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咱合計合計,如何瓦解我爹的雄心,消弭老爺的壯志
第427章 咱合計合計,如何瓦解我爹的雄心,消弭老爺的壯志
因為牛逼,所以淡漠。
因為淡漠,所以威嚴。
車輦上的來人,一句出口,天譴城就像被戴上了緊箍咒……
凡人如何,尚且不知。
沈青雲所在的考證中心,眾修變色,噤若寒蟬,以各種方式,演繹心中惶恐。
沈青雲的心跳,也加速了些許。
我要是單打獨鬥,這會兒可能就要唱涼涼了吧?
「這就是背靠大樹的好處了……」
一句話掠過腦海,他拔腿就跑。
天譴空中,秦墨矩和秋風不好劃出兩條直線,迎向來人。
天譴城內,沈青雲東拐西拐,朝不疾巷狂奔,直衝沈府。
二人出城。
青雲抵家。
見周伯以回頭望月的姿態手拿掃走,沈青雲氣得噴煙。
「周伯,什麼時候了還掃地!進去進去……百藝姐,別管紅燒牛肉了,文火燉著就成,趕緊來主廳……娘,娘……虎妞,你們仨兒帶著蘆花九萬都過來……」
宴廳內。
雲倩倩端坐主位,肘靠桌,手持書,看得認真。
手旁擱著一杯茶,時而舉杯輕抿一口,長嗯一聲,不知是書好,還是茶靚。
人寵入廳。
廳小。
往日三主子,倒顯得溫馨。
如今人寵混雜,鬧談不上,擠是肉眼可見的。
但也沒人敢擠雲倩倩。
虎妞的自知之明冠絕沈府。
一入廳就趴在不顯眼的地方。
娘的,被搶了先機!
小黑雞和狗腿對視一眼,默默道一聲對不起了老大……
便踩在了虎妞身上。
小黑雞站脖頸,狗腿爬後半截。
虎妞忍了半晌,沒忍住,回頭。
「你倆是在玩兒火!」
「老大,都這個時候了,我勸你想想一山不容二虎這事兒……」
虎妞陷入沉默,扭頭繼續趴伏。
蘆花走過,歪雞脖子看小黑雞,雞眼裡滿是疑惑。
「少爺常說,一日是夫妻,百日就是恩了……」
小黑雞想了想,默默往旁邊挪了兩步。
蘆花懂了,輕輕撲騰,躍上虎身,低聲咯咯了兩下,也不知是感謝,還是邀請。
小九萬目無王法,甚至目無雙親。
頭次進廳,它滿是新鮮感,雞頭伸縮著前行,東瞅西瞟,處處都是新鮮好奇。
「去去去……」
雲倩倩腳一橫,把靠近的小九萬挪了開去,疑惑注視自家兒子。
「青雲啊,這是……」
「是啊少爺,」百藝就著圍裙擦了擦手,呆萌道,「喚我們是有事嗎?」
周伯看看少爺手裡的掃帚,伸手欲接過……
沈青雲隨手丟牆邊兒,哈哈道:「無事無事,和大家開個玩笑……」
噢,老夥計,能被少爺丟出去,是伱的福氣啊!
周伯正悻悻,雲倩倩似笑非笑道:「青雲這玩笑,一點兒也不好笑呢。」
「娘……」
「說不說?」
「真沒事……」
「你不說,那娘就說了,」雲倩倩放下書,淡淡道,「這段日子,見了娘就跑……」
沈青雲一拍腦袋:「娘,我有事!」
「說!」
沈青雲閉眼。
「大慈大悲,救苦救難的……爹啊!」
沈青雲睜眼,正色道:「娘,爹多久沒回家了?」
也就是你了,少爺!
換個人……
廳內人咬腮幫子,寵低頭。
雲倩倩險些樂出來,又嗯了個古怪的長音,這才道:「怕有大半月了,青雲說的事,和你爹有關?」
「可不!」沈青雲痛心疾首道,「老大不小的人了,干起事沒日沒夜,沒完沒了,娘,再這般下去,要不了幾年,咱就孤兒寡母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
雲倩倩笑得飛起,面兒上還皺眉認同。
「是啊,你爹咋就變了呢,以前都不這樣啊?」
「可不!」沈青雲痛心疾首道,「躺了小半輩子,突然想奮鬥?早有這種意識,兒子高低能混個官二代,何苦自己打拼,娘你說是不?」
「嗯嗯嗯……」雲倩倩忍得都帶上哭腔了,「兒子說得對!」
「娘,得想辦法扭轉!」
「怎麼扭?」
誒?
