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不是,大家都自己人,何必呢小沈?
第438章 不是,大家都自己人,何必呢小沈?
「青雲哥你咋還不信,我老婆恢復得可好了,比正常人還正常。」
「文樂兄弟,凡事都要講道理的嘛,弟……尊夫人這才幾日,趙前輩再逆天,還能時間加速?」
黃文樂起身朝外走:「青雲哥稍待,我叫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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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雲一怔:「過來……作甚?」
「給青雲哥表演個後空翻!」
沈青雲忙拽人:「我信我信,文樂兄不至於,不至於啊……」
後空翻自然不敢看。
尋了個機會看看文樂之子,皺巴巴的小臉長開了些許,並獲沈青雲一聲此子甚叼的誇讚,串門結束。
出黃府,又碰到黃西臣。
「哎呀青雲賢侄,你可是稀客啊!」
「恭喜伯父,府上又添新丁,含飴弄孫的好日子追著伯父來啊……」
黃西臣笑得合不攏嘴,轉而又嘆道:「孫子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黃文樂不高興了:「爹,我在呢。」
「就比如這孫子,」黃西臣指了指老二,「一點兒也不讓我省心。」
沈青雲笑道:「當兒子的都一個樣,真要讓當爹的省心了,爹也沒成就感了嘛。」
「哈哈,倒也是,賢侄,再坐會兒,再坐會兒……」
本以為黃西臣客套,感受到手臂上的力度,沈青雲便知道對方有話想說。
再見領自己去的方向是書房……
「伯父伯父,」沈青雲不得不停下,苦道,「好不容易下衙,莫談國事,莫談國事啊。」
瞧瞧沈家大郎這腦瓜子!
黃西臣看看身後的二傻子,一腳踹了出去。
「看你婆娘去!」
趕走黃文樂,他拉著沈青雲的手嘆道:「沈、黃兩家,街坊鄰里,更是千年才能修得的對門兒親,之前因為我家賊婆娘,兩家關係馬馬虎虎,但沈家大量,以德報怨……」
沈青雲苦笑打斷:「伯父,您越說小侄越慌,是發生什麼事了?」
「不就是親衛司的事兒,」黃西臣摸了摸滑溜溜的下巴,強忍不適道,「以我的經驗來看,這回陛下怕是有大動作……」
繞了一圈兒,黃西臣的目標,還是膝下倆鱉孫要不要抓住這次的風口,搏一把前程。
沈青雲想了想,笑道:「為前程計,自是家國有需,匹夫有責,再者文喜文樂倆兄弟又有才能,如今除了禁武司,秦武處處都缺人才……當然,還得看伯父伯母的意思,且文樂兄弟又是初為人父……伯父的為難,小侄感同身受啊。」
二人沒說幾句,沈青雲告辭離去。
黃西臣想了半天,滿臉佩服。
「看似啥也沒說,細細一品,啥都說了,卻又沒給出任何趨向性的建議,甚至……」
甚至不讓老夫把話說完。
「所以,青雲是聽出我有請他幫忙,運作文樂入禁武司的意思了?」
這他媽我還沒開口呢,也聽得出來?
黃西臣悻悻摸鼻,見不遠處鱉孫的頭一探一探的,罵道:「滾過來!」
「爹,啥事兒?」
「青雲是不是來回禮的?」
「是啊。」
「那你不知道回過去?」
「爹,這次是他回禮,我先送的……好好好,正好還有些臘鞭,我這便去……」
「回來!」黃西臣咬牙良久,「給老子脫鞋!」
黃文樂一愣,俯身給爹脫鞋,遞上。
黃西臣左右瞅了瞅,伸手入靴,一陣摸索,扥出張寸長紙團,小心翼翼展開,是張百兩金票。
黃文樂傻了:「爹,你膽子也忒大了,我要告訴娘……」
「你要不是我兒子,我……」黃西臣險些把私房錢給塞回去,半晌才順過氣,罵道,「鞭個屁,送得出手?」
「爹,好東西啊……」
「東西雖好,吃多了怕也沒什麼用了,」黃西臣感觸良深,旋即沉聲囑咐,「拿著這錢,去仙市淘些真正的好東西,給你沈伯父送過去!」
翌日。
禁武司。
「大人,昨兒我去家對門兒的黃府探了探口風……」
霍休聞言,手一擺,納悶道:「這可不像平日你的作為。」
那是,我平日也沒賣過春藥!
