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秀秀築基
第160章 秀秀築基
月影破碎,化作亂瓊碎玉。
一時間,秀秀心有恍惚,好似跨越星河萬里。
再睜開眼,又見桃花林。
前方有深潭,大小百餘丈。上有一小小島嶼,生有一株老桃樹,花瓣淡粉,無有綠葉,下有一青色狐狸正自酣眠。
月光柔柔,映在幽潭之上。
此間好似幽夜淨土,不聞鳥獸之聲,靜謐非常。
「青色……狐狸……沉玉仙子。」
秀秀也不知自己怎麼就來了這裡,但立即就猜到眼前的狐狸是何方人物了。
她並不傻,在雲霞宗時便聽聞許多沉玉仙子之事。尤其是這位仙子性情怪異,一向陰損,曾給師父取過難聽綽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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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陡然得遇,秀秀沒去想什麼大福緣,反正二話不說,直接跪了。
離山前秀秀得過提點,要與人為善。若是人家硬要找茬,那便視境遇而定。對方是練氣修士,就可以打一打,打不過再跑;若是遇了築基,那儘量不要打,如果非要打,就不能留後手;若是遇了金丹,那啥都別想,跪下求饒不丟人。
至於遇到元嬰怎麼辦,師父沒說過,師姐沒講過。門中教習更是沒提過,各種典籍也沒記載過。
秀秀不及整理衣衫,只乖巧之極的跪著。
「雲霞宗鍾秀秀誤闖仙子寢居,請仙子莫怪。」額頭挨著地上青草,等了好一會兒,那狐狸竟沒半分動靜。
秀秀出身大門派,雖沒見過血,眼界卻是有的。按師門長輩所言,通常境界越高,就越不會跟低境界的小蝦米一般見識。反正多磕頭,別失禮,人家往往是懶得捏小螞蟻的。
再說了,這位沉玉仙子雖出自眠龍山,可在橋山派待了幾百年,早脫了妖獸之暴戾,反親近修士,愛慕人間風華,無有殺生之舉。更是知禮知情,言語利落,還不知從哪兒學了一身說陰損話的本事。
想了半天,秀秀雖還是一動不敢動的跪著,心裡卻稍稍放鬆了些。
細細感受心中那縹緲之感,築基天啟仍在,竟指向了沉玉仙子下榻的小小幽潭島嶼。
秀秀髮了會兒呆,偷偷瞧了眼沉玉仙子,又趕緊低下頭。
那沉玉仙子分明越睡越香!
雖事涉大道,但還是謹慎為好。
想了一會兒,秀秀決定先離開此地,等仙子醒後再來拜訪。
孟師姐說過,沉玉仙子起床氣極大,曾挨個在橋山派晚輩頭上拉屎,著實沒有前輩風範。
念頭通達,秀秀便跪在地上,也不敢抬頭看,只膝行往後退。
勞累許久,可身下草地青青,稍稍看下左右,桃花依舊,還是未脫桃花林福地。
「怎麼這麼大?」
她心裡嘀咕一聲,微微抬頭。前方幽潭不見,更不見那沉玉仙子身影。
「去哪兒了?」
心裡想著,她又往後看去。只見幽潭竟在身後!潭中有小島,上有桃樹,下臥青狐。
自己再退幾步就要落水了!
