,我們有這個自信!」
「哎……為什麼大家都要在我最擅長的領域,如此自信呢?」
沈青雲摸摸鼻子,拱手告辭。
禁武司逛悠一圈兒,抵消掉御前行走的高大上後,沈青雲出司。
「沈哥!」
「沈哥!」
……
「嗯……」沈青雲很開心,邊掏奶茶邊讚譽,「禁武司八大金剛,堅守初衷,不忘初心,吾輩……誒?王長老!」
獸宗王長老,身著鵜鶘青袍,走著四方步,聞聲一瞅,大官臉頓時喜笑顏開。
「原來是沈……行走,下官……」
「王……大人這般多禮,」沈青雲苦笑扶人,趕忙寒暄兩句,問道,「王長老來禁武司有何貴幹?」
王長老恭敬道:「下官此來,為一樁公務。」
「哦哦哦,那晚輩就不打擾了……」
「誒誒誒,這……」
「哈哈,見者一份,王長老拿著吧,回見。」
目送沈青雲離去,王長老有些感慨。
扭頭便遞出公文,拱手道:「下官天譴府衙推官王……哎子秦,勞煩通報律……」
「哈哈,王大人直接進就行了。」
「呃……怕是不合規啊?」
八大金剛瞅了眼王長老手裡的奶茶,意味深長一笑。
「保證合規,王大人,請。」
王長老跨過門檻兒,對官場便多了分領悟。
八大金剛也忍不住唏噓。
「修士啊,比咱還懂規矩……」
「卻還是死板。」
「話說,修士名諱這般奇葩的?」
「王愛子秦……這名字我臨死前高低都得念叨一聲!」
……
迎春樓依舊紅火。
沈青雲瞥了眼,甚至看到一位羞澀的年輕修士在門口躊躇。
「喲,公子莫非是來採風的?」
「呵呵,一瞧公子玉樹臨風,儒雅飽學,怕是初出師門來紅塵歷練的。」
「鄙樓剛推出一首軍魂戰歌改編,公子若有興趣……呵呵,公子請。」
……
沈青雲看樂了,笑眯眯收回視線,正要打量小店,視線又轉了過去。
「錢行者?」
眼見一身黃袍的錢行者進入迎春樓,不多時帶出倆姑娘,他眼神都直了。
「乖乖,這都能……」
啪!
肩膀被拍。
沈青雲魂兒險些飛走,回頭一瞧,苦笑轉身,拱手道:「劉大人,下官……」
劉正手跟觸電似的縮回,摟著沈青雲就往小店鑽。
「青雲,日後千萬莫要這般謙虛了,你一個下官,我們都得鑽土裡和你說話……青雲來此作甚?」
二人一聊,才知道撞了台,而且還是大台。
劉正捋了捋光溜溜的下巴,扭頭就走。
「我去仙市那邊的小店!」
「誒誒,劉大人……」
劉正跑飛快。
沈青雲無語。
「難道就不能是同一台嗎……」
劉正則邊跑邊笑。
「賺回一台,小贏!」
搖搖頭,他找到掌柜,開始安排。
掌柜自是人精,聽了兩句表情就凝重起來。
「東家,這種大場面我等待了許久,」他正色道,「旁的不說,隔壁迎春樓包三層,我是包得下來的。」
沈青雲驚道:「關係處得這麼好?」
「也是多虧了季哥,」掌柜笑道,「業務往來嘛,都是季哥的客戶,關係自然就好起來了。」
「你們處歸處,是一點兒不考慮我的感受……」
沈青雲摸摸鼻子,笑道:「鋪張不必,反倒要收斂些,但又不能包場……」
掌柜驚道:「這什麼局?」
神仙打仗的局!