沈青雲正色道:「事關莫大統領,屬下焉能不用心?」
「行吧,」霍休淡淡道,「說,讓老夫看看伱的居心。」
沈青雲幽怨臉:「大人。」
「好好好,」霍休笑眯眯道,「讓老夫聽聽小沈刺探到什麼重要情報了。」
將黃西臣的事兒一說,霍休就明白了,感慨道:「這便是品秩差距的體現了。」
真正位高權重者,總是能在第一時間把自己放在風口上。
只不過這回,馮指揮使和一干勛貴,把自己放在了炮上面,炸得七零八碎。
而位卑者的機會,大多是在危機中尋覓,拿命來搏。
當然,這機會也不全是他們自個兒發現的,肯定有暗流攛掇。
「而這,就是小沈提及此事的原因吧……」
略作沉吟,霍休稍微放了些口風:「方向正確的引導,還是必要的。」
陛下果然在暗中引導輿論呢!
得了這話,沈青雲話題一轉。
「大人,看上去軍中的中低層官員,都還在猶豫。」
「那肯定,」霍休笑眯眯道,「但都引導完了,還要人幫忙做決定?帶孩子也不是這樣帶的嘛。」
沈青雲深有同感,笑道:「大人,帝嚳島還有部分親衛留守。」
「嘖,老夫就說嘛,」霍休恍然大悟,又氣又笑,「你小沈連刺探的事兒都做出來了,能沒點兒居心?」
沈青雲驚喜道:「大人允了?謝謝大人!」
「誒誒誒,什麼什麼就允了,」霍休老臉一黑,但琢磨少頃,蛋疼道,「被你算得死死的,這些個殺才進不了律部,鎮部出名額吧,收了便是!」
「大人,人可能有點多……」
「多能多多少,」禁武司這大半年盈餘不少,霍休也大氣起來,「頂多二三十,辦!」
沈青雲笑道:「兩百多……」
噗!
霍休噴了一桌子,氣急敗壞道:「兩百多?來來來,沈通政,老夫讓賢,這位子您來您來……」
沈青雲爬起來就跑:「屬下可坐不住,謝謝大人!大人超級好!」
霍休怔神良久,表情複雜。
禁武司突然多兩百來張嘴,自是肉痛,但這不緊要。
「招了這兩百多吃苦耐勞的親衛,禁武司名聲也正了,和親衛司的仇怨也沒了大半……不過,事關莫大統領?」
關莫大統領何事?
霍休微微蹙眉。
苦肉計中最苦的肉不是他,而是莫大。
之前綢繆時他就清楚,此事一旦發生,莫大仕途斷絕。
「而小沈……嘶,好小子!」
霍休想通關節,老眼發亮!
「和親衛司沒了仇怨,充當剃刀的莫大,又何必再走?」
即使不能官復原職,也有機會保留官復原職的希望!
「讓老夫算算,小沈這一手,是一石几鳥……」
掰了半天手指,霍休開始蛋疼。
在外人眼裡,此事怕又要栽贓到老夫頭上吧!
「多半又要被人罵心眼子成精了……」
此事辦得超級快。
親衛司那邊,革職倆統領剛脫下官袍,禁武司的調函就送至。
馮指揮使面色鐵青,即使氣炸,一個字也蹦不出。
而細細一琢磨……
「禁武司之前……似乎是想藉此事提醒老夫?」
星海留守之人的情況,他當然知曉。
起初並未在意,此刻回想他才幡然醒悟。
「若早點察覺,禁武司留自願留守之人的用意,我也不至於……」
自願留守十八萬里外的小島,這才是禁武司看重的。
禁武司看重的,就是陛下看重的。
自願留守,再和親衛司站風口撿便宜的行為一對比,陛下殺人的刀就顯世了。
想明白此點,縱橫官場百餘年的馮指揮使,老臉時青時白,時黑時紅,心中對禁武司的怨懟,也變成了切齒幽怨。
你倒是光明正大提醒老夫啊!
「這心眼子也太多了,老大人,合該你睡不著,該!真他媽該!」
沒用多久,馮指揮使推測出來的訊息,開始擴散。
親衛司上下這才恍然大悟。
「我等當日嘲諷李飛是去禁武司吃苦,沒想到,禁武司看重的就是這個……」
「媽拉個巴子,我們被星海回來的誤導了!」
「一口氣招了兩百多,哎,悔不當初……」
「話說,大人他們都沒看出來的嗎?」
……
一上午的功夫,禁武司憑空多了兩百多人的事兒,傳遍各部。
頓時,禁武司的口碑開始轉變。
「還以為是禁武司故意設局,坑害同僚,結果人早就提醒了,嘿!」
「一手棒子一手糖,老大人做事愈發高深莫測了啊。」
「卻也愈發留有餘地,只可惜馮指揮使沒腦子,早意識到這點,至少位子保得住……」
「媽的,日後禁武司的公函,得一個字一個字琢磨!」
……
隨著對此舉解讀的深入,天譴惶惶的人心,尤其是軍心,也趨於穩定。
御書房。
霍休低頭匯報。
本伏案的秦墨矩,漸漸抬頭,聽得更為專注。
「霍愛卿楚漢一行後,政事方面精進不少啊。」
外面也就罷了,陛下面前,我幹嘛還給小沈當擋箭牌?
