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無雙國士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竇長生敬佩這一位黑鷹尊者，乃是一位老前輩。

  可對方依仗自己幾十年的修為，強迫他一名可憐無助的十八歲少年。

  這一隻細長的手掌，猶如鐵鉗一般，死死的把竇長生給禁錮住了，竇長生用力反抗，卻是石沉大海，徒勞無功。

  不要看這一位黑鷹尊者身影單薄，但力量極大，仿佛具備九牛二虎之力。

  純粹比拼力量，竇長生是甘拜下風。

  這也讓竇長生曉得，這一位也是以外功為主，最後才踏足後天的武者。

  真是倒霉啊。

  竇長生心中悲涼，苦楚。

  眼前的情況很好判斷，這一位黑鷹尊者誤認為自己乃是相州王氏子弟，此番前來是專門助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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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自己的否認，在黑鷹尊者看來，也只是為了拋清與相州王氏的關係。

  可自己，與相州王氏沒有半毛錢關係啊！

  不。

  也不能說沒關係。

  未來的自己，迎娶王氏嫡女，被王氏看好，傳授三元歸氣訣，所以獲得這一個月修為，自然是三元歸氣訣產生的先天內氣。

  這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竇長生真想仰天長嘆。

  這黑鷹尊者眼光這麼好幹什麼？

  又一次被拉上了賊船，這一次遭遇的危機，要比與王雄一起劫掠軍餉還要嚴重。

  未來的自己，吃了無數竇長生的好運，才開啟了簡單副本，人生順風順水，而如今自己犧牲了好運，才換來了系統的眷顧。

  殘酷的現實，是如此的冷冰冰，但竇長生還不得不接受。

  只能夠用一些漂亮話安慰自己。

  一場紛爭，曲散人終。

  前前後後也才不到一個時辰，也就是說才上午，正是吃早飯的時候。

  黑鷹尊者親自引領著竇長生，七拐八拐，就消失了複雜的小巷中，不知道到了什麼地方，反正竇長生是懵圈了。

  黑鷹尊者緩緩解釋講道：「如今我們拿著劍門關邊軍軍餉，備受矚目。」

  「現如今不知道多少人盯著呢。」

  「不要聽令千虛說的好，這位金翎衛的千戶，竟然在濬縣這樣的小城之中，本來就不尋常。」

  「這一次為了湊齊劍門關軍餉，幕府錢財早已吃緊，本來還能夠強自擠出來，但大將軍下獄，幕府出現混亂，不少人趁勢鬧事，導致人心惶惶，一時之間出現了缺口，銀錢不夠用了。」

  「是神拳無敵袁老爺子，自斬一刀，以己身血肉填補上了這個窟窿。」

  「這可是純陽宗師啊。」

  「老爺子本就年歲已高，如今這一刀下去，純陽之血損失嚴重，壽數折損極大。」

  「大將軍殫精竭慮，眾位仁人義士，前仆後繼，邊軍死戰，才有這十餘年的安定。」

  「可皇帝昏聵，寵愛妖妃，導致妖相誤國，要是先帝還在，何至於出了這等事情。」

  竇長生傾聽著幕府內部人員透漏的隱秘，只感覺到荒謬，不由問道：「劍門關是朝廷的，邊軍也是朝廷的，朝廷難道不撥款嗎？」

  黑鷹尊者步伐突然一頓，直接停止在原地，目光看向竇長生，憤怒講道：「朝廷當然撥款了。」

  「可這一筆錢財，才離開京都不到一千里，就遭遇地龍翻身，全部都被掩埋在砂石泥土之下了。」

  「當掀翻泥土砂石後，所有官銀全部都不翼而飛了。」

  「如今朝廷不是不給，而是錢財數量過大，需要一段時間調配，才能夠再一次送往北地。」

  「可什麼時間能夠湊齊錢財，還不是妖相一句話的事情。」

  「妖相可以等，北地等不了，劍門關更是等不了。」

  「胡人上一代的老狼主這麼多年來，每一次入寇劫掠，皆被大將軍擋住，導致無功而返，所以這一位老狼主，被認為無能，被新狼主殺死，頭骨當做了夜壺，新狼主上位後，征討四方，百戰百勝，已經擊潰了漠北諸多部落，兼併的部落大大小小，不下數百，被譽為草原千年一出的雄主。」

