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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妙法

  第144章 妙法

  黑塔計有九層,每層各不相同。

  一層層上去,林白髮覺此塔似能左右喜怒哀樂,擾人心智。

  待來到最高層,又復清明。

  此間也無螢石,只一燈如豆。有一古樸書架,上面沒放幾本書。另有一矮桌,旁邊有幾個蒲團。

  

  四面有窗,向外看去,皎白月光之下,更見水霧朦朧。

  姜小白拉林白坐下,兩人隔著矮桌。

  她依舊穿寬大道袍,嬌小身軀盡被遮掩。只舉手投足之間,略見規模。

  「你早早築基,怎許久不來見我?」姜小白盤膝坐著,燭光映在她乖巧臉蛋上,竟有幾分不可侵犯的聖潔之感。

  「我在練一門術法,在朱家耽擱了。」林白實話實說。

  「姑且信你。」姜小白兩手攏在寬大袖子中,側目看著燭火,竟不再多說了。

  林白尋思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白住人家的地方,勞累勞累也是應該的。

  以身事人,不丟人。

  清了清嗓子,林白低聲問道:「此間隱蔽否?」

  姜小白立即道:「此塔亦是法器,與我本命相合。別人就算有意窺探,也絕看不出什麼,除非是元嬰高修!」

  那還廢話什麼?林白立即上前,擒住她的手腕。

  「你想作甚?這是我的修道之處,豈能容伱玷污?」姜小白立即撥開林白的手,起身往書架後走。「來這裡。」

  林白跟上,原來書架後另有天地。

  有一張小小矮塌,勉強能擠兩個人。

  林白就覺得,又被算計了。

  扯掉她的寬大道袍,林白嫌棄道:「你怎總穿這麼寬大的道袍?」

  姜小白也怨氣滿滿,一邊幫林白脫,一邊道:「我生的嬌小,偏又……著寬大些的道袍,也顯得我仙風道骨些。」

  林白跟她扯了幾句,便各自入神。

  也不知是因在她的地盤,還是許久未見的緣故,姜小白分外無忌,比以往更膽大張狂。

  鬧騰了半天,兩人暫歇。

  「你身上有金石之氣,好似堅不可摧。」緩了好一會兒,姜小白好奇出聲。

  這是混元淬體之法的緣故。以前跟她睡覺時,已是混元之勢,如今方從朱家來,還沒走完一轉。

  「那你覺得如何?」林白問。

  姜小白哼哼兩聲,也不答,只側身黏糊上來。


  「你的蟬呢?我覺得那玉蟬不同尋常,好似別有玄機。」姜小白這時候總喜歡抓著點什麼。

  「送朋友了。」林白老實講。

  「送人了?」姜小白下巴抵在林白身上,眨巴著大眼睛,面上紅暈未退,「你既這麼說,必然不是給裴寧。送與何人了?誰家女子?」

  她瞪著眼,好似十分不忿。

  林白正色道:「乃是一位君子之交的好友,非是你想的那般齷齪!」

  姜小白嬌笑一聲,道:「你這次倒是說了句真話。」

  林白盯著她,道:「我何時不說真話了?」

  姜小白哼哼一聲,道:「當初在眠龍山,你說……說一會兒就好,卻欺負我許久。」

  「你方才還說不要呢!」林白立即反唇相譏。

  倆人大眼瞪小眼。姜小白拿開林白的手,轉過身,再不說一句話。

  過了一會兒,林白尋思著也不是事兒,來都來了。

  揉揉她,林白問道:「還來麼?」

  「不來了!」姜小白背對著,語聲嫌棄。

  林白:「說真話。」

  「最後一次。」姜小白終於轉過來。

  費了許多力氣,鬧騰完,總算把她哄舒坦了。

  林白覺得可以說些正事了,否則豈非白費力氣。

  逗她說了會兒坊間趣事,她更見輕鬆,語聲也愈發黏糊,林白便問道:「先前在眠龍山所得,是不是該給我了?」

  上次林白提這件事的時候,就被她睡了。這次是先被睡,再提。

  姜小白側躺著,她嘆了口氣,道:「家裡給我收去了。我一個本家哥哥要出遠門,蠍尾做了毒刺靈器,蛇皮也做了皮甲。我前番花費太大,家裡要收,我沒法子不給。」

  她語氣可憐的很,也更加黏糊,「總之這件事是我對不住你。」她小手不閒,又委屈道:「這樣吧,我日後任你施為,你想來睡便來睡,總能慢慢還清。」

  是你想睡吧?貪了我東西,還讓我再賣力氣?林白扶額,只覺頭疼。

  「你那本家哥哥是要去做什麼?你家還能缺了他東西?」林白就很好奇。

  「不知道,老祖只說是機密事。」姜小白眨巴眼,可憐兮兮的。「好了好了,看你摳搜的。」姜小白語聲柔柔,腰肢往前挺了挺,抓住林白的手放她身上,道:「你不是還想打造新飛刀麼?到時我給你出力,保管讓你滿意。」

  果然是枕邊人,林白還真有此意。

  如今築基功成,林白最在意的有三件事。

  其一便是混元淬體之法。這不需多費心思,只勤奮些便是。

  其二便是再造飛刀。先前的飛刀品階太低,需得重新打造品階高的。

  如此也算攻防皆備。第三件事,便是再尋些術法來練練。可以是威力極大的禁術,或者奇詭莫測的異術。

  比如像貞姐那般的奇異遁法,或是燃燒自身氣血來換取自身威能的,或者斂息屏氣的法門啦,等等都行。

  眼見姜小白如此懂事,林白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住人家的,睡人家的,喝人家的,吃人家的,不好發脾氣。

