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不怪你,吾自當力挽狂瀾!
第416章 不怪你,吾自當力挽狂瀾!
「廉判官,你搞什麼呢?」
「柳哥,我這都小事兒,你倆咋鬧這麼大?」
「說來話長,那哥們兒誰啊?」
「鬼知道,」廉光頭瞥了眼前頭的李飛,哼哼道,「莫名其妙就進律部了,還是知事。」
杜柳對視,不由蹙眉。
知事可不是律部最低的職位。
別看他們幾個,進來就是知事……
但他們什麼身份?
平均一個四境老爹,那都是門檻兒。
杜奎想了想,問道:「什麼時候進來的?」
「就今早。」
「會不會和沈哥有關?」
「不可能吧,」廉戰黑著臉,朝李飛努嘴,「這貨嘴巴比和青衫有的一比。」
杜奎嬌笑道:「他什麼身份,敢和青衫兄比?」
廉戰呵呵:「杜副斷事若是不信,大可上前一試。」
「我才沒興……喂喂,柳高升,放手!還演不演戲了?」
杜柳走到李飛身旁。
柳高升笑容剛爬上臉,李飛當即側身拱手。
「柳哥,小弟有禮了。」
這嘴巴比青衫甜多了好嗎!
柳高升還待噓寒問暖一番,李飛又朝杜奎拱手。
「杜姐,小弟有禮了。」
杜奎一句兄弟怎麼稱呼都撐開紅唇了,瞬間被天雷劈得踉蹌欲倒。
「你,叫我什麼!!!」
柳高升也沒躲過這暴擊,頓時雙爪高舉,瞪鼻孔張嘴,還待說上一句不是我,和我沒關係,我不認識他……
周圍被抓的杜柳二府家丁,以及親衛司造謠的人,都開始咕咕咕了。
杜奎直接炸毛:「小子,伱找……」
「不至於不至於……」柳高升顧不得謠言,抱著杜奎的蜂腰往回跑,還扭頭對李飛喊道,「兄弟選好地方,回頭燒點兒……」
我喊聲杜姐,就要請我吃飯,若我再喊一聲……
李飛振奮精神,回喊道:「柳哥不用,你和嫂子先忙……」
柳高升腳下一個趔趄,和杜奎滾了回來,起身就看到廉戰一臉你們體驗如何的表情。
「柳高升你放開我!」
杜奎瘋狂扭動,扭到一半,全身如遭雷劈,驚恐回頭,注視柳高升。
柳高升面無表情道:「還扭不扭?」
杜奎氣得哆嗦,咬牙切齒:「拿開!」
「我可給你說,大局為重!」
柳高升依言行事,屁股後撅,放開了杜奎。
杜奎大鬆口氣,但還是覺得剛被扎的地方,異樣感十足,不由……夾緊秀臀。
見杜奎沒了殺意,柳高升對廉戰悻悻道:「簡直喪盡天良啊,太殘暴了!」
「喪盡天良……」提到這個詞兒,廉戰想起了某人,臉更黑了,「麻衣沒回來?」
柳高升一瞅廉戰這表情,腦補的最後一環終於顯現。
「哦我明白了,麻衣是要你假扮他,狗日的麻衣,真學壞……誒?」他一怔,「我日,是那小子賣的你?」
廉戰切齒道:「喪盡天良!」
「不對不對,」柳高升疑惑道,「剛呂經歷的反應……好像已經知道了?」
「估摸是了,哎……」想到食堂一幕,廉戰罵罵咧咧,「麻衣既回來了,怎不來司里?趕緊跟人呂經歷認個錯,我也好變回去!」
「他被沈哥抓走……」柳高升說到一半,臉色都變了,「廉判官,這個把月,你,你沒變回去的嗎?」
「呂經歷何等厲害,」廉戰搖頭道,「稍有不慎,便會穿幫……」
杜柳二人聞言,打量廉戰,如見神人!
