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背刺（完）

  第390章 背刺（完）

  「泰溫大人。」

  亞當爵士的聲音讓讓剛剛邁上兩個台階的泰溫公爵頓住了腳步。

  

  「請允許我先履行我的職責。」

  聞言，泰溫公爵神色冷漠地瞥了一眼亞當爵士，那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中，眉頭不易察覺地微微皺了一下，隨後………仿若經過了短暫的思量，才輕點下頜，表示應允。

  「感謝您的信任。」亞當爵士微微頷首，便帶著兩個紅袍子快步走上了台階。

  見亞當爵士突然「沖」了上來，喬佛里不禁神色大變，將手中的十字弩瞄準了他，怒聲道：「我沒有允許你上來，滾，我是國王！」

  在喬佛里的叫囂中，亞當爵士面無表情地上前，直接伸手奪過喬佛里手中的弩。

  「還給我！」

  亞當爵士沒有理會喬佛里，朝紅袍子命令道：「你們去檢查，收走所有武器。」

  …………

  鐵王座下的階梯下，泰溫公爵望著那已成了破布一般的怒吼雄獅旗，眉頭緊緊皺緊，當上面傳來喬佛里那孩童般幼稚又暴躁的叫嚷聲，他的眉頭皺得更深。

  頓了頓，他抬起腳，步伐沉穩地走了上去。

  鐵王座上，喬佛里霍地起身，他不可置信地道：「你竟敢………要拿走國王的佩劍？」

  亞當爵士掃了眼兩個紅袍子從鐵王座後面搜出來的三把十字弩，道：「國王陛下，是代您暫時保管。」

  「你敢羞辱我？！我是國王！」

  噌地一聲，喬佛里抽出了佩劍獅牙，憤怒地道：「你該死！我要殺了你！」

  亞當爵士的右手緩緩地抓住腰間長劍的劍把，冷聲道：「國王陛下，請不要讓我為難。」

  見他們做出隨時要拔劍的動作，喬佛里臉上閃過驚慌的神情：「你們想幹什麼？在國王面前拔劍是死罪，我是國王！」

  接著，他又大喊：「御林鐵衛！給我殺了他們！保護我！」

  聽到國王的呼喊，曼登爵士等三個御林鐵衛欲要走上前去，卻被守在下面的紅袍子們牢牢擋住了去路。

  「喬佛里。」

  在這凝重的氣氛中，喬佛里忽然聽到了泰溫公爵低沉而威嚴的聲音，雖然這語氣像是平常的喚聲，卻仿佛帶著無形的壓力，讓緊張的他嚇得渾身一顫………手中劍滑落。

  噹啷啷，「獅牙」躺在了石板上，而喬佛里自己則踉蹌了下，跌坐回鐵王座。

  泰溫公爵在鐵王座前佇立，他俯視著喬佛里，道：「你為什麼要如此急於面見我？」

  喬佛里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身子，仿佛想要躲避那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他不敢直視老獅子那仿若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眼珠慌亂地轉了轉，囁嚅著道：「我………我想………我想去打獵………」

  老獅子的眼睛微眯了下，緊緊盯著面前這個臉上寫滿了心虛的外孫，讓自己的語氣儘量保持著平靜，道：「喬佛里，讓我告訴伱，愚蠢至極且漏洞百出的謊言是毫無意義的，重新回答我。」

  老獅子盡力表現出和藹可親的教導姿態，然而在喬佛里的耳朵里卻只聽到了某種飽含威脅的意味。

  喬佛里忽然昂首看向老獅子，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了一下，扯著嗓子道：「泰溫，我絕不會屈服的，絕不，我是國王！」

  泰溫公爵脖子上的青筋鼓了鼓，宛如一頭被激怒的雄獅，他猛然大聲呵斥：「回答我的問題！」

  喬佛里的身體明顯地一顫，他的眼睛驚慌失措地動來動去，抖動了下嘴唇，用極低的聲音道：「外………外公………我不想繼續被關著………」

  凝視著喬佛里，泰溫公爵的胸膛緩緩地起伏了下，沉聲道：「我告訴過你，待你完婚，你才是自由的。」

  喬佛里用力抓緊鐵王座的劍柄扶手，倔強地抬頭看了過去，咬牙道：「我才不跟提利爾結婚。」

  泰溫公爵背在身後的那隻右手一握，道：「為什麼？」

  聞言，喬佛里恨恨地看了眼老獅子，便迅速把目光移向另一邊，然後坐在那裡雙唇緊閉。

  泰溫公爵的胸膛再次起伏了下，每一個字都仿佛重錘般砸出：「回答我，為什麼？」

  泰溫公爵言語上的不斷逼迫，讓喬佛里暫時壓制了恐懼，他怨毒地看著佇立在前的老獅子，怒吼道：「提利爾是叛徒！」

  「喬佛里你可知曉羅柏·史塔克為什麼會死在孿河城？」

  提及到「死」的時候喬佛里的面龐閃過一絲驚恐，但他仍是梗著脖子道：「我不管，你憑什麼讓我娶一個叛徒？」

  泰溫目光冰冷如霜，他凝視著面前臉色倔強的喬佛里，仿佛能將人凍住。

  空氣壓抑得令人窒息，喬佛里在老獅子凌厲的目光之下，身子抖動不已。

  良久，泰溫才微微側臉，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道：「亞當爵士，讓所有人離開，不要讓人打擾我和喬佛里。」