屁股對著人家,怎麼想也不合適。
秀秀趕緊調轉身姿,朝狐狸跪著。
「方才分明是後退,該離幽潭越來越遠才是,怎更近了?」
秀秀心知自己身處迷陣亦或遇了某種妙法,心裡也不再躲思。反正沒沉玉仙子的令,自己再難脫離此地了。
她看著幽潭正中的青色狐狸,又想起師門長輩說的那些道理,什麼奮勇攀登,什麼不懼艱險,什麼一線之機也要以命相博。
壯了壯膽子,秀秀打算開口。
「仙子。」語聲輕輕。
「前輩。」秀秀更顯乖巧。
「姐姐。」秀秀拿出往日與曲如意說話的腔調。
「嘰嘰……」
這是鼴鼠餓了,秀秀立即捂住腰上荷包,低聲安撫道:「待會兒給你吃,乖乖聽話。」
「嘰嘰……」鼴鼠聽懂了,出聲回應。
「它餓了麼?」忽有清脆女聲從身後傳來。
秀秀趕緊扭頭去看,只見一黃衣女子在數十步外。
那女子練氣境界,無有凶戾之氣,只面帶好奇。兩手抱著五六個青果,肩上有一隻小小黃雀。
秀秀入山前聽孟圓師姐講過,有一人尋到了沉玉仙子,卻因境界低微,未能結成命契。
彼時傳信的便是小黃雀。如今看來,尋到沉玉仙子之人就是眼前的女子了。
那女子來到秀秀跟前,盤膝坐下,把果子放草地上,撿起一個啃了口,指了指秀秀腰上荷包,「它餓了?」
秀秀不敢吭聲,只點點頭,生怕擾了沉玉仙子好夢。她可不想承仙子的起床氣,更不想被拉一頭鳥屎。
「喂喂它呀,別餓著了。」那女子一邊啃果子一邊說。
秀秀聽話的很,當即取下荷包,把鼴鼠放出來。
又取出乾果,鼴鼠立即捧起來吃。
小黃雀瞧見了,立即啾啾啾的撲棱起來,去啄鼴鼠。
鼴鼠也不敢吭聲,只是吃個不停,一副老實模樣。
「你莫欺負它。」那女子抓住小黃雀,又撿了個果子扔給秀秀。
秀秀茫然接過。
「你叫什麼名字?」那女子好奇問。
秀秀看了眼還在睡的沉玉仙子,小聲道:「我叫鍾秀秀。」
「伱不需小心說話。」那女子啃著果子,十分輕鬆,「我師父一睡起來,打雷都不醒的,無須在意。」她最後又補了一句,「我叫黃如花。」
「黃姐姐。」秀秀乖巧的很,又好奇問道:「沉玉仙子是姐姐的恩師?」
「算是吧。」黃如花嘆了口氣。
「算是?」秀秀不解,「姐姐是怎麼拜師的?」
「簡單呀。」黃如花啃著果子,「我在洞府里歇息,她進來避雨。瞧我不高興,就問我為什麼不高興。我說我師父死了,是故不高興。她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再找唄!我把分她的靈果搶了來,說你有沒有同情心。她說沒有。我說不睬你啦,她說她也不睬我。我跟她耗了幾天,她說要走了,我就給她了些果子,她說讓我拜師。我說你省省吧,你是誰啊。她說她叫李沉玉,我就趕緊拜了師。」
黃如花簡單講述,好似在說閒話。
「……」秀秀不能理解,怎麼會有如此有福緣之人?
「你怎麼尋到這裡的?」黃如花好奇問。
「我墜入一深潭,就莫名其妙來到了這裡。」秀秀老實回。
「確實是師父留下的手段,還是我放的石板。」黃如花咯吱咯吱啃著果子,「你還未築基,身上卻了無傷痕,路上未遇歹人和妖獸麼?可有人幫扶你?」
「沒有。」秀秀拿著果子,也不吃,只是小聲道:「也遇了同道和妖獸,只是未有驚險。」
「這……」黃如花聽了這話,愣了下,她從未見過如此有福緣之人。
呆了一會兒,黃如花皺眉道:「若是不熟地況,即便是三五個築基,也難靠近那深潭。你忒好運氣了!」
她盯著秀秀打量半天,都要把秀秀看臉紅了,又問道:「你還未築基,師門長輩怎放你進山?」
「我是來尋築基機緣。」秀秀當真是毫不隱瞞。