「杜副斷事,柳哥,你倆……」
廉戰先還疑惑,但沒多久他就從二人驚恐的表情中,看到了——廉大哥,你也是律部的一員啊這樣一句話。
漸漸,他臉先綠後黑,隨後倆眼翻白……
「廉判官,廉判官!」
連續用上兩次內幕,李飛自覺已打入律部。
待進入內獄,見內獄同僚對自己又是好奇又是客氣,心中不免激動。
「兄弟,不知這些人,會押在哪層?」
「李哥,換個人問,那鐵定不告訴他,但你……通常律部送來的人,不是一層就是最底下一層。」
「原來如此,多謝了。」
……
一問一答,李飛用實際行動確認了自己的地位。
出了內獄,他感覺自己的脊梁骨都硬了兩分。
「僥天之幸,得入律部,若是鎮部,甚至去養馬什麼的……」
那地位可就沒眼看了。
想著想著,他腳下一頓,不由想起冰城門口,那位跪著做人的小兄弟。
「嗨,我既已入禁武司,不說提攜你,至少……能讓你活得有尊嚴些吧。」
可惜,我不知你姓名,只知你長得好看……
「長得好看?」
李飛正待變色……
「什麼長得好看?」柳高升鬼一般躥出,四處亂瞅。
李飛嚇了一跳,見是柳高升,連忙拱手道:「柳哥,小弟我……」
「趕緊的,呂經歷讓我們過去一趟,走走走。」
「好嘞,柳哥。」
「兄弟怎麼稱呼?」
「勞柳哥問,兄弟我姓李,單字飛。」
「哦,原來是李飛兄弟,祖上天譴人士?」
「不是,我是漠州出生……」
「那就不是勛貴了?」
「家父一生務農。」
「可以啊,這你都能進親衛司,手上有兩下子吧?」
「呵呵,讓柳哥見笑了……」
「空了過兩手哈。」
「肯定不是柳哥一招之敵!」
「哈,這也不影響切磋嘛……」
「柳哥是想……指點兄弟?」
「哈哈哈,人品先不說,你這張嘴,我是先喜歡上了!」
……
呂不閒公房。
該到的人已經到了。
呂不閒、柳高升和杜奎的表情,不似外邊那般嚴肅。
「咋直接打起來了?」呂不閒皺眉道,「放在軍中,這可是大忌。」
柳高升看向杜奎。
杜奎嘆道:「沒辦法,回去和三叔說了此事,他不同意讓親衛司背鍋。」
柳高升插嘴道:「呂經歷,杜三叔的夫人,姓馮。」
「柳高升,」杜奎罵道,「有你這樣揭老底的?」
呂不閒淡淡道:「不用你說,我知道此事,杜奎,那你三叔什麼意思?」
「我三叔說,」杜奎老實道,「此事無論錦州軍還是雍州軍都跳不出來,即便無此心,也是一頭的屎。」
呂不閒點點頭。
「這才是大家之言,所有人都倒霉,唯你兩家獨善其身,傻子都知道有問題。」
柳高升連連點頭,肘子捅了捅身旁的李飛。
「你知道不?」
李飛本就不知內幕,此刻聽得一頭霧水,聞言下意識搖頭。
怎麼回事?突然有點小爽呢?
呂不閒,杜奎和廉戰,不約而同生出此感。
「行吧,叫你二人來,也只是問問,」呂不閒輕輕道,「此事也輪不到禁武司處置,妥妥的欽定,所以莫要再節外生枝,知道嗎?」
杜柳二人聞言,趕緊拱手,心裡也暗鬆口氣。
「不過……」呂不閒想到麻衣門,視線有些複雜,「出了些小意外,所以……」
二人一怔:「呂經歷,什麼意外?」
「麻衣門,要離開秦武。」
「麻衣門離開秦武,」柳高升疑惑道,「這算啥意外?」
杜奎皺眉苦思,旋即面色大變:「不,不會吧?」
呂不閒起身,幽幽道了一句。
「那就得看陛下的意思了,總之,做好準備吧。」
呂不閒一走,杜奎就看向李飛。
「哎呀呀,杜奎,此事我還要代表柳家和你三叔商量商量,走走走……」
柳高升趕緊拉人走,到門口還回頭給李飛眨眨眼。
「柳哥這是……」
廉戰皮笑肉不笑道:「李知事,柳哥對你分外看重啊,前途不可限量!」
「呵呵,廉判官說笑了,廉判官好走。」
目送廉戰離司,李飛打了個哈欠往舍房走去。
途中一頓。
「柳哥是副斷事,廉判官……也叫他哥?」
嘖,律部階級傾軋的又一力證啊!
嘆了口氣,李飛摸了摸大鬍子,出了律部,往後花園走。
「誒?」
眼見剛出大門的廉戰,又出現在後花園,李飛下意識視而不見,但見廉戰大步流星,也沒想著躲人……
「哈哈,廉判官,真巧!」
麻衣疑惑看了看李飛,腳下不停,悶聲道:「你認錯人了,我是麻衣。」
翻臉就不認人啊!
「這個廉判官,怕是律部最神秘的幕後之人……」
日後得小心了!
二次目送「廉戰」離去,李飛又加了一條內幕,邊走邊瞅錦鯉湖。
「人我差不多搞定了,不知那條魚……」
正想著,便聽得前方一陣嘩啦啦。
「大胖息怒,我這不是來餵你了嘛,別生氣,別生氣哈……」
聲音,蠻熟悉的?
