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沒見沈主事最後笑了嗎
第185章 沒見沈主事最後笑了嗎
這是沈青雲第一次從霍休口中,聽到柳皮皮仨字兒。
他頓時就明白,情況比想像得還糟。
「大人……」
霍休擺擺手:「莫要多說,陛下很生氣,恨不得御駕親征,捉拿柳狗。」
好傢夥!
「靠護臀甲直達天聽,柳兄果真異於常人也!」
沈青雲邊吐槽,邊悄悄打量霍休……
「誒?大人這表情,似緬懷,似失落,似不舍?」
什麼鬼!
回憶完手感,並果斷與前塵做完交割,霍休就義正辭嚴起來。
「柳高升此舉,說小了癖好有問題,說大了,是給整個秦武丟臉……」
洋洋灑灑一大段,聽得沈青雲都想給柳高升寫墓志銘了。
「你此去,搞定護臀甲乃頭等大事,要麼讓其消失,要麼讓其和秦武無半點關係,」霍休淡淡道,「皇權特許,便宜行事。」
沈青雲拱手道:「屬下領命。」
「你得往心裡去,」霍休唏噓道,「咱陛下好面兒,護臀甲像什麼話,萬一誰給秦武取個護臀王朝……嚯!」
他都被這四字嚇了一跳。
沈青雲趕忙道:「大人放心,屬下一定用心辦事!」
霍休暗嘆點頭。
「第二件事,培訓完後,三部選拔精英,組建一支先行隊……」
沈青雲這才明白,為何培訓被大佬們如此重視。
「選拔從業務能力,自身素質以及修行三方面考核?」
他覺得律部眾人入選的機會都很大。
「可惜柳兄卻錯過了,若入了先行隊,朝廷肯定重點培養……不過也玄乎,護臀甲深入帝心啊……」
正琢磨著,又聽霍休道:「此外,民間也有隊伍。」
沈青雲一怔:「煉體宗門?」
「他們也得出去見見世面嘛,」霍休笑眯眯道,「麻衣拓跋兩兄弟,可沒少給宗門寫信。」
沈青雲能理解。
去羅午坊市前,霍休便開始布局,更將體宗麻衣門的種子拐進禁武司。
用意除了綁架煉體宗門,緩和雙方關係,以及共同抵擋仙部大勢,最重要的,其實還是踏足修仙界。
「有朝廷領路,一是安全,其次可控,若他們獨自行事,且不說少了保障,萬一又惹來木神子之流……」
沈青雲點點頭,正要開口,見霍休突然皺眉。
「大人,怎麼了?」
「麻衣平日公文寫得多嗎?」
「呃,麻衣兄主要跑宣法,甚少書寫……」
「草率了,」霍休愁道,「還不知他給麻衣門寫的信,有多少錯字,萬一誤會了,如何是好?」
沈青雲安慰道:「錯幾個字很正常,大人莫要擔心。」
「希望如此吧。」霍休暗嘆口氣,轉而道,「這兩支隊伍,可有興趣帶帶?」
大人,您這才叫草率吧!
沈青雲驚了。
「還以為只是讓我在選拔中好好表現,結果這一步直接跳過……」
還帶隊伍?
「宗門那邊的隊伍還好說……」
仙部那幫土著,能讓我外人帶?
思及此處,他趕忙道:「大人,屬下能力有限,別說帶隊,選拔怕是都……」
「你還選拔個什麼?」霍休瞥了眼沈青雲,「既然沒興趣,此事作罷。」
「多謝大人。」
「雖說不帶隊,你也得照應下。」霍休正色道,「整個秦武,也就這百八十個人,折一個都心疼。」
沈青雲拱手:「屬下盡力而為。」
第三件事,才是探查木神子背後的勢力。
「無需刻意而為,如今修仙界風氣趨好,私自妄為還行,沒哪個宗門趕冒天下之大不韙。」
沈青雲笑道:「大人,屬下最惜命的。」
霍休不置可否,最後說起碑的事。
「此去羅午坊市,碑也帶上,空了就寫。」
「啊?」
「啊什麼……啊,」霍休說著就起身,「這麼久了,我都沒看過,怕是有錯字,那就得重新寫……」
「大人大人,屬下全都帶上,路上都寫!」
二人聊了個多時辰,沈青雲告辭,去了後花園。
後花園被圍的面積不大,迭了兩百多面無字石碑。
「出公差還得加班,誰帶誰是那個!」
深吸一口氣,他隨手一揮,數百斤的石碑飛空落地,立得穩穩的。
沈青雲十指大動揮毫時。
培訓後的選拔,也露了風聲,三部眾人大感震動。
「難怪培訓如此嚴苛!」
「先行隊?這有什麼說法不……」
「選拔選拔,肯定選最好的!」
「那我鎮部不是打醬油了?」
「重在參與嘛,對,這話我說的,我叫杜……」
「拓跋塹,你至少男扮女裝了再說這話!」
……
仙部。
選拔之事眾修早已知道,此刻聞言,震動倒無,異樣感十足。
「若只從修為戰力上選拔就好了。」
「妖怪就一個,其他人,我等應無懼。」
「說起來,還得感謝呂狗,至少我們把禁武三十六律法背下來了……」
「嘶,不知道大師兄能不能趕上選拔!」
……
提及大師兄衍宗,眾修腦子裡又飄過沈青雲的靚影。
堂堂秦墨染座下大弟子,被沈青雲一番騷操作搞得道心不穩,這擱在歸墟門,得被人笑話三百年!