「……」黃如花不吭聲了,抬頭看了眼青毛狐狸,呆呆道:「你一路無有兇險,築基又在眼前……」她撇撇嘴,似艷羨,「你真是……真是鴻運齊天。」
小黃雀見兩女聊的起勁,便也忍不住了。撲棱著翅膀飛了圈兒,沒好氣道:「什麼鴻運齊天?差的遠呢!」
「那什麼才算鴻運齊天?」黃如花不服氣。
小黃雀一副慵懶模樣,落到黃如花頭上,振振有詞道:「我曾在橋山派翻閱古籍,說數千年前有一人,非是出身世家,也無有門派,修為不展,頗為落魄!然則忽有一天,竟得大道垂青,一步登天。」
「真的?」黃如花不信,「師父,你別胡謅。」
「騙你作甚?」小黃雀見徒弟質疑,當即生氣,脆聲道:「那人伴生靈獸乃是天馬,遁速是同境界中佼佼者!另還有,雪域中有靈豹出山,奉其為主!別人百年千年曆無數磨難也走不通的坎坷之路,他只稍稍駐足,那路便向他而來!其人不知天文地理,不讀道家典藏,修行之路卻暢通無阻,有王者之名!雖略有口拙,卻得返璞歸真之大道。」
小黃雀立在黃如花腦袋上,仰頭挺胸,好似它跟人家認識一般,只聽它自豪道:「這才是真正的鴻運齊天!」又訓斥道:「你倆沒一點見識!」
黃如花驚了,秀秀也驚了。
「師父,這等人物想必已是一方之主了吧?」黃如花好奇問。
小黃雀搖搖頭,「我怎知曉?說不定已破開虛空,飛升他界了。」
兩女聽聞此言,又思及各自的修行之路,竟久久不能言語。
黃雀飛起,抓了一把鼴鼠的毛,又落到黃如花頭上。
小小鳥頭看著秀秀,道:「我觀你本命是淵潭月影,承月影,溯其源,又修命理陰陽之道,你師父是不是小烏龜?」
她語聲竟與曲成甲極為相似。
秀秀愣了下,回道:「仙子,家師是雲霞宗八卦山曲諱成甲。」
「那不還是小烏龜麼?」小黃雀反問。
秀秀不吭聲。
黃如花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黃雀,道:「師父,你在徒弟面前說人家恩師壞話,這不是長者所為。」
秀秀很是感激的看向黃如花。
小黃雀搖頭,「我沒說壞話,也不是長者。」
「師父,你試想,」黃如花頗見無奈,仍道:「若是我在外行走,聽到有人說師父你的壞話,師父——」
她十分有道理的盯著小黃雀,「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辦?」
「你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唄。」小黃雀搖搖頭,又道:「你不是跟雲霞宗不對付麼?」
「我恩怨分明,又不礙秀秀的事。再說諸事已了,恩怨早清。」黃如花道。
「你總是有道理,也不知跟誰學的。傻好人,以後吃虧吃到撐。」小黃雀埋怨。
「師父,且不說這個。」黃如花笑著道:「秀秀是來尋築基機緣的,合乎你給三大派提的要求。」
「我傻麼?用你來說?」小黃雀狠狠的啄了一下黃如花的額頭,「且來,讓我先稱量稱量!」說著話,小黃雀飛向幽潭正中。
「跟我來。」黃如花丟了果核,順走鼴鼠的一枚乾果,拉住秀秀往前。
兩女踏上幽潭,如履平地。
往前邁步,來到最中間的小小島嶼上,一同跪坐在桃樹下。
小黃雀趴到地上,黃如花又把狐狸抱到懷裡。
「仙子。」秀秀恭恭敬敬的磕頭行禮。
「免了。」狐狸輕擺尾巴,語聲愈加慵懶。「命理之學艱深奧妙,習之不易。一看本命相契,二看天賦。前者自無後者重要,不過修此道者大都是本命相契之人。」
沉玉仙子睜開眼睛,拱了拱黃如花,問道問:「你學了幾分本領。」
秀秀搖頭,回道:「我天生就笨,境界低微,只學了個皮毛。」