  「那就好好說道說道。」林白坐起來,精神滿滿,「此番飛刀,我打算……」

  「不急在這一刻,日後再說不遲。」姜小白不讓說了。

  林白沒法子,只能由她。

  鬧騰完,她在塔上歇息,林白卻只能出去,在涼亭里掛露珠。

  再等入夜,林白費了許多力氣,才勉勉強強跟她說清楚自己所需。

  過了幾日,昔日認識的姜家練氣子弟知曉林白已然築基,便結伴前來祝賀。

  林白也不擺前輩樣子,依舊同輩論交。只是這般之下,姜家年輕一代來的更多了。

  本就是借姜家之地修行,林白也樂意與姜家人往來,於是便每日裡在午後抽出些空閒,於湖心小島講道,略講些修行心得,煉丹心得。

  姜小白還專門做做樣子,在林白講道之時,出塔來聽一聽。只是她專門挑刺,好似跟林白有仇一般,惹得姜家練氣都不待見她。

  於是乎,林白每日裡白日修行、講道、釣魚,入了夜還得上鍾。

  又過幾日,林白眼見姜丫頭越來越嬌媚,分明是戀姦情熱的模樣,便酒酣耳熱之時,厚著臉皮討要秘術法門。

  對於這種事,林白做慣了。對貞姐試過,對寧姐也試過。當然,都沒成過。

  然則姜小白卻立即應了下來,說回頭去藏經閣問一問。

  如此林白便夜夜登塔。姜小白倒也不是只顧男女之事,反正就是拉著林白閒聊扯皮,偶爾說說道法。有時甚至啥也不干,就相對而坐,各自修行。

  細心伺候了十幾個晚上,又是陪睡,又是陪聊,林白本待她拿出秘法禁術,她卻搞來一本什麼陰陽大道之法。

  細細一看,合著就是雙修法門。

  林白最不需要這種東西。如今修行有石盤,雖受限於自身資質,但好歹能花費時間磨上去,這肯定比什麼雙修之法要好的多。


  雖有心拒絕,但有求於人矮半頭。林白只能耐下性子,在她的一片嚴詞拒絕聲中,跟她試了試。

  如此把她哄舒坦了,林白便再次說了自己所求的「秘法」乃是打架、搞事的法門,不是陰陽合歡的術法。

  「你早說嘛!你為什麼不早說?」姜小白一臉嫌棄,埋怨過後,只說過幾日再去藏經閣。

  姜小白不愧是姜魚的親姐姐,著實會釣魚,只把林白拿捏的死死的。

  眼見勞累月余也無所獲,腰倒是沒甚大礙,畢竟勤修淬體之法,就是稍有些心累。

  如此又熬道要離開玉湖時,終於有了消息。

  「給你的!」姜小白拋出一枚玉簡,「你本命是不知名霧氣,此術法正好與你本命相合。乃是拒敵、困敵之法。」

  她笑吟吟的,一副溫柔模樣,又衣衫半遮,顯出驚鴻一瞥,著實是令人心動。

