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5章 太爺離世

  第3365章 太爺離世

  啪啪啪

  鞭炮聲在院子內外響起，炸開的煙花讓漆黑的夜空都變了模樣。本就明亮的月光，此時竟有些璀璨。

  「媽，我的新衣服好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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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傳來蓉蓉的聲音，隨後腦袋瓜子從門口抻出來，臉上焦急。

  冉秋葉正跟翠平、苗苗一起包餃子，聽到聲音沒好氣地說道，「洗了，爐子旁邊烤著呢，還沒幹！」

  聞言，蓉蓉麵皮一垮。

  這傢伙昨天就把新衣服找出來了，非要顯擺穿上，卻不想在院裡玩耍的時候腳下打滑，直接摔在地上，新衣服變成了髒衣服。

  沒辦法，冉秋葉只好幫忙洗洗，可洗好的衣服哪那麼快干。

  蓉蓉撇撇嘴，看著院裡其他人都穿著新衣服，悶悶不樂地坐在床上。

  旁邊的悅悅、端午、嘟嘟都穿上了新衣服，臉上帶著笑容。

  嘟嘟更是湊到蓉蓉面前，「三姐，看我新衣服好看嗎？」

  說著還蹦跳兩下，特意將棉鞋亮出來。

  蓉蓉聽了瞥了嘟嘟一眼，隨後眼珠子一轉，笑著說道，「好看是好看，就是有點兒小。」

  嘟嘟疑惑著，「有點兒小？我不覺得小啊？」

  「怎麼不小？你看這兒，你看這兒，這都捆在身上了，來來來，姐姐幫你松一松。」

  蓉蓉用手指在嘟嘟身上使勁兒指了指，然後起身來到身旁。

  嘟嘟就被蓉蓉拎住衣服領子，然後就覺得耳朵、胳膊各處都傳來疼痛。

  「你放過我吧，三姐，我錯了。」

  嘟嘟一邊喊著，一邊吆喝著，「救命啊，三姐要打我！二姐，大哥…」

  嘟嘟被按在床上一陣哭叫，可端午跟悅悅只是笑笑，然後一溜煙的出去。

  自己作，惹誰不好惹老四。

  他們才不想惹老四這個小魔頭呢！

  眼看著沒人救他，只能奮力掙扎跑出來，身後還跟著不解氣的蓉蓉。

  苗苗手上拿著筷子，正在包著餃子，隨後只是笑笑，並沒有說話。

  楊小濤瞅了一眼嘟嘟，然後又看向蓉蓉。

  蓉蓉吐吐舌頭，立馬跑回去。

  冉秋葉在一旁笑道，「看你把他們給慣的。」

  楊小濤搖搖頭，「是我一個人慣的？」

  「太爺怎麼不上來？」楊小濤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王老找的地方果然不錯，就是酒有點烈，所以喝了沒多久，幾個老頭兒就被楊小濤喝倒在桌子上，這才早早回到家裡。

  原本小年的時候就想把太爺搬上來，畢竟鄉下有點兒冷，可是死活不來，就在楊大莊家裡。

  楊小濤也沒辦法，正好這一陣有些忙，就想著過年的時候再接上來。

  可回到家裡一看，太爺還是沒有來，這才問起來。

  「我跟大壯叔打過電話了，大壯叔說待會兒就送上來。你也知道，太爺的脾氣越來越拗了，還得好好哄著，要不然…」

  就在冉秋葉說話的時候，屋子裡的電話響了起來。

  蓉蓉從裡屋快速跑出來，衝進楊小濤的書房。

  楊小濤也沒在意，自從蓉蓉想要走藝術這條路，家裡接電話的任務就交給了蓉蓉，也算是讓蓉蓉多接觸一些事情。

  楊小濤和冉秋葉正聊著太爺的事情，結果就看到蓉蓉呼隆隆地跑出來，「爸，大壯爺爺的電話，讓您趕緊回一趟家裡，說是……說是太爺爺……」

  蓉蓉急切地說道。

  楊小濤手上的擀麵杖啪嗒一下掉在桌上，隨後快速跑進屋裡，拿起桌上還沒掛斷的電話，「喂喂喂，大壯叔，是我，到底怎麼回事兒？太爺怎麼了？」

  楊小濤急切地問著。

  電話那頭一時間有些語無倫次，直到片刻後才傳來楊大壯聲音，「小濤，本來我們想把太爺送過去，結果還沒上車，太爺就在院兒里摔倒了。我們現在正準備把他往醫院送，你要是急的話，儘管過來…」

