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你什麼身份,敢和我一般稱謂
第423章 你什麼身份,敢和我一般稱謂
城主府。
沈青雲躬等垂問。
闊別數月。
君臣「首次」面見。
二人內心那些小騷動,面兒上看不出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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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讓沈青雲紅著眼睛,訴說對陛下之思念一類的話,也說不出口。
主要也是不知說啥。
「萬一說順口了,來一句出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大人當場就把我廢了吧……」
談正事要緊。
二人均如是想。
「朕之前聽霍愛卿說過,」秦墨矩先開重炮,「沒想到朕離開數月,親衛司先垮,且垮得這般不堪!」
沈青雲拱手道:「回稟陛下,有關軍中事務,禁武司推測居多。」
「縱如是,也可見一斑了。」秦墨矩哼哼兩聲,「想必各軍亦如此吧?」
論如何一句話干翻秦武十三州大軍!
霍休接了話題,嘆道:「陛下息怒,真要說起來,諸軍出發點可能是好的,只是……」
「你少替他們找補,」秦墨矩淡淡一語,轉了話題,「麻衣門怎麼回事?」
沈青雲上呈的資料中,已詳細說明客觀事實。
秦墨矩再問,便是問沈青雲自己的想法。
略作沉吟,沈青雲恭敬回道:「微臣私以為,此舉有益於秦武擴大影響力,具體操作方面,還需細酌。」
「交由律部全權處置,」秦墨矩想了想,道,「朕就一句話,麻衣門駐足之地,亦受秦武庇佑。」
沈青雲忙道:「微臣必如實轉告麻衣門。」
「體宗僱傭一事,讓其自決,再上呈禁武司歸檔審查,」秦墨矩再做指示,「這一塊尚屬律法空缺,著呂不閒研判,給出章程……」
半個時辰過去,政事大體已畢。
從側重點來看,秦墨矩更偏向軍伍宗門,對仙市、大賣場以及考證中心不太看重。
品味少頃,沈青雲也明白了陛下的心思。
一是秦墨矩關注自己擅長的方面,不擅長的,交由擅長之人即可。
「更重要的,怕就是陛下更關注可以發火的地方吧……」
仙市、大賣場和考證中心搞得如火如荼,日新月異,根本沒發火的空間。
親衛司,甚至連帶各軍,自然成了泄火之地。
思及此處,沈青雲和霍休都暗自慶幸,並給對方點了個贊。
「大人老奸巨猾!」
「小沈陰險狡詐!」
大事說完,便是小事。
「你說的這個……」秦墨矩一頓,拿起抄紙搜尋,少頃嘴角一扯,「絲滑老道,是什麼情況?」
「回陛下,此人暫不知來歷,初入天譴,直去仙市,看上去是找天衍子前輩……」
秦墨矩微微頷首,疑惑道:「天衍子找朕何事?」
「天衍子前輩不曾說,似欲和陛下面談。」
「能算出柳高升自幼父母雙亡,此人本事還是不錯的……」
霍休沈青雲聞言直抹汗。
「實錘了!柳兄絕對開了大,且目標不是別人,正是陛下!」
秦墨矩想了想,問道:「至於絲滑老道……真那般倒霉?」
沈青雲忙道:「微臣親眼所見,從仙市中段,一直摔出仙市……」
這他媽必須得防啊!
秦墨矩臉色一板。
「天譴豈容此等霉人禍害,且想個法子,將此人的影響將至最低!」
霍休領命。
媒人?
沈青雲愣了愣,慢了一拍。
秦墨矩笑道:「這段時間,辛苦沈愛卿了。」
沈青雲忙道:「都是微臣分內之事,陛下尚能公而忘私,臣何敢言辛苦?陛下此言,愧煞微臣。」
「呵呵,陛下,」霍休笑道,「年輕人嘛,多些磨鍊是好事兒。」
「公而忘私?」秦墨矩樂道,「沈青雲,你這算是言諫嗎?」
沈青雲苦道:「微臣離開前,去給景碩人請安。」
「她說朕?」
「豈止啊,」沈青雲翻白眼,「聽碩人口氣,全天下男人都是她口誅筆伐的目標,一個個只惦記朝堂大事,忘了妻兒老小,微臣說了句微臣還是孩子,哎,微臣也是傻,提這幹嘛呀……」
言語不詳,適合腦補。
君臣腦補一陣,樂得哈哈大笑。
「怕是要給伱說媒了?」
「小沈啊小沈,你也是夠猛的,這話題老夫都不敢亂開……」
君臣樂了一陣,秦墨矩大手一揮。
「你也沒說錯,十九歲都沒,著急個什麼,日後但凡有人給你說親,你便說……」
沈青雲大喜:「奉旨不婚?微臣謝陛下宏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君臣一怔,感覺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坑……
「且朕還有些淡淡的……危機感?」
但話都到這兒了,秦墨矩也收不回來,硬著頭皮道:「嗯,你自己斟酌,不過緣分到了,還是莫要放過,就比如朕和情兒……」
聽陛下的閨房八卦?