  他的聲音仿若攜帶著冬日的冷意：「還有，我希望所有人都忘掉國王這愚蠢的發言。」

  亞當爵士先是看了眼縮在鐵王座上的喬佛里，隨後又看了眼面色如同凜冬的泰溫公爵，動作沉穩地欠了欠身，道：「遵命，大人。」

  說完，他的血紅色披風一甩，走下階梯，抱著十字弩的兩個紅袍子緊隨其後。

  不多時，御林鐵衛和紅袍子們都有序地離開了，空曠的王座廳內一片寂靜，只剩下了外公、泰溫和外孫、喬佛里兩人。

  頓了頓，泰溫公爵的聲音竟意外地平靜：「倘若取消了與提利爾家的婚約，那你打算娶誰？」

  外公態度的突然「友好」，這讓喬佛里的身體不禁減輕了顫抖的幅度，他挺了挺腰，道：「我會讓媽媽幫我挑選一位身份能夠配得上國王的尊貴小姐。」

  泰溫公爵的目光愈發深邃：「你母親可有了人選？」

  喬佛里微怔了下，回道：「等解除了婚約，我會告訴媽媽這件事的，她負責推薦，最終由我自己來選。」

  泰溫公爵盯了會兒昂著下巴的喬佛里，他微眯下眼睛，道：「喬佛里，老實告訴我，究竟是誰告訴你，提利爾家小姐是叛徒？」

  喬佛里臉上再次閃過怨毒之色：「她勾引托曼，他是我弟弟！」

  「勾引？」

  「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所有人都看見了，她在故意誘惑托曼，她就是叛徒！」

  「誘惑？」

  「別把我當傻瓜，大家都看見他們在梅葛塔花園玩耍，提利爾把托曼哄得愉悅極了！」

  「玩耍………你要背棄神聖婚約的原因，就是為了這種可笑的理由嗎，喬佛里？」

  看著一臉平靜的泰溫公爵，喬佛里的怒火忽地升騰起來，他大聲道：「我說了，我並不是傻瓜，是她先要背叛了國王，她就是叛徒！」

  泰溫公爵深邃的眼睛沒有放過喬佛里臉上的一絲表情變化，他緩緩地道：「你可想過背棄提利爾家的後果？倘若失去了河灣地的糧食援助，餓極了的君臨城難民會立即暴動。那將會是十幾萬人的暴亂，他們無所顧忌的瘋狂甚至會衝破紅堡堅固的高牆。」

  你越來越變得強壯………

  而泰溫希望鐵王座上坐著一個乖巧的孩子………

  他肯定會廢黜你………

  看著虛偽地在自己面前表演的老獅子，喬佛里咬牙切齒地道：「所以，你選擇了托曼，對嗎？因為你還需要利用提利爾。」

  聞言，泰溫公爵擰了擰眉，他的耐心已如風中殘燭，即將熄滅。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喬佛里，我已經聽夠了你那些毫無意義的胡言亂語，不要在我面前繼續賣弄你的愚蠢。」

  「我是國王！」

  喬佛里漲紅著臉，大口喘著粗氣，他的聲音近乎咆哮：「是你，泰溫，就是因為你，是你把我關在了這裡，讓所有人都以為你要廢黜我這個合法的國王！」

  喬佛里的一番激烈「控訴」，終於成功地耗盡了老獅子的最後一絲耐心，他緊咬著牙，從牙縫中擠出冰冷的話語：「倘若這是你的願望，我可以如你所願，喬佛里。」

  與此同時，喬佛里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他震驚又恐懼地望著泰溫公爵，嘴巴張了張，結結巴巴地道：「你不能這麼做，你沒有權力廢黜我，我是國王………媽媽，對，我媽媽！她絕對不會同意你這麼做的！」