李飛心跳加快,步伐也快了不少。
沒多久,借著淡淡的月光,他看清了正在湖裡吐巨炮炸人的大錦鯉,以及湖畔的……
「是他?」
又近了幾步,他終於確定,面前之人,就是跪著做人的那個小年輕!
「喂,做什麼呢!」
沈青雲嚇了一跳,扭頭一瞧,先是一怔,旋即大喜:「老哥,你……你進律部了?」
「哈哈哈吼吼吼唔嗯……」
從洋洋得意的大笑,到穩重從容的嗯,李飛只用了三步。
三步,也到了沈青雲面前。
「他居然是禁武司餵魚的!」
還是半夜出來餵魚!
「小兄弟說自己跪著做人,都是謙虛之詞了吧……」
但這種話說出來,豈不傷人?
李飛微微頷首:「沒想到,咱又見面了。」
是啊,我是真沒想到呂哥動作這麼快的!
沈青雲感慨萬千,拱手笑道:「恭喜老哥,夢想成真。」
「運氣好而已。」
「老哥此言差矣,」沈青雲感慨道,「運氣只會照顧那些有能力的人。」
瞧你感慨的樣子,怕是認定自己沒能力了?
李飛心頭微軟,拍拍沈青雲的肩膀。
「彆氣餒,你還年輕,想我也是在邊軍歷練十數年,方得一身本事的,只要兄弟你勤勉,前途不可限量!」
沈青雲笑道:「承老哥吉……老哥稍待,再不餵大胖,它又要炸了。」
「嗯,」李飛頷首,又道,「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不用,」沈青雲掏出一袋子,哐哧哐哧倒了十來顆拳頭大小的東西,邊丟邊道,「剛換的新口味,也不知它喜不喜歡。」
胖錦鯉見東西來了,一躍而出,魚嘴大開如網,將魚食悉數納入。
臨入水前,它魚眼一斜,給了沈青雲一個肯定的眼神。
李飛樂道:「看樣子是喜歡的。」
「哎,不容易啊,」見胖錦鯉喜歡楚漢的魚食,沈青雲拍拍手苦笑道,「愈發的挑食,等新鮮勁兒過了,不知又得去何處找。」
李飛點點頭:「此魚不凡,想必你也知道……它的傳說?」
我家大胖,都有傳說了?
沈青雲眼裡充滿了求知慾。
李飛神秘兮兮道:「能騎上它,是禁武司全體同仁的夢想!」
這話……是大人放出來的口風嗎?
沈青雲傻了半晌,見李飛面帶希冀,忙道:「老哥也有此念?」
「那是,」李飛唏噓道,「我來禁武司,是實現抱負的,只待功有所成,這魚,我騎定了!」
你要這麼說的話……
「哪兒用得著等功成?」沈青雲腳一掃,碎石入湖,大胖在湖邊冒頭,他幾步上去,橫跨魚頭,回頭對李飛喊道,「老哥,上來,我帶你溜一圈兒!」
李飛嚇得面如土色,急道:「快下來,這魚豈是我們能騎的?」
「哈哈,沒關係,咱偷偷騎……」
「你再不下來,我生氣了!」
等沈青雲悻悻上岸,李飛板著臉道:「別仗著餵魚那點兒關係亂來,禁武司豈是兒戲?萬一被發現……看看那裡!」
順著李飛手指,沈青雲疑惑道:「是……內獄?」
「你算什麼?」李飛喟嘆,「今晚我才抓了上百人,有親衛司的統領,有……算了,和你說這些是害了你。」
沈青雲聽得一愣。
「柳兄他們動作這般快的?」
「放心,」李飛捋了把大鬍子,「我既進來了,等有機會,必然助你一臂之力,哪怕是進律部,也不是沒有希望。」
這就尷尬了。
沈青雲感激道:「老哥有心了,其實不用……」
「關鍵打鐵還需自身硬,」李飛拍拍沈青雲肩膀,「一起努力!」
「一起努力!」沈青雲目送,「老哥好走!」
見李飛不似冰城前那般病殃殃的,變成了精神大叔,他笑了笑,頭一轉……
「大胖,想我了沒啊?」
待遊了兩圈兒錦鯉湖,沈青雲這才殺向律部。
呂不閒打著哈欠,送上五軍都督府的公文。
公文內容,便是根據禁武司搜集到的楚漢情報,給出的回覆。
確認自己能看後,沈青雲打開瀏覽,點頭道:「倒是四平八穩的,既不拒絕,又沒同意。」
「都是老狐狸,」呂不閒撇撇嘴,「方才又去了一趟,說了親衛司的事兒,還問我要人。」
「給不給?」
「狀是柳府告的,人是府衙抓的,府衙報的禁武司。」呂不閒似笑非笑。
這是沒嗅到危機啊。
「否則就不是呂哥上門,而是五軍都督府的大佬來禁武司了。」
但便宜,哪裡是那般好占的?