「哎,殺人誅心吶!」
「此事就別想了,這種妖孽,幸好不在修仙界!」
「我如今就擔心一件事,那三株兀曇花,會不會……」
「肯定不會,他又沒報名參……誒?師尊!」
……
眾修見秦墨染如凡人一般,朝律部走去。
手裡,還夾著三個長長的木盒。
兵部。
衙門深處,小型演兵場。
秦墨矩負手而立。
白雙、丘槐梓雙雙站在後側侍奉。
三人目視前方。
兩隊修為高深的親軍,在沈威龍指揮下,嘗試使用一具三丈方圓的巨弩。
巨弩形似劍柄。
十六位親軍氣血爆發,咬牙切齒才堪堪拉開手臂粗的弦線。
弦線到位時,弩臂已扭曲的不像樣子。
看到這裡,丘槐梓笑道:「陛下,白老大人,此弩經十二次改良,如今上弦拉滿千次,弩身都無損。」
秦墨矩微微頷首。
相比前一次他看到的,如今這具質量更佳。
「巧奪天工啊,」白雙看向沈威龍,「聽說,這破仙弩乃沈主事一人之功?」
「那不可能。」丘槐梓笑呵呵道,「沈主事只是提供了設計思路,研發了材料,提出了絞弦之法,使弦韌性提升十數倍……」
這不還是一人之功嗎?
白雙瞥了眼丘槐梓,有些沒搞懂。
秦墨矩不言不語,繼續觀看。
破仙弩的弩箭並不笨重,相反很是修長輕盈。
長約三丈的弩箭,凡人葛懷都能勉強抱起。
待弩箭上弦,武庫司眾人便退到遠處。
親軍統領按照沈威龍的交代,檢查一遍,見無隱患,當即高喝。
「放!」
凡人根本看不到弩箭射出的樣子。
白雙都被其速嚇了一跳。
下一刻他才回神,愕然道:「怎的沒聲……」
話為說完。
聲音依次傳來。
先是一股怪異的,讓人頭昏目眩的嗚嗚聲。
後是颯颯的破空聲。
最後才是炸碎靶石的爆鳴聲。
直到此刻,秦墨矩臉上才浮現笑意。
「不錯,這次改動,又從聲音方面下了功夫,能惑人心魂,不知是何原理?」
丘槐梓苦笑道:「陛下恕罪,這也是沈主事的主意,臣也說不清……」
「呵呵,沈主事是有本事的人,」秦墨矩笑道,「讓他們過來吧。」
得陛下召見,武庫司眾人興奮不已。
「陛下笑了!」
「哈哈,這次大功跑不了。」
「我功勞不大,升一品估計夠嗆。」
「要這麼說,沈主事這回怕是……」
……
見同僚關注自己,沈威龍沉聲道:「若陛下強行提拔,我……」
眾人期待聽到那霸氣側漏的話語。
「我也無可奈何。」
眾人面面相覷。
劉正驚愕瞥了眼沈威龍。
「他怎麼突然就想通了?」
行至秦墨矩面前,眾官員齊齊行禮。
秦墨矩微微頷首,待眾人平身,他也拱手一禮。
「朕也要謝謝諸位鑄此國器,護佑秦武。」
眾人惶恐,卻又不敢避。
「陛下不可!」
「此乃我等本分……」
「微臣愧煞啊!」
……
「沈主事請上前。」禮畢,秦墨矩開口。
沈威龍應聲上前拱手:「臣在。」
「目前破仙弩的威力,出其不意之下,勉強可威脅三境修士,尤其是懾魂之聲,更能延緩修士反應時間,是何道理?」
「回陛下,弩箭並非平滑,臣在箭杆不同位置銘刻紋路,保證其不會偏離,卻又能於旋轉破空時,發出異聲……」
秦墨矩贊道:「破仙弩添了此能,威力倍增,沈主事有大功,可有所求?」
沈威龍沉聲道:「臣無所求。」
眾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沈威龍,我願尊其為秦武第一淡漠名利者!」
秦墨矩有些無語,稍時溫和笑道:「你無所求,朕卻不能不賞……」
聽到這話,沈威龍古井般的劍心,生了絲漣漪。
但他臉上,看上去不喜不怒,甚至……
「他,他似乎還皺了下眉?」
白雙一瞧這模樣,就想到了和沈青雲聊天的內容。
「怕是真如沈小友所言,他爹是真不想升官……」
雖覺奇葩,但釣魚佬什麼奇葩沒見過?