霍休都想腳底抹油了,沈青雲卻好奇得緊。
「是皇后娘娘追的陛下嗎?」
小沈你好奇心莫要這般旺盛啊!
霍休如遭雷劈,瞪眼看小沈,如見神人。
秦墨矩聞言,回憶起,臉微紅,笑呵呵擺手道:「沒有誰追誰,就是緣分。」
「哦,微臣明白了,」沈青雲贊道,「是一見鍾情啊,陛下白撿了一樁天賜良緣,微臣得見美好,此刻不免有種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感觸。」
「一見鍾情?」
這說法簡直妙極了!
秦墨矩大美,將四字刻在心裡,笑道:「沈愛卿這話,又是想讓朕給你說媒了不成?」
閒聊了一段時間,秦墨矩被搞得龍顏大悅,還生出了請沈青雲吃魚的念頭。
正巧有人來稟,歸墟門靈舟隊伍抵達帝嚳島。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秦墨矩起身看向沈青雲,「本說請你吃的,秋風門主一來,朕這手藝就拿不出手了。」
沈青雲恭敬道:「微臣斗膽,想領了這差事,搞一場自助燒烤,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光聽名字,便有新意,秦墨矩也開起了玩笑,大手一揮。
「皇權特許,沈愛卿自去忙,霍愛卿,隨朕親迎。」
暫留帝嚳島的唐闊,先行一步迎接師尊。
秋風不好神識掃過,帝嚳島全盤入腦。
「賣魚的挺多啊。」
唐闊恭敬道:「弟子已提前備了些秋貝魚,請師尊品鑑。」
「有心了,」秋風不好笑道,「帝嚳島近日,沒什麼特殊情況吧?」
唐闊疑惑道:「不知師尊所謂的特殊情況是……」
比如秦墨矩有沒有打一些人的屁股啊之類的。
秋風不好咳道:「倒反問起為師了,且問你,觀星海新貌,可有所悟?」
「這個有!」唐闊眼睛一亮,「沈青雲,有大才!」
秋風不好聞言,心中欣慰。
「我這弟子,眼神兒還是不錯的……」
按下思緒,他笑問道:「你又當如何?」
唐闊聞聲知雅意,拱手道:「當好生結交。」
秋風不好背後一群長老聞言,微笑頷首,交口稱讚。
唐闊謙遜應對,內心暗喜。
「果然賭對了,卻沒想到,連諸位長老都是這態度……」
由是而來的,則是疑惑。
「沈道友又幹了些什麼事兒,令諸位長老這般另眼相看的?」
歸墟門眾人邊走邊說。
秦墨矩和霍休也走出城主府。
「秋風門主大駕,秦某有失遠迎……」
「哈哈,秦國主這般客套,我秋風不好可沒拿自己當外人啊。」
雙方走近,各見各禮。
秋風不好斜身虛指唐闊:「為秦國主介紹一下,這位……」
「卻也不用,」秦墨矩溫和笑道,「唐闊師侄深得門主之風采啊。」
這是見過?