霍休老實道:「陛下容稟,此舉乃沈青雲所為。」
秦墨矩笑著起身,負手踱步。
「指揮使被貶,親衛司遭洗,前景叵測,各軍惶惶,怨朕他們不敢,只能怨禁武司……」
腳下一頓,他笑容更盛。
「然後禁武司突招兩百餘人,還是自願留守星海的親衛司軍士,禁武司口碑反轉,各軍更確定朕在乎的是什麼。」
「更甚者,那些中低層的欲搏之人,也因此吃了定心丸……」
……
洋洋灑灑一大段後,御書房裡便滿是秦墨矩的暢快笑聲。
「漂亮到無以復加的收尾!」
聽得秦墨矩這般誇讚沈青雲,霍休與有榮焉,笑道:「這話老臣可不敢轉述,就怕他尾巴翹起來。」
「沈青雲可不是這種人,誒?」秦墨矩咦了聲兒,「聽上去,愛卿是有切身體會的?」
「老夫昨日,就差和試吃界的母驢共處一廄,交流心得了!」
霍休打了個哈哈,又摸出一小冊子呈上。
秦墨矩接過一掃,皺眉道:「這才生產幾日,都能後空翻了?不用坐月子的嗎?」
「回陛下,要不派御醫去看看?」
秦墨矩擺擺手,邊看邊說。
「已經足夠完善,算下來,三個月內,至少四百產婦,若這都還不夠證明……誒?氣血有異?呵呵,這勞什子黃家,還能出個小天驕不成?」
君臣嘮了一炷香,霍休告退。
秦墨矩又品味一番沈青雲的神操作,心裡舒服得不得了,正要埋頭政務,看到了旁邊的聲聲不息機。
「嘿,還親自來,這老貨怕也是用不習慣?」
想了想,他拿起話筒,笨拙操作一番,放在耳畔,篤篤篤……通了。
秦墨矩心頭一喜,輕咳清嗓,故作威嚴:「餵……」
餵字還沒收尾,一歇斯底里的女高音衝出話筒。
「賣春藥的,你再打過來,休怪老娘發飆!」
嘟!
秦墨矩把話筒拿遠,一臉黑人問號。
禁武司。
呂經歷公房。
「沈哥,打不通了。」唐林悻悻放下話筒,「要不,我登門賠罪?」
那紅梅嫂子怕是要動動拳腳了。
沈青雲想了想道:「估計不是時候,等呂哥身子好些再說吧。」
「哎,也只能這般了,」唐林表情唏噓,苦笑道,「我是真沒想到,呂經歷的身子這般古怪。」
碰瓷聖體,不是說說的。
沈青雲苦笑點頭,心裡卻想著昨兒霍休色變的事。
「昨兒在呂哥府上,天衍子前輩和大人說了什麼?」
二人說了幾句,唐林起身告辭。
他人剛走,麻衣又跑了過來。
「沈哥,莫大統領要出司了,要不要送送?」
下巴光溜溜的莫大統領,帥氣得讓人覺著陌生。
褪了一身官袍,換成一身勁裝,更顯英姿勃發。
「行了,又不是生離死別,」莫大頓步回首,拱手笑道,「多謝諸位大人相送,某去也!」
眾人墊腳揮手,情緒複雜。
「莫大統領走得好灑脫啊……」
「哎,從此內獄少了把鬍子,多了些蕭索。」
「列位,不太對啊,莫大統領這龍行虎步的,好像……巴不得走的模樣?」
……
沈青雲回頭瞄了眼巴不得同僚,便和律部眾人撤了。
眾人邊走邊嘆。
「都算好的了,只是沒了官身。」
「我是替莫大統領覺著冤。」
「好啦,人一身三境巔峰修為,去哪兒不是天高地闊。」
「說起這個,」拓跋塹笑嘻嘻道,「沈哥,你覺得我邀莫大統領入體宗,可行?」
沈青雲聽得無語。
「大人的隱刀你也敢打主意……」
還待琢磨如何開口,前方一陣騷動。
抬眼一瞧,正是離開禁武司的莫大,又被人踹了進來。
霍休踹一腳罵一句。
「走給老夫看的?」
「有本事再走啊。」
「有鬍子了不起嗎?」
「告訴你,之前不算,如今官場上敢留鬍子的,才是真男人!」
……
自家老爹都被點名了,沈青雲忙跑上去。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莫大統領,趕緊給大人賠個不是啊……」
莫大屁股被踹得生疼,聞言猶豫。
雖說走得灑脫,他心裡沒幾分暢快。
本想悄悄離去,免得自己和大人都尷尬……
「孰料還被大人堵了,大人幾個意思?」
如今大局已定,不正是我背負親衛司怨懟,隱姓埋名的時候嗎?
