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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池魚

  第172章 池魚

  黑塔。

  「裴姐姐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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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白將裴寧引到最高層。

  裴寧以前來過這裡,環顧四周,但見書架矮案,一如昨日。

  「你這裡幽靜,倒是修行的好所在。」裴寧看了眼書架後的矮床,然後坐下來。

  姜小白自是明白何意,她趕緊倒上茶水,道:「姐姐若是喜歡,那便在此住些日子。」

  「只怕會壞你好事。」裴寧笑。

  姜小白也笑,道:「我的好事不也是姐姐的好事?」她竟不裝了。

  「你們在此處,不怕伱家老祖發覺?」裴寧問。

  「那倒不會。」姜小白笑。

  兩女扯了半天閨房廢話,裴寧才問起正事。

  「我聽說你家前陣子出了事,真的假的?」裴寧按著茶盞。

  半年前信義坊生出傳言,乃是說姜家死了好幾個築基。都是有名有姓之人,乃是姜向生,姜火,姜遇風,姜向寒。

  「是。」姜小白嘆了口氣,「魂燈已滅,我也是後來才知。」

  「出了什麼事?」裴寧問。

  「不知道。」姜小白搖頭,「老祖從來不跟我說這些事,我去問也沒個音信。」

  裴寧點點頭,便不再多打聽。

  那石牌早已交給了林白,由林白來處置,且林白不讓她再摻和。

  兩人又聊了會兒妙妙和姜魚的修行,便出了黑塔。

  但見觀禮的姜家年輕子弟盡皆驚愕,妙妙淚流不止,正趴林白腿上哭。

  「都散了。」姜小白上前,驅散一眾子弟。

  「出了何事?」裴寧握住妙妙的手,看向林白。

  「玉茂兄糟了不測。」林白揮散心中的悵然所失之感,道:「妙妙方入道,氣息不穩,先讓她留這裡兩天,我去鳳鳴山看看。」

  又交待幾句,林白便自出發。

  離了信義坊,往鳳鳴山而去。

  到了地方,只幾個朱家年輕子弟在。一問才知,朱玉樹夫婦和朱見羊都去了田家。

  還牽扯到了田家?林白見管事的都不在,便喊來了朱玉陽,朱明鈞。

  這倆也是朱家的築基苗子,林白一向跟他們混得熟。

  朱家輩分是見玉明心,金丹老祖定下來的。朱玉陽與朱玉樹等人一個輩分,朱明鈞與妙妙一個輩分。


  結果倆人一問三不知。

  林白又去找朱玉薔,結果還是啥都不知道。

  沒法子,林白只能在大殿裡坐等。

  過了兩日,裴寧又帶著妙妙來了。

  妙妙已不哭了,只雙眼紅腫。瞧見林白,眼淚竟又打不住,「師父。」她走上前,跪倒在地,趴到林白腿上,又哭泣不止。

  林白也不多說什麼,只輕輕拍拍她的背。

  裴寧看向林白,林白輕輕搖頭。

  「是田婉君!都怪田婉君!」朱玉玲忽的闖了上來,朱玉陽等人竟攔不住。

  幾年不見,朱玉玲老了些,面上皺紋顯現,雙目也有刻薄之色,頭髮散開。

  「妙妙!」朱玉玲來到大殿,踉蹌幾步,撲倒在林白身前,將妙妙拉到懷裡,道:「都是田婉君害了你爹爹!」

  妙妙略愣了下,便搖頭,「不可能,她是好人。」

  「好人?」朱玉玲冷笑,「你還小,如何辨的清好壞?來日這鳳鳴山指不定就不姓朱了!」說完這話,朱玉玲又仰頭看林白,兩手抓住林白衣衫下擺,道:「我家於你恩重似海,玉茂更是你的貴人,他被田家所害,你須為他報仇雪恨!」

  妙妙聽聞此言,立即從朱玉玲懷裡掙脫,氣憤的把朱玉玲推開,紅著雙目道:「我爹早跟我說過,只有朱家欠師父的,沒有師父欠朱家的!我爹與師父生死之交,讓我待師父如親父!」妙妙越說越氣,一腳把朱玉玲踢開,「如今我爹死因未明,你便強迫師父與金丹結仇,你要害我師父?」