狐狸尾巴動了動,「也對,跟著曲成甲能學到什麼本領?」她還是聽了徒弟的勸,不說「小烏龜」這個綽號了。
「師父,」黃如花糾正道:「曲成甲名聲在外,精研命理,識陰陽之變,在三大宗門中是出了名的,聽聞結嬰有望,你怎說她不行?」
「你懂什麼?」沉玉仙子立即教訓徒弟,道:「命理之道,憑岸觀河。曲成甲卻時時下水,怎能得了好?她若兼修他法,那還好說,可她是命理之道起家,只通一門,終究得的少失的多。」
狐狸尾巴伸了伸,「依我看,那孩子難證大道。」這一句語聲蒼老,有斧鉞之氣。
秀秀立即低頭下拜。
黃如花按住狐狸尾巴,她知道師父有愛模仿他人說話的老毛病,又見秀秀立即低頭下拜,面有恭謹,心知這是師父在學人家雲霞宗老宗主說話。
只是素聞那位老宗主閉關隱世,平素宗門事務都是兩位元嬰長老,連同破雲子等人料理,卻不知師父怎識的那位老宗主的。
「不過也就這樣吧,總是要講信用的。」狐狸話里好似無奈,語氣卻高興的很,「你入深山,無有兇險,我布下的傳送陣法又與你本命相合,可見咱們是天生一對。」狐狸一雙眼睛盯著秀秀看,嘿嘿笑了笑,「還是修命理之道的,那就更好了。我恰好能指點指點。」
「仙子也精命理陰陽?」秀秀好奇問。
「在橋山派時閒極無聊,略學了點。」狐狸搖搖尾巴。「不過本仙子真正的技藝非在命理陰陽,日後你就知道啦。」
「師父,你怎沒跟我講過?」黃如花使勁的順狐狸毛。
「你又沒問。」狐狸沒好氣。
「仙子,那能否幫我推演一番?」秀秀小聲求問。
「臨到築基,你才來問前途?」狐狸笑。
「非是問前途,是想尋一人下落。」秀秀打開手腕上的一個小小荷包,取出一木簪。「這是他曾經戴了許久之物。」
狐狸尾巴一動,當即把木簪捲起,「日日帶在身上,值此之時還在惦記,必是心上人的東西了!」她愈發陰陽怪氣,「你沒幾歲,瞧這木簪的年頭,彼時你怕是連天癸都沒來吧?」
說完又看向黃如花,道:「傻徒兒,外人都說狐狸騷,其實人才是最騷的。」
黃如花捂著額頭,道:「師父,她元陰仍在,彼時人家情竇初開,愛慕他人又怎樣了?你在橋山派待了幾百年,難不成沒見過少女懷春?若人人都像師父你一樣清心寡欲,世間還會有人麼?」
狐狸瞪黃如花,沒好氣道:「要不你來當師父吧!」
黃如花沒敢吭聲,嘴裡嘀嘀咕咕不知說了些啥。
狐狸尾巴卷著木簪,看向秀秀,問道「你推演不出對方生死,更算不出他身處何地?」
「是。」秀秀老實交代,「換了他物,總能略有所得。可單單此物,總是一無所獲,什麼都看不到。」
「還是太笨。」狐狸得意一笑,「萬物皆有線相連,得道者自能追溯其源。我連他睡過幾個女人都給你算的清清楚楚!」
狐狸搖搖尾巴,「且看本仙子手段!」
只見狐狸的青毛略有模糊,連同身影竟也若隱若現。
老桃樹掉落片片桃花,紛紛飛向遠處,轉瞬便不知所蹤。
過了許久,狐狸睜開眼了。
秀秀一臉期待,卻沒敢開口問。
「師父,可推演到了?那人在何處?是何模樣?」黃如花竟比秀秀還激動。
「催什麼催?」狐狸沒好氣,語聲不見慵懶,反一本正經起來,「命理陰陽最是艱深,有窺天探地之嫌!若事事依賴,勢必大道受阻!」
「徒兒謹記。」黃如花聽了師父教誨,面上乖巧許多,恭聲應了後,又問道:「那師父此番推演到了什麼?」
黃如花雙目明亮,面上崇敬之意愈顯。
「仙子,推演可有所得?」秀秀也敬佩之極的詢問。
「天機不可泄露。」狐狸淡淡一笑,道:「我只能跟你說,那人應還活著。」
「應?」秀秀愣住。
狐狸點頭。
秀秀瞧著沉玉仙子,心說師父推演無所得,師姐也算不出個一二三,別你也一樣吧?