  「你們別去鎮醫院了，你們先找輛車往這送著，我開車回去接他，直接去九院。」

  楊小濤說完，直接掛斷，然後快速穿上衣服就準備往外走。

  冉秋葉急忙跑出來，身後還跟著葉老跟老道，三人面色急切。

  翠平更是急切問道，「小楊，到底怎麼回事兒？」

  楊小濤直接說道，「太爺在院兒里摔倒了，挺嚴重的，我回去接上來看看。」

  冉秋葉臉色一變，「我跟你一起去？」

  「不急，你在家裡先看著，有什麼事兒我們再聯繫。」

  說完拿起衛星電話就往院子外跑。

  胡同里停著一輛吉普車，這也是楊小濤先前說好的，過年期間方便用車。

  剛上車，這時候苗苗和端午從外面跑進來，楊小濤也不便多說，開車就往楊家莊跑。

  這時，楊家莊的楊大壯、楊石頭等一眾楊家人面色焦急地看著楊太爺，楊九叔坐在一旁，抽著悶煙，神色恍惚。

  直到車子過來，這才準備往外走。

  楊九叔卻是嘆息一聲。

  楊石頭好奇問道，「九叔，你這是咋了？」

  楊九叔搖搖頭，默默坐在車窗邊，伸手握住楊太爺的手，沉默不語。

  楊大壯看了一眼，神色焦急。

  車子一路往北走，行駛了半路，就看到楊小濤的吉普車哧的一聲停在路邊。

  「小濤，太爺在這車上。」楊石頭快步下車，指著三輪車的車斗。

  楊小濤上前看著躺在被子上的楊太爺，臉色蠟黃，眼睛緊閉。

  一旁的楊九叔看了一眼楊小濤，臉上露出笑容，「小濤，太爺本來想去你那的，可是……」

  楊九叔像是知道什麼似的，但楊小濤根本沒有在意對方的神色，上前將楊太爺直接抱起，放進車裡。

  車上苗苗跟端午兩人看到太爺這樣子，眼淚直接流了下來。

  「把眼淚給我憋回去。」楊小濤呵斥一聲，兩人立馬忍住眼淚。

  小薇在心裡頭傳來一道聲音，小薇立馬從楊小濤的袖子口沒入到被子裡。

  下一刻，小薇的聲音在楊小濤腦海中出現，「主人，身體虧空得厲害，我……我只能儘量了。」

  楊小濤雙手一顫，心頭憋的慌，沉到了谷底。

  隨後車子一個掉頭，徑直往九院跑去。

  來之前，楊小濤就已經跟季香打過電話，此時九院門口季香領著老胡、山大仁幾人都做好了準備。

  四周鞭炮聲逐漸響起，道路上充滿了歡喜的氣息。

  楊小濤開著車，卻是一臉焦急，小薇的聲音隔一會兒就傳過來。

  沒有好消息。

  車子停在第九人民醫院大樓門前，楊小濤一個箭步跳下車，季香領著人快速來到跟前，「快，趕緊檢查。」

  楊小濤直接被拽到一旁，「別在這兒傻站著，趕緊幫忙。」

  楊小濤默默點點頭，隨後幫忙將太爺直接抱入病房。

  急救室的燈突然間亮起。

  楊小濤、端午、苗苗三人坐在走廊外面。

  片刻後，冉秋葉領著孩子也跑了過來。

  收到消息的老道和葉老也過來，後面是開著三輪車急急火火晃過來的楊大壯等人。

  一時間，走廊里全是人。

  楊小濤找個地方靠著，默默蹲下。

  腦海中回憶起這些年在楊家莊的每時每刻。

  他來時，前身父親剛剛過世。

  可以說，穿越四合院，舉目無親！

  那時候在四合院裡，他總覺得自己是孤身一人，面對滿院的禽獸。

  可後來太爺來了。

  他還記得當初太爺帶著楊石頭坐著驢車晃悠悠地過來，就是為了給他站台。

  要是沒有當初的楊家莊，或許……

  眼淚順著臉頰緩緩流下。

  小薇無奈的聲音再次出現在心底，楊小濤的臉色再也忍不住，眼淚嘩啦啦地流了下來，不想讓人看到，雙手捂著眼睛，淚水卻從指頭縫裡流出來。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切，紛紛沉默。