沈青雲一愣:「娘,是扭轉,這簡單啊,改回去不就行了?」
「說得輕鬆,」雲倩倩白了眼,「趕緊想!」
「好好好,」沈青雲眼珠子一轉,開始胡說八道,「我分析,爹的轉變,多半來自能力被看重後的應激反應……」
雲倩倩懵了:「此話怎講?」
「娘你想,爹躺了十幾年,無意弄個破仙弩出來,還在西邊兒立了大功,這你受得了?」
「嗯……繼續。」
「所以之前爹是滿腹才華無處綻放,如今嘛,」沈青雲雙手一伸,畫了個偌大的圈,「偌大個秦武,都是他的舞台……誒?不是舞台,平台平台……那不得使勁兒蹦躂?」
雲倩倩皺眉:「娘不太懂……」
沈青雲忙道:「一句話,爹膨脹了!」
修仙界第一劍仙,膨,膨脹了?
廳內人寵,臉憋成了茄子色。
「說得好!」雲倩倩連連點頭。
沈青雲捶胸頓足:「卻選錯了時候!」
「啊?」
「娘你想,咱秦武如今和修仙界共融了,修仙界啥好東西沒有?其他就不說了,隨便挑個二境煉器師,光經驗就能碾壓我爹!」
要了親命!
「那個……」周伯忙道,「少爺,沒其他事的話,老奴先去掃地了?」
「別走別走,」沈青雲把周伯給摟了過來,還對百藝招手,「咱合計合計,如何瓦解我爹的雄心,如何消弭老爺的壯志,讓他多陪陪我娘,有錯嗎?」
兵部武庫司驗兵地。
誅仙弩最後一次試驗,即將開始。
群官本該興奮,卻被一嗓子秦墨矩,吼得隱怒不休。
「威龍,過來!」陪著於部堂的丘槐梓,朝遠處的沈威龍招手。
沈威龍聽自家八卦,正聽得又氣又笑,哪兒有興趣。
葛懷胳膊肘捅了捅,急道:「威龍啊,局勢有些不妙,咱先暫且放下人設,配合一下成不?」
沈威龍抬頭望天,想了想,邁步前行,至二人面前,沉聲開口。
「何事?」
得,沈爹爹至少過來了!
丘槐梓忙道:「於部堂的意思是,最後一次驗兵,請沈主事親自來……誒?部堂大人見諒,威龍平日裡就這般性情……」
於部堂瞥了眼城外天空,嘆道:「有才之人,必異於常人,更何況多事之秋……」
嘭!
巨響起。
沈威龍持斧砍斷麻繩,三丈長的誅仙弩箭直衝靶石!
眾人眼珠圓瞪,興奮不已。
「怎沒聲兒……嘶!我的耳朵!」
「弩箭先出而聲後發,恐怖如……誒?」
……
眾感慨剛啟,便被猝不及防的一幕扼住喉嚨,個個仰頭,目瞪口呆。
他們眼中,本該射向靶石的弩箭,臨靶石前幾丈,日兒的一聲上拐,擦著驗兵地的高圍牆,直射蒼穹……
丘槐梓愣了少頃,面色大變:「糟了,那方向是……」
城外。
三人對峙。
互不言語。
秋風不好表情平靜。
他認識來人,卻也沒興趣主動開口介紹。
「本座堂堂一宗之主,容你直呼……彼其娘之,還是曾用名!」
秦墨矩不識來人。
但夫妻團圓、得見血脈的喜慶一幕,被外人破壞,心頭之怒可想而知。
能不口出惡言,已是最大的克制。
來人似自恃身份,等了半晌未等來道揖拜見,心中不滿,正要開口喝斥,一點黑影,無聲而來。
他嘴角輕扯:「蠻夷秦武,這般招呼客人的?」
秦墨矩也發現了背後弩箭,輕輕道:「客人以為,該如何招呼?」
來人聞言,面冷。
秋風不好暗笑。
你跟這蠻子講禮儀?
但此時,他也不得不開口了,道揖笑道:「原來是雲袖宗的帝長老,秋風不好有禮了。」
雲袖宗?
秦墨矩表情微變。
「地位實力不可想像,楚漢仙朝和歸墟門,都得聽其號令……」
且能在雲袖宗位列長老,至少也是五境……乃至六境?