「總之就這般,」沈青雲想了想,開始抓細節,「餐具多清潔、食材要新鮮……上菜定要有眼力有速度,酒罈上的標籤都撕了,至於哪桌喝什麼酒,屆時看我眼色行事……」
為保萬無一失,沈青雲親去後廚轉了圈兒。
「還有多少只老母雞?」
「回東家,還有十來只……」
「全部燉了,這是燉法和材料……冰粉可有?」
「有,而且是錦州劉冰粉專供。」
打臉來得太快,沈青雲一陣晃悠。
「這就出口轉內銷了嗎……」
摸摸鼻子,他認真起來,指示道:「冰粉一途博大精深,希望諸位開拓進取,勇於創新,重新奪回冰粉榜第一的名頭!」
指示完,他也嘗了碗劉冰粉,沉默良久,悻悻且氣餒。
「這哥們兒,天生是個做冰粉的料子,不得不服!」
誒?
「我又不是做冰粉的,氣餒個毛啊……應該開心才是嘛!」
心念一轉,他頓時欣喜,又低聲囑咐掌柜。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掌柜秒懂,本能比出大拇指:「不愧是東家,但……怕是不會賣啊。」
「放心,聰明人都知道,賣包子才有前途。」
掌柜一下就想到了隔壁的大包子,倆大拇指都豎了起來:「東家是有生活的。」
忙活個多時辰,禁武司請客的安排差不多敲定。
進小店吃飯的人漸多。
按照沈青雲的安排,無需請走,只是座位的安排,費了些心思。
算算時間差不多了,他走出小店,準備迎接霍休,卻和三人錯身而過。
「誒?」
沈青雲側頭瞄了眼。
領頭的是位中年富商,表情苦悶。
身後二人,年歲稍大,面色枯黃,同樣富商裝扮。
「行了劉老弟,大丈夫何患無妻,隔壁就是迎春樓,等填飽肚子……今夜算我的!」
本覺有些熟悉,聽得何患無妻,沈青雲立馬想起中年富商了。
「是仙市被問道子批過命的那位……」
算算日子,差不多過了三個月。
「嘖嘖,黃府的擎天都會爬了啊……」
呂哥見了此人,都得叫聲前輩!
剛按下悻悻,遠處律部一行走來。
這仿佛一個信號,另外幾個街口,頓時出現十幾輛馬車。
馬車樸素,看不出來歷。
幾路人馬,幾乎同時抵達小店外。
沈青雲早有安排。
小店夥計見此一幕,紛紛上前。
等車中貴人落腳,引著馬車去後巷。
交通擁堵引發的矚目,還沒正式上台,便煙消雲散。
霍休微微頷首,邁步上前,拱手笑道:「諸位來得真準時啊。」
「哈哈,」兵部於部堂率先發聲,「老夫有生之年,是沒想到老大人也會請客的。」
尉遲恭也樂道:「準時算什麼,要不是公務繁忙,中午我就擱這兒等著。」
寒暄兩句,霍休伸手虛引客。
這時沈青雲才冒頭,以八齒之笑迎客入座。
「也沒多少人啊……」
掌柜在旁一瞧,心頭有些不安。
剛要去後廚吩咐,一群人又涌了進來。
「嘶,鴻臚寺的趙墨趙大人,丘侍郎,劉院外,禮部的郭盛,工部的孫大人……」
只是瞅著認識的一數,掌柜就感受到了莫大的衝擊。
見這批人入店,就去給第一批入座的行禮,他再次震驚。
「除了霍通政,那幾位老頭是何來頭?」
兩批人,前後不過十來個呼吸,俱已落座。
霍休寒暄之餘掃了眼,發現店中食客只是稍稍關注幾眼,便各自吃著,心中更為滿意。
「老大人,」於部堂低聲問道,「沒請阡陌候嗎?」
霍休笑道:「阡陌候事忙,怕是……喲,來了。」
一群大佬正要起身,入店的白無陌就壓壓手,環顧一圈兒小店的功夫,他也走近坐下。
「這地方好。」
霍休拱手道:「白大人誇了,此乃律部指定聚餐小店,主打一個物美價不廉。」
「哈哈,」白無陌樂了,「老霍,你這摳搜的德性,是時候改……嚯,還真是不便宜,黑店吧!」
知道內情的不說話,不知道的也不冒頭。
白無陌旋即笑道:「當然,若味道不錯……今兒這一台,算老夫的了。」
味道不錯,就是你的?