老子辛苦一天釣的十幾條大魚,還說沒就沒呢!
思及此處,見秦墨矩要開啟金口玉言模式,他連忙道:「陛下,借一步說話……」
沈威龍等了半天,等了個寂寞,疑惑看了眼白雙。
丘槐梓笑呵呵道:「我是拿你沒辦法,但陛下金口玉言一開,你還能抗旨不成?」
眾同僚也笑呵呵開口。
「此番沈主事卻逃不了了。」
「怕是明日一早,我等至少都要稱呼一聲沈郎中了啊!」
「郎中才正五品,要我看,至少是右侍郎!」
「連升三級?我的天,秦武官場新記錄!」
「其實並不稀奇,沈主事低調十餘年,要按部就班,以他的能力,早該位列四品了。」
……
「陛下您瞧,我沒說錯吧?」
白雙把絕不升官沈威龍的事跡說了遍,又朝眾人方向使眼色。
秦墨矩看了過去。
眾人吹捧中的沈威龍,不僅沒笑,反倒微微皺眉。
「今日朕也算開眼了。」秦墨矩嘆道。
白雙笑呵呵道:「不是奇人,也弄不出破仙弩嘛。」
「倒也是,」秦墨矩頷首後又皺眉,「可有功不賞……」
白雙也犯愁,忽而靈光閃現。
「陛下,沈主事有一子,名青雲,天賦異凜,時常得霍老大人夸……誒?陛下知道沈青雲?」
朕要不是為了給沈青雲升官,何必來兵部做鋪墊?
秦墨矩無語:「沈青雲立了功,本想升他上來,可他父親也才正六品……」
兒子不是不能比爹官大,但外人說起,總歸不好。
「陛下,老臣有個想法……」
白雙一說,秦墨矩雙眸微亮:「這主意不錯。」
武庫司眾人等了半天,二人終於返回。
「沈威龍。」
沈威龍心中微跳,拱手道:「臣在。」
「沈威龍之子沈青雲,屢立新功,近以天馬行空之手段破血屍案,敕封其母六品恭人……」
聽到這兒,眾人一頭霧水。
陛下您在兵部封禁武司的人,這是什麼操作?
正疑惑著,秦墨矩又道:「然,沈威龍不拘舊法,大膽革新,鑄破仙弩重器,敕封其正妻恭人……」
兩個封賞,都給一個婦人?
眾人如遭雷劈!
這還沒完。
「二賜累加,今特誥封沈威龍正妻,四品碩人!」
說完,秦墨矩對還沒反應過來的沈威龍眨眨眼。
「這只是朕口頭說的,但作數,沈愛卿,明日在家等聖旨吧。」
至於眾人的封賞,還需和吏部商議,再於明日大朝會宣布。
白雙陪著秦墨矩離去,臨行時也給沈威龍眨了眨眼。
「臣等恭送陛下。」
送走二人,眾同僚表情頓時精彩起來。
沒等他們開口,沈威龍衝著白雙背影笑了笑,徑直離去。
「哎,沈主事這等風範,屬實令人敬仰啊。」看著沈威龍淡薄名利的背影,丘槐梓忍不住夸。
劉正也嘆道:「陛下為了封賞,也是煞費苦心。」
「嘖,兩個六品敕命,直接變成了四品誥命……」葛懷不敢吐槽秦墨矩亂來,只能咂舌道,「爺倆做了半天官,他家老婆官最大。」
「你懂什麼,」劉正淡淡道,「這才是最上等的御婦之道,沒見沈主事最後笑了嗎?」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