秋風不好不說太意外,小吃驚是有的。
唐闊忙解釋道:「師尊,日前沈道友曾帶弟子拜見過秦國主。」
「原來如此,」秋風不好笑著點點頭,「你也是有福,秦國主不僅是一國之主,更另闢蹊徑,創了煉體一道,開宗立派,堪稱宗師之流,日後要以師相待。」
唐闊忙領命,又朝秦墨矩深深道揖:「師侄有幸,望師叔不吝指教。」
「好說好說,」秦墨矩笑道,「秋風門主,請。」
「秦國主請,」秋風不好視線一掃,「沈小友回天譴了?」
秦墨矩輕笑:「聽說秋風門主要來,他來了勁兒,搞什麼……」
霍休忙道:「陛下,是自助燒烤。」
「自助燒烤?」秋風不好喜道,「聽上去就有新奇之意啊。」
秦墨矩思考了一瞬,發現秋風不好沒有內涵自己的意思,便苦笑道:「別說秋風門主,朕也是頭次聽說,但若招待不周……」
「哈哈,只要有燒刀子,我吃石頭都行!」
唐闊也是個會來事兒的,道揖道:「師尊,秦國主,弟子也想去幫忙。」
目送唐闊帶著眾弟子先行入府,兩位大佬相識一笑,緊跟入城。
城主府。
後花園草地。
無桌。
只有銀燦燦的小型燒烤架二十來個。
除開排頭三架並列,且稍向外,其餘燒烤架圍成圓形。
圓圈當中,長桌五條,桌上整齊擺放著規格一致的托盤。
其中四桌托盤上,串的肉類,另一桌為果蔬。
數十步外,還有剛剛從後門進來的小店員工,就著帝嚳島本地食材串串兒。
待布置完,唐闊一掃自助燒烤的現場,贊道:「神兄弟大能耐我尚不知,但簡單組織一場小宴的水平,已令我口服心服啊。」
「在這裡,我首先要……」
「打住打住!」唐闊忙擺手,「又是我的錯。」
沈青雲笑道:「這才對嘛,歸墟門秦武同氣連枝,秋風前輩對我多加照拂,唐師兄還這般生分……誒?就唐師兄這張嘴的甜度來看,家裡家外,怕是都有些熱鬧啊。」
歸墟門眾弟子琢磨半晌明白過來,哄堂大笑。
唐闊有些臉紅,擺手道:「兄弟卻是弄錯了,我尚無道侶。」
沈青雲連連點頭:「師弟我當真的聽。」
……
秦墨矩一行人剛進後花園,便聽得遠處歡聲笑語。
「沒想到沈小友日常這般活潑。」
秦墨矩唏噓:「年輕人在一起,樂子是少不了的。」
「這倒也是,就比如霍道友座下……」秋風不好說到一半,反應過來,自己險些說漏嘴,便笑道,「座下都是年輕人,如今霍道友看上去都年輕了不少啊。」
秋風門主,聽我說謝謝你!
霍休強笑道:「活潑是有,但把人氣半死的時候也不少,一言難盡啊,秋風門主,諸位道友,請入席。」
見大佬駕到,沈青雲一眾忙上前迎客。
沈青雲和唐闊雙迎秋風不好和秦墨矩。
二人落座,打量周遭,均滿意點頭。
「唐闊。」
「弟子在。」
「趁沈小友在此地,機會難得,」秋風不好囑咐道,「你要多學些如何做事才是。」
師尊,不知你聽說過首先要感謝XXX這麼一句話沒有?
唐闊悻悻,道揖領命:「弟子和沈兄弟初見就分外親近……」
「沈兄弟?」秋風不好眉頭一挑。
有什麼不對嗎?
眾皆愣。
秋風不好收斂笑容,淡淡道:「你什麼身份,敢和我一般稱謂,叫小師叔。」
「這這這……這是司馬青衫附體了嗎?」
在座眾人,呆若木雞。
徐老二商鋪。
柳飛旗還在院中興奮踱步。
反應過來的杜奎,坐在門檻兒上,臉色發黑。
連易容的秦王,他都能窺探出幾分熟悉感,更遑論霍休如山的父愛。
「拋開色不提,笑眯眯,鬍子老頭,咱家大人吻合得不像話……」
他甚至想到了霍休和鼓鼓相處的時間,就是禁武司大隊的羅午——莫田一行之時。
「所以教鼓鼓比一的,多半就是霍大人了。」
我也是夠倒霉的!
杜奎越想越氣。
儘管霍休沒說百萬字的心得體會,需不需要他杜奎參與……
但這種事兒,我能不參與?
「若不加入進去,待柳高升交稿了,大人回頭來一句,杜奎你也寫一份觀後感吧……」
杜奎一陣眼暈,趕緊閉眼搖腦袋。
待睜眼,就瞧見柳高升不踱步了,蹦蹦跳跳進屋。
「柳高升!」
「作甚?」柳高升迴轉身形關門,轉了一半,頭髮撞門框上,扯得頭皮疼,「沒事少打擾,我要寫十四萬里心得了。」
杜奎冷笑:「糾正一下,不是十四萬里,是百萬字。」
「百萬字又如何?」
此人何人部將,這般勇猛?
杜奎傻了。
哐當。
門閉。
半炷香後。
門啟。
柳高升探出頭來,朝杜奎招手:「過來看看,我寫得如何?」
我平日是否小瞧他了?