  看著如同復刻的瑟曦般愚蠢至極的外孫，泰溫公爵冷冷地道：「你母親很快就會被送往凱岩城，這是我的命令，無人可以違抗。」

  除了乖乖就範………

  你媽媽還能做什麼…………

  若不是你母親像女僕般服侍我………

  死死盯著泰溫公爵，喬佛里脖子上的青筋根根鼓起，猶如一條條蜿蜒的蚯蚓般爬滿了他的頸部。

  「她是我媽媽，她是攝政太后，你沒有權力這麼做，你是叛徒！」

  聽完，泰溫公爵緊咬的牙齒發出了嘎吱的響聲：「是我保住了鐵王座的統治，是我照料著陷入混亂的七國，而我即將代你平息七國的亂局。」

  泰溫公爵極具壓迫感的身影向前了一步，剛剛還一副在怒火燃燒的喬佛里則立刻嚇得腿腳和身體一起拼命地縮進了鐵王座里。

  看著如同小丑般的外孫，泰溫公爵的眼底出現明顯的失望之色，甚至在那失望的深處，還有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嫌惡。

  「瑟曦是蘭尼斯特，她是我女兒，她必須服從我的命令。而你，我絕不會容忍你為蘭尼斯特帶來災難。」

  泰溫公爵目光如利劍般銳利地俯視著幾乎把自己身體縮成一團的喬佛里，沉聲道：「聽明白了嗎？」

  頓了頓，喬佛里仍在驚恐地發顫，整個人仿佛陷入了極度的恐懼之中，對此………老獅子毫無憐憫之情：「我不喜歡重複，讓我聽到你的回答。」

  喬佛里的手臂交叉擋在額前，試圖以此來隔絕老獅子，從而得到一絲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後，喬佛里透過手臂弄出來的縫隙，迅速地瞥了眼佇立在跟前的老獅子，極不情願地做了點頭的動作。

  「讓我聽到你的聲音，喬佛里。」

  喬佛里渾身猛地一顫，終於擠出了讓自己感到羞辱至極的聲音：「我……知道了。」

  泰溫公爵早已厭煩了這對母子一個接一個的愚蠢表演，他冷哼一聲，道：「不，你並不明白我的意思，但已經不重要了。讓我告訴你，你只需要記住，我不會再容忍你肆意亂來，也不會再給你任何犯錯的機會。」

  我想你很快就不是國王了………

  七國沒有人膽敢挑戰泰溫公爵的威嚴………

  他已然成為了七國真正的統治者………

  他是沒有頭戴王冠的真正國王………

  喬佛里「稍稍」誤解了泰溫公爵的言語，他從自己手臂的保護中抬頭，不可置信地道：「我已經跟你讓步了。」

  看到喬佛里的反應，這個外孫在泰溫公爵的眼裡如同一頭野豬，或者說………若是把它放在鐵王座上，或許都會比喬佛里做的更好。

  到了此時，泰溫公爵已覺得沒必要繼續談下去的必要了。

  是的，他已經確定………今晚的又一次鬧劇或許有旁人的讒言，但主要問題仍舊是出在喬佛里永遠都學不會吸取教訓的愚笨上。

  「告訴你，你要牢牢記住，我費盡心思地維護鐵王座的統治，並不是為了勞勃二世坐在鐵椅子上，也不是為了瘋王二世。」

  你不是勞勃的種………

  勞勃在七國撒了多少種………

  只有我、你媽媽和泰溫知曉這個秘密（第369章）………

  「老老實實地待著，不要再考驗我的耐心，托曼會交給詹姆撫養，喬佛里。」

  泰溫威嚴的聲音響徹在宮殿之中，然而此刻的喬佛里………他的耳朵已被幻聽所占據，根本聽不到老獅子的話語，又或者他自己在排斥著老獅子的聲音。

  喬佛里瞳孔擴大了一圈，在他的眼中，泰溫的轉身動作仿佛變得極為緩慢，似乎整個世界的節奏都突然慢了下來。

  你還期望著當一個隱藏在陰溝里的國王嗎………

  你都不敢反抗老獅子………

  倘若沒有泰溫公爵………

  你會成為歷代最偉大的國王（第382章）………

  布滿細密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老獅子的背影，喬佛里的臉忽然扭曲了下，他爬下鐵王座，彎腰撿起了躺在石板上的「獅牙」劍。

  當他握緊獅牙的劍把，耳邊仿佛響起了媽媽充滿激勵的的聲音。

  喬佛里，王者無畏（第249、336章）！

  他兇狠的神情里摻雜著瘋狂，兩步並作一步，他猛然向前衝去，就像在無數次的夢裡所做的那樣，毫不猶豫地將獅牙劍………狠狠地戳進了老獅子的後背。

  剛邁下兩個台階的泰溫公爵，瞬間感覺到後背傳來一股刺骨的涼意，他難以置信地垂眼看著從腹部透出的劍尖。

  「我，是，國，王！」

  身後響起喬佛里的嘶吼，泰溫公爵朦朧的淺綠色眼睛充斥著驚駭。

  口中冒出猩紅的血泡，他只能含糊不清地出聲：「蘭……尼……斯……特……」

  泰溫·蘭尼斯特的身體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峰，重重地倒下，然後………沿著鐵王座下的階梯滾了下去。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