霍休瞥了眼白無陌,笑道:「白大人方才還要我改,如今看來,是根本不給我改的機會。」
「說的你好像就這一個機會似的,」白無陌笑眯眯掃了眼各桌跑的沈青雲,「機會多,那也得把握住嘛,列位,老夫說的可在理?」
一桌人精沒一個點頭的,但也都笑呵呵捧場。
其他桌的小可愛們,大多沒聽明白大佬的機鋒。
聽懂了的,開始擦汗。
呂不閒看了看沈青雲,抻脖子低聲道:「似乎想搶小沈。」
柳高升拍桌子的手都抬起來了,被杜奎攔住。
初來乍到的王順,見此一幕,魂兒都飛了一半。
「搶是好事,說明沈哥厲害,伱激動個什麼勁?」
「就是,柳哥,沈哥是能搶走的?」
「你想想,沈哥都御前行走了,不還在禁武司,這說明啥?斗膽的話,那就是陛下都搶不走!」
也是哈……
柳高升放下心來,扭頭看了眼杜奎,又扭頭看向臨時搭檔拓跋塹。
「拓跋判官,我剛是不是被占便宜了?」
來活了!
還是柳經歷給的!
拓跋塹振奮,正要配合,杜奎舉茶杯到唇邊,幽幽吐出倆字兒。
「試守。」
忘了這茬兒!
柳高升臉色一變,淡淡道:「本經歷何時占過你便宜?拓跋塹,你莫要胡說八道。」
拓跋塹都氣硬了,好在菜上得快,把他從瀕死邊緣勾了回來。
菜品多而不貴,主打一個性價比。
常來小店的官員,一瞅滿桌的菜,多少明白了禁武司的意思。
「這是告訴我們,禁武司未變?」
「變肯定變了,味道卻是一樣。」
「確實,許多菜我都沒吃過……誒?這意思是……獨樂不如眾樂樂?」
「嘖嘖,滿桌的好菜,滿桌的心思啊。」
……
呂不閒本就不敢飲,最近又忙著備孕,只能抱著檸檬紅茶嘬,仔細聽大佬們的唇槍舌戰。
沈青雲雖忙,卻也時刻關注。
見霍休都開始和白無陌拼酒了,他心中一嘆。
「再這般下去,怕是……」
思忖少頃,他給掌柜使了個眼色。
掌柜微不可察點頭,眼神一拐,給眾夥計使了個眼色。
得令,上燒刀子!
「嚯!」白無陌嗅了嗅,微微變色,「這酒可不一般。」
霍休瞥了眼沈青雲,壓下疑惑笑道:「此乃小店特產,名燒刀子,酒如其名,白大人試試?」
白無陌依言飲盡,酒入喉,一路辣到心窩子。
他閉眼,看似品酒,實則是在品味禁武司途中換酒的深意。
良久,他吐出一口酒氣,感慨道:「老夫好酒,勁越大,酒越好,老夫越想要!更何況,還有這一桌佳肴?」
這是要明搶了啊。
六位部堂笑呵呵之餘,紛紛瞥了眼霍休。
「白大人都開口了,」霍休招手喚青雲,同時笑道,「自然好辦。」
「大人,有何吩咐?」
「白大人看上你家小店了,作價幾何?」
沈青雲一怔,恭敬道:「貴是不貴,當初十萬兩買的,白大人若想要,下官自當原價,不過燒刀子恐怕成問題。」
明著懟啊。
眾大佬心頭一震。
白無陌笑問:「為何燒刀子不賣?」
沈青雲拱手。
「好教白大人知曉,狼王前輩、歸墟門秋風門主、獸宗牛宗主以及另外一位,都喜燒刀子。」
白無陌自然知曉這三位是誰,聞言老眼微眯,想了想,問道:「沈行走說的另外一位……」
「白大人,」霍休笑道,「怕是要問陛下。」
「哦,老夫冒昧了,」白無陌爽朗一笑,「看來老夫的同道之人甚多……也罷,獨樂不如眾樂樂,但喝酒豈能無菜?勞煩沈行走給幾位帶句話,日後來小店品酒,全免!」
感受到阡陌候的霸氣,眾大佬連捧場都有些躊躇了。