  「妙妙……」朱玉玲竟哭了出來,「妙妙,咱們都姓朱,是一家人,我豈能哄騙你?」

  「我爹也姓朱,莫非是他一直哄騙我?」妙妙愈發不耐了。

  「你……」朱玉玲越哭越大聲,拉住妙妙的衣衫,「你小時候我還教你打算盤,教你認丹藥……你忘了?」

  「自是記得。」妙妙把她的手掰開,退到裴寧身旁,道:「我明日便去教你兒女打算盤認丹藥,待你死了,我也日日跟他們提。」

  「你……」朱玉玲愣住,又看向林白,道:「是你!是你把妙妙教壞了,都是……」

  話還沒說完,朱玉薔上前拍她後頸,一掌擊暈。

  「自打卸了鳳鳴閣的差事,她便一直有怨氣。」朱玉薔搖頭嘆息,「後來婉君掌了權,她不服氣去找伯父,又被伯父罵了一頓。自此愈發瘋魔了。」

  朱玉薔又招來人,把朱玉玲抬了出去。

  再等五日,竟還不見朱見羊等人回來。

  裴寧也沒法久留,便先回天池派了。


  又過了兩天,朱玉樹等人終於回來了。

  只見朱玉樹面色難看,田婉君更是有失魂落魄之象。唯獨朱見羊見慣風雨,倒是一副淡然。

  諸人也沒閒心敘禮,朱玉樹把一眾子弟趕走。只留下他夫婦二人和朱見羊,連同林白。

  各自坐下,林白便問起緣由。

  原來這事兒還真跟田婉君有關。

  田婉君自打接管鳳鳴山事務後,也沒幹啥大事兒,只是見朱家生息太少,便去娘家引來許多珍貴靈植。

  她本就是農事出身,自是擅長。

  然後見朱家青黃不接,煉丹煉器制符都沒個能頂用的,又喊了娘家的姐妹兄弟來鳳鳴山遊玩,順帶教導朱家子弟。連帶林白也被她的幾張丹方收買,時時來鳳鳴山傳授煉丹和制符技藝。

