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行,我送你一程!
第399章 行,我送你一程!
「你確定?」
「陛下,舉城白縞,哀樂……哦,都怪老臣,這邊兒沒大喇叭了。」
秦墨矩坐不下去了,起身來回踱步。
「還真死了?」
「哈,開玩笑了不是……」
「朕都還沒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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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真是朕壓軸過於兇殘,導致……徐保兒道心失守?」
「白跳了不是,白,白跳了不是……」
……
霍休噤若寒蟬。
有心堵住耳朵,又不敢,只能聽著陛下一句一句亂喃。
聽了半個時辰,他突然想起陛下聽聞沈青雲會修行一事後的場景,不由咋舌。
小沈能修仙,那可是改變煉體觀的大事啊!
「徐保兒之死的衝擊力,這麼強的嗎?」
陷入死循環的局面,被老苟的聲音打破。
「明日戰神出殯,所有人前往送靈!」
朕人沒殺成,轉受害者家屬了?
秦墨矩一怔,怒極反笑:「欺人太甚!」
霍休忙道:「老臣去問問。」
出院落,攔老苟。
「我等也有資格送戰神?」
老苟笑道:「商會的意思。」
小沈?
「小沈怎會往陛下傷口上撒鹽!」
霍休狐疑道:「我們又不是商會的人。」
「具體來說,是商會下轄藝人部。」
逆子鳳仙!
「這么蛾子來一趟楚漢,攢的死罪快超過狂徒張三了吧!」
霍休黑臉返回。
「陛下,徐保兒身死,我等可即日凱旋……」
秦墨矩擺擺手:「也算死要見屍了,朕便去送送他,若沒死,朕再殺一次!」
陛下這執念……
「哎,至少不用再殺一次了。」
霍休心頭微顫,告退後立馬去了伎女閣。
「大人,您……」
沈青雲剛迎出半截兒,霍休擺手四顧。
「吾那逆子何在?」
我都懷疑大人你莫須有柳兄了!
沈青雲還有心替柳高升斡旋兩句,這貨舉著留影石出現。
「哈,沈哥,這玩意兒還真溜,要是和月月……」
「咳!」
重咳是沒用的。
好在柳高升透過留影石看到了自家義父,以最快的速度正經起來,且將留影石藏到身後。
「嘿嘿,義,義父來了啊,孩兒有失遠迎!」
霍休氣樂了,手指點了點逆子,正待開口……
「沈哥,還,還你。」
沈青雲左移一步,雙手接住留影石,看向霍休。
霍休瞅沈青雲。
「確定是伱的?」
「回大人,是。」
「那就不要什麼人都借!」
柳高升悻悻不已。
「好在我反應快,否則鐵定被沒收!」
他正默默給自己的機智點讚,霍休的手指又開始點他。
點了半天……
「這幾日,你莫要再給老夫整出么蛾子,須知老夫手裡的刀,那是不論親疏的!」
說完走人。
柳高升傻了半晌:「沈哥,義父說的啥事兒?」
「我也不清楚,」沈青雲雙手一攤,「但聽上去,情況挺嚴重?」
可不,都要動刀了!
柳高升只覺胯下涼颼颼,蹙眉坐下,開始捋平生。
「總不至於無緣無故吧,應該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
沈青雲都看心疼了。
「沒有二十年往上的心理陰影,柳兄不至於此。」
暗嘆口氣,他也開始幫忙捋……
「不對啊,距離上次見大人,不過一日,柳兄你哪兒有時間犯錯?」
柳高升好感動,正要點頭表示同意,霍休無聲出現。
「剛老夫說的,可記住了?」
嘖,原來大人也有陰影了……
沈青雲回顧往昔悲傷之際,柳高升忙起身舉手。
「孩兒這幾日絕不在義父面前出現!」
霍休哼哼離去。
倆小沉默了半個時辰。
「沈哥?」
「應該不會來了。」
「呼……」柳高升悻悻放鬆,旋即愁道,「搞不清楚,心裡總歸是虛的。」
沈青雲安慰道:「柳兄都不露面了,應該不會有什麼,且安心。」
「哎,剛和永哥約好……」
沈青雲奇道:「約什麼?」
「他教我拍攝技藝。」
聽到這裡,剛剛柳高升意猶未盡的月月二字,在沈青雲腦海掠過。
他關切道:「柳兄,也不是什麼都可以拍的……」
「哈哈哈,」柳高升擺擺手,淡定道,「沈哥自然放心,我懂。」
那……便好。
沈青雲默默收回自己的留影石,又叮囑柳高升幾句,跑去找羅永了。
「你倒蠻關心那個柳高升的啊,」羅永詫異道,「親戚?」
永哥,我都沒開口呢!