沈青雲自然明白白無陌的意思,恭敬道:「白大人若急,下官此刻便轉讓。」
「嗯……」
白無陌微微頷首,又舉杯找霍休。
「您這一聲嗯,到底是轉還是不轉啊?」
沈青雲微愣時,一中年人進小店,走到他身旁。
「沈行走,方便的話……」
「哦哦,方便方便……」
沈青雲打量中年人,笑眯眯的,一看就是管家界的大佬,忙引到櫃檯。
呂不閒幾人見狀,面面相覷。
柳高升又想揚手了。
「這般霸道的?」
「在沈哥身上吃了癟,試圖反擊唄……」
「奶奶的,日後聚餐都沒地兒了。」
「沈哥是真能忍……」
「也可能是不在意,區區十萬……誒?這個十萬兩,怕不是字面意義的十萬兩吧?」
……
「十萬兩……金票?」中年管家險些被敲懵了,「沈大人,您是不是被坑了?」
沈青雲不在意地笑道:「無所謂啦,至少愛過嘛……不如管家先拿著三契,金票隨時都行……」
管家麻了。
他倒不認為沈青雲敢在阡陌候頭上獅子大開口。
「所以十萬兩金票是真……乖乖,首富外孫,著實任性!」
感慨後,便是猶豫。
秦墨矩登基後,封爵屈指可數。
阡陌候因開疆千里,且戰功彪炳得封侯位,十萬兩金子拿得出。
卻拿得憋屈。
「憑什麼侯府要替首富外孫的任性買單?」
心中一定,他接過三契,笑道:「沈大人放心,小的回去便稟告侯爺。」
金票沒說給不給。
沈青雲哪兒會在意,還忙讓掌柜加一桌,請管家入席。
「不敢不敢,小的何德何能……」
「卻是有事請教,」沈青雲拉人入座,敬了一杯,誠懇請教道,「家中管家,年歲老邁……誒?呂哥,你……」
呂不閒閃現至桌邊,溫和道:「小沈,請周伯再堅持個……二十八年。」
二十八年,有什麼特別……誒不對!
「呂哥這話,到底是為難周伯,還是為難閻王?」
見沈青雲陷入沉思,中年管家起身就溜到白無陌身旁,躬身傳音。
「嗯?」白無陌瞥了眼管家,又看向不遠處的沈青雲,傳音道,「他問你何事?」
「可能是想找個新管家……」
十萬兩金票不要,想要新管家?
心這麼大的嗎?
白無陌剛要吩咐管家把三契還回去,鼻翼稍動,便看向新上桌的雞湯。
「霍大人,這雞湯有些不凡啊。」
霍休就怕聽到個雞字,聞言招手。
「小沈,給諸位大人介紹介紹這雞湯。」
沈青雲恭敬道:「好教諸位大人知曉,此湯乃老母雞清燉而成,敷料為玉淮山,乃皇后娘娘所創……」
六部堂舉碗的動作,齊齊一滯。
「皇后娘娘?」孔部堂疑惑道,「這你都知道?」
沈青雲笑道:「下官有幸嘗過一次,只覺美味無比,便求來了方子……」
「哦,原來如此。」
孔部堂微微一笑,強忍不去看白無陌。
其他人也一樣。
霍休例外。
「白大人,」霍休笑道,「雖非皇后親手熬製,卻也是難得之物,我給白大人盛一碗。」
白無陌深深看了眼沈青雲,笑道:「這怕是最後一道菜了?」
沈青雲恭敬道:「律部此宴,只求諸位大人盡興。」
就差打起來了啊。
於部堂看了眼沈青雲,正要出言緩和一下,只見白無陌和霍休齊齊起身,眼望店門。
眾大佬疑惑回頭,心中大驚,噌噌起身,拱手……
便服秦墨矩壓壓右掌,止了眾人的反應,邊走邊瞅,也不看一桌桌官員變色起身,瞅完這桌瞅那桌。
等瞅到主席這一桌,他才唏噓一聲。
「還是沒有朕想要的雞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