心中雖這般想,可終究不敢說出來,更不敢提半點質疑。
「師父,你看秀秀念了許多年了,不如你稍稍透露……」
黃如花話還沒說完,狐狸就從她懷裡跳了出來。
「你來此尋築基機緣,我李沉玉師徒從不阻人成道。」狐狸一本正經,兩腳離地,使勁的伸懶腰。
「秀秀,請。」黃如花也立即道。
「多謝仙子和黃姐姐。」秀秀恭敬行禮。
黃如花點點頭,抓起還在地上睡的小黃雀,邁步離開,自去岸邊觀禮。
秀秀盤膝坐下,狐狸立即跳到她腿彎中,縮成一團。
「仙子……」秀秀不敢動。
「你自築基。」狐狸閉目。
秀秀沒法子,借人家地盤築基,自然有許多不便,忍一忍便好。
閉目靜坐,舒緩心情。
過了兩個時辰,秀秀睜開眼,又取出各色相輔丹藥,依次吞下。
「要開始了?」沉玉仙子換了個睡姿,露出肚皮。
「是。」秀秀老實回答。
「你不先唱一段?」狐狸問。
「唱……唱一段?」秀秀愣了愣,旋即明白,立即解釋道:「仙子說的是偈語吧?這其實是築基前,對此身所經之事,所遇之人,所居之地,亦或者諸般事由的體悟。乃是為求合乎心境,或是合乎本命,合乎自身所求之道,為求順心順意。」
秀秀一板一眼,認真解答,「其實所謂偈語,說與不說皆可。通常而言,若是有人觀禮,確實是要說一說心境體悟的。」
「這不都是人麼?」狐狸尾巴轉了一圈,「我的確不是人。」尾巴又指遠處,「我徒弟勉強算是人吧?」
「……」秀秀就沒見過這麼不著調的前輩,她看向幽潭岸邊的黃如花。
只見黃如花盤膝端坐,小黃雀在她肩頭,鼴鼠在她腿彎,六雙眼睛都在看著。
低頭看懷裡,狐狸露出肚皮,四腳朝天,竟也再看著自己。
明月皎潔,幽潭靜謐,又映出一輪圓月。
「仙子,此處距龍門坊多遠?」秀秀輕聲問。
「一千多里吧?兩千里也說不定。」狐狸懶洋洋的。
秀秀沉默良久後,終於出聲。
「回思此番路途,自雲霞宗望歸島起,乘飛舟,入深山。踏入深潭,經仙子妙法,方至此處。」
「再往前,自花溪縣始,跨越數萬里山海,見日月輪換,無數寒星,方入八卦山。」
「無災無患,諸事順遂。師長愛我,晚輩敬我。」
「幼年學醫,只盼親長稍歇,然欲養而不待。少年修道,只為萬里歸鄉,卻不可得。」
「我本命淵潭月影,月在何處,潭深幾許,亦無所得。」
「人在何處?道在何處?」
明月映在眉心,秀秀接著道:「道在山河,道在春秋。」
「此番所為,不問凶吉。只踏山河,度春秋。」
道袍無風自動,青絲飄起。桃花片片飄落,狐狸爪中有一珠釵,又伸爪去接花瓣。
稍許,有雲聚來,遮蔽明月。
幽潭之上,月影微微晃動,旋即消散。
老桃樹花瓣落盡,抽出點點青芽。
又過許久,雲層未散,潭上卻映出月影。
秀秀睜開雙目,眸中映出淵潭月影,隨即又蕩然無蹤。
狐狸站在她面前,尾巴亂晃,仰著頭,與秀秀對視,雙眸亦是幽深。
「道基已成,天高海闊。」
狐狸語聲不復慵懶,反有鄭重,亦滿含期待,「以本命為契,自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她看著秀秀,問道:「準備好了?」
秀秀點頭。
「閉眼。」狐狸上前一步,舉起前爪,放在秀秀眉心。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