沈青雲笑道:「這麼說,永哥是真要送留影石給柳兄?」
「嘖,」羅永直嘬牙花子,「牛皮糖啊簡直,甩都甩不掉!哎,我若有他這股子不要臉的勁兒,也不至於……」
搖搖頭,他轉而笑道:「你不會也在打留影石的主意吧?」
「還真被永哥說著了,」沈青雲笑道,「聲聲不息機和顯示器,偏向於接收,都只是小打小鬧,初期尚可,後面的話……」
「先打住,」羅永疑惑道,「有沒有一碼事,聽你的意思,若留影石足夠多,你還想賣留影石?」
沈青雲點點頭。
羅永無語道:「這玩意兒搞不好就是大殺器,我覺得懸。」
「永哥,堵不如疏,」沈青雲笑道,「再者,這玩意兒是真需要百花齊放,商會再厲害,也不可能將天下怪事奇藝一網打盡。」
「你不怕自己把握不住?」
「為何要把握?」沈青雲笑道,「再者,這也不是商人該擔心的事兒。」
「大氣,」羅永比了比大拇指,搖頭道,「留影石出自雲藏,何人煉製我不知道。」
雲藏?
沈青雲頭大:「是不是很貴?」
「三十萬中品靈石打包賣的,」羅永笑嘻嘻道,「別人當垃圾處理,某當年少不更事……嘿嘿嘿,後來才知道撿了個大便宜。」
沈青雲驚道:「不僅貴,還,還成了絕品?」
「可不,」羅永嘆道,「這條路兄弟就別琢磨了,咱手裡的留影石送一個少一個……娘的,之前我可沒少當玩物送!」
沈青雲苦笑道:「得,只能另想他法了,不過我估計永哥還得少幾個。」
羅永眼皮一跳:「劉信那裡是得送一個。」
沈青雲笑而不語,轉而問道:「永哥此後,長居楚漢?」
「開玩笑,只等……誒?」羅永眼神一變,「兄弟這話……」
沈青雲輕輕道:「當一個人興高采烈殺人,且還能行追封之舉……多少說明些問題。」
羅永秒懂,下意識冷笑。
冷笑半截,轉為陰鬱。
殺徐保兒及後續相應的處理,充分表明劉信對無線絲極其看重。
「別說劉信,便是我遇見爭道之人,下死手都算輕的……」
結果劉信只殺徐保兒不說,還追封其為護國公,甚至戰神一位,世襲罔替!
為何?
就為讓無線絲暢通無阻推廣開來。
「我在楚漢還好說,我若不在,天高還皇帝遠……」
劉信把商會掏空了,我都沒法說!
「倒是沒想到這……嗯?」
羅永一怔,看向沈青雲,下意識摸鼻子。
「青雲兄弟倒是早想到了,甚至把韓家拉了進來……」
韓家徐家這些戰神氏族,當合伙人非常好。
「但如劉信那種真正的地頭蛇進來……」
思忖良久,羅永凝聲問道:「兄弟有何高見?」
「兵來將擋吧,」沈青雲想了想,「都只是推測,只有搞明白仙皇對無線絲究竟有多看重,才好針對。」
羅永起身踱步,少頃肉疼道:「實在不行,我便發布宗門任務。」
沈青雲一怔:「滅掉楚漢?」
青雲兄弟,這才是你真正的心思吧!
羅永險些被整樂了:「滅是滅得掉,兄弟你怕是也見不到我了……」
一番解釋,沈青雲才明白羅永是打算發布任務,讓擎天宗外門弟子前來楚漢鎮守商會。
「但所費……」羅永咬牙,「此等任務,單人至少十萬中品靈石,還是稅後!」
沈青雲驚了:「還收稅的?」
羅永撇撇嘴,強忍不適給宗門說好話。
「宗門也是擔心門中弟子亂來嘛,可以理解。」
是怕你們洗……靈石吧?