  「這一位狼主，清理內部，再掃蕩不臣者，如今已經集合了草原之力，目光看向了南方，長鞭所指，鐵騎數十萬，要是突破劍門關，不光是北地淪陷，朝廷也要蕩然無存。」

  「可恨。」

  「外敵一日強過一日，可我們卻是一日比一日虛弱。」

  「我大晉立國數百年，如今危在旦夕，可昏君整日享樂也就算了，竟然把唯一能夠主持大局的大將軍下獄了。」

  北地人心盡失啊。

  竇長生看著神色猙獰，仿佛惡鬼的黑鷹尊者，由小窺大，從這裡就足以看出，鎮北大將軍出鎮後，為北地帶來了十多年和平，已經是盡收北地人心。

  不光是普通百姓，世家，豪族，宗門，全部都心向鎮北大將軍。

  也能夠看出，鎮北大將軍是真心做事的。

  不然北地人如何會信服。

  黑鷹尊者緩步向前，拉扯著竇長生躲入了一間院落中，沉聲開口講道：「妖相這幾年，不斷把外地人調遣來北地當官。」

  「這一些外人，他們懂什麼？」

  「就算是北地淪陷，他們拍拍屁股就走了，吃苦的是我們北地人。」

  「可有不少人，竟然被這一些外人錢財賄賂，給妖相當狗，那一位鐵甲狂獅王雄，不要真以為他要去投南陳天魔宮。」

  「北地距離南陳，何止萬里，他一個無背景，無來歷的通緝犯，怎麼有能力去。」

  「哪裡是一名後天武者，就能夠去的，這王雄八成已經被妖相收編了，成為了妖相爪牙。」

  「才能夠鎖定我的行蹤，精準的伏擊奪取軍餉。」

  「如今北地數千萬生靈，全部都在我們肩膀之上。」

  竇長生心中嘆息，自己竟然成為了大晉舉重冠軍，下一刻，緊繃的一顆心，就舒緩了三分，因為竇長生看見了其他人。

  這是一名白衣如雪，二十五六歲的男子，劍眉星目，一雙眸子非常明亮，雙手環抱著劍鞘。

  劍鞘造型華麗，上面鑲嵌寶石，讓人看一眼，就難以忘記。

  黑鷹尊者親自介紹講道：「這一位來自幕府，乃是三年前來投的陳人唐河。」

  「師承南陳武道大宗天劍宗。」

  唐河衣著和配飾，皆不是凡品，一看就是出身高貴，但並無傲氣，神色溫和講道：「我幼時聽聞大將軍出塞，一戰擊潰胡人王庭的壯舉，心嚮往之。」

  「學有所成後，外出遊歷天下，才知道胡人比想像之中還要殘暴，所以遂北上投軍殺胡。」

  竇長生深深的看了一眼這一位唐河，你一個江南水米之鄉的南人，竟然比他這個北人還要憤青。

  當然竇長生也知道原因，他是穿越者，對北地毫無代入感，要是換成小鬼子就不一樣了，他要比唐河還憤青。

  黑鷹尊者繼續講道：「這是北地竇長生，與唐小兄弟一樣，皆是先天武者。」

  「不過竇小兄弟情況微微特殊，只懂得先天內氣，不懂得其他任何武學，所以戰力有一定減弱。」

  唐河微笑著講道；「我懂老前輩的意思，天劍宗的武學，自然不能外泄。」

  「但我遊歷天下，也是有著奇遇，獲得了一些傳承，倒是可以傳授給竇老弟。」

  「我看竇老弟也是用劍，我這裡正有一部。」

  還不等唐河說完，黑鷹尊者就咳嗽了一聲，然後才開口講道：「有沒有與三元歸氣訣較為匹配的？」

  「我這一位小兄弟，偶然獲得了三元歸氣訣，一門心思修行，才小小年紀突破先天，偏科太嚴重了，才導致其他啥也不會。」

  唐河驚訝道：「三元歸氣訣？」

  「可是修勇，修忠，修愛的相州王氏絕學？」

  旋即唐河就主動岔開話題，看向竇長生的目光中充斥著明亮，竟然是王氏子弟，這讓唐河對竇長生的疑慮，消失的無影無蹤。

  如今北地局勢複雜，也就是他這樣的陳人，才值得相信。

  而其他人的話，都必須要警惕，懷疑他們與妖相有勾結，但相州王氏不必，三元歸氣訣，註定了他們品行如一，這一族能夠發展的日漸昌盛，就是把品性與武學結合。

  你可以欺騙外人，但無法自欺欺人。

  武學會告訴世人一切。