  林白鬆了口氣,好好讚揚她一番後,當著她面,把玉簡貼在額頭。

  這種玉簡能記錄功法、輿圖,乃至於各類事跡。只能用一次,有別於紙張,通常用於不欲外擴的功法和密事。

  姜小白折騰來的這門術法名為袖中霧。算不上秘術禁法,乃是借本命之霧,遮蔽一方,有困阻之效。

  至於威能幾何,要看自身本命霧氣是何種霧氣,瘴氣雲霧與江邊濃霧、海中蜃霧自是不同。同時,也跟自身修為進境有關。

  林白琢磨著,不管這法門怎麼樣,好歹從姜丫頭身上薅下毛了。

  勞累兩月,混元淬體之法沒耽誤,還整日吃吃喝喝,最後又撈了門術法,雖也有勞累,付出許多,但勉強不虧。

  明日就到約定之期,林白需得離開了。姜丫頭分外殷勤,纏個不停。

  「你別修那什麼煉體法門了,費時費力,乾脆一心在我家煉丹,我也能時時見你。」鬧騰完,姜小白愈加溫柔,黏糊的很。

  她已知林白在修煉體之法,也知道林白要去竹濤園。

  「不過兩月而已,我很快回來。」林白也不想走,細枝碩果之妙,著實讓人愛不釋手。

  兩人鬧騰許久,待到天微微亮,林白出了塔。

  朝陽初升,水氣氤氳。

  今日是林白離開之時,姜魚已早早來了,另有十幾個姜家練氣子弟,都是常來聽林白講授修道的。

  「雲前輩何時再來?」有人關切的問。

  有人見林白有猶豫之態,便大聲道:「雲前輩可是在擔憂那黑塔里的人?你這兩月來,誠心講道,那女人卻待客不周,屢屢尋你麻煩,我等稍後便去找老祖告狀!」


  這話一出,竟引得不少人附和。

  「別別別!」林白嚇壞了,若是讓姜家老祖摻和進來,以後可別想偷了。

  好生勸說了半天,林白才壓下胳膊肘往外拐的姜家年輕人。

  諸姜家子弟把林白送出湖心小島,又是齊齊的作揖行禮,著實是有教養。

  「雲前輩。」

  林白回了禮,正要走時,一少女上前,塞了一封信,然後紅臉低頭跑開了。

  餘下的姜家年輕人盡皆含笑,眼神也別有意味。

  「知慕少艾。」姜魚正正經經的整了一句。

  「這……」林白正感慨自己人緣太好時,心底便一涼。循著感覺看去,正是那黑塔。

  念及細枝碩果,林白正色看向諸姜家年輕子弟。

  「我此番借住玉湖寶地,是為修行。與諸位講道,是意趣相投,是故我也樂在其中。」林白搖搖頭,嘆息道:「在下並無綺思,亦不敢有綺念。」他把信塞到姜魚手中,叮囑道:「你代我送還那位道友,便說人生漫漫,大道在前,同行亦是相伴。若她有心,當以修為為重,以大道為重。」