杜奎將信將疑進屋,走到書案前低頭一瞅。
「有關煉體士長途飛行一事有點複雜,我長話短說,此事……說來話長,咯咯咯咯咯……」
「笑個屁啊!」柳高升罵道,「給點兒建議!」
杜奎邊搖頭邊抹淚:「柳高升,我只能說你完了……」
「嫉妒了,嫉妒了,」柳高升淡淡道,「人沈哥說過,凡文,開篇便要有深度有高度,正所謂玄之又玄,眾妙之門,私以為我這開頭,深得此大義!」
杜奎笑出了狼嚎,捂肚子蹲地上。
「你,你但凡把玄之又玄這句寫上去,大人都不至於大義滅親,嗚嗚嗚……」
「哎,曲高和寡啊。」柳高升悵然出屋,喃喃道,「天下誰人是知……誒?龍蛇前輩?」
龍蛇上下打量柳高升,笑道:「玄之又玄,眾妙之門,僅此一句,便知小友才高八斗,悟性通天,難怪被陛下和霍道友看重。」
陛下和霍道友看重?
「大人都想虎毒食子了啊……」
杜奎聽著不對勁,忙出屋。
「哦?」柳高升竊喜,卻擺手道,「前輩謬讚……陛下和大人,親口和前輩說的嗎?」
「嗯。」
「怎麼說的?」
「呃……大體是這意思。」
「哎,晚輩著實慚愧……杜奎,你幹嘛?」
杜奎一甩肘子,盪開柳高升的手,上前行禮。
「晚輩見過龍蛇前輩,不知前輩此來,有何吩咐?」
龍蛇鬆了口氣,笑道:「我此來,找他有些私事。」
找么蛾子?
杜奎猶豫少頃,拱手道:「原來如此,不過前輩,大人正讓他……」
「行了行了,」柳高升上前推人,「別老和我混一起,我們不是一路人!」
天才註定是孤獨的!
龍蛇見狀,微微頷首。
待杜奎離去,柳高升上前道:「前輩有何指教?」
「不知小友何名?」
「晚輩柳高升。」
「高升?」龍蛇微一品味,贊道,「蒸蒸日上之意,令尊此寓,正合小友傾天的才情。」
柳高升心裡樂開了花兒,故作矜持道:「區區稱謂而已,晚輩是不在乎的。」
「此來是受陛下指引,」龍蛇道揖,「請小友指點老夫修行的。」
「大爺您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您自個兒什麼修為,心裡沒點數嗎!」
柳高升護臀甲都開始懵逼Duangduang,一臉傻相。
「此子不僅天資好,還有自知之明。」
龍蛇暗贊一聲,這才如實相告。
「哦,原來是辦公體操和觀想之法……」
柳高升暗鬆口氣。
當然,緊張、心虛都是有一些的,除此之外……
「沈哥去楚漢前,傳授我觀想之法,我學得極快,不僅如此,我還負責傳授他人觀想之法……」
我連鎮部的莽莽都能教會,遑論五境龍蛇乎?
「更何況,龍蛇就是觀想之法的本體,我只是教龍蛇前輩,找回自我罷了……」
有腦子就能做到的事兒!
如是一想,柳高升支棱起來。
「前輩既有此心,晚輩定傾囊相授,不過……」
「不過什麼?」
柳高升正色道:「體操和觀想之法頗為玄奧,與修為資質無關,前輩能否學會,晚輩不敢言把握。」
龍蛇恍然,笑道:「但老夫相信,以小友才情,老夫當不虛此行。」
「前輩此言差矣,」柳高升認真道,「能否學會此功的關鍵,只有一點……」
「望小友賜教。」
……
等自助燒烤結束,秦墨矩又帶著秋風不好來徐老二商鋪見龍蛇。
「杜奎兄弟,龍蛇前輩找柳兄何事?」
「說是私事,」霍休在旁邊光明正大偷聽,杜奎心裡發慌,「我一聽就不對勁……」
沈青雲疑惑:「怎麼個不對勁?」
「對勁的事兒能找他?」
霍休笑道:「小小杜將軍,你這評價倒也畫龍點睛啊。」
沈青雲本不想和龍蛇打照面,但想到柳高升……
「百萬字我是幫不了的,哎,天衍子前輩當初,果真是算錯了……」
這哪裡是父母雙亡,分明是命運多舛吶!
一行人入徐老二商鋪前,秋風不好還停了少頃,整理道服道冠,這才慎行入內……
然後就見一隻長尾大烏龜,滿臉嚴肅,尾巴繞成彈簧杵地上,四肢亂動,嘴裡還喊道:「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