  唐河親近講道：「三元歸氣訣乃是一等一的絕學，入門不難，但要進步，必須勇，忠，愛占據其一。」

  「要大成，三者皆占，最後三元歸一。」

  「如今不知道竇老弟為愛？為忠？為勇？」

  竇長生很想說，自己不會三元歸氣訣，但知道他們不會信的，這個誤會雖然帶來了極大的風險，可好處也是立竿見影的，唐河的態度從開始正常，到現在的親近，就是相州王氏四個字帶來的。

  想了想，未來的自己。

  仗劍阻攔王雄劫掠官銀，再勢單力薄，一人一劍力戰惡鬼，全部都體現在一個勇字。

  「勇！」

  一個字吐出，唐河如馬後炮一樣，嘆息講道：「與我預料不差。」

  「要不是竇老弟主修勇，如今怎麼敢參與運送軍餉一事。」

  「送軍餉困難，可就算是成功到了劍門關，也要遭遇守將那一關，哪怕是全部都度過了，也是得罪了妖相和胡人，性命堪憂啊。」

  「不像是我，此番事情了結，就要動身回大陳了。」

  「任由妖相權勢滔天，胡人勢大，也是無法在大陳謀害天劍宗子弟。」

  「但正是如此，竇老弟才值得敬佩，為了家國大義，北地生靈，不求回報，隱姓埋名，委屈至此。」

  「事後無法回相州，無法被王氏庇護，哪怕是死了，也不可能入相州王氏族譜了。」

  「但天下正是多了竇老弟這樣的仁人義士，才有了正道。」

  竇長生直接抬手，制止了唐河繼續說下去，他啥也沒幹呢？

  如今仿佛已經為國捐軀了。

  真是艹里了艹。

  名與實，向來都是匹配的。

  如今名大於實，這是取禍之道。

  要是真的為一名先天武者，竇長生自然渾然不懼，只要小心一些，活命機率自然是極大的。

  畢竟這一次三方博弈，幕府是出於下風，但絕對沒有被碾壓。

  太過於高端的實力，如今與他們沒有關係，各自都被牽制住了，不然純陽宗師出手，還有那王雄什麼事。

  可惜，他只是一個水貨。

  武學一道，劃分非常簡單，後天，先天。

  後天境界，不論是由外而內，還是有直接練氣，都需要一步步沖開奇經八脈，十二正經，最後貫穿天地二竅，突破至先天之境。

  如今竇長生尷尬在於，經脈沒貫通一條，卻是具備了先天內氣。

  起步就是先天，但卻是比先天弱太多了，又比尋常後天強，可惜沒有武技，又打不過他們。

  不過這樣的起點，已經是非常厲害了，要是給竇長生一年時光，老老實實的修行，必然是一名冉冉升起的少俠。

  只是被捲入了這樣關乎國運的漩渦中，竇長生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又看了一眼系統，發現沒有任何變化。

  心中嘆息一聲。

  沒辦法，今日系統才來，觸發了一個任務，已經讓他獲得先天內氣了，再指望系統是不現實的，但架不住萬一。

  黑鷹尊者沉聲講道：「如今城內城外，都盯著我們行蹤，我們不能立即動身，再加上也要給竇小兄弟一段修行時間。」

  「濬縣距離劍門關，只要十日路程，已經不遠了，而我們還有一個月時間，先休息十日，我故布疑陣，讓盯梢的人，認為我們離開了，我們再離開濬縣。」

  「外面的事情，就交付給我，而這裡就由唐小兄弟傳授武藝了。」

  唐河看著離開的黑鷹尊者，然後笑著開口講道：「剛剛仔細想了想，我有一部先天劍法，非大勇氣者，抱有死志者，不可學習。」

  「這正適合竇老弟，不，應該說與竇老弟太匹配了。」

  「我當初獲得這一部劍法，一直無法入門，就知道與此劍法無緣，本以為一輩子要束之高閣了，沒有想到竟然為這劍法尋找到了真主。」

  「來，我先教授竇老弟第一式！」

  「率先衝鋒！」

  「然後再學第二式：死戰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