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狼林5
第660章 狼林5
晨光刺破晨霧，將金盞花徽章映照得愈發灼眼。
密密麻麻的藍金旗幟在飄動———這次不是躲在暗處的騷擾，而是明目張胆的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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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從林道深處碾來，由遠及近，雪粒飛濺而起，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泥土和枯枝。
先是十幾匹戰馬的輪廓從樹影里鑽出來，馬背上的騎士裹著亮銀色盔甲，甲冑縫隙里滲著晨霜的寒氣，泛著肅殺冷光的長矛斜指地面。
他們排成嚴整的隊列，一步一步往前推進，寬綽的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身後的人馬仍在不斷湧出來，黑沉沉的一片，仿佛沒有盡頭。
這般陣仗，讓史坦尼斯胸腔里竟湧起一絲奇異的愉悅。
看來格林·克萊勃很重視他這個對手，倒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尊重，這壓過了自己身處絕境的險惡。
嗚嗚嗚———
先民號聲劃破長空，這熟悉的調子像一道驚雷，驚醒了營地里倖存的每一個人。
他們幾乎是本能地抓起身旁的武器，跌跌撞撞地圍攏過來，將史坦尼斯護在中間。
更多人則順著號聲望向林道，當看見那些正呈合圍之勢逼近的藍袍騎士時，眼中的昏沉褪去。
很顯然，晨光重新點燃了他們的戰意。
看不見的敵人才會讓老兵絕望，可此刻，敵人的身影在晨光里清晰可見，至少他們知道要殺向誰，目標明確。
距離營地約莫二百碼時，前排的藍袍騎兵齊齊勒住韁繩，戰馬噴著白氣停下腳步，緊接著是第二排、第三排……直到潮水般的藍色將整個營地牢牢裹住。
這個距離，他們只需一個衝鋒，他們的營地便會被擊碎。
……
史坦尼斯凍得麻木的身體終於找回些知覺，他緊咬著牙關，一點一點挺起脊背，原本佝僂的身影重新有了稜角。
他緩步走出，隨後將「熊抓」長劍豎在身前，他佇立在最前頭。
片刻寂靜後，「嘟嘟嘟——」代表著七國之王的的喇叭聲驟然響起，雄渾而威嚴。
對面的藍袍騎士們齊齊一扯韁繩，從中間讓出了一條筆直的通道。
一道身著皮甲的身影在幾名白騎士的簇擁下出現，他頭上的黃金王冠金光燦燦。
沒錯，就是那個男人，七國如今的合法國王。
「格林·克萊勃。」
史坦尼斯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晨光的金芒愈發熾烈，刺得他不得不眯起眼，視線卻始終鎖著前方那道逐漸清晰的身影。
約一百碼外的距離，黑色駿馬前蹄揚起，又穩穩落下，馬背上的格林與史坦尼斯的視線在淡淡晨霧中相撞。
史坦尼斯的目光深邃，一動不動地對峙著，頓了頓，片刻後，對面的格林緩緩抬起右手。
隨著他的動作，掌旗的布蕾妮爵士催馬而出，揚聲道：「叛亂者史坦尼斯！在你面前的是———」
握住旗杆的那隻手緊了緊，她深吸口氣，提高了自己的聲音：「安達爾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國王，七國的統治者暨全境守護者，克萊勃家族的———格林一世陛下！」
最後。
按照格林先前的吩咐，她一字一頓地高喊：「在你面前的是———七國真正的合法國王！」
合法、合法、合法……
合法國王、合法國王、合法國王……
史坦尼斯的下巴無聲地繃緊，隨即他的牙關「嘎吱」作響。
胸腔里翻湧的怒火幾乎要衝破喉嚨，他從牙縫中擠出自己的聲音：「格林·克萊勃。」
曾經，這個年輕人不過是在拜拉席恩統治下苟延殘喘的小角色……
可如今，克萊勃卻在這裡肆意羞辱他！
史坦尼斯的胸膛緩緩起伏，倘若勞勃活著，這個年輕人還敢如此嗎？
不———勞勃那個沉迷於酒色的蠢貨，根本不是克萊勃的對手，只會死得更狼狽、更丟臉。
倘若勞勃死後，藍禮沒有背叛他，拜拉席恩家族……至少不會淪落至此！
馬蹄聲打斷了史坦尼斯跑遠的思緒。
格林忽然輕踢馬腹，身上的馬兒踱步前行，御林鐵衛緊隨其後。
這次，他在約五十碼的距離停住，隨後頓了頓，揚聲喚道：「史坦尼斯閣下。」
嘎吱！
好不容易壓下的怒火再次湧起，克萊勃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這比直接羞辱還令史坦尼斯火大。
虛偽，奸詐，皆是他最厭惡的！
史坦尼斯猛地抬手，腰間的「長抓」劍入鞘，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隨後，他史咬牙切齒地下令：「給我牽匹馬來。」
按照七國的傳統，格林既已主動靠近這個距離，便是發出了「談判」的邀請。
他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絕不會在此時退縮。
「陛下……」
死死地盯著前方，史坦尼斯打斷護衛們的勸阻，他冷硬的聲音不容質疑：「牽馬。」
護衛們只能快步牽來他的白馬，史坦尼斯踩著一個護衛的後背，動作有些笨拙地翻身上馬。
隨後，他猛地一踢馬刺，策馬而出，幾個身著金甲的護衛則匆忙尋馬，慢了幾步，才匆匆馬跟上。
雪白的馬頭對著烏黑的馬頭停下，格林清晰地瞧見了史坦尼斯有些扭曲的枯槁面容。
格林的上身微歪，隨意地上下打量了史坦尼斯一番，忽道：「閣下，你的這些兵士可以披上黑衣。」
聞言，史坦尼斯的怒火終於徹底爆發：「克萊勃！你這個虛偽之人！昨夜！是你用卑鄙的手段殺死了我的兵士！他們的墓地應該是堂堂正正的戰場！」
「……」
一踢馬腹，在史坦尼斯護衛們緊張的神色中，格林的馬兒卻是踱步靠近。
格林的黑馬與史坦尼斯的白馬呈反方向並列，他們兩人只隔著半個馬身的距離。
格林這個時候緩緩開口：「史坦尼斯，我是國王，我在平叛。」
史坦尼斯的薄嘴唇微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畢生信奉的七國律法———此刻像一把冰冷的枷鎖，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
依照律法，他如今的身份就是七國的……叛賊。
他的怒火驟然熄滅，閉了閉眼，道：「開始……我是合法的。」
格林搖了搖頭：「你所謂的合法來自你的兄長，而你的兄長、勞勃是篡奪者。還有，拜拉席恩家族統治風暴地合法性始自征服者伊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