沈青雲聽得暗樂。
「強如修仙界第一宗門,也不乏八卦啊。」
想了想,他道:「開銷對永哥來說是小事……」
我兄弟說話,一股子首富的氣息。
羅永硬著頭皮道:「兄弟說的對。」
「關鍵是沒這個必要,」沈青雲笑道,「楚漢這邊的商會,不過永哥閒處一子,興師動眾反倒不美。」
羅永心裡舒坦不少:「便按兄弟的意思來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二人又聊了會兒商會鋪貨的事兒,徐邵洋帶徐盛求見。
「特胖使,沈公子,」徐邵洋是來報信的,「族內又接到朝廷旨意,遴選下代戰神,名單上報……」
羅永聽出了想進步的意思,無語道:「你不是投身唱跳界了嗎?」
徐邵洋嘆道:「特胖使容稟,若不爭取一番,某日後想唱跳,怕是也沒什麼機會了。」
徐家那內卷的氛圍,卻也說得通。
沈青雲笑道:「郡史大人志向高遠,仕途演藝兩開花也是美事,晚輩自然是支持的。」
「咳,」羅永勸道,「雖說是皇權特赦,但他不過三境……」
徐邵洋忙道:「特胖使誤會了,某是替族中六族老來求助。」
羅永撇撇嘴,表示不認識,卻也給出了自己的態度,起身走人。
「青雲兄弟,此事你做主便是,我沒意見。」
送羅永走人,沈青雲問道:「競爭人很多?」
徐邵洋還有點家醜不可外揚的意思,徐盛冷笑道:「要不是披著徐家人的皮,腦漿子都打出來了。」
「哎,戰神前輩屍骨未寒……」沈青雲說了句,轉而又唏噓,「怕也是貴族族老知道,此事拖不得,也是為徐家好……」
聊了幾句,沈青雲得知明日戰神靈棺下葬後,便要報上名單。
「這麼急的?」
徐邵洋嘆道:「朝廷的意思。」
沈青雲摩挲下巴,苦笑道:「行,明晨我便登門拜訪,可惜無法送戰神前輩一程了。」
二徐躬身,拜謝離去。
翌日。
徐保兒出靈。
昨日郡城還只是白縞哀樂的山水畫。
今日點了無數人影上去,葬禮頓時多了生氣,活了過來。
伎女閣門口。
煉體士一排,修士一排,相對而立。
「請。」柳高升客氣一笑,伸手虛引。
趟路死士譚學友道揖感謝,邁步……
唐林拎著領子拽回同門,隨後無語道:「柳高升,莫要搞事,我這些師弟都單純得緊。」
「唐經歷這話說的,」柳高升無辜道,「客氣還錯了不成。」
「唐師弟,怎麼回事?」譚學友狐疑。
唐林解釋道:「本來沒什麼,他請你先行,我就感覺不對勁了。」
柳高升好氣:「唐經歷,你怎憑空污我清白?」
「唐師弟,你這樣可不好,我得說你兩句……」
譚學友以聰明人自居。
「既被門主發配去了秦武,跟秦武人處好關係肯定不是壞事兒……」
唐林給整無語了,還待解釋,秋風不好慢悠悠橫滑過來。
「參見門主!」
「嗯,」秋風不好邊滑邊道,「今日大凶,諸事不宜,莫要出門。」
「謹遵門主吩咐。」
秋風不好滑走。
一眾死士看向唐林。
「我什麼都不知道,」唐林瞥了眼柳高升,笑道,「如今看來,倒要多謝你好意相阻了,呵呵,告辭。」
眾死士最後一眼都留給了柳高升,邊走邊嘀咕。
「拿我們當探路石?」
「這貨不靠譜啊……」
「都記下來,日後去了秦武,少和他來往!」
……
「柳哥,他們罵你呢!」拓跋塹拱火。
杜奎嬌笑道:「豈能說是罵,只能說把柳高升看清楚了。」
「女……小人之心。」柳高升撇撇嘴,「但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杜奎嘴角一扯。
「你不跟我一般見識,我倒要較真一番……騙我們先出去未遂,轉頭就騙歸墟門的修士先出去,柳高升,你到底什麼心思?」
一旁三人齊齊點頭。
「我還能有什麼壞心思不成?」
「沒有?」杜奎一指大門,「你先出去,不去是楚漢人養大的!」
柳高升大怒:「你也太狠了吧!」
杜奎冷笑:「瞧瞧,這貨還真有壞心思。」
「好!」柳高升嘴硬,邁步出閣,「我就用事實證明……義父,孩兒給您請安!孩兒告退!」
霍休陰陰注視出閣一步的柳高升退回伎女閣,並關上大門,這才負手離去。
四小怒視。
高升悻悻。
「柳高升,你是不是人?」
「這要聽了你的,出門就被大人逮著!」
「好傢夥,歸墟門修士也就罷了,你還拿我們當槍使?」
……
柳高升臉紅,少頃痛心疾首道:「你們吶你們,老是糾結這點兒芝麻大小的事,義父為何要如此,你們想過沒?」
杜奎眉頭微蹙,沉吟道:「確實古怪,莫非你知道內情?」
「不知道。」
四小還待思索,突然回過神,怒視柳高升。
「所以還真就是把我們當槍使?」
「揍他!」
「大人來了都護不住你,我杜奎說的!」
……
「等等!」柳高升慌得不行,臉卻嚴肅得緊,「怕不是找到陛下了!我給你們說,這可是大事……」
我日過去兩三日了,就沒人告訴他事情真相的?