  「姜魚記住了。」姜魚立即收下信,鄭而重之的行禮。

  其餘姜家年輕練氣亦是鄭重行禮,顯然為林白品格折服。

  林白稍稍點頭,扮出高人模樣,飄然遠去。

  也不回新洞府,自往信義坊走。

  上了街,先去水晶宮看了眼,結果雲霞宗送貨的飛舟沒來,曲如意的信也沒到。

  林白又去天池閣,熟門熟路的上樓,尋到姚千園。

  「半年了,你還知道來?我去朱家找你,他們說你去了姜家。就這幾步遠,你也不肯來瞧瞧我?」姚千園頻頻冷笑。

  「唉。」林白嘆了口氣,著實一副苦相。「築基時落下的病根,如今修行上也出了岔子,不得不借姜家之地調理。」

  姚千園見林白散出淡淡水蘊之氣,她愣了下,道:「是我錯怪你了。你就不該方一築基就跟裴寧胡鬧。境界未穩,就過分放縱。」她竟信了。

  「那時是暗傷,我真沒察覺。」林白嘆氣。

  「你……沒甚大礙吧?」姚千園語聲溫柔了許多。

  「無妨。」林白意興闌珊的擺擺手,「左右不過多養養,慢慢就好了。」

  倆人略聊了聊,說了些坊間之事,以及天池派的破事兒。

  總之就是沒什麼事。

  「我晚間便回山上,讓裴寧下來看你。」姚千園做下承諾,細心叮囑道:「切莫再放縱了。」話一轉,她接著補了一句,「就算有力氣,也留給蓋盈秋。」


  「……」林白忍著頭疼,再三感謝,又摸出一瓶固精丸感謝。

  姚千園得了東西,更見開懷。

  送林白下了樓,便有一少女走了上來。

  「敢問可是雲前輩當面?」那少女作揖行禮。

  「正是。」林白道。

  那少女笑著道:「家姐蓋盈秋,托我轉送此物給前輩。」說著話,她取出一木盒,雙手奉上。

  半年沒見,看來蓋盈秋終於攢了些靈石。可此番之後,她怕是又要借靈石度日了。

  姚千園冷笑不止,那少女亦對姚千園視而不見。

  林白把東西收了,又跟那少女聊了幾句,送了一瓶凝氣丹。

  離了天池閣,又去鳳鳴閣。

  朱玉玲在櫃檯,卻不見朱玉茂。

  「雲……雲前輩。」朱玉玲以前都稱賢弟,如今似還未適應這個新稱呼。

  「朱前輩可回來了?」林白問。

  自打築基那天顧芳來訪,朱見羊與林白稍敘幾句後,便逕往橋山派。如今半年過去,還未見他再露過面。

  昔日初入信義坊,林白頗得朱見羊的照拂。是故對這位有德且灑脫的前輩,林白一向敬重。

  「你來的正巧,伯父才回來沒多久。」朱玉玲小聲開口。

  林白點點頭,徑直上樓。

  還是那間屋子,敲門。

  門開,露出一張小臉。

  「師父!」妙妙開心的蹦了兩下,摟住林白的腿。

  林白彈了下妙妙額頭,往裡看。

  只見朱見羊正自端坐,面帶笑意。人有滄桑之色,卻又有幾分意興勃發之態。

  好似收了勞累,也好似做了得意事。

  「妙妙,如今你師父來了,便讓他來考校考校你功課吧。」朱見羊笑著說。

  妙妙小小臉蛋上皺起眉頭,不悅道:「師父辛苦前來,沒喝茶就考校?」她扶著林白坐下,又殷勤的給林白倒上茶水,還特意吹了吹,兩手奉上,「師父,請。」

  「……」林白接過,心說啥時候這麼懂事了?

  「我去守門。」妙妙從犄角疙瘩里尋出拂塵,然後轉身往外,還給關了上門。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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