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去我的書房,穿我的衣裳,扮我的樣子
第124章 去我的書房,穿我的衣裳,扮我的樣子
翌日。
沈青雲一起床,揪著鼓鼓往雞窩跑去。
「雖說都是雞,但小黑雞和蘆花明顯不同,不知生下來的崽會是什麼樣……」
到了雞窩,小蘆花正趴著,將窩捂得嚴嚴實實。
一瞧有人來,她雞眼睖出幾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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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雲很欣慰。
「小蘆花放心,沒人敢動你的崽,小黑雞都不行。」
說完,他看向樹上的小黑雞。
小黑雞還在憂鬱眺望。
沈青雲氣樂了。
「合著就沒你事兒了?下來守著。」
待小黑雞飛下來,他專門給其選了個位置站崗。
「就站這兒不許動,狗腿,你看著他。」
狗腿大難不死,今日興高采烈。
聽聞少主相召,屁顛顛蹦過來。
可惜他狗臉上的得意,還沒讓小黑雞看到……
「伱也不許動哈。」
狗腿:「……」
拍拍狗頭,沈青雲帶著鼓鼓在小院兒逛圈兒。
相比昨日,今天鼓鼓要活潑不少。
大眼睛到處瞅,對啥都感興趣。
見此一幕,他覺得差不多了,便蹲在鼓鼓面前,一臉慈祥的笑。
「鼓鼓,你給少爺變個好看點的大烏龜好不好呀?」
寢房。
沈威龍伸了個懶腰,坐在床邊發怔。
「多少年沒這般舒坦了。」
他就感覺昨夜至今,一重無形枷鎖消失不見,呼吸都暢快了些許。
然劍眸一掃,通宵葉子牌的雲倩倩剛跨進府門……
他呼吸一沉,枷鎖似又套在了身上。
宴廳。
沈青雲一直打量母親,眼中全是疑惑。
「不是吧娘,你這歲數熬個通宵,眼袋都沒變的?」
別說眼袋,雲倩倩眼裡一根紅絲都沒。
沈威龍夫婦聞言,心中一跳。
雲倩倩反應也快,詫異道:「這兩月覺著人很精神,也不知怎麼的。」
這兩月……
「難道是青菀首烏的作用?」
沈青雲若有所思。
真要說起來,加壽命這種事,不到死前一口氣,根本看不出效果。
「我卻忘了壽元增加,人各方面都會趨好……太棒了!」
心中一開心,他又多吃了六個大肉包,挺著肚子上衙去了。
目送兒子離去,雲倩倩得意洋洋。
禁武司外。
沈青雲細細打量,發現禁武司的牌匾更亮了些,顯然有人擦拭過。
「不知是哪位高人拍的這記馬屁,我心服口服。」
牌匾更亮,字也更清晰,卻也……
沈青雲又端詳一番,抹了把嘴入司。
繞過照壁,發現有人在天碑前駐足打量,他心下暗喜。
昨日他就想找機會看看天碑是不是變了,結果下衙又被拉去喝酒。
「誒,是趙兄?」
趙霸天沒想到會有人找,更沒想到這人還是沈青雲。
沈青雲最近名聲漸漸發生轉變。
倒不是因為他修行有成,吊打某某某,對得起一等天賦了。
而是羅午坊市一行後,鎮部精英都已確定——
沈青雲能被律部上下天驕齊稱沈哥,不是沒有原因的。
「即使他修途不順,將來在禁武司的地位也非同小可。」
而此刻被這種人抓住還在妄想天碑……
「這笑話怕是會在禁武司流傳到沈青雲致仕!」
如是想著,趙霸天趕緊解釋道:「沈哥,我就隨便看看,沒其他意思。」
沈青雲哪兒會在意這個,詫異問道:「你這麼快好了?」
「哦,啊,哪兒是我身體好,」趙霸天暗鬆口氣,笑道,「是我爺爺手藝好。」
一打聽,原來趙霸天祖傳學醫,他爺爺趙傲天,在天譴城西南角小有名氣。
沈青雲心中一動:「你這都算藥到病除了吧。」
「這麼說吧,」提及家傳醫術,趙霸天一臉驕傲,「我正蹲著呢,一碗藥剛進去,天下太平。」
沈青雲震驚。
旋即,他拉著趙霸天就往律部跑。
「趙兄啊,潑天的功勞掉你面前,你都不彎下腰……」
一刻鐘後,趙霸天火速返家,拿著手裡的地址,挨家挨戶送藥去了。
「至少是個嘉獎。」呂不閒嘆道,「自個家的事兒,還沒小沈你弄得明白。」
「估計他以為就他自……誒?麻衣兄快進來。」
麻衣臉色還有些白,剛養了幾日的膘,眼見就拉沒了。
「實在對不住,」麻衣人老實,剛上衙就請假,心頭過意不去,愧道,「從小到大沒拉過肚子,估計這幾天過得太舒服,反倒不適應……」
呂不閒和沈青雲心頭髮虛,嗯嗯嗯連連點頭。
「不妨事,麻衣兄別往心裡去,大人不會計較的。」
麻衣吞了吞口水,緊張問道:「會不會扣工錢?」
「不是工錢,叫月俸。」沈青雲笑道,「耽擱的時間補上就行,而且麻衣兄尚未正式入職,更不會扣了。」
呂不閒推了推空氣。
「麻知事暫時跟著沈判官,要做什麼,聽他的。」
沈判官?
