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誠實的謊言

  第544章 誠實的謊言

  房間裡，厚重的黑色帷幕緊緊遮住了窗戶，僅留下幾縷微弱的光線艱難地穿透縫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牆壁上，幾支燃燒的火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跳躍的火苗將他們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馬奇羅頓了頓之後，他緩緩開口：「去襲擊玫瑰公爵的那些人是吸引島上注意力的誘餌嗎？」

  「我是在賜予那些『忠誠』頭領奪得榮耀的機會。」

  鴉眼的獨眼瞬間移向馬奇羅，睛內閃爍著捉摸不透的光芒，嘴角微微勾起，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嘲諷：「沒想到你也會為別人惋惜，這真是讓我感到意外，馬奇羅祭司。」

  迎著鴉眼如鷹隼般銳利的視線，馬奇羅反而微微一笑：「我唯一的義務是服務於您，攸倫國王。」

  鴉眼與他對視了會兒，他撓撓一頭自己的頭髮，忽地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齒：「你可真是冷酷。」

  他的笑聲在房間裡迴蕩，顯得有些突兀。

  停頓了下，鴉眼收起笑容，又道：「凜冬與盛夏，邪惡與正義，死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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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笑地搖了搖頭：「真神之間的戰爭，你服侍我的代價是我要為你的神而戰。」

  鴉眼的目光移動，他捏著下巴，審視著馬奇羅，他像是在打量一件稀奇古怪的物品：「這『價格』看起來不怎麼公正啊。」

  「長夜黑暗，處處險惡。」

  馬奇羅微微頷首，他臉上的表情莊重而肅穆：「一邊是影子與烈火的神，另一邊則是黑夜與恐懼的神，真神之間的戰爭從世界之初就已開始，在最終的審判降臨之前，每個人都必須選擇立場，要麼黑暗，要麼光明。」

  鴉眼又捏了捏下巴，目光深邃地喃喃：「每個人都要做出選擇，這麼說………」

  他緊緊盯著馬奇羅，眼中透出一絲逼人的氣勢：「………按照你的意思，每個活人都避無可避？」

  「………」

  馬奇羅再度頷首：「是的，攸倫國王，活人嚮往光芒，死人則……聽從驅使。」

  鴉眼的嘴角緩緩上翹，他點點頭，道：「沒錯，活人只有唯一的選擇。」

  他看著馬奇羅的那隻獨眼含笑：「現在看來，率領七國抵抗黑暗的力量，這的確是個很公平的交易。」

  馬奇羅撫胸：「您是位偉大而睿智的國王，攸倫·葛雷喬伊陛下。」

  鴉眼心情很好地起身拍了拍馬奇羅的肩膀，動作顯得十分豪爽：「戰勝邪惡之神的下一步是娶到坦格利安公主，只有如此，青綠之地的領主們才會聽從我的差遣。」

  他微微聳肩：「他們只認同血脈的統治法理。」

  鴉眼看著馬奇羅的目光微凝：「龍石堡的守衛雖然只有幾百人，但那裡易守難攻，這個人數足以抵擋千軍萬馬。」

  他勾著唇角：「那麼，既然你遵從了我的計劃，這是否意味著你已經有了解決這個問題的法子，我的紅袍祭司？」

  沉默了一陣，馬奇羅從寬大的袖子裡掏出了一個卷著的羊皮紙，扯掉細繩，便把它鋪在身前的桌上。

  他在地圖上標記顯眼的幾處分別一點，聲音低沉而平靜：「這些是坦格利安成員曾經悄悄離開龍石堡的密道。」

  「嗯，理解，畢竟漁夫的女兒們那麼迷人。」

  鴉眼的眼睛仔細打量著地圖，隨口道：「你是如何弄到這個東西的？」

  未等馬奇羅回應，他又道：「你要跟我一起去見見我的新娘嗎？」

  微微停頓了下，馬奇羅恭敬出聲：「本內羅至高牧師在我離開瓦蘭提斯的紅神廟前，把它交給了我。」

  提及本內羅名字的時候，馬奇羅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敬畏。

  「又是你那神的指引嗎？」鴉眼臉上的笑容玩味，他抿了口酒，「我更好奇另一件事，本內羅交給你的任務是為坦格利安公主提供指導和幫助。所以，等你見到她，你就要背叛我了嗎？」