沈青雲嘆了口氣,把麻衣門的事說了。
「看來是決心已下,」呂不閒點點頭,「就等朝廷應允了,小沈你怎麼看?」
「是好事,陛下多半會答應,且傾力支持,」沈青雲想了想,找出一副地圖,指了指其中一點,「此地頗為適合麻衣門。」
這一點,正是歸墟門疆域外,再南下十餘萬里之地。
亦是沈青雲選定的,區域外拒止三點中的一點。
「紙上不過三寸,現實確實百萬里之遙……」呂不閒喟嘆,「更何況,麻衣門撐得住嗎?」
「呂哥放心,」沈青雲笑道,「且不說陛下會傾力支持,此番楚漢若來襲,多半都是北洲徐家的擁躉,並非楚漢正規軍。」
呂不閒點點頭。
「如此也好,在野宗門都能為秦武拒敵於百萬里之外,親衛司的人怕是得羞死。」
沈青雲嘆道:「可能只是一時被利益蒙蔽了雙眼。」
「他們也不想想利益誰弄來的,」呂不閒冷笑,「看到十方會盟,就以為穩了,可以坐享其成?得虧出事得早,否則……」
否則真等遇到大麻煩,秦武軍心變化才暴露,那才悔之晚矣。
「呂哥也莫太擔心,」沈青雲起身道,「這都半夜了,我送你回府。」
「且等等,」呂不閒又打了個哈欠,打起精神又摸出一小冊子,笑罵道,「連我都瞞?」
沈青雲一瞅,正是李飛的資料。
這資料可比親衛司的資料詳盡了太多,祖宗八輩兒都給翻了出來。
「你怎知他是忠義伯家的人?」
沈青雲摸摸鼻子。
「當日去李府祭奠,唯他趴在地上,哭得稀里嘩啦的,肝腸寸斷那種。」
「連錢袋都捨得送你……」呂不閒古怪道,「你還故意勾他的?」
「嘻嘻,」沈青雲笑嘻嘻道,「瞞不過呂哥。」
呂不閒無語,旋即又意味深長道:「人是個好人……幹嘛要長一張嘴呢?」
嗯?
「呂哥,咋回事兒?」
呂不閒三打哈欠,起身伸了個懶腰:「必須回去睡了,明兒還得起個大早……」
「明日沒啥大事兒吧?」
呂不閒一本正經道:「明日還想聽某人叫杜奎一聲杜姐。」
「嚯!是誰這般……」沈青雲一僵,人都麻了,「不,不會吧?」
「不會?他還當著我面兒揭穿廉判官,甚至……還要我保重身體!」
「呂哥,聽我解釋,我和他也不熟……」
「趕緊回去睡覺,明兒趕早哈!」
「年輕人睡什麼覺,送呂哥回家才要緊,呂哥你慢點兒……」
送回呂不閒,沈青雲也沒進府。
回不疾巷路上。
「沒想到李飛老哥,是這樣的人啊……」
沈青雲摸鼻,心裡卻也納悶。
「就奇了,老哥剛進律部,咋啥都清楚……哦不,不是清楚……」
呂哥的身體。
杜奎的性別。
廉戰的忘己。
這哪裡是清楚?
「根本就是往同僚心窩子戳啊!」
人才!
妥妥的人才!
感慨一番,沈青雲瞅瞅自家府門,走到一旁,輕輕一躍,進了家。
「呼……」
吐出一口無比舒坦的氣,他下意識走向正廳。
走了兩步,一拍腦袋,又朝爹娘寢房走去。
「傻了不是……」
見寢房黑黢黢的,沈青雲忍著思念回小院兒,唰唰唰放出仨兒寵。
「各自歸位,莫要嬉鬧。」
話音落。
虎妞躥入黑暗。
小黑雞上樹。
狗腿上牆。
沈青雲滿意點頭。
匆匆洗漱完,他躺在乾淨如新的床榻上,美美閉眼。
待嘴忽大忽小時,雲倩倩現身,伸手摸向兒子的小臉……
「杜姐!」
沈青雲猛坐起高呼,喊完嘴巴緊閉,鼻孔忽大忽小,顯然在忍笑。
忍了會兒,又倒下酣睡。
雲倩倩見狀,樂得淚花兒直冒。
再伸手……
「娘,你說媒說得太好了,就不要給兒子說了啊……」
吼了一句,沈青雲徹底倒下,睡得香甜。
雲倩倩怔了怔,漸漸面無表情。
「不成想我雲倩倩完美的為人母形象,居然會出現紕漏……」
百藝揪耳出現,蹲在地上認錯。
「夫人,都是百藝的錯。」
「不怪你,」雲倩倩揮袖離去,「吾自當力挽狂瀾!」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