沈青雲聽著總覺彆扭。
呂不閒三言兩語間,麻衣身上也有了差事。
「下衙前記得領官服,」提及官服,呂不閒略顯得色,「從八品到正五品的官服,我都給你們定好了。」
沈青雲笑嘻嘻捧場。
「呂哥這下不擔心官服,轉而擔心我們爬不上去了,是吧?」
呂不閒笑意更濃。
寒暄幾句,二人離去。
「麻衣兄,這就是我倆的公房。」
沈青雲指著一張新桌案道:「我昨天收拾出來了,還需要什麼可以跟典……跟我說,先幫你置備齊全……」
一番介紹,麻衣堪堪熟了路子。
坐在一塵不染的桌案前,他只覺人生翻開了新篇章,甚是歡喜。
「麻衣兄,接下來我們要籌備兩件事……」
身邊有了幫手,沈青雲並未感到輕鬆。
宣法一事千頭萬緒,還涉及到聯保和打GG,範圍更是涉及十三州。
重寫禁武三十六律法就更不用說了。
「聽大人的意思,是要我破境入脫胎後才開始……」
雖說還有一個來月,此刻開始準備,他都覺得時間太緊。
「宣法一事牽扯甚多,有勞麻衣兄多跑跑,順便還能和其他口子熟悉熟悉……」
「宣法隊那邊還要培訓,也要給個章程出來,麻衣兄可有高見?」
「徐州府有聯保,且有宣法基礎,從那裡開始不錯……」
「先做準備,大人那邊確定下來,即刻開始。」
……
沈青雲一頓說完,又去找呂不閒。
麻衣已然聽得兩眼發直。
良久,他摸摸大光頭。
「哎,還是豬好掙銀子。」
重寫律法事大,沈青雲有些拿不穩,請教呂不閒。
呂不閒琢磨良久,才道:「先試寫吧,字的大小、結構、行氣這些先確定,還有些細則有生僻字需要斟酌,這個倒不用你操心。」
沈青雲點點頭,這些他有想過。
柳體把正書的法度推行到了極致。
這種書體用於寫律法,確實很適合。
「呂哥,除了法度,你覺得這事兒還有什麼說頭?」
要說就因為柳體法度二字,要重寫三十六律法,沈青雲是不信的。
呂不閒起身關上門,坐回來悄聲開口。
「聽說公主殿下這幾日,一直在往外送字。」
沈青雲一愣:「送字?送什麼字?」
「誠信友善,文明和諧。」
沈青雲嘴巴大張,良久才問道:「此舉有何用意?」
「不知道,」呂不閒搖搖頭,「殿下的字很有名氣,過往百年千金難求,如今她改送了,你可以想像那場景。」
都不用想像。
星爺早已在唐府門外演繹過。
沈青雲把那場景拉過來一重溫,便感慨道:「趨之若鶩啊。」
「你覺得這八字,有深意不?」呂不閒問。
深意?
「再多十六個字,我都要懷疑她是不是穿越來的了……」
沈青雲默默吐槽一句,靈光一閃,皺眉道:「針對禁武司的?」
「大人也這般想,」呂不閒嘆道,「禁武司的威是殺出來的,她這八字,是想從根兒上改變禁武司啊。」
沈青雲頗為認同。
他不敢想像日後禁武司外出辦案,一臉微笑,平易近人,態度謙卑,有啥說啥……的場景。
「好在我不是鎮部……誒?不對啊!」
似乎發現了什麼,他臉色登時就變了。
殿下要禁武司從良……
「大人卻要我重寫禁武三十六大律法,以正法度?」
針尖對麥芒都沒這麼對的好吧!