就在此時,弩箭擦帝長老而過,二者之間的距離……可以說是沒有距離。
秦墨矩見狀,雙眼微眯。
以對方的實力,誅仙弩也傷不得分毫。
「對方不避不讓,是自信,還是……」
還在思索,帝長老淡淡開口。
「秦墨矩,你以為你的這些東西,傷得了本座嗎?」
秋風不好忙笑道:「帝長老息怒,這完全是誤會,世間怕也沒人蠢到用俗世手段,欺負偽六境的修士大能。」
聞言,秦墨矩心頭微驚,少頃拱手道:「原來是雲袖宗貴客,不知貴客此來……」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帝長老淡淡道,「能傷本座否?」
看似說的是弩箭,實則是問秦墨矩,秦武在本座面前,算個什麼東西。
秦墨矩豈能聽不明白,想回答,卻又不想服軟,陷入沉默。
「秦兄,大局為重,雲袖宗不可輕辱。」
秋風不好傳音完,又對帝長老笑道:「帝長老大人大量,此事絕非秦國主本意,秦兄?」
秦墨矩深吸口氣,拱手道:「不能。」
帝長老笑了:「什麼不能?」
「不能傷帝長老。」
「什麼不能傷本座?」
「弩箭。」
「僅是弩箭?」
秋風不好笑道:「帝長老……」
「秋風,有你說話的份?」
給你他媽臉了!
秋風不好正欲變色……
一股磅礴威壓,猛地從帝長老身上迸出。
「六,六境?!」
秋風不好瞳孔驟縮,窒息感撲面而來。
秦墨矩第一時間脫離了視線接觸。
饒是如此,他全身各處,全是針刺之痛。
若說帝長老首語,給天譴城戴的是緊箍咒……
此刻氣息外放,便是壓頂的天怒。
天怒稍縱即逝……
亦讓沈青雲心中一凜。
「怕是要打起來?」
來人究竟是誰?
「不太可能是楚漢,否則早打起來了,但……」
若非楚漢,誰又敢這般不客氣,喝秋風不好和秦武皇帝之真名?
「這就奇了,秦武所為,即使會對某些勢力造成危機,卻也不是不能談,這般氣勢洶洶找上門……」
正想著,府門被敲響。
「沈小友,是老夫,牛大維啊……」
牛宗主?
沈青雲一怔,忙對雲倩倩道:「娘,我去一下。」
「哦哦,是你朋友吧,快去快去……」
目送兒子離去,宴廳氣氛頓時尷尬。
少頃,雲倩倩咯咯笑出了聲兒。
「辛苦大家,琢磨琢磨,如何瓦解老爺雄心,消弭老爺鬥志吧。」
眾聞言,只覺一到九境的天劫匯總而來,當頭而下。
府門處。
「牛前輩大駕……」
見沈青雲恭敬中帶著不解,牛大維笑道:「無它,好久沒來了,過來看看,小友不請我進去?」
沈青雲微怔,旋即感激側身,低聲道:「前輩厚愛……」
「呵呵,自去忙吧,」牛大維擺擺手,昂首入內,「老夫就當自己家了。」
「多謝牛前輩!」
沈青雲目送牛大維入廳,猶豫少頃,扭頭出府,腳下一墊,嗖的一聲從黃府上空划過。
「啊……文樂,那,那什麼東西?」
「什麼什麼東西,我沒看到……哎喲我日,老婆你,你下面流血了!」
「鬼叫個啥,趕緊叫娘啊!怕是,怕是要生了……」
……
沈府宴廳。
牛大維大馬金刀入座,朝奉茶的百藝微笑點頭,拿起茶杯,擺頭輕嗅,不由頷首,再揭蓋吹了吹,輕抿……
「淡雅清香,雖是凡物,不失靈趣,好茶。」
放下茶杯,他視線一掃,正要落在雲倩倩身上,猛地一僵。
廳內,仨寵二仆,連帶一對雞母子,直勾勾盯著他。
牛大維吞了吞口水,乾笑道:「諸位,看著老夫作甚?」
沈青雲尚未趕至禁武司,便碰到了霍休。
和霍休在一起的,是狼王。
「大人,狼王前輩。」
霍休微微點頭,眼神不離遠方的三道人影。
狼王擠出些笑容,凝聲道:「來人六境。」
沈青雲吞了吞口水,朝霍休拱手道:「大人。」
「沒你什麼事兒,你來作……」霍休語滯,少頃問道,「家裡沒事吧?」