見莫大不開口,霍休也無奈,從袖口摸出秦墨矩手諭。
「莫大剝奪官身,罪已贖之,允其再立功勳!」
莫大猛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大,大人……」
霍休收了手諭,嘆道:「謝恩吧。」
禁武司照壁前,一陣的鬼哭狼嚎。
待莫大哭完,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走到霍休面前,又是深深一拜。
「讓,讓大人為難了!」
霍休擺擺頭,負手走向律部長廊。
「你得謝謝小沈。」
莫大一怔,轉頭看向沈青雲。
「大人真會開玩笑,恭喜莫大統領哈!」沈青雲打了個哈哈跑了。
一番波折,莫大人沒走掉。
當然,大統領的職位,也沒回來。
「所以陛下的手諭,只是讓莫大有東山再起之機……」公房內,杜奎百思不得其解,「古怪啊。」
拓跋天沉吟道:「古怪我沒看出,但至少……這手諭來得很倉促。」
「難道真是大人給求回來的?」拓跋塹問道。
杜奎無語:「真要這般,大人早就求了。」
「是這麼個理,」拓跋塹感覺腦子不夠用了,「還真是奇了哈。」
麻衣琢磨半晌,悶聲道:「可能這兩日又發生了什麼事吧。」
「有可能!」杜奎把這可能性一代入,此事便圓通起來,「一事發生,讓局面大變,禁武司有了底氣,還能得陛下認同,莫大這才能有了餘地……」
說完,眾人面面相覷。
「到底何事,救了莫大統領一把?」
還待繼續琢磨,沈青雲進屋。
「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一個,先聽哪個?」
眾人頭皮發麻。
「沈哥,能不能只聽好消息?」
「自是可以,」沈青雲看向拓跋塹,笑道,「準備三日,外出公幹。」
嚯!
眾大喜。
拓跋塹更是大言不慚道:「有這好消息,啥壞消息我都敢聽了,沈哥,來吧,我現在強得可怕!」
「壞消息……」沈青雲收斂笑容,苦道,「列位,還有比這更壞的消息嗎?」
眾皆愣。
少頃回過味來,便知此次公幹,怕是要命的活,心裡不免一沉。
宣布完大人的決定,沈青雲一溜煙跑回公房,收拾一番,準備下衙。
路過霍休公房,他本能貓步。
轉念一想……
「禁武司無大事,大人要抓壯丁也沒藉口吧?」
貓步一收,變為正大光明的四方步,走到霍休門口,他還轉頭給笑了個。
「進來。」
我就是賤!
「大人,」沈青雲笑嘻嘻進門,「還在忙啊,馬上就下衙了。」
霍休頭也不抬:「刮鬍子這事兒,你怎麼看?」
我站著看!
「大人的意思是……」
「無緣無故,朝中百官都剃了鬍子……」霍休摸摸下巴,都有些心驚肉跳,「這要沒個說法,怕是不太好吧?」
哦明白了,是要給陛下把場子找回來,順帶……徹底把禁武司摘乾淨?
「但您用苦肉計的時候,咋不想著和屬下嘮兩句……」
沈青雲摸摸鼻子:「大人,此事……」
霍休笑眯眯道:「辦成此事,逆子怕是也該找到老夫丟的東西了吧。」
「此事包在屬下身上!」
「唔,我就知道小沈是有能力的,去吧。」
「只是……」
霍休皺眉抬頭。
沈青雲不好意思道:「屬下的意思是,能不能和之前一樣,不要暴露屬下?」
待明白話中殺機,霍休一個戰術後仰,老臉愈發白了。
「不是,大家都自己人,何必呢小沈?」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