「呂哥,應該,應該不是我想的那樣子吧?」
呂不閒推了推空氣,正色道:「大人將如此重任交於你,小沈,有信心不?」
沈青云:「……」
回了公房,他坐下沉思。
見頂頭上司臉色不善,麻衣忐忑,拿起筆裝作寫什麼的樣子。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絕逼是殿下的頭一把火。」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沈青雲都覺得這把火燒得漂亮。
「只可惜我不僅不是旁觀者,還直接坐火上了,別說我,柳兄那屁股都遭不住……」
想到柳高升,他轉頭問道:「麻衣兄,有看到柳兄嗎?」
「啊,」麻衣趕緊起身溜了,「我去看看。」
沈青雲摸摸下巴。
「這一局,必須得自救。」
中午吃飯時,沈青雲柳高升雙雙出司。
往日,一天只睡一個半時辰的柳高升都精神百倍。
今天,柳高升跟霜打的茄子一般。
被沈青雲拉出禁武司,他都懶得問原因,蔫噠噠的樣子。
沈青雲也不解釋,一路朝精忠坊走去。
精忠坊距離皇宮最近。
住的都是三朝的一品大員、皇親國戚。
秦墨染的公主府邸便在此。
入坊行進三里地,二人就碰到了六支巡視的親軍。
好在二人官服在身,官雖小,屁股正,沒被攔下。
臨近公主府邸,人便多了起來。
這時,柳高升才生出點兒好奇。
「沈哥,你是來拜訪公主殿下?」
「我區區從六品,哪兒有這資格。」見柳高升開口,沈青雲才問道,「今日柳兄精神不佳,咋的了?」
「哎,」長嘆一口氣,柳高升沉聲提醒,「寶藏小店的燒刀子,沈哥以後千萬別喝,那玩意兒有毒。」
沈青云:「……」
公主府邸外,人滿為患。
二人距離尚有百丈,就走不動了。
腰力如沈青雲,都不敢硬擠,指不定擠倒一個老大爺,就是陛下的舅舅。
好在人群移動不算慢,小半個時辰,二人到了府門跟前。
「第一宅?好霸氣!」
抬眼一瞧府邸牌匾,沈青雲就感受到了秦墨染的氣勢。
「皇城腳下敢用這名字,嘖嘖……」
他正感慨著,府門大開。
秦墨染座下四名弟子,抬著兩竹筐出來。
「不許爭搶,每人一份,拿完即走,不得停留!」
門口的親軍喝了聲,人群規規矩矩排成兩隊。
輪到沈青雲時,他掃了眼竹筐,其內全是帶著墨跡的上好宣紙。
他取了一份,和柳高升離去。
宣紙不大,四尺三開。
路上展開一瞧,正是誠信友善,文明和諧八字。
「咦?」
沈青雲一眼掃過,就覺得不對勁。
「毛毛躁躁,心緒不寧,好像……還在發脾氣?」
柳高升聽愣了:「沈哥你說啥?」
「字不對勁。」
「這些你都看得出?」柳高升驚了,也看向紙面,「除了丑,我一無所獲。」
「柳兄慧眼啊,走,去小店吃飯。」
「算了算了,那地兒我怕……」
「據說出了新品,粥底海鮮鍋……」
「走走走!」
第一宅。
書房。
秦墨染站在書案前,揮毫潑墨。
唐林左手拿小本本,右手執筆,認真關注秦墨染,以及秦墨染的字。
「第七百六十一遍,心氣浮躁,信手塗鴉……」
秦墨染寫完,旁邊伺候的人趕緊換紙。
秦墨染繼續寫。
唐林繼續觀察。
「第七百六十二遍,心氣浮躁,信手……盲寫。」
啪!
似乎看到了唐林所寫,秦墨染丟了筆,冷冷掃了眼唐林,轉身走了。
「師尊,今日還有一千兩百三十八遍。」唐林秉公辦事。
秦墨染不理,走進隔壁房子……
衍宗正在寫第一千八百九十七遍。
見師尊駕臨,衍宗趕忙擱筆,上前道揖:「弟子衍宗,拜見師尊。」
秦墨染不理人,打量衍宗所寫,少頃默默頷首。
「有為師兩分神韻,但還是不夠大氣,格局小了。」
衍宗趕緊道:「弟子能有兩分如師,都歡喜莫名了,豈敢奢求與師尊相比?」
秦墨染微微頷首。
「明日換個地方寫。」
「是,弟子……嗯?師尊,弟子要去哪裡寫?」
秦墨染丟下一句話,揚長而去。
「去我的書房,穿我的衣裳,扮我的樣子。」
衍宗就跟被雷劈了似的。
「難,難怪師尊當日罰,罰我抄宗旨……」
當時他還暗暗感激師尊疼自己,沒想到……
沒想到下一刻,他臉色又是一變,人都傻了!
「五,五十年?」
第一更放出,昨天欠的可能要明天才能補上喔,抱歉抱歉!感謝讀者老爺們的支持!
感謝名單稍後放出。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