沈青雲只是搖頭,問道:「大人可知此人來歷?」
「莫名其妙的,」霍休語氣有些莫名,「總不至於是……長頭髮的劉信?」
「應該不是,」沈青雲悄聲道,「永哥說過,劉信受國運反噬重傷,且他輕易不會離開楚漢。」
霍休點點頭,吩咐道:「把司里的人叫出來,全城散開,安撫民心,同時注意散修趁火打劫……」
沈青雲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領命而去。
目送沈青雲,霍休自嘲一笑:「小屁孩,膽子越來越大了。」
狼王不語,少頃皺眉道:「若本王猜測不錯,這人可能來自雲袖宗。」
「雲袖宗……」
城外。
六境帝長老的威壓,告一段落。
敲打再起。
「秦武傷不了本座,在這個前提之下,」帝長老淡淡道,「本座問,你答。」
秦墨矩牙齒都快咬碎了,聞言拱手不語。
帝長老不以為然,開口訊問。
「楚漢仙朝狀告歸墟門和秦武王朝,擅離疆域,且不經報備,潛入楚漢,致楚漢重臣身死,可有此事?」
秦墨矩的反應且不提,秋風不好委實錯愕。
「好傢夥,上次本座修書搞楚漢,雲袖宗袖手旁觀……」
這回楚漢告秦武,你這麼大個六境親至,不嫌跌份兒!
錯愕之餘,便是慍怒。
「再高看劉信,你雲袖宗臉面也不要了!」
他也是有城府的,即使手握王炸,此刻也不言語。
秦墨矩深吸幾口氣,壓下怒意。
「楚漢戰神徐保兒,先闖我秦武疆域,偷襲天譴城,事後更埋下四境暗子,潛伏破壞,前前後後,我秦武子民死傷不計其數!」
說到此處,他抬頭直視帝長老:「敢問上宗長老,我為一國之主,當如何?」
「呵,」帝長老嗤笑,「秦武為俗世王朝對吧?」
「是,」秦墨矩回道,「但亦有煉體士!」
帝長老輕佻一笑:「煉體士,什麼玩意兒?」
秦墨矩一字一句道:「煉體士,亦是求索天道至理之輩!」
「在本座看來,亦是凡人,」帝長老收斂笑容,淡漠道,「你因凡人之死,壞了二域規矩,害了五境大修,吃了豹子膽不成!」
秦墨矩怒極反笑:「聽上去,帝長老心中,凡人不是人?」
「本座心意,你倒也沒資格揣摩,」帝長老不屑反駁,「秦武王朝,乃歸墟門所屬,秋風,限你二人一月內至雲袖宗,接受問訊!」
秋風不好猶豫道:「帝長老,此事……和歸墟門無關吧?」
帝長老沒料到這一茬兒,瞥了眼二人,淡淡道:「你可以試試不來的後果。」
「可是,」秋風不好苦笑道,「在下還有要事在身,若是耽擱了……」
「呵,」帝長老不再理會秋風不好,轉而看向秦墨矩,「看我不慣,儘管來找本座,但還是那句話,此地無人傷得了我。」
秦墨矩面無表情:「若是傷了呢?」
「哈哈哈,」帝長老來秦武一炷香後,終於真心實意大笑出聲,「儘管來試試,若是傷了,本座……是誰!」
帝長老猛轉頭……
噗!
「啊……」
轉頭一半,兵器入體的悶響乍起。
緊接而來的,是帝長老的慘叫,以及他遠遁的憤怒身影。
「秦墨矩,你竟敢偷襲本……是你?三喜散人,你這身形……該死,你們是一夥的!」
一夥的?
屁股上扎著根弩箭的龍蛇,聞言流淚。
但說起來,還他媽真是一夥的!
一夥的,自然不可能扎老夫……
「老夫的屁股,是不是犯了什麼忌諱,敵友都想著來搞上一搞!」
龍蛇怒視遠遁的帝長老,獰笑道:「看樣子你是晉升六境,忘了老夫了,今日便讓你知道,三……龍蛇的屁股,碰不得,死來!」
一龜一人競相追逐而去。
秋風不好和秦墨矩,愣愣目視龍蛇豐富多彩的屁股,不多時一激靈,齊齊大喊。
「帝長老,我們不認識他,不是一夥的!」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