四小一怔,面面相覷,遂即看向柳高升,目露憐憫。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杜奎獰笑,「揍他,不虧心!」
「啊……」
徐保兒出殯,動靜之大,曠秦武之古。
為保證秦墨矩安心送靈,霍休賣了老臉給二秋,順便殺義子儆手下,總算做到了萬無一失。
見秦墨矩視線不離靈棺,霍休心頭……不是滋味。
要是視線有手的話,怕是棺材板兒都被陛下揭開了吧。
「所以送送也好,陛下死心後,即刻返回秦武,老夫也能心安了……」
一路去往徐家祖陵,哭嚎盈天。
「感謝諸位送戰神之情,」楊迪躬身喝道,「人有生死,情無輪迴,望諸位謹記戰神之志,發揚光大,不枉戰神一片苦心,諸位,請回吧!」
大多修士返回。
少部分繼續跪泣。
極少部分……還想送,但都被婉拒。
「你……」
老苟剛勸退數十人,見秦王走到面前,頓時無語。
他清楚秦王一直念著徐保兒,想走……上層路線。
「我知你想攀附戰神,但戰神已化道……」
秦墨矩還在眺望祖陵,聞言輕輕道:「朕就看看,要不,心不安……」
心不安?
老苟疑惑,旋即恍然,且嗔目結舌。
「他不會真以為,人戰神是被他繞柱壓軸給壓沒的吧?」
猶豫少頃,他點頭道:「我去給你說說,成不成不保證。」
「是個人都能進祖陵的?」徐邵洋心念族內大事,不耐煩擺手,「趕……請走請走!」
老苟笑道:「是秦王繞柱的表演者。」
是他啊……
想到發布會上我唱你跳的無懈配合,徐邵洋心頭一暖。
「倒也有心……罷了,領來吧!」
目送秦墨矩入祖陵,霍休苦笑。
「也罷,如此一來,陛下徹底死心……」
也是時候回秦武了。
他終於放鬆了緊繃月余的神經。
想了想,又殺回伎女閣,安排一應事宜。
結果笑眯眯一進閣,就看到柳高升舉著又黑又長的東西,彎腰懟花海,邊走邊嘀咕。
「月月你看看,這些花好看嗎,我特意為你拍的,嘿嘿嘿……」
我專屠義子的刀呢?
霍休氣得不行,走過去一腳踹專屬臀上。
「有多遠滾多遠!」
柳高升先怒後驚再喜,還沒落地就歡快道:「多謝義父!」
北洲境外。
弄死徐保兒的黑雲停留了兩日,終於不再因興奮而翻湧,歸於平靜。
「此道,乃香火專屬,朕……勢在必得!」
黑雲內。
金口開。
黑雲遇日,漸漸消弭。
祥雲九朵,拼成蓮台。
蓮台之上,高座一人。
楚漢仙皇,劉信顯現。
天地奏出仙樂。
似天地為之喝彩。
仙皇微微一笑,正欲邁步……
又因擎天宗三字微滯。
少頃。
「呵呵,吾與城北徐公,孰美?」
劉信一語,氣勢大漲,信念更足!
「朕不是徐保兒,特使朕以禮相待,不代表一個小鍊氣,朕也要紆尊降貴,你還不夠資格!」
言罷。
邁步。
有直搗黃龍之勢。
郡城。
二人於高空飛遁。
無人敢阻。
「你這拍法就不對,」羅永也算有耐心,指點道,「不能毛躁,東一鋤頭西一榔頭,毫無重點……」
柳高升拍得興起,笑嘻嘻道:「永哥說的是……哎呀,那美女挺魁梧……」
「美女?哪裡?」羅永興致猛生。
柳高升嗖得放下留影石,立馬捂眼。
「媽拉個巴子,是那個秦王!」
羅永一瞅,還真是自己拍過的秦王,頓時翻了個白眼……嗯?
媽拉個巴子?
他意識到了什麼,表情登時古怪。
「柳高升,你……和同僚的關係,處得不太行吧?」
「永哥又從哪兒聽到這些流言了?」柳高升心裡慌,面兒上不屑一顧,甚至還裝作不在意轉移話題,「永哥去那裡,我也拍拍這奇葩!」
這麼勇的嗎,那是你家陛下啊!
羅永想了想自己拍擎天宗……太上的後果,對柳高升頓生敬仰之心!
他也不是一無是處啊!
「行,我送你一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