  如此過了一年多,朱家子弟還真學了不少東西。不過生息並未提高多少,當然也不能怪人家,這事兒要十年二十年才能見效。

  田婉君行事公正,人又溫婉,朱家上下都念她的好兒。

  前不久,九陰山元嬰鹿海客拜訪橋山派。

  九陰山雖跟雲霞宗不對付,可跟橋山派一向有往來。

  當然,前幾年因狐狸的事,橋山派楊家跟九陰山也鬧了矛盾。

  隨著狐狸當了三姓老祖,楊家和九陰山為他人做嫁衣的事傳開,都已成了笑料,卻也不耽誤楊家跟九陰山不對付。

  那元嬰鹿海客有一金丹後輩鹿食萍,是一女修,親上田家靈地,要採買些歸農山特產的魚珠草。

  這魚珠草於金丹修行有益,只是產量極少,一向都是田家自己人用。

  不過鹿食萍畢竟是元嬰後人,面子還是要給的。田家家主田歸琴做主,贈送三支魚珠草。

  鹿食萍自是感謝再三,說按九陰山規矩,要陪田歸琴睡一覺。

  兩個女修怎麼睡?田歸琴嚇的不輕,自是拒絕。鹿食萍又說可以換田家男修,可田歸琴還是不應。

  那鹿食萍也不再勉強,又邀請田家人去九陰山。說是九陰山大島產許多海產,然則九陰山之人不擅買賣,想讓出些東西,讓田家代為發賣。

  以前九陰山在信義坊有商行的,只是因狐狸之事被楊家查封,此後再未重開。便是三通坊那邊,也是如此。

  九陰山海岸邊自也有坊市,可遠不及橋山繁茂。

  田家見還有這好事兒,也沒敢立即答應,反先去問了顧家。

  顧金針不同意,顧九重卻說可行。鬧騰了兩天,最後竟同意了下來。


  而田婉君一心想為朱家做事,知道了娘家的事後,便也想搭個飛舟,看能否喝點湯。

  不過她畢竟是女修,不便親自去九陰山。與朱玉樹一商量,便派了鳳鳴閣管事朱玉茂。

  按田婉君所言,實在人才好談生意。

  田家本不想帶朱家喝湯的,奈何田婉君回娘家哭了兩天,最後捏著鼻子答應帶上朱玉茂。

  自此田家派出三築基四練氣,連同朱玉茂,總計八人,隨同鹿食萍前往九陰山。

  八個人在九陰山待了半個月,商議好契約,便要回家請示家主。

  然則八人離了九陰山還沒兩天,鹿食萍便追了上來,說是丟了東西,要檢查飛舟和諸人儲物戒。

  田家人自是不同意,然則鹿食萍根本不講道理,只一掌拍碎飛舟。

  此番八人是來談生意的,少經戰陣,又沒料到鹿食萍翻臉無情,當場就死了五個。

  後來那鹿食萍竟不收手,只殺得剩一田家練氣老修。

  那鹿食萍罵田家手腳不乾淨,生意作罷,只讓那老修回去傳信。

  「我娘家去的都是叔伯輩,皆是老成之人,怎會手腳不乾淨?玉茂又淳厚良善,更不會拿人東西。」田婉君抹淚,「九陰山必是污衊人!」

  也沒人吭聲。

  「都怪我利慾薰心……」田婉君又哭了起來。

  「不怪你。」朱玉樹握住田婉君的手,輕輕安撫。

  「怎麼看?」朱見羊看向林白。

  林白就覺得九陰山簡直把田家當狗耍。

  元嬰門派自是有資格耍狗,可田家背後是顧家。是故,這那是打田家的屁股,這是打顧家的臉啊。

  而且九陰山不暗殺,反光明正大的來。且還留了個活口,讓回去報信。

  這著實膽大,好似不把顧家放在眼裡,甚至連橋山派的顏面都不管了。

  顧傾水別是出事了吧?林白頭疼的很。

  「所謂偷東西,不過是藉口罷了。玉茂是無妄之災,田家怕也是殃及池魚。」

  林白也迷糊的很,便又問道:「那位元嬰鹿海客去橋山派拜訪的哪位?又是何時回去的?」

  「據顧芳所說,鹿海客先拜訪向老祖而不得,又去見了程家老祖,最後去跟顧老祖說了話。」朱見羊無奈嘆息,「玉茂魂燈熄滅之時,鹿海客剛離開一天。」

  拜訪向老祖而不得?是向老祖不在吧?林白想起狐狸說過,向老祖把木妖拐走了,似是外出。

  那就是橋山派出事了,鹿海客瞧出了端倪,要不然九陰山怎沒來由打顧家的臉?


  「顧家怎麼說?」林白問。

  「顧芳去了歸農山,只安撫了幾句,便又回去了。」朱玉樹道。

  林白無語,這顧家做事真不靠譜,起碼去個金丹才對嘛!

  「田家怎麼說?」林白又問。

  「我娘家……」田婉君搖頭嘆氣,「娘家說諸事以顧老祖之令為準。」

  四個人都不吭聲了。

  過了良久,又稍微商議了會兒,留朱玉樹夫婦在家中坐鎮,林白和朱見羊去橋山派打探消息。

  出了大殿,便見妙妙迎上來。

  她穿黑色道袍,秀髮在後,雙目微有血絲。

  「安心在家,諸事有我。」林白輕輕拍她的頭。

  「嗯。」妙妙輕輕應聲。

  林白不再多說,與朱見羊一路向西而去。

  入了橋山派地界,與巡查弟子耗了會兒,便繼續往裡行。

  遠遠看到仙橋福地,兩人兵分兩路,朱見羊去往顧家所在的青雲山,林白去尋歡歡姐。

  費了半天功夫,終於見到了人。

  還是那院子,楊歡出門來迎,「我還以為我不去找你,你就不會來尋我呢。」她很是高興,拉著林白進屋。

  林白見她往下拉了拉衣衫,趕緊說了來此的緣由。

  「因沉玉仙子之故,我家與九陰山一向不來往。是故鹿海客並未來見我家老祖。」楊歡身上有淡淡果酒香氣,臉頰微紅,人卻正經許多。

  「向老祖在山上麼?」林白又問。

  那鹿海客求見向老祖而不得,指不定向老祖不在家,或是被什麼事絆住了。

  偉力歸於一人,橋山派的定海神針便是向老祖,但凡有向老祖在,誰家元嬰都不敢放肆。

  「這個……」楊歡搖搖頭,「向老祖很少露面,怕是我家老祖才知道。」

  「那——」林白壓低聲,問道:「顧老祖有無動靜?」他生怕顧傾水跟顧青山一樣,都無聲無息的死了。

  「自打大祭後,也從未露過面。」楊歡道。

  林白得了訊息,又去尋朱見羊。

  來到青雲山,便見偏殿裡走出幾人,乃是顧金針、顧九重,另還有華清派掌門李守炎,田家家主田歸琴。

  朱見羊在後跟著,面上看不出喜怒;顧芳在後,卻一副頭疼模樣。

  林白上前行了禮,也沒人搭理。

  田歸琴與李守炎面色難看的離去,朱見羊拉著林白,又行一禮,也跟著離開。


  出了橋山派地界,兩人才開口交談。

  「顧老祖已去雲霞宗。」朱見羊開口。

  「雲霞宗?」林白愣了下,「要打?」

  「誰知道呢?」朱見羊笑。

  「向老祖同意麼?還是說,向老祖真不在山上?」林白問。

  「誰知道呢?」朱見羊還是笑,「人說殃及池魚,我輩其實連魚都算不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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