  身旁的冉秋葉心頭同樣悲傷，握著楊小濤的手，手掌有些顫抖，淚水落在手背上。

  他們倆是在楊家莊認識的，更是得到了老人的祝福。

  那時候有了太爺的支持，他們才在村里種玉米。

  有了太爺的一錘定音，才在村里建立起學校。

  有了太爺給他們頂住壓力，才能安安穩穩地度過最艱難的時刻。

  就是有了太爺的存在，他們才能放開手腳，大幹一場。

  他們的心中，老太爺就是最親的長輩。

  如今老人躺在病房裡，兩人的心直接就揪了起來。

  一旁的苗苗已經抱著哭的泣不成聲的悅悅，想起老太爺教她本事的場景。

  端午跟楊小濤一樣蹲在地上，腦海中都是太爺帶著他在山裡轉著，夏天的時候抓青蛙…

  蓉蓉緊緊拽著嘟嘟的胳膊，想哭，卻又不敢大聲，生怕打擾裡面忙碌的大夫。

  其他人，同樣如此！

  醫院外，歡天喜地。

  病房外，一片悲傷。

  鞭炮的聲音陡然猛烈起來，過了一陣又漸漸稀疏，直到最後幾不可聞。

  外面的天卻飄起了雪花，醫院裡眾人沉默不語，哭聲早已經被等待取代。

  手術室的燈還在亮著，楊小濤的目光已經模糊，蹲在地上感受著雙腿的麻木，卻不如神經帶來的悲痛。

  小薇在心裡不斷勸慰著楊小濤，可是已經無能為力。

  楊小濤並沒有責怪小薇，太爺的身體他早就清楚，當年打了那麼多仗，留下那麼多病根，身體早就垮了，若不是有小薇時常幫忙，或許…

  撐不到現在！

  就在這沉默當中，天邊的一抹光逐漸亮起。

  手術室外面的燈突然間滅了。

  一瞬間，楊小濤想要站起來，奈何雙腿的麻木讓他一個趔趄，好在冉秋葉拉了一把，這才沒有摔倒。

  楊小濤擺擺手，目光卻盯著遠處緊閉的手術室大門。

  片刻後，季香、老杆子、山大仁、老朱幾人陸續出來，看到幾人面罩下的悲愴，楊小濤便清楚事情怎麼了，身體一個晃蕩，腦海中突然間有些暈眩。

  「楊總，我們盡力了。」

  季香不敢看楊小濤的眼神，在一旁默默地說著，聲音微不可聞，卻在走廊的眾人心頭敲下重重一錘。

  楊小濤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向後晃倒。

  「楊總！」

  「小濤！」

  身邊傳來一陣陣呼喊聲，他被放下坐在躺椅上，片刻後搖搖頭，努力保持清醒，這才看向身旁的醫生，「不能再想想辦法了？」

  山大仁搖搖頭，上前說道，「楊總，老人家的身體本身就是虧空，能夠撐到現在已經是一個奇蹟了。」

  王院長也走到跟前，安慰道，「楊總，事已如此，請節哀。」

  楊小濤點點頭，然後晃蕩著起身，「我要進去看看。」

  眾人讓開，楊小濤往前走，楊大壯上前攙扶著九叔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一群人，慢慢走進手術室。

  剛進來，就看到楊太爺躺在手術台上，一道白布將太爺遮蓋。

  楊小濤顫悠悠地走到跟前，伸手顫悠悠地將那塊白布輕輕掀起來，露出裡面楊太爺安詳的面容。

  這一刻，淚水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上，淚水落在太爺的衣服上。

  「太爺！」

  「太爺！」

  「太爺爺！」

  一陣呼喊聲從眾人響起。

  手術室外季香幾人坐在躺椅上，神色灰敗，他們用了任何手段，特效藥用的最好的，可是老人的身體已經無力回天。

  人群中，楊九叔顫巍巍地走到楊小濤跟前，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起來，我有話跟你們說，這也是太爺臨走前交代的。」

  聽到九叔的話，楊小濤模糊著眼，抬頭看著老人，然後用力按住桌子站起來。

  九叔難掩悲痛，卻還是忍著淚水說道，「你太爺爺其實知道大限將至，有些話不想當面跟你們說，他說他怕你們受不住，他自己也受不住！所以就先跟我說了。」

  幾句話還沒說完，九叔已經開始哽咽。

  屋子裡靜悄悄的，眾人淚水模糊眼睛。

  楊小濤用力攥緊拳頭，忍住淚水仔細聽著。

  九叔調整心態，隨後再次說道，「他跟我說了好多事情。」

  「說他當初小的時候啥都不懂，後來他知道想要活得像人樣，就必須有人站出來，不能讓人欺負。」

  「然後他就帶著我們楊家的人拼命，那時候是為了自己人。」

  「再後來，鬼子來了，他說他懂了一件事情，想要活得好，就必須變得強大。」

  「欺負咱的人，就不能忘了！」

  「他還說，他的幾個兒子、孫子都比他勇敢，他苟活著八十有六，如今想看著孩子們咋樣。」

  「下去的時候可以跟他們好好嘮一嘮。」

  「他還要跟他們說，有你繼承楊家的香火，心滿意足，楊家的根就不會斷」

  「他還說，家裡的錢都放在盒子裡，留著給孩子們，男孩女孩都一樣，都要給！」

  「還有，不要把他埋在楊家祖墳里，他對不起很多族人，沒臉見他們」

  這話說完，在場許多楊家人都把頭低下，眼眶通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