  話音落下，屋內頓時寂靜無聲，仿佛時間都凝固了一般，只有火把燃燒的聲音愈發清晰。

  聽到鴉眼的「打趣」，馬奇羅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是的，這的確是我的任務，但前提是在您的允許之下，為公主殿下服務，攸倫國王。」

  「不錯的回答。」

  鴉眼哈哈大笑，他用力拍了拍馬奇羅的臂膀：「我自然是信任你的，畢竟我們有個共同的敵人，嗯，另一位……真神。」

  …………

  嗒噠嗒噠———

  馬蹄聲由遠及近，策馬而來的席恩·葛雷喬伊滿臉怒容，含帶著怒火的聲音傳來：「該死的，你怎麼自己先走了？！」

  坐在馬鞍上的阿莎葛雷喬伊聽到弟弟的呼喊，不緊不慢地扯了扯韁繩，熟練地調整著馬頭的方向。

  她轉過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邪惡的笑容，她的笑容在席恩的眼裡顯得格外刺眼。

  「我看你恨不得舔提利爾首相的靴子，身為愛你的姐姐，我不好打擾你的美事。」她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拍了拍馬兒的脖頸，動作悠閒

  「舔靴子？！」

  席恩的臉色瞬間變得通紅，他的雙眼圓睜：「我那是出於禮貌，那是貴族的禮儀，阿莎，不要侮辱我的榮譽！」

  一手穩穩地抓著韁繩，另一隻手在空中優雅地轉了半圈，阿莎在馬鞍上朝弟弟行了一個誇張的禮：「原來如此，尊貴的臨冬城親王。」

  席恩脖子上青筋暴起，他大聲吼道：「該死，我說過你不許再用那個來稱呼我！」

  「是，是的，知道了，遵命，席恩王子。」

  阿莎雖然嘴上答應著，但那語氣中卻充滿了敷衍。不過，這至少讓席恩的火氣稍微下降了些。

  嗒噠嗒噠。

  兩人的馬轉進另一條街道，不遠處的一家妓院前，幾個穿著暴露且打扮艷麗的女人正站在那裡說笑。

  這個場景立刻吸引了席恩的目光，他的臉上不自覺地露出色眯眯的神情。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睛緊緊地盯著那些女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無法自拔。

  馬兒依舊在緩緩走著，席恩的臉也隨之緩緩挪動，他的目光始終沒有從那些女人身上移開。

  過了一會兒，席恩舔舔嘴唇，艱難地收回目光，低咳一聲，道：「嘿，阿莎，我晚點再回龍石堡，你先回去吧。」

  聞言，阿莎若有所思地向後瞥了一眼，臉上露出了令席恩厭煩的微笑：「我的好弟弟，你不是好不容易才約了跟龍石島公主下棋嗎？我該如何代你轉達你的失約之舉？噢，大家都知曉我最誠實。」

  席恩臉色變得僵硬，故作鎮定地昂了昂下巴：「身為鐵群島的繼承人，我怎麼可能會如此……失禮，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

  阿莎拉了下韁繩，點點頭，附和道：「剛才的那些女支女肯定會你的玩笑語，我親愛的弟弟。」

  「你！」

  席恩咬牙切齒地擠出聲音：「等我繼承了派克城，我一定把你嫁給一個臭老頭！」

  面對弟弟的日常威脅，阿莎奇怪地挑了挑眉，道：「你上回不是說要把我送去當陌客姐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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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你………哼，不管怎樣，我都會讓你跪在我腳下，流淚乞求我的仁慈！」

  發泄了一番怒火，席恩的眼睛忽然一動，嘲諷道：「我聽高庭公爵說攝政王已有了未婚妻（丹妮莉絲的身份仍在保密），但不是你，你欺騙了我！」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指責，仿佛在向阿莎興師問罪。

  阿莎側過頭，她的眉毛再次挑起：「我騙了你什麼？」

  席恩握緊了韁繩，氣呼呼地道：「你說你帶我們來君臨是為了找我的姐夫……呸，你竟敢說攝政王是你的男人，該死的，你給我立刻承認你的謊言！」

  阿莎的眼睛眨了眨，隨後略微靦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就算是情人，那也是七國攝政王的情人，看在這是他的種……的份上，至少他不會讓我去當陌客姐妹或嫁給老頭吧………」

  看到姐姐臉上那副幸福的神情，席恩的瞳孔瞬間一縮，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震驚和不可置信。

  他手指著阿莎，結結巴巴地道：「你你你你你……」

  阿莎的神情溫柔極了：「好弟弟，慢點說。」

  而席恩快要氣瘋了：「你怎麼敢的？！葛雷喬伊家的小姐竟然懷上了私生子？！」

  阿莎低咳一聲，提醒道：「是高貴的私生子。」

  聞言，席恩差點在馬鞍上跳起，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尖銳：「那也是私生子！」

  看著氣急敗壞的弟弟，阿莎的臉上再度露出邪惡的微笑：「你怕了，我的弟弟，你擔心他………」

  她低下頭，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我的兒子會成為鐵群島之主。」

  席恩的鼻孔一張，脖子已變得跟臉色一樣通紅，他咬緊牙關：「我怎麼可能害怕一個卑劣的私生子！」

  他環顧了下前後的護衛，確保沒有人能聽到他們的談話後，一踢馬腹靠近，壓低聲音道：「我會幫你找來月茶，你給我趕緊打掉你肚子裡的野種！」

  阿莎的眼眶發紅，聲音略帶哽咽：「弟弟，你太殘忍了………」

  見她如此脆弱，席恩避開了她的目光，動動嘴唇，道：「這次你必須聽我的，別讓葛雷喬伊家族蒙羞！」

  「我的弟弟………」

  席恩咬咬牙，狠心地把臉別向另一邊，然後他做著一個艱難的決定：「若是你乖乖聽話，我到時候……你可以繼承十塔城（他們舅舅的領地）。」

  停頓了下，他不放心地補充道：「前提是你得協助我奪回鐵群島。」

  席恩神情認真地凝視著他的姐姐，阿莎則沉默了一陣後，她的眼神中閃爍著一絲猶豫和掙扎。

  隨後，她突然嘎嘎發笑。

  阿莎笑出了眼淚，她拍著僵硬的席恩：「等我真懷上了野種再說，你太可愛了，我的好弟弟，咯咯咯！」

  席恩聽到這話，頓時暴跳如雷，他怒吼：「你又騙我！該死，該死的！」

  「哈哈哈………」

  …………

  戴佛斯席渥斯伯爵沿著蜿蜒曲折的小路，在護衛們的簇擁下，從熱鬧嘈雜的碼頭回到了營地。

  太陽開始西垂，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吹得他的披風獵獵作響。

  營地內，兵士們忙碌的身影穿梭其中，篝火熊熊燃燒，映紅了周圍的一切。

  「調查兵團，有死無生（第57章）！」

  雖然面上不顯，戴佛斯伯爵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小跳，手中正解著披風的動作也停頓了一下。

  他擰起眉毛，轉身看向聲音的來源，他次子正站在帳篷門口，臉上帶著一絲興奮與急切。

  他嚴肅地道：「阿拉德爵士，你該穩重些。」

  阿拉德爵士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撓撓頭：「抱